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调 查 |
| 作者:童杨 作于:2005-6-11 9:24:00 访问:4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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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的一些农民党员,正经事没做半点,破事倒胡弄出了一大箩。白梦杰看完那两封乡党委林书记批转下来的信访件,暗自嘀咕道:这哪是什么信访件,说它是告状信更为确切! 白梦杰是六月底由县农业局办公室调到东山乡任乡党委组织委员的,在到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陆续收到乡党委林书记批转下来要他去核实的两封信访件。这两封信访件笔迹歪扭,错字连篇,但矛头都指向一个人,那就是新厝村的养鸡专业户丘胜火。白梦杰在农业局工作时就认识这个人,对他创业致富、精明能干颇有好感。丘胜火也因饲养乌凤鸡致富还上过市报,是县、乡的养殖大户,颇有些名气儿。从信访件中白梦杰大致了解到,前两年,三十五岁的丘胜火连续两年向村党支部递交了入党申请书,积极向党组织靠拢。乡党委也很重视发展培养农村经济能人入党,以便更好地发挥经济能人的帮带作用,也曾有意地要求新厝村党支部重点发展培养丘胜火加入中共党员。去年村党支部把丘胜火列为重点考察培养对象,今年“七一”准备吸收他为中国共产党预备党员。这样问题和矛盾就暴露了出来,先是有人在支部大会上提出反对意见,后来就写来了信访件,也就是白梦杰收到的告状信。第一封告状信是一个署名为余有林写的,主要讲丘胜火连续三年都没有上缴教育费附加;第二封告状信是一个署名为江大力写的,说丘胜火生活作风不检点,把村里一位尚未找婆家的姑娘余翠英的肚子弄大了,还到县医院做了人流。 如果丘胜火真有信访件上所说的两条罪状,哪怕只要有一条罪状成立,他就没有资格加入中国共产党。为啥?就第一封信而言,丘胜火他连做为公民应尽的最基本的职责都没做到,何谈入党;就第二封信而言,我党对党内同志的生活作风历来是严厉的。若把一个生活作风有问题的人吸纳为党员,这无异是败坏我党的名誉和形象。况且中国共产党是伟大的党,光荣的党,正确的党,是代表最广大人民群众利益的,起先锋模范作用的党。对照那两条罪状,丘胜火别说入党,简直是人渣,够得上让公安机关把他给逮起来。 为了真实地摸清底子,掌握情况,本着对一位同志负责的原则,林书记责成由组织、纪检、党办及挂村人员成立一个调查小组,到新厝村展开调查,并交代说,一定要把问题弄个水落石出,决不冤枉一个好同志,当然也决不让一个坏分子漏网。白梦杰想这调查就象剥笋壳,一层层粗皮剥去后,见到的就是事物的本来面目。 新厝村离乡所地有五公里的路程,属九十年代初修的机耕路,路面坑洼难行。早上上班时间,白梦杰和包村领导、人武部长胡宝生,纪检副书记小龚,包村干部小邓四人分骑两辆摩托车前去。这胡部长人称胡司令,长得英俊精明,他是个老乡镇,在乡镇工作已有二十来年。在没有动身之前,白梦杰就听他说,新厝村情况比较复杂,是个爱上访爱告状的村。全村分为余姓和江姓两派,每次选村干部时,都是余、江两派在扯皮搞平衡,职数一样,村书记、村主任以换届为起始点轮换着当,有点像是皇帝轮流做,更象是小孩子过家家。至于杂姓,要么学墙头小草,哪边得势哪边倒,要么干脆就当个聋哑人,不说不听不闻不问,任由他们瞎折腾。有几个杂姓想强出头,两姓便合力强按牛头,不让他喘气。按村民的话说,就是两姓之人每人吐口唾沫,都要把他淹死。 车在极不规整的路面颠簸着前行。在一拐弯处,小邓的车突然熄火,坐在后面的小龚大声责怪他说:“你怎么这么坏,可以这样熄火?” 胡司令停下车,对小邓笑着说:“小邓,你这位同志呀,想放松舒服一下是么?