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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
作者:jinglili  作于:2005-6-11 9:24:00  访问:19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Save to inu.cc
                  (一)
 
   我有情人。     
 
   请把注意力投到自己身上吧,我总是用一种几乎怀疑的眼光看镜子中的自己,那张脸如此稚气。某天我在大街上,碰到了我高中时的女同学,她笑着说你怎么还没长大,这张娃娃脸够你受的吧。我已经年过二十,我有情人。镜子中的自己却总是 会讥讽:你有情人?
 
 我的确有情人。
 
   看到我的人总会从我的长相中想到江南,他第一次见到我时说:“你的眼神像水。”两年前,我从江南的一个小城来到另一个小城,母亲总习惯于告诫人要好好读书,珍惜大学学习时光之类的话,母亲总给我带来许些感情上的冲动,世界上有种牺牲是最彻底的母爱的牺牲彻底得令人想哭。当内心平静的时候,陪母亲去河边走走,给这种彻底的牺牲以最彻底的回报,世界上的母亲都渴望这样。
 
   陪母亲去河边走走。那是个挺美的黄昏,我挽着母亲的手,母亲笑得特别灿烂。我竟想到了我的情人。母亲该不会同意我有情人吧。母亲拉着我多像拉着个孩子。“孩子”这个字眼有着神奇的魔力,首先,它容易让人想到单纯――这个世界上最原始的一种情感;还会激起怜悯,要人们去爱护它。孩子最珍贵的是眼睛,像水一样清可见底的眼神,数得清楚河底有几只小鱼,干净得会让人窒息。
 
   我始终像个干净的孩子。
 
   一个孩子站在酒吧门口年,或者这原本就有一种极不和协的东西在里头。当他走出酒吧,发现在一群女孩子中间有一个孩子般的女孩在微笑,那窒息般的惊喜就如同“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终于发现了水源。”这是他第一次抱着我时说的话。孩子与酒吧,人们总不习惯把两者放在一起来联想,孩子是不会去酒吧里的;假如有一个孩子去了酒吧,那确实会令人想出很多画面,这是一道新奇的风景线。去大胆地联想一下吧,孩子到酒吧去的后果会是怎样?孩子般的我偶尔一次和女同学去了酒吧,然后就有了情人。
 
   我说过孩子让人想到干净纯洁,孩子的眼神,孩子的微笑似乎都具备魔力,特别是当发现一个孩子有了困难,人们会由衷地爱怜他,或者正是由于内心无比怜爱,他向我走过来,为我们这群对社会一无所知的鲁莽的大学生解了围,那几个缠着我们的男青年,看到他走过来便开始冲着他笑,他向他们说了几句话,那几个人就走开了。
 
   应该说,我早就注意到他了。他从酒吧出来,手指里夹着吸了一半的香烟,他穿了一套牛仔服,全身仿佛也浸满了烟酒味,老远就冲击了我的嗅觉。在他跨上黑色越野摩托的一刹那,我孩子般闪亮的眼神被他捉住,并让他窒息了。
 
   女孩子总忘不了感动。酒吧门口的一群女大学生对这个帮忙解围的男人投入了十二分的感恩与信任。女孩子们从心底开始认可他。我们彼此话语了几句,无非是些感谢之类的话,而我至始至终没有开口。眼神充满了灵性,造物主最伟大的作品,便是创造了眼睛。从他那似乎有些不安与疑虑的眼神里,我发现他一直在注意我。告别时,他在我身后叫我,他有些急促,为了掩饰这种不安,他死命地抽烟:“能否……我只是想知道……知道你的名字…是的…我们交个朋友…恩…朋友……”。我笑了,这笑给了他更大的不安,因为,笑,或于是着赞许,或预示着否定。他又猛吸了极口几口烟。女伙伴们开始着急了,她们一边拉我一边冲他说:“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她叫金子……这是我们宿舍的电话,有空来玩。”他扔下烟头,接过我们递上的纸条,折起来塞进了充满烟酒味的牛仔衣里。
 
                   (二)
 
   我不能不牵挂我的母亲。从我记事开始,每每见到我的母亲总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而我父亲的存在更加成就了这种冲动。这个小个子男人成就了我母亲这个悲壮的女人――高中时代,我偶然读了加缪的小说《局外人》。最后发现这个名字多么适合我那猥琐的父亲,父亲对于我们整个家庭来说似乎真是个局外之人,家里的经济生活,情感生活,包括和我母亲的性生活,他都显得如此格格不入。我小个子父亲唤起我多少怜悯与无奈啊!
 
