八斗文学
首页 八斗文学 新闻 八斗文学 文库 八斗文学 文集 八斗文学 指导 八斗文学 作家 八斗文学 个人 八斗文学 会员 八斗文学 诗词 八斗文学 编辑 八斗文学 留言 八斗文学
现在时间:2008年11月19日 星期三
 您现在的位置是:八斗文学 > 个人文集 > > 文章欣赏:暴风雨前(沉吟)
暴风雨前
作者:沉吟  作于:2005-6-11 9:24:00  访问:5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还没进入夏季,天气却热的很,让人觉得出气都很艰难,身上也粘乎乎的。毒辣的太阳已经偏西,没有了正午的热度,但空气却好象凝固了一样,一丝儿风也没有,连树梢都静悄悄的,一动不动。
 
     下班很久了,整栋办公楼的人都走空了,他还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
 
     办公室很大,空调送过来阵阵的凉风。整个办公室有两面墙放着档案柜,八张办公桌齐整整地排列着,可办公室还是显的空荡荡的,就象此刻的他。他感觉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办公桌今天显得格外古怪:怎么这块玻璃板那么小?中间还有道曲折的裂痕,那裂痕象条蚯蚓一样在他心里慢慢地爬,痒痒的,极不舒服;他“噌”地站起来,腿边的椅子发出一声呻吟。他本有些茫然的目光触到与他对面而坐的小成桌上那整幅的玻璃板,正好一个烂妫胨喾矗缘么笃锰澹徊AО逑滤优趾鹾醯牧承ξ模笫浅靶ψ攀裁础K沂纸ソツ蟪闪巳罚凶啪倨鹄丛蚁氯サ某宥欢芸煊致厮煽恕D茉趺囱兀肯氲背踝约壕嗄昕炭嘧暄校貌蝗菀状右桓鲋挥谐踔形幕母醋吮涑删哂蟹纱笞ㄑЮ⒕ㄒ滴竦母笨瞥ぃ雌仙狭嘶垢母铩?
 
     “…… 49岁以上的副科长退居二线,不再担任实职……”张局长刺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甩甩头,象要把声音赶走似的。心里却不禁想:“为什么他那么大声音说呢?是怕我听不见?又为什么是49岁而不是50岁呢?我刚刚满了49啊,怎么就那么巧?偏偏是49?好象是故意为难我一样。” 他伸手想从裤子口袋里摸烟,可两只手在两只口袋里捣鼓了半天,只掏出了一只打火机。一阵阴云扫过他的脸,他举起打火机狠命地朝地上砸下去。“呵棱”一声,打火机在地上跳了一下就无声而快速地滑进了档案柜的下面,紧接着着又是一声闷闷的“扑”的一声,想是打火机碰着了墙壁。他喘着粗气用手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心隐隐地有点痛。他想起了前两天医生的话:要控制情绪,不喝酒,小心心脏病复发。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也睁开了昏黄的眼睛。办公室里更加暗淡,他叹口气:“能怎么样呢?每次机构改革都要拿人开刀,这次自然也不例外。”市机关就有100多号人,这还不包括离退休的,有二十几个科室,每个科室平均算起来也有五、六个人。他大致算了一下,这次退下来的有二十三个人,“可他们大多数都已经过五十岁了呀!”他不服气地摇摇头。可又禁不住念叨着:“49岁,49岁。”他慢慢站起身,无可奈何地深深地叹了口气,伸手想开灯,可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又颓然地垂下,“走吧,还是回家吧,得回去啊。”
 
     一想到家,他的心又是一抽。他一想到家就感到堵的慌。他的妻子是医院的护士,有着一个典型的贤妻良母的名字:淑娴。她上班总是三班倒。唉,就是不三班倒也见不着她的人影子。上班自不用说,可是在下班后和休息的时间里,家里也难得看见她。妻子没别的爱好,就只喜欢摆长城,不上班可以没日没夜地玩,就是上班也是非到不得不起身上班了才肯罢休。他非常奇怪自己的妻子哪来的那么好的精神。他有个儿子,今年要高考了。儿子平时住校,每个周六下午回来,周日早上就要上学。想到儿子,他心里略有点宽慰,儿子非常懂事,成绩在班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学习根本不用家里为他操心,今年考大学应该没问题。他想到这儿,头不禁昂了昂,背也挺直了,关了空调、关了门,向楼梯走去。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他渐渐地习惯了现在的状况。有什么不习惯的呢?待遇照样享受,工资又不少一分钱,上班时间比过去更机动。
 