女同志前面那两块海绵一样的肉团压在背上感觉怎样?” “你这胡司令真是胡说!我怕什么,都当妈妈的人了,还怕这个!压就压一下吧!”小龚说。她今年二十六、七岁,个不高,长得过于大众化,是那种让人见着便想得起,见不到就忘了的那种人。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过道坎时,没有把好油门,技术很麻。龚姐,不是故意,真不是故意的。”小邓涨红脸说。他长得不高,看上去是个很粗糙之人,前年大学毕业。 重新启动上路,赶到村部时,已近九点。七月的天,艳阳似火,刚一下摩托车,顿觉热浪腾腾,汗像赶趟似的随即挤冒了出来。村书记江德生、村主任余龙标已经在村部候着了。白梦杰在乡里见过两位,就用不着胡司令介绍。大伙坐下,倒水,抽烟。江德生说:“两位领导没有坐专车进村?” 胡司令是个幽默风趣之人,笑着说:“我们是坐专车来的呀,你没看见,两部车,四个轮子,不是专车是什么?”说完,大家哄然而笑。说实话,乡镇的副职够苦的,什么活都得干,什么苦都得吃,可想坐乡里的小车,那简直是癞哈蟆想吃天鹅肉,没门! 余龙标说:“乡里新买的桑塔那呢?你们不坐!”这简直是明知故问地讥笑白梦杰他们。 胡司令豁达地说:“我们坐的是敞蓬车呀。你想呀,这样的大热天,一路风吹,不是很爽吗?那书记、乡长的专车,闷得很,况且也排不到我们这些命苦的副职呀。现今不是有句顺口溜吗?说的是:单位头头是娇客,酥香软浪全偿饱;几个副职是看客,擦着边儿味道少。我们这些副职,吃尚且只闻到味儿,哪能坐上华贵的小轿车呢? 小邓接着问:“那我们一般干部呢?” “那就更可怜了,一般干部是丛草,什么味道全没了。”胡司令调侃着说。 白梦杰刚从机关下来,很不习惯这种看似高雅,其实无聊的调侃,撇开胡司令,就对村书记和村主任言归正传,说明此次来的目的,并请他们大力协助。 江德生说:“白委员,你说要怎么协助呢?” “这样吧,请十个村民进行个别座谈。其中要有村干部、党员、老村干、老党员、还要有一般群众,还有那两位写信访件的党员一定要找来谈话。”白梦杰认真地说。 余龙标说:“现在农民都到田里采烟叶去了,不太好找。” 胡司令说:“要不这样,我们就挨家挨户去寻,再不济,就到烤烟房和田间地头去。” “也只有这样了。”小龚说。 白梦杰询问似地说:“江书记、余主任,你们俩有事吗?” 江德生说:“我们两家也都在烤烟,要说时间,当然没有。” “那这样吧,你们去忙你们的,村里情况我也很熟悉,我就亲自带白委员去寻人谈话。”胡司令体谅他们说。 江、余俩人异口同声地说:“这样好,这样好!”就像是罪犯得了赦免令,说完就匆匆走了。 小邓看着他们离去的背景,有些愤然地说:“这些村干部,也真不像话,真的把我们谅在这边。” “小邓,你刚大学毕业不太清楚。他们虽然是村干部,虽然是党员,但他们本质还是农民,还得靠田里的收成来养家糊口、迎来送往。农忙时候不忙,什么时候忙呢?”胡司令不无感慨地说。 小邓听他这么说,乍了乍舌,不说话了。 白梦杰与三位走在村中的石子街上,正商量着怎么开始,忽见一人头戴斗笠,穿一身迷彩服匆匆迎面而来。只听胡部长喊道:“余有林,去哪呀?” 那人仰起了头,随即快步走过来说:“是胡部长,什么时候到的?” 胡司令说:“就刚到。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组织委员,白委员。”又转过身对白梦杰说:“这位是村民兵营长,余有林同志。” 余有林!白梦杰楞了一楞,疑惑地想:“他就是写告状信的余有林?瞧他那副三十出头,体格健状的粗人,也会写告状信?” “你好!”余有林抢前几步,抓住白梦杰的手,摇了摇,就像船浆搅动湖水,晃晃悠悠了几下。 “你好!”白梦杰勉强地露出了笑脸。 “田里的事能等会儿去忙吗?是这样,你不是写了一封信给乡党委书记吗?今天我们主要是来核实情况的。”胡司令直言相告。这样农忙季节,寻到一个是一个,况且他就是此行要找的人之一。 “好的,那就到家里去坐坐。”