   我母亲于一九八三年从一个小村子嫁到另一个小村子,第二年便生下了我。我的出生便是母亲悲剧性命运的开始,无亲原本打算离开这个局外人似的小个子男人,而我却成了他们之间的契约,母亲始终割舍不下,我小弟第的降生更加巨了母亲的悲剧性命运。为了生计,母亲得赚钱,供养孩子及父亲,一个农村女人想赚钱在那个时代引来了非议,而这种非议有成就了我母亲与另一个男人的婚外情。母亲是孤立的,孤独的,他的公公婆婆这一类婆家的人都将她孤立了,将他的小个子男人孤立了,将她两个可怜可爱的孩子孤立乐,将她整个家庭孤立了。这孤立成就了母亲作为一个女人的悲壮,母亲必须坚强。“我不为别的,就为了我两个孩子。”母亲每次与她的情人约会时都说这句话,从那时开始,每次见到母亲,我便热泪盈眶。
 
   宿舍的电话铃响起的时候,我正在想我的母亲,我正热泪盈眶。
 
   “金子,你的电话。”女伙伴向我笑了笑说。
 
   电话一会儿便讲完了,我背包出了宿舍。我要强调的是,在那个时候,我正在想我的母亲,我正泪流不止,我正孤独无助,我需要被人安慰拥抱。我的情绪告诉我,我应该答应这个打电话来的在酒吧门口为我们解围的男人的邀请。他在我们宿舍楼下给我打电话,他那吞吞吐吐,带着不安与疑虑的口吻让我有许些好感,我脑子里忽然出现了我母亲的笑脸,我答应和他见面。在宿舍楼昏黄的灯光下,我坐上了他那辆黑色跃野摩托。后来,昏黄的灯光,黑色越野,不算太英俊的穿牛仔裤的男人,便成了我大学时代特有的生活画面。
 
   那一晚,我的无助与孤独和对母亲的感动都在他怀里得到了弥补与宣泄。再他不算大的公寓里,在那张挺舒服的硬板床上,他抚摩着我孩子般柔软的身体,疯狂地亲吻我孩子般单纯的脸,我们一起大口大口的喘息,一起默默地流泪,他不经意间的进入,让我有瞬间的充实与满足。他紧紧的抱着我,为我擦泪。我睁大了孩子般的双眼盯着他,他的眼睛有些迷离,那是泪水。我第一次体会到了肉体的欢乐,再高潮来临的刹那,我高喊:“母亲―――”而此时此刻,我身上的男人却痴痴地看着我,由衷地呼告:“我在沙漠中找到了水,我的宝贝!”
 
   人是容易忘记时间的动物,当我们置身于一个安静地时空里,时间似乎与自己无关了。他公寓的窗帘阻隔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我睁开眼睛,打量着身边的这个陌生男人,我想动,却又动不了。他那两条腿将我牢牢地夹住了。让我仔细地看看这里吧,我静静地看者这里的一切,这儿挺简单,让人感到干净整洁,简单得苍白,简单得空洞;这个房间里最多的是酒瓶子。各式各样的红酒瓶,我似乎觉得昨晚我和他喝了酒,他给我斟了满满一杯红酒,我还记得他跟我说他喜欢藏些红酒之类的话。我的眼睛又开始迷离,我记得母亲是不喝酒的,假若母亲也喝几口红酒之类的,她的悲壮是否因为会跟着膨胀呢?
 