     可是,慢慢地他发现什么都不对劲了:小成整天笑眯眯的,脸上象戴着个面具;科里其他人也好象比以前要忙,有的甚至一连几天都看不着;虽然闻科长每次和几个副科长商量工作时还是通知他,可总是客客气气的;上班时来科里串门聊天的少了;单位里较过去也冷清了许多;下班时的对弈也自动消散了,以往都是他和办公室的李主任下棋,旁边至少有四、五个人观战……总之,他感到别别扭扭的,也不知道哪儿不对劲。
 
     这天下午都快下班了,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亮地叫了起来,他习惯地伸手拿起电话,用他那惯常的拖音:“喂——”,随着这一声,他的身子整个儿地往椅背上一靠,头也随之高高地仰着,眯起本来就小的细长的眼睛。电话里的人不知说了什么,他双眼突然睁开,眼睛射出一抹神光,就象猫发现老鼠一样,脸上的表情顿时生动起来,身子也不自觉地猛一挺:“哈哈……解科长啊……吃饭?谁做东啊?……是吗? ……哈哈……还没忘记我啊?……都请了谁呀?……就我们俩?……哈哈哈……行啊,……恩…… 一会见。”他放下电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就这样带着浓的象黑巧克力一样化都化不开的得意之色站了起来,左手叉着腰,右手情不自禁地抬起来摸摸已经光秃了的、泛着油光的头顶:“人家都说绝顶聪明,我可是聪明绝顶啊。退居二线怎么着?并不表示我没有能力,更不表示我的水平不如别人嘛。呵呵,我仍然是市仲裁委员会的成员嘛。整个局机关只有四个人,另三个人都是科长,就我一人是副科长咧。人家企业有了难题还不是来找我余传奎,却不去找那几个科长?!”
 
     这顿晚饭他吃的十分惬意。亿利公司的老总、公关部的谢部长、财务部的宗部长几个人轮番劝酒,人家的话也说的好啊!“两位科长是解决经济合同纠纷的专家,实践经验又丰富,如果你们出马,我们的案子一定会赢。”“余科长知识渊博,对法律研究透彻,希望您伸出援助之手啊!”“我们公司的生死大权全都掌握在您俩位的手里了!” ……他听着很受用,浑身象才享受了桑拿一样的舒坦,心情随之也格外舒畅,人也就腾云驾雾一般的轻快。即使这样,他还是没有忘记大而化之地谦虚一番:“哪里哪里,你们过奖了。”还举起肥而短的右手在空中一挥,划上一个不很规则的大半个圆,仿佛这一划就把案子给解决了,也好象就这么一划,刚才人家的那些赞誉之词就都被他给划拉进自己的口袋里,归他所独有。
 