余有林说完,转身领着他们朝前走去。 余有林的家不大,但新。二层半的砖瓦房,用白磁砖包裹着,在阳光下是那样的耀眼。由此看来他是一个勤劳之人,很有致富之道。听胡司令介绍说,余有林退伍回家后,靠种烟叶和养鱼致富的。新房盖好了,基本没有欠债,这在农村是非常难得的。 请坐。倒水。递烟。行完待客之礼后,白梦杰就说:“有林,你田里的活儿很忙,时间也很紧,我们就直说吧!你在信上说丘胜火连续几年都没有缴纳教育费附加,你现在能说详细具体些吗?” 余有林矫情了几下,说:“本来这事我是不应该写这封信的,可我是党员,不向党组织反映情况,我不就没党性了吗?” 白梦杰说:“这是每个党员应有的权利和应尽的义务。我们党员要对新加入组织的同志要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样才能对党组织负责的,也是对他本人负责。” “那是,那是!”余有林唯唯诺诺地说。 “你在信中反映,说丘胜火同志连续三年没有缴纳教育费附加,这是怎么回事?”白梦杰说。 余有林说:“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年胜火同志养殖乌凤鸡赚了一些钱,每到年底村干部到他家去收费时,他都说村里抓走他十几头鸡去搞招待,他说钱就不收了,与教育费附加两抵就算了。” 胡司令说:“你知道怎么个抵法?” 余有林说:“据丘胜火说,村里抓去他的鸡钱用来缴教育费附加还有剩呢!他还说,他知道村里穷,没钱,余下的钱就不用还了。瞧那副狂劲,真他妈的是算盘挂在胸口前——精着呢!” 胡司令问:“村里抓了他多少只鸡?一共多少钱?” 余有林说:“这要去问财粮了。我听别人说,他的鸡在城里要卖15元一斤,说是土的乌凤鸡。真是漫天要价。” 白梦杰知道,在城里货物沾上土字就贵些,这土鸡土鸭城里人爱吃,物以稀为贵吗!乌凤鸡又是全市独有品种,所以价格更是高昂。他听了余有林这么一褒贬,顿生厌烦,不仅觉得此人太小家子气,而且还会寻着理由找妒忌,像这样的人不可信的,也不能重用。白梦杰不好当场点破,又问他旁的话题,见他也实在说不出什么道道来,对其他三人点点头,表示就此结束。 正要收笔,只听小龚开玩笑似地插话问道:“你是否有听说丘胜火和本村的一位姑娘,也就是你的本家余翠英有发生什么关系?” 听小龚说到这事,余有林狠狠地吸了口烟,放下脸色,生气地质问:“这是谁在胡说八道!真是狗嘴里吐啖,人嘴里喷粪。这肯定是姓江那边人说的。” “你能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吗?”白梦杰打断他的粗话,问。 余有林叹了口气,说:“也不瞒你们,余翠英是我侄女。这个傻孩子,二十岁那年,也就是前年,在城里认识了一个开理发店的男子。你们也知道,现在的理发厅都改变成美容美发厅。美什么美,都是些乱七八糟下三烂的玩意,男的拉皮条,女的当鸡头。我哥知道后,就是不同意,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这个傻妞就是跟定了那个男的,像是上了胶似的,怎么也分不开。后来跟那个男的发生了关系,并怀孕了。现在不管社会怎么开放,在农村没过门就大肚子总是让家里人丢面子的。这个傻妞想去做人流,可男的趁机要挟翠英,要她和他结婚。我哥死活都不同意。翠英她想去做人流,又没有钱,只得硬着头皮去找丘胜火的老婆。丘胜火知道后,二话没说,就和他老婆带着翠英到县医院做流产了。要说诬告,这就是诬告;要说做善事,从我认识他至今,姓丘的只做了这一件好事。” 他们一听,恍然大悟。小邓又进一步核实,问:“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余有林肯定地说,“凭良心说,这件事不能冤枉他,不能让他来背这个黑锅。胜火是不会干这方面的事,这我很清楚。” 胡司令说:“有林,就这样吧,你先去忙,我们再找几个人聊聊。” 