   “能说点什么?吗我们说说话吧!”他用那夹着烟的手拍拍我的脸。我没有开口,他便自言自语起来,说了很多于自己的事情。他说他真的很喜欢我,他说他有女朋友,但他还是喜欢我,他说他不能自己,情不自禁,他让我允许他叫我宝贝。我看见母亲向我走过来,我一个劲地流泪,把他胸口浸湿了一大片。他抱着我,摸我,我在他怀里放声大哭,他有时手足无措,他只是不停地吻我,舔拭我的泪水,然后,我们又开始做爱。仿佛这是我们唯一能够做的,这是如此自然,如此顺利。四周的静谧让我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我只听到自己在喘息,还有他的呼喊:“宝贝—”。
 
   我还是个孩子,还是那张单纯幼稚的脸,唯一不同的是我有情人。每当他一大早将我送回学校,我都急匆匆得跑进校们,我感觉背后摩托车上的那双眼睛总是疑惑而伤感地看着我,我从来都不曾尝试回头看看他。我在白天与黑夜之间跑,我在两个世界之间跑,我离开了这个世界就不想再回顾,直到我重新再冲向它。
 
   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那么善于编造谎言,面对我母亲我习惯于诚实,而对于夜不归宿这个问题,我却编造各种理由来为之搪塞,以至于我的女伙伴没有起半点疑心。尽管我在课堂上总是睡觉,但我那几个友好的女伙伴总不忘替我做笔记,让我可以安眠。
 
                   (三)
 
   我发现我已习惯于睡眠。每当我醒来,无止尽的孤独和对母亲的思念就会吞食我的身心,这又让我想起我的情人。
 
   我常常一个人走着去逛街,我喜欢这样。走在大街上,那来来往往的人流,商店里各式各样的商品,青灰色的高耸的商务楼,被风雨侵蚀已经有了一黑垢的路灯。从学校走出来,不知不觉天就黑下来,华灯初放的城市,让我暂时不去管任何东西。夜晚街头的风能把人的血液抽干,让我轻薄得如一张纸片,让我飞起来。我爱着那牵着手一起走着的情侣,看到他们我总是有大哭一场的冲动,就像看到我母亲一样。
 
   我不想谈及我的家庭,我的家庭总是给我一种悲壮的感觉。我的那个小弟弟,我的母亲,我小个子的父亲,我总是在牵挂他们。八年前,我母亲用她辛苦存下的一下笔钱,在村北那偏僻的山脚下买下了一幢两层的破房,房子四周围都很安静,肉眼所能及的只是青山绿树,我们被彻底孤立了。我和我的小弟弟总喜欢为争夺门前树林子里的秋千而争吵。这时,母亲就会老远跑过来,一只手揪住了我的手臂,一只手揪住小弟弟的耳朵,边哭边说:“我们就四个人了,我叫你们要团结……”接着便泣不成声了。
 
   我离开家上大学的时候,我小弟弟送我到了村口。我忽然发现他长大了,有着极具男人味的富有棱角的脸颊,肩膀宽厚,皮肤偏黑,他瘦高的肩上背着我的行李箱。我叫他好好照顾母亲,理解母亲,帮助我们的小个子父亲,他只是点头。“姐,好好看着自己,不要给坏男人骗了,你太引人注目。”分手时,小弟弟曾这样告诫我。
 
   去年夏天,母亲说小弟弟辍学了。原因很简单,小弟弟坐在我跟前的椅子上,低着脑袋,慢慢地丢下一句:“我不想让母亲再辛苦,我要挣钱养你,供你读大学,反正我是读不好书的,不如早些立业。”
 
   那时候,我发现了小弟弟极具男人味的悲壮的宣泄,他懂得了喝酒,懂得了抽烟,当一个男人懂得了烟和酒之后,离真正的沧桑也就不远了。我明白我已经不能再“小弟弟”来称呼他了,我的小弟弟走过了十八个春秋,就已经是个活脱脱的岁月男人了,我似乎能察觉他微笑皱眉时眼角的皱纹,这是悲苦的见证。许多人的一生都能够从他们的脸上得到预知,我的小弟弟有着纤长而有力的男人的手,他说他最向往自由自在、经历风侵雨蚀而变得苍老豪壮的游牧人生活;我一直明白江南柔水秀山留不住像我小弟弟这样注定悲苦的男人的。某天,在那广阔的草原上,假若见到一个骑着牧马,带着皮帽在放羊的苍老而美丽的牧人,或者那就我的小弟弟吧。悲壮的母亲,悲苦的小弟弟和那个小个子的父亲,对于此,我除了热泪满盈,还能做些什么呢?
 
