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盏红色的路灯 |
作者：子剑 作于：2005-6-11 9:24:00 访问：2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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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丁丁真想诅咒这座城市的所谓市长：你快去死吧！！
到处宾馆商店林立，就是不容易找到书店和报刊亭。凭这点，就可以想象这个城市是什么样儿的文明程度了。全市唯一的一家“新华书店”设在某个超市上面的七楼，离柳丁丁住的地方有好几公里。确实有点逆脚。
有一段时间当地连续出了几件大事：建设银行的储蓄户限额支取存款不能超过５０元；有一辆公交车翻下山崖死４１人伤多人，一家爆竹厂发生爆炸死６人伤多人；一个加油站发生抢劫，死１服务员孕妇伤１人等。柳丁丁看电视的当地新闻却在选举什么市“人大”代表而对百姓纷纷议论的话题却只字未及。此后柳丁丁从不看有关当地新闻的电视节目……
柳丁丁在他住的附近无意转了几条街，来到了僻静潮湿的深巷。路面显然是修整过，或许筑路工过于随便铺了些混凝土，留下不少偷工减料的坑坑洼洼。加上排水设施不够完善就算好天也能见到污浊发臭的积水。还不如从前的石板街。深巷两边都是青砖石块的老房屋，从表层石灰土沙剥蚀还能看到滋生少许的溜苔。由于两边的墙都很高而构成了小巷的幽僻。走在里面的人抬头仰望时会让你感觉天空被劈开了两半似的。柳丁丁在小巷深处找到了一个叫“千色屋”的小书摊。卖书的小姐大概１９、２０岁左右。身高在１．６０米左右，穿着朴素大方，整个人脸色苍白而充满忧郁。柳丁丁连续半个多月在这个小书摊看当地的晚报想看看有没有那几件大事消息的报道，结果什么也没发现。如果在这城市有什么选举票要参与的话，柳丁丁肯定会把它扔到垃圾筒去的……
在这条小巷因为有了“千色屋”书摊，柳丁丁也就经常拐着弯从哪里路过。深巷的路面坑坑洼洼，不过，到了夜晚书摊门前略有些昏暗而红色的光还是给了路人一缕默默关爱的照顾，让人走路时能看见虚实迈出光暗可探的步子而不会摔跤。
柳丁丁因为白天要上班，大多的时间也只能晚上逛书摊。柳丁丁能够感觉书摊的生意不怎么好，或许小姐卖的书都比较“正统”的缘故。大部分是什么课文题解，高考指南、课外辅导或什么大词典、知识入门工具书之类，其他的就分自然科学、社会科学、世界名著、政治经济和报刊杂志之类。另外也兼营少量的文具。总之光顾书摊的客户不多。柳丁丁由此从心底对小姐产生一种怜悯之情。小姐好像知道他每次到书摊看书看了一本又一本却不在意。武丁丁有些纳闷：他在大书店拿起什么书刚要翻几页，售货员马上就会说：“要买就交钱，别把书给弄皱了……”
柳丁丁翻哪书页象一层一层剥一根洋葱似的，你想把它打开，可你还得流泪……
也许因为柳丁丁是个小伙子而有一上想接近小姐，他借故问她：“小姐，有《围城》哪本书吗？”
小姐很熟练地从摆放“社会科学”的书架上取下小说《围城》递给柳丁丁。
“能介绍这本书的大概内容吗？” 柳丁丁很想跟她搭讪。
小姐却像一个“冰美人”：“自己看吧！”
柳丁丁出于好意的又说：“要我把一本书都看完了，又不想买了呢……？”
“随便。”
本来，柳丁丁想了解小姐生活的里是否有“围城”，想怎么冲出“围城”。而小姐的冷漠令他未能如愿。
柳丁丁买了两本杂志就离开了。
柳丁丁对小姐充满了好奇，包括她为什么要用红色的灯泡照出红色的光。他开始关注小姐，并到处去搜寻有关她的信息。她母亲从一个“拆东墙补西壁”欠债累累的单位下岗。小姐像社会上大部分青年似的没有机会念大学。据说她有一次参加招工考试得第二名却被人掉了包没有安排到单位。柳丁丁又暗暗诅咒这城市里的市长：你快去死吧！！！
柳丁丁听说小姐跟一位模具厂的老板有些纠缠不清的关系，老板把工厂搬去了另一座城市，她没有跟着去。还听说这里因为有了“千色屋”书摊，附近住家玩麻将赌博、吵架、斗殴的人少了。还比往年多了几位高中学生考上大学的。
此后，不知怎么的柳丁丁只要闭上眼睛就会出现那一盏红色的路灯，有一种渺渺朦朦的情感在等待，难以述说的怆悯与激哀，夜夜陪伴到他自己完全疲倦睡去……