     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他已经忘记了,医生的嘱咐也早被他给喝进了肚里。至于自己怎么回到家的,也全不记得。迷迷糊糊中他只感到胃里有东西直往咽喉顶,象要冲破他咽喉的封锁似的,他慢慢睁开眼睛,却觉得天旋地转,周围的一切都在围着他转。他努力地想找到卫生间的门,却发现自己根本分不清哪儿是哪儿了。于是,他抱起身边一个象字纸篓的东西“哇哇”地吐了起来,翻江倒海般,鼻涕眼泪都跟着流了出来。吐了好一阵,他感到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两条腿就跟棉花似的绵软无力,就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一身冷汉“噌”地冒了出来,他不禁打个寒战。想着这么热的天,自己怎么还有点冷啊。他想往后靠,就腾出右手向身后摸,发觉竟然是软软的皮沙发,他心一宽,整个身子一下子靠过去。正要喘口气,突然胃里的东西又一涌,他赶紧伏下身,又“哇哇”地吐起来。晚饭吃的山珍海味、连带喝的人头马都一起倒了出来。他就这样来回折腾几次,吐的眼睛都发直了,恨不能把苦胆都吐出来,总算轻松了一点。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地觉得室内的物体稍稍清晰了,天花板和地板也平稳了许多,他想站起来把污物倒掉。试了几次才勉强站起来,手里仍然抱着字纸篓,踉踉跄跄地走进卫生间,把呕吐物倒进了马桶,又洗了把脸。镜子里一张变了形又通红通红、两眼朦胧的的脸吓了他一跳。心想:这就是我吗?他拿手抹了抹镜面,又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可笑地摇摇头,缓缓地转过身,朝客厅蹭过去。刚回到沙发旁,还没来得及躺下,就听见门外有动静,他知道是妻子回来了。他想说什么,可嘴唇嗫嚅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只听妻子一嗓门叫了起来:“你又喝醉了?满屋的酒气。”一边吵嚷着,一边“啼哩哐啷”地摔钥匙、丢提包、脱鞋、。“不要命了?自己血压高、心脏又不好,还不注意点,迟早要死在酒上。跟你说过多少次,七不害人,八不害人,九(酒)害人;酒不要钱,命可是自己的。你就是听不进去,老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妻子没再多看他,径直向卧室走去,边走还边数落:“你趁早给我把客厅的卫生做了,消散消散酒味。真难闻,熏死我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他默不作声地听老婆训斥着,这一声响,吓的他浑身一个激灵,人也好象突然清醒了许多,眼泪却禁不住“哗”地一下淌了下来。可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只觉心口堵的慌。
 
     他爬上了沙发,想好好睡一觉。闭上眼睛,可头却剧烈地疼,他用右手使劲地揉着两边的太阳穴。他想喝口水,就撑起半边身子看看卧室的房门,又转眼在茶几上搜寻,总算看见有个杯子在茶几上,他抓过来就往嘴里灌,也不管是哪一天的陈水,凉水入喉顿觉滋润了许多。他重新躺下来。“明天就好了,到明天就好了。明天把亿利公司的案卷仔细研究研究。这个案子数额巨大,报酬十分可观。”他一想到报酬不禁有点激动。自从经济合同仲裁民事化以后,他就和市法制办公室的汪主任挂上了钩,成为市仲裁委员会成员,这样可以利用业余时间办案子赚点外块。此时想到自己居然在退居二线后接到这么大数额的案子,得意之情不禁又占据了身上的每根神经。“等明天把这好消息告诉老婆,她一定会高兴的。到时我也就不用做卫生了。”他越想越激动,睡意和醉意都抛到了爪哇国,眼里心里就只有那堆红彤彤、亮闪闪的钞票。
 
     突然,他感到心口堵的厉害,好象有个重物压在胸口,呼吸都有点不得力,好难受啊。他张大嘴巴使劲喘气,可还是不行。他伸手去衬衣口袋摸药,可没摸到。他一阵恐慌,整个人从沙发上摔了下来,他用尽气力大叫:“淑娴,淑娴……”回答他的只有客厅空洞的回声和四周寂静的闷热。
 
     客厅奥热的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酒味,整个夜死一样的沉寂。他痛苦地扭曲着身子,叫声也越来越小,越来越弱,终于没有了声息。
 
     不久,雷声大作,狂风夹着瓢泼大雨肆无忌惮地席卷而来,外面的雨阳蓬被吹的“咣铛咣铛”响,大雨砸在雨阳蓬上,发出尖锐的金属声。
 
     风声雨声笼罩了黑沉沉的夜。
 
 
 
 
 
                          
 
 


作者声明: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评  论  者:
要说的内容:
其它作品欣赏:
心灵之罪 心灵之罪
一朵“江花”红烂漫——裴高才合著《芳林美韵》评介 一朵“江花”红烂漫——裴高才合著《芳林美韵》评介
醒悟 醒悟
短章2首 短章2首
和苏轼《水调歌头》(新韵) 和苏轼《水调歌头》(新韵)
乡愁(外三首) 乡愁(外三首)
寒风思絮 寒风思絮
弘扬先进文化的史鉴 ——读刘云的《中国解放战争时期舞蹈史》 弘扬先进文化的史鉴 ——读刘云的《中国解放战争时期
爱的怀抱 爱的怀抱
家电吟 家电吟
八斗文学
关于我们用户服务购买链接网站导航网络广告服务友情连接
八斗版权所有
备案号:沪ICP备05001932号
本站作品版权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Copyright ©1999-2004 www.8dou.net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