余有林说:“真不好意思,烤房正烤着烟呢,我老婆子不会看火候,我得赶紧过去。”说完,现出急着要走的样子。 白梦杰他们都站了起来,说:“好的,你快走吧!” 余有林露出歉意的笑脸,走了。 走出余有林的家,胡司令建议说,干脆到田硬上或烤烟房去找反映丘胜火有生活作风问题的党员江大力。找到江大力家一问,才知他上山不知干什么去了。 他们又只好去寻人。烈日曝晒下的新厝村静得如无一人,鸡鸭猪狗都懒得叫唤。来到村里唯一的小卖部,胡司令买了一包烟,正分着,只见一个人挑了一挑烟叶在小街上走着。小邓赶紧走上前去,对那人说:“陈一灿,采烟呢?” 那个叫陈一灿的,五十出头,面色黝黑,汗流夹背,笑着说:“是小邓呀,什么时候来的?” “都来了一会儿,有个事想向你了解一下,行吗?”小邓说。 “有事啊?那到家来。”他换了换肩,朝前走去。 陈一灿住得还是土木结构的房子,看上去并不富裕。他放下肩上的烟叶,脱下衣服,赤裸上身对着他们。想找开水壶倒水待客,找不着。他们忙说不渴。陈一灿一听,呻然一笑,一头钻进厨房,“咣咣咣咣”地猛灌一通凉水,像是渴了一百年,牛饮个饱。出来后,用粗糙的手擦了擦嘴,笑着说:“你们单位上的人喝不来凉水,我们农民不怕,一年到头都是这么喝着。” 白梦杰了解了陈一灿的家境后,说:“今天我们是想了解一下丘胜火的,你认为他为人怎样?” 陈一灿说:“做人怎样?胜火这人很不错的,养鸡发了点财,赚了些钱。他很肯帮人的,去年还问我养不养鸡呢?他说,如果我养,他提供鸡仔,而且包销。呵呵,不怕你们笑话,像我这样的大老粗,怎么侍候得了那些娇嫩的玩意,所以就没养了。” 白梦杰一听他这样称赞丘胜火,心中一喜,忙问:“他肯帮人,都帮些什么人?” “肯帮得很呢!他俩公婆都肯帮人的。比如说,问我们这些杂姓人家养不养鸡呀,有没有要帮忙的呀。他从不小气,我们向他借钱,有开口他就借,三百、五百的,都借。 哦,对了,他俩公婆还帮余家的姑娘到县里拿掉孩子呢!现在年轻人真不懂事,男人还没找,就大了肚子,要不是胜火他们俩公婆,还不知要多丢人呢?”陈一灿说。 小龚问:“有人说她肚里的孩子是丘胜火的,对吗?” “瞎说!说这样的假话肯定是姓江的人说的。你们应该知道的,江、余两姓分两派,连当村干部都是轮换着当,像我们这些杂姓想都别想。往常里,他们两姓互相造遥互相攻击。现在好了,胜火成了村中最富的人,也就成了他们攻击泄气的对象了。说他的闲话,说他的坏话,都是瞎说。胜火是个实诚人,伤天害理的事,他是不会做的。”他认真说道。 “为什么他们俩姓会闹成这样呢?”白梦杰问。 “这就不知道了。自从我搬到这里住近四十年来,他们都是死对头,从没见过团结。”陈一灿回答说。 “是这样吗?”白梦杰带有核实的口吻说。 “是这样的,原先是两姓人斗,斗来斗去,累了。现在胜火强出了头。两姓人就合起来斗胜火一人。他们这两姓就是这样。”陈一灿说。 谈到这,白梦杰沉默了一下,想了解情况也差不多了,就对陈一灿说:“要不,你先忙,我们再走走。” 陈一灿说:“再坐一会吧,没事的。” “不坐了,你忙去吧!”胡司令说。 正说着,只见门口小街上走过去一个人,胡司令忙喊道:“江大力,过来坐坐。” 只见那人倒退几步,站在门框里,说:“原来是胡部长,什么时候到的?”说完,就跨进门来。 “都来好几个小时了,你到哪去了?介绍一下,这是乡组织委员,白委员。”胡司令说。 江大力说:“两位部长亲自光临,有什么事呀?” 胡司令说:“正要寻你呢,想了解了解丘胜火的情况。” 听到这,陈一灿赶紧说:“大力,你陪他们在家里坐一下,我去田里摘烟叶了。”说完,转身就走。 坐下后,白梦杰问:“你不是写信到乡里反映丘胜火同志的问题吗?我们特地下来了解核实情况的。” 江大力一听,马上接过话说:“我就说他胜火生活作风有问题!别看他这几年养鸡赚了一些钱,别看他越来越牛气,再怎么着,他也只是个鸡头。” 听了这些话,白梦杰想发火,但这并不是发火就能解决的事。于是忍着气,耐着心问:“那你就说说清楚,他生活作风有哪些问题?也好让我们了解他是怎样一个人。” “生活作风都有什么问题?!