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梁上，醉人的记忆 |
作者：王 祖 文 作于：2005-6-11 9:24:00 访问：1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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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沸扬扬的雪花将黄土高原的南缘装扮成银装素裹的世界。凝视着奇妙的冰雪世界，我忽然间意识到我来印台区国税局挂职近一月了，时光流逝的真快，就像雪花在正午的阳光下般的消融。时光把记忆的雪花无情地一朵一朵地消融，但那次大雪迷漫的收税经历却像一杯迷人的醇酒在我心灵的田亩里永远、永远散发着醉人的香味。
一九八九年十二月的那个大雪天，我高校毕业，远离故乡，来到铜川市陈炉税务所工作一年有余。陈炉，它的每一把泥土都包含了古瓷文化的秘码，它1400多年的烧瓷历史和名震中外的耀州青瓷制品昭显了它厚重的文化和独特的文明品位。但，这些东西在当时与我毫不相干，我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不仅仅因为这里是山区，地势高、不繁华，而且因为我自己是学中文的，在五个人的乡镇税务所里能有多大作为？蓬勃的雄心与严苦的现实犹如一对仇人，让自己处在生命与岁月的低潮，感伤、无奈、悲寂、不适，似一条条虫子时时侵蚀着自己的心灵。但我仍得无论如何得收好税啊，尤其对税务干部而言，一年最后一月任务完不成，就像辛勤的农人把成熟的庄稼扔在田野里，坐视不管一样，不仅令人不齿，而且个人和单位都会受到影响，未来也似乎也多了些冰天雪地的严寒。
大雪在地面上覆盖的可以掩埋鞋面，雪花依然在急急飘落，大雪阻挡了过往的车辆和行人，但全年税收计划还差三千多元，我必须到当地的东河川里去收税。东河川离税务所有近二十里地，那时，自己与单位都很穷，穿不起皮鞋，也没有配雨鞋、运动鞋，我穿着母亲亲手制做的松紧口布鞋、羊毛袜子在雪天雪地里出发了，艰难地步行到崖窑煤矿。任务是完成了，但裤子、鞋、袜子全湿了，坐在火炉上烤干后，我还得往回赶，因为第二天交不到国库里，将前功尽弃，所以，我不得不独自一人需在天黑前赶回所里，走大路路远，我担心回去全身湿的更厉害，于是决定抄小路而行，小路路窄而陡、没有走过，少说也有2千米海拔。滑着、走着，走着、滑着，滑倒了起来再走，好不容易走到山中腰。雪越来越大，汗珠流的冻在了衣服上，我害怕雪将税票渗湿，不得不将税票藏在税服里面，一步一步地往回走。有时路难走了，蹲下，双手托在地面上走，走着，走着，环顾四周，天宇下除过白茫茫的雪花，就剩我一人时，不知怎么我的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我突然感到山区的税收工作是多么地辛苦啊！对我而言，是多么地不相宜啊！要是在故乡多好啊，熟人、熟天、熟地，自己事业的舞台也许比这高山小镇要广阔得多啊！雪下的更大，衣裤、鞋袜湿透了，小腿、脚背湿了，头发上结了一层冰壳子，浑身充满了不适感，但我终于像一个孤山旷野的野人似的走到了山上面，走到了大路上，走到了晚上，走回了税务所……
现在，窗外的雪花也像当年一样，成片成片地飞落过来，同样的雪花，勾起了我的大雪中收税的往事。那时，我年龄尚小，把这当作了人生的苦难，对这经历充满了苦涩和畏惧。今天，我成了这个富有朝气、名气的税务局的一名领导，陈炉税务所的机构依然保留，但干部已经撤到了城里，而且配备了专车，这是经济发展、时代进步的体现。陈炉税务所，在我的生命历程中，刻下了一个深深的印记，它成了我生命中的一个酒杯，而那次雪中收税的经历，确像倒在这杯酒杯中的深深的醇酒，令我多年来品味不尽、回味不够。是啊，我的事业的起点很低、很低，曾经在这里艰难地起步。今天我在同样的雪地里追思、遥想、寄托，心灵中有了一种厚实的滋味，精神中多了种坚实的东西。
雪地里，我依然在山坡上一步步跋涉。是往昔、是现在、是未来？这似乎都不很重要，重要的是这种信念、这种情怀、这种精神、这种境界。走吧，朝着面前的山顶，一步一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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