柳丁丁常常会为小姐担心，她的生意不怎么好，什么时候那一盏红色的路灯熄灭了，柳丁丁会因此而伤心，因此而沉沦……
天公不作做美，一连几天落下了倾盆大雨。肆无忌惮的雨点“噼劈啪啪”的四处乱砸，柔弱娇嫩的叶子啊，你能经受住这场暴风骤雨的冲击吗？柳丁丁的心也像在油锅里被“噼劈啪啪”煎熬想着书摊：“她会关门吗？可不要关门啊……”
当然，柳丁丁不是担心买不到什么书，而是害怕永远看不到那一盏红色的路灯啊！
柳丁丁还是在每天中午的时间，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来到“千色屋”小书摊买书。这天，他举着雨伞跑步去书摊时，刚进小巷就踩到一个坑扭伤了脚踝也不知道疼，一瘸一拐的来到书摊，他凭感觉认为厚的书就贵而挑了几本厚一点的书：“小姐，就买这几本吧！”
忧郁无奈而脸色苍白的小姐先看看书，又看看他，从他手里抽出其中一本《马克思主义哲学纲要》说：“你前天不是买了本这样的书吗？再说现在这种书看都没人看了别说要买了……”
柳丁丁好象感觉到她在传达一个她摆书摊不是为了做生意或者不想做下去的或是其它的什么的信息。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脚踝腾起一股痛得钻心热流。他大脑的所有细胞都在搜寻什么在不停捅着、撞着帮助他平衡眼前的苦涩。突发奇想是柳丁丁的特点。他像是被电击了似的脑后闪现出一束火花：“嗳，小姐，你可以去废品店收些好的旧书来卖的。哪些废品旧书一毛多一斤，你可以卖一块或二块钱一本，肯定很好卖……”
现在随便一本什么书几块十几，几十甚至上百块钱的很平常，如果有一块或二块钱一本的书，许多人都愿意买的。柳丁丁觉得自己替小姐出了一个好点子而高兴。小姐听罢想了想，她随即用感激的眼神地望他一下。
柳丁丁很满足的调换了一本要买的书然后快速交款。
“不要那么多的……”小姐叫着要找钱给柳丁丁，而他的脚像什么事也没有踏着欢乐四溅的水花跑开了……
过了几天，小姐接纳了柳丁丁的建议，弄来了一大批经过消毒处理的旧书摆到了书架里。五毛，一块，一块五或二块钱一本的价格不等。这让书摊的生意明显有了好转，来买书的人多了好几倍。
懒洋洋的太阳带着温和的笑脸起来了。柳丁丁接二连三的在报刊杂志上发表诗歌、散文、小说作品。他内心怀着晓露蒸发的荣耀站在书摊的报刊柜台，看着哪份发表了他一篇小说的省《劳动报》，心里头一阵窒息，一阵亢奋。他由衷感谢小书摊给了他方便，给了他激情。他知道报社会寄给他好几份刊样儿，自己没必要出钱重复再买。但他想告诉小姐里面有他的作品，把这期的全部《劳动报》都买下来送给她。一种轻浮与深沉，陌生与熟悉相互交融的疑虑，令他蓬荜增辉却又逐渐荒芜……
柳丁丁谎称自己的左右邻居要《劳动报》搭他的方便给他们买回去。他交了钱给小姐，趁小姐不注意的时候没有拿那些报纸就溜走了。
然而，柳丁丁还是没有说出来，最终将成了他这一生莫大的遗憾……
柳丁丁因为工作关系，去到外地学习一年。等他再回来时，哪条古老的深巷被列入“城市规划”彻底拆除了。
他日日夜夜期待着哪一盏闪烁着星辉以更大能量照耀整个世界的明亮的路灯再次出现。但是，热酷的太阳把柳丁丁的遗憾烤出了悲哀的泪水……
在消逝了的深巷的原来位置，一座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
柳丁丁似冬眠之后的萤醒，几分新奇，几分惊喜更多盼望快些见到小姐的复杂心情，有点战战兢兢走进繁华的街道，结果他来回走了十几遍也没有看到“千色屋”书摊或其它的任何书摊，同样也没有找到哪位摆书摊的小姐。两边尽是咖啡厅、酒吧、发廊。卖淫嫖娼的浪男妓女随处可见……
在柳丁丁还不及失望时他脚下踩到了粘满什么液的臭纸巾狠狠地摔了一跤，摔了个大跟斗。他忍不住的诅咒这座城市的所谓市长：你快去死吧！！！
柳丁丁心中的那一盏红色的路灯不见了，而且是永远地消失了。可他能够感觉到远边的那支红蜡烛依旧在滴着血燃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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