   每次约会,都是他联络我,当我的手机响起的时候,我就知道,另一个世界在召唤我。这个世界总让我孤独无助,总让我热泪满盈,或者,另一个用肉体的交合而建筑成的世界是我找寻已久的蜗牛壳吧,我这只失去了壳的蜗牛,总向往它的召唤。坐在他黑色越野摩托后面,我狂热不已,我的手在不自觉得上下抚摸他,我渴望他,我听到他在喘息,他在加速。四周吹过的风包裹着我,好像要把我的一切带走,而我紧紧抱他、咬他的后背,我闭着眼睛,我仿佛是在茫茫的海水中抓住一块木版,我紧紧抓着它,我不能放手,我和他正奔向夜的尽头。
 
   在他干净得苍白的公寓里,他发狂似的咬我,摸我,他咬住我小小的乳头,贪婪地吮吸,他吸走了我的血液,我软弱无力。我的下体却无时无刻被他充实着,他让我强大而野性,这野性掩盖了我的空洞与孤独,我和他用我们年青的肉体向无止无尽的孤独开炮。
 
   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他骑着黑色越夜带我在他公寓楼下那条杂乱的小吃街上横冲直撞。吃饱了,玩够了,便买了红酒,回公寓喝,那醉生梦死,那强烈的酒精刺激着我全身的神经,我忘了自己,忘了孤独。梦里,我发现自己在黑色的大海上漂流,我只能抓住一块木板而已。
 
   我说过,我成了一个善于说谎的人。我从他黑色摩托后面下来,头也不回地冲进校门时,其其正好迎面走过来。其其是我同宿舍的女伙伴。因为她的简单,她已经历了多次恋爱的失败。前不久的一个晚上,她和最近的一个男人分手时,我和她在宿舍里说了一宿的话,她摸了摸挂下的头发,冷冷地说:“孤独的人,注定永远孤独着。”这句话让我们泪流不止。孤独竟能成就这么多东西,这么多感情。设想一下吧,孤独孕育了我母亲的悲壮,我小弟弟的悲苦,孤独让其其无数次摸着那头长发流泪;我意识到孤独正在酿造我的悲凉,孤独摧毁一切吧,我的母亲,我的小弟弟,我的女伙伴,我和我的情人。
 
   在那条杂乱的街上的小酒楼里,他宴请我的女伙伴。我的谎言终于被其其识破,其其向所有女伙伴宣布,我有男朋友了。
 
   “金子,你们可是一见钟情啊,你怎么保密得那么好。”其其边吃边大声说着。
 
   他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他偷偷抓紧我的手。他在害怕,在胆怯,他汗流不止。对于这个不善于言语的男人,这种场景已经让他措手不及了,他一个劲地往我碗里夹菜,不停地为我女伙伴们倒酒,我确定他在掩饰他的慌乱。我的女伙伴们除了吃菜、喝酒之外,也只是笑,我们个个都在不停的傻笑,荒诞至极的狂欢。在我的女伙伴们的要求下,我们去了那个酒吧。我们喝酒、跳舞,我们都在傻笑,荒谬的催人泪下的欢笑。
 
                    (四)
 
   西风再次吹紧的时候,我母亲送我小弟弟去了城里,他在一个毛巾厂里找到一个出纳员的活儿。小弟弟那张完美的脸在这西风里显得如此孤寂,这张脸我是如此深爱着,我爱我的小弟弟,如今他长大了 ,他是个完美的男人,他试图用他纤长有力的手为她那个可爱的姐姐撑起一片天空来,他总是用充满男人味的攻击的语言说:“姐,不要被坏男人骗了!”
 