余家的姑娘肚子都被他弄大了,还不是生活作风问题?!”江大力有些愤愤地说。 胡司令问:“有凭证吗?这话可不好乱说的。” 江大力有些激动地说:“凭证?凭什么他带余翠英上县医院打胎呀?有鬼呀!他要不去堕掉,余家人会放过他?别说打他,就是把他的排骨剔出来都有可能的!” “那次胜火他老婆不是也一起去了吗?”小龚说。 江大力说:“他老婆不去能掩人耳目吗?他老婆怕把事情闹出来吃亏,只好丢了面子又赔钱,一块陪着她上医院,事后还煮鸡给姓余的吃呢。胜火的老婆也真是够命苦的,摊到这么一个男人!” 白梦杰听到这心里便有了数,知道江大力是个见风就是雨的信口开河的家伙,就撇开这个话题,说:“有人反映说,丘胜火这几年没有缴纳教育费附加,是真的吗?” 江大力睁大眼睛说:“有缴呀!谁说他没缴?这些姓余的,吃了别人的鸡,嘴巴一抹不仅忘了,还倒打一耙说他没缴教育费附加,真是昧了良心。” 白梦杰问:“这吃鸡跟缴纳教育费附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村里来了客人,抓了胜火的鸡没有现金付,年底算总帐就与教育费附加相抵。这要算也上缴了吧!插句话,你们吃过他的鸡吗?嘿,你还别说,这小子其他方面不怎么样,养的鸡怪好吃的,比我自己家养的好吃多了。”江大力不无得意地说,仿佛是在回味那鸡的美味。“哦,胡部长吃过。胡部长,对吧,好吃吧?” 胡司令拉下脸唬他说:“问你问题呢?怎么说得个没边?你扯三扯四的干么,说正经的!” 白梦杰说:“你怎么知道的?” 江大力说:“我和江德生好着呢?你们看过电视剧《少年英雄黄飞鸿》吗?黄飞鸿叫他父亲为‘德哥’,我现在也叫江德生做‘德哥’。每次村里来客人,德哥就会叫我去胜火那儿抓鸡,还叫我去陪客人喝酒。” 白梦杰问:“像这样招待客人,一年下来要吃掉多少头鸡呢?” 江大力略微想了想说:“不下十头吧!” 十头!就算三十块钱一头,也就有三百来块钱了。丘胜火一年要上缴多少教育费附加呢?听江大力说,丘胜火家五口人,每人每年全部费用加起来不到五十元。就按五十元算,丘胜火家也只要上缴二百五十元。按相抵,胜火每年还多缴了费用,也就是让村里白吃了两头多的乌凤鸡。白梦杰忽然不想听江大力胡扯,对胡司令、小邓、小龚说:“我们再出去走走。” 又继续找了几个人,余姓的说的与余有林非常相似,江姓的说的与江大力说的如出一撤,那些杂姓要么缄口不言,要么说丘胜火的好。 到午饭时间,他们到村部吃饭。白梦杰看看桌面上有鸡,料定又是江德生派江大力去丘胜火那里要来的鸡。他不说话,心里抱定有什么吃什么,别让村干部觉得自己生份。白梦杰不喝酒,吃了几块鸡肉,喝了几口鸡汤,香甜可口,味道极好。一边吃,一边问村主干有关丘胜火的事,说的与其他俩姓大致相同,也就懒得问了。吃完饭,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元钱,放到桌上说:“这是中午的伙食费,不要嫌少。” 江德生、余龙标死活不肯要。白梦杰说:“我们吃了饭,就得付钱。况且我还不想被你们记成:‘白委员、胡部长吃鸡一头。’这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要了三陪小姐呢?”白梦杰有些意气用事,一摔手就走。 出了村部,胡司令对白梦杰说:“白委员,要不要到丘胜火的鸡场去看看?” 白梦杰思忖了一下,说:“改日吧,今天去不好,我们今天是来调查他的,现在去会让人说闲话的。” 胡司令说:“也对,那就回吧!” 在回家的路上,白梦杰心想:回到乡里一定要向书记汇报,不,是极力推荐丘胜火不仅可以入党,而且可以做为村后备干部重点培养。但有一个条件,就是要丘胜火缴纳完三年的教育费附加,他与村里的帐,桥为桥,路归路,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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