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仍是梅雨天 |
作者:夜阑风静 作于:2005-6-11 9:24:00 访问: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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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颓糜的酒精糅着霉湿的潮气和被衾中阴蕴的汗味向她汹涌而来时,她突然想起高中毕业那晚的聚会,别人一个个都喝醉了,吐得到处都是。 寝室中飘逸着一波又一波恶郁的酒气。 她是唯一不曾碰杯的,却被熏得欲醉。 那个爱慕她已久的男孩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一把抱住了她,粗鲁而霸气。 她挣脱开那个紧勒得有些象谋杀的拥抱。 男孩略略一愣,有点犟的样子。不服输似地又凑上嘴巴。 她想不想地就是一巴掌甩上去。 一下子象是打醒了男孩,男孩慢慢蹲了下来,双手紧拽头发,一开始只是有些抽泣,慢慢的抽泣声越来越大,最后抱头痛哭起来。 她头没回地走了。 象漩涡中打转的落叶,又象海上迷航的小船,忽悠悠、忽悠悠地,不能自己也没有目的。 撇过头来,她看见自己站在黑色的雨幕中,沉沉地沉沉地睡了过去。 有个好听的名儿,叫小纤。 每个客人都说她人若其名:素手纤纤、纤尘不染。当她笑的时候,腮泛桃红、眼转秋波、两颊漾起两朵梨涡,一幅不胜娇羞的样子。 第一次,是她的宛转一笑化解了一场剑拔弩张的斗局。 老板开始对她另眼相待。 而后,逢她值班,酒店的生意就格外红火。 老板对她的笑有了挑剔,要笑得委婉笑得含蓄。只有将笑训练成为一种职业的笑,这笑才会成为生存的资本。 她的伶俐与温驯使老板对她青眼有加。 开始她是不沾酒的。 那些客人们,有着说不尽的扫兴与失望。 老板察颜观色,有了主张:“让客人们满意是我们最大的目标。公司的生存靠什么?还不是靠你们、靠客人们的支持?”“委屈是难免的,不过都是些小挫折而已。人活着,又有谁不受一点的委屈呢?” 酒原来是这样辛辣而刺激的液体。 她是不想喝的。 当那个头已秃顶的中年男人凑过身来,醉醺醺地说:“小姐身上好香!”她甚至想把酒泼在他的身上。 小纤忍住了。 或者她的老板正在哪个镜头下窥视。 那个男人一连来过好几次了,独自一个人。 傲然的黑,摒弃了周遭的嘈杂与浮华。 当小纤的视线偏向他,那个男人微微侧过头看过来时,她有一种幻觉。 冥冥中的神召引着她一步步地走上前。 在他的眼中,她看到了同样的炫惑。 呵,原来我们是一样的! 她把手搭向他的肩膀,他中蛊似地拥住她的腰。 爱情在他们头顶旋转了360度。 她的手臂柔蔓如水草般缠住了他的脖子,攀向他的领带。手指灵巧纤细,宛若盛开在黑暗中的一朵白花。 怪兽身上的法术瞬间解除,王子获得了新生。 男人推开了小纤。 丑陋的外表不再,王子依旧是英俊的王子:“小姐,请自重!”男人的脸恢复了惯有的冷漠,声音因没有温度而干涩。 梅雨绵绵不绝。 她的身上没有一丝温度。 白森森的灯光投在被子上、墙壁上、地上,仿佛世界都是一片惨白色。 和在医院病房中的感觉类似。 只是没有那份从容与安谧。 因为肉体的病终可以治愈。 男孩的抽泣声还在耳边响着,她的头越来越痛,最后忍不住了,嚷了起来:“你是不是男人啊!” 男孩抽泣得更厉害,索性放声痛哭。 有多少泪水顺着清澈的眼睛流出,就有多少酒水滑入涩哑的喉咙。 秃顶男人象烂泥一样瘫软在桌前。 她也渐渐控制不了自己的肢体与大脑。 有一刻,她相信她是看到了爱情——那个暗夜中的精灵。 她伸出手来想抓住它。 好象是抓住了。 丝滑细腻的触觉,带着人体的温度。 她笑得象个孩子。 又有谁会忍心拒绝这样一个梦幻般的笑容? 他放弃了不菲的领带,却放不开男人的偏见。 从怀中推开的时候,陌生的仍只是距离。 距离是男人的戒备。 因为戒备,所以没有一丝温度。 她感到彻骨的冷。 汗和泪和雨有着一样的冰凉。 虚脱的她象一朵挤干花瓣汁的白莲。 她紧拥住被。想象八月雨荷沐雨而舞时的曼妙与轻盈。 一如很久以前,在毕业聚会上的她、在酒店舞厅中的她、甚至在不相识男人怀中的她,一次次盛开成一朵美丽而纯洁的白莲。 雨停的时候,天即破晓。 仍是梅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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