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买故事的人 |
| 作者：耶马 作于：2005-6-11 9:23:00 访问：4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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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走过来，说：一个买故事的人，小姐有故事出售吗？
呵呵。本以为，我是一个向夜买醉的人，居然今天碰到一个买故事的人。在我被酒精催得有点恍惚的时候。有点意思。
身后有什么？你不要转身！
——这是身后酒吧的广告语。也是身后对我最有吸引的地方。身后有什么？谁都无法知道。但不管有什么，在这样一个玄幻的背景下，也都不足为奇。
你拿什么买？我轻轻淡淡地问。
另一个故事。他回答。
说来听听。
你知道蓝鱼的故事吗？
不知道。
买故事的人开始向我叙述：
有一只鱼，一只写字的鱼。
我打断他：鱼会写字吗？
鱼不会吗？他反问道。既然很多人也有可能不会写字，那么鱼也就有可能有那么几只会写字。
我看不清他的逻辑，但我乐意相信。
因为在这样一个春天的夜晚，在这样一个我灵感枯竭，被迫向夜买来醉意，幻想可以有酒诗百篇的夜晚，我还有什么不乐意去相信呢？
也许一切，都可以重新成为我的源泉，可以点燃我。
他继续说下去，我不再打断。
写字的鱼本来不是蓝色的，但是当她不再满足自己可以与众不同地写字，她找到了上帝，她说：我要写故事，我要让人，也能读到我写的故事。
上帝说：你先去买故事吧。等你买满了100个故事，你就成了蓝色的、写故事的鱼。
鱼开始穿梭于每一个她可能到达的地方，向鱼们，或者人们，或者其它动物们，收购各种各样的故事。她怀上了一种美丽的冲动：我是一只鱼啊，一只写字的鱼，我可以写鱼可以写人，可以写更多其它的事物，仅在这一点上，我就超过了那一个个写字的人。
后来呢？我忍不住问。
后来她真的买满了100个故事。100个美丽的或者忧伤的或者残酷的鲜血淋漓的故事。
她开始感到了心痛。
她开始怀念最初的单纯。
可是来不及了。在这个初春的早上，她在湖面上耀眼的阳光里，脱变成一只蓝色的、透明的鱼。她感觉自己慢慢向上升起，回过头，她意外地发现自己，水晶一般地透明地，仍旧在湖里游荡。波光粼粼更衬托了她美丽的身躯。
上帝说：你成功了。你已经是一只写故事的鱼，你美丽的身躯将永远留在湖底，而你，将混迹人群，人们将称你为：灵感。
我为他的故事，感动了。却也悲哀了。她快乐吗？我想。她想成为写故事的鱼，可是，成为了灵感，为人类存在的灵感。她快乐吗？
怪不得，我的灵感都是忧郁的。
怪不得，越来越多的写者，开始拒绝灵感，而坚持不停地去硬写。
怪不得……
恍惚间，我与他走出了身后。
纠缠着这种淡淡的、虚无的忧郁，我们在一起缠绵。
次日清晨，我发现我的钱夹空了。
呵呵。我轻笑了。我也会招鸭？
呵呵。昨天，就是昨天晚上，我还感动于一只鱼的理想，却原来，只不过是一个女嫖客和一个男妓优雅的交易。
说不清为什么，我还是会去身后。一个人，或者一群人。也会碰见他，看到他对别的女人说：
我是一个买故事的人，小姐有故事出售吗？
我的心，就会被揪起。我想，我宁愿相信他的那个故事，相信，他是一个买故事的人。
依然在身后，女友顺着我的视线，找到了他，淡淡地说：一个可怜的男妓。
我讶然了：你知道他是男妓？
女友点点头：这条街没有人不知道的。因为，他不一样。
我故作漠然地：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妓就是妓，都是一样的，一样的，以肉体作为交易。
女友摇摇头，缓缓道来：
一开始，是和别的男妓没什么不同。家里穷，他考上了中文系没有再读，误打误撞做了鸭。他安慰自己，这是体验生活，用身体写作。因为，他必须要养家。
可不一样的是，家里人知道了他在做这个，母亲含恨自尽了，父亲也因悲愤旧病复发，随母亲去了。只留下，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妹妹。
我感到，有一种冷冷的麻在侵蚀我的肌肤：已经这样了，他还要做吗？
女友伤感地看着我，说：不是他想做。他已经精神失常了。他以为自己是一只被理想埋没的鱼，像重复地演着同一出戏一样，他称自己是买故事的人。只有在把钱寄回家的时候，他才是有一些清醒的。也许，“往家里寄钱”，已经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的理由。
那人走过来，已经不认识我了。他坐到我们的对面，对女友说：
我是一个买故事的人，小姐有故事出售吗？
女友心碎地抬眼看着他，眼里有泪。但我似乎，更看到了，一种冰冷颤瑟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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