   收到我弟弟寄给我的生活费的那天,我和我的情人正做爱。我们不能停止这个。我们是情人,我们一齐向孤独进攻。我小弟弟是个男人了,他已经有了烟酒的味道,理解了烟酒,也便理解了性和情人了。
 
   我在我一个人的梦境里沉浸了许久。我常拿过镜子仔细看自己,我一直没变,单纯而柔和的面部线条,清澈见底的眼神。唯一不同的是我有了情人,让我好好算一算吧,我和我的情人都忘了时间,很久以前,我就有了情人,我们一起沉浸了太久。我一个人在街头游荡是,我想起,我的情人已经消失了好几个月。我的手机已经很久没有响起过了。的确,我和我的情人仿佛并不认识一样,我只认识我的手机,这只孤独的手机。他在天的那头,他在做些什么,他在想些什么,我忽然开始疑惑起来,迷惘起来,孤独的手机是我们唯一一条连线,孤独的我们在天的哪头,我们并不知道,我的情人,这时,你也如此令我热泪盈眶。
 
   五年之后,在我偶然一次在街头碰到我的高中同学,当她说起:“你怎么还没长大,这幅娃娃脸够你受的吧。”我想起了我的情人,我曾经在大学时代有过情人,我这张孩子般的脸曾经让他欣喜不已,他曾经歇欺底里地喊我宝贝。五年的时间冲洗了孤独,助长了孤独,却不曾改变我的孩子般的笑脸。两年前,我从内蒙草原回到江南这温柔乡,我那小弟弟说:“姐,好好照顾自己,我总是不停地为你操心。”
 
                     (五)
 
   试图遗忘的东西,往往残留地最深刻,五年前的记忆总另我泪流不止。我即将大学毕业时,我一个人在街头游荡。我孤独的手记又响了起来,我的心也跟着颤抖了起来。几个月后,我的情人又在招唤我,我急匆匆地奔向另一个世界。我见到了他,也见到了他黑色的越野摩托,见到了他变得更加瘦削的脸庞,见到了他那蓄了几个月的长发,他脸上长满了胡渣。他去了哪里,如此狼狈地出现在我面前,是我意想不到的。他把头深深地埋进我的胸前,他急切地摸我,他气喘吁吁地把我脱得一丝不挂,我们做爱,他满头的长发和满脸的胡渣摩擦我每一寸皮肤,让我无比狂热。他的泪水交和着下落,我们开始泣不成声 :“我的宝贝,我要和我的女朋友结婚了,我亲爱的宝贝,相信我,我爱你。”我静静地摸抚他,我们贴在一起。“我骑着摩托跑遍了整个江南,最后我还是回来了,我不能避免,我要结婚了,我要面对我的家人,我的女友。宝贝,我要结婚了,我要结婚了,你有爱我吗?宝贝?”
 
   我的泪水滴进他的长发里,我扒在他的身上,凑到他的耳根,无力的说:“我真的需要你。”这是我心里的声音。他又开始泣不成声,他开始摸我咬我——在他的公寓里,我们一起砸掉所有的红酒瓶子,全裸着紧贴在一起,跳着我们最后的华尔兹:在这里,我们合二为一,想外面猖獗的被遭杂掩盖的孤独进军。
 
   一星期后,是个明媚的早晨,我的情人微笑着携着他的女朋友,走进了神圣的婚姻之殿,《结婚进行曲》下,一对新人将不再分离,他们把孤单抛在了外头。我站在殿堂之外,我孩子般纯真的眼神撕开我情人脸上的微笑,一缕淡淡的青烟挟带着孤独弥满了殿堂的各个角落。
 
   孩子般的我有了情人又没了情人。黄昏,在广阔的蒙古草原上,当你看到一个完美的男子骑着马在放羊,那就是我们悲苦的小弟弟,而他身旁的那匹白马上,坐着一个孩子般单纯的脸和眼睛的女人。
 
   一个苍凉的声音说:“姐,我们去草原!”
 
                   (六)
 
   我去了草原,又回到了江南,我有了情人又没了情人。
 
   因为我没有小弟弟的沧桑悲苦,草原的干涩广渺收容不了我柔和的心。该得到与该失去的我都无能为力。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做个干净无纤的小孩子,安守我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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