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母 |
| 作者:耶马 作于:2005-6-11 9:23:00 访问:13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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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母,一个至高的名字,却也凭白地为我添了几分苍老。世人哪里知道,他们心中华贵无比,母仪三界的王母,其实不过是天庭深处,一个寂寥的女子。 我是三界里最美丽的女子,所以,玉帝选了我成为他高贵的妻。可那又如何?宠爱并不能替代快乐。 玉帝,一个同样美丽的男子。儒雅多情。自从那日在界河边相遇,所有的美色,都在他的眼里暗黯了光彩。也是费了周折的,周折之中,疼痛了我的凡心。最终,我还是入得天庭。 天庭里如花的美丽仙子,玉帝都交与我主管。——不过是将我更推到了一个受万人诅咒的高度。 最美丽的,要属月宫里的嫦娥,一个抛夫弃子,一心想追随玉帝的女子。然而玉帝,却只赐了她寒冷的月宫,终日,与清影相守。 每一个夜里,她都让她的宫殿灯火通明,成为三界共瞩的焦点。而后,凄然起舞,似在诉说不尽的相思、无边的寂寞。 在众神眼里,我端庄、静谧,举止得体,是玉帝的骄傲。同时,我也是天庭最幸福的女子。因为,只有我,拥有无上的宠爱,至高的特权。 不起舞的时候,嫦娥会来看我。姐姐长姐姐短地唤着。可是我明白地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冷艳的恶毒。 她恨我。 后宫的那些独守的女子,又有哪一个不恨我? 多情,真的永远只会,为无情所恼。那倒不如,都没了情爱吧,也许要简单得多。 那天我的寿辰。玉帝大为辅张,号令三界所有的神都归得天庭为我祝寿。 一个寿辰而已。早知可以长生不老,寿辰,不过是漫无边际的无聊中更叫人神伤的一日。何必这么大费周张。 可是玉帝执意如此。执意将我的每一个寿辰都弄得热闹非凡。他说:“我要让他们清楚:你永远是我挚爱的女子,也永远,是三界高贵的圣母。” 那一天,很多熟悉的、陌生的面孔。 神界实在太大了,纵然伴了玉帝几千年,诸多神仙,也仍旧不能辨得仔细。 只是在某一个角落里,触碰到了那熟悉的眼神。 每一次对寿辰的推脱,许正是推脱这种无奈的重逢;而每一次对寿辰的期盼,是不是,也正是期盼着这悲哀的相视? 逑挞。依旧的教人心动的样子。却摇身一变,由界河边与我相互追逐嬉戏的男子,成了掌管天下姻缘的月老。 很多次这般的情形,他都只会哀痛地避开。 我不能上前,我怎能在如此的光环中,在玉帝万神皆知的宠爱下,去揭他陈年的痛? 可是这一次,他却迎上了我。 他道:“天虽无情,爱恨难消。放过他们吧。” 不解其意。他却已离去,继续寄身于一个暗藏的角落。 玉帝,却在那里大怒了。只是缺了华山三圣母未能赴宴而已。 三娘,我那聪慧的小侄女,多少次我曾误以为她是曾经的自己。怜爱有加,我送她一柄神灯相伴。不为多大神力,只求作为对她怜爱的信物。 “没来也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为她开脱道。心里,却免不得隐隐担忧。——这与我最为亲近的三娘,若非遇上难事,怎会敢违了天命。 二郎神来报,说是三娘他……私嫁了凡人,有了身孕,不敢再入天庭。 回首间,月老正从众神深处凝视着我。想起他方才道:“天虽无情,爱恨难消。放过他们吧。” 原来如此。 那夜,玉帝待我更为缠绵。仿佛三娘的缺席是他的罪过,且真的扫了我的兴。玉帝道:“你是王母,应该给她应有的惩戒。” “罢了。”我道,“只是一个情字而已。” 玉帝却冷却了热情,淡淡发问:“他来找你了?求你放过他们?” 心下一怔。毕竟是玉帝,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去。 不想再教他遭受牵连,我道:“此事乃二郎神报知。念其不包庇亲妹,且作他家事交于他处置如何?小妹犯得天条,兄长代为管教,这样,既平了众议,也为他们留了些颜面。” 玉帝转脸看我:“你还是那么周到。” 我一心想,将三娘交与他的亲兄,总不会受到太重的惩罚,却不料…… 多情,总被无情恼。不一样的情爱,却是相同的道理。 寂寥的日子久了,容貌虽会青春长驻,心,却真的不由得不老。苍老的痕迹,来自于心如止水。年少时无端的感动,现在看来,早已是不足为奇。 何必伤神呢?又何必流泪或者欢笑?日子,无非是这样一天一天地滑过。 百无聊奈间,我在天庭种了一片桃园。 桃树,我与逑挞,当年在界河边的信物。就连他作了月老,也定了自己为桃下的仙人。 玉帝见我日日留连那片桃园,难免心生挫败。 可是他是玉帝,他不能为私情大动肝火,那会失了他为仙帝的体统。就是多年以前,他拆散了我与逑挞,也是用了多么名顺言正的理由:先是提出要设一位仙人掌管世间姻缘,为了避免仙人的私心,此仙人必为世人的幸福终生独守;而后,暗示众神:逑挞正是天意之下的月老。于是逑挞,我深爱的男子,作为我与玉帝姻缘的牺牲,注定一生孤单。我也因为绝色美貌,顺理成章入了天庭。 没有谁会怀疑玉帝的私心,没有谁,会去议论他夺了谁的所爱。没有。 嫦娥,还是不甘寂寞。她迅速成为对天庭一无所知的人间崇拜的偶像。他们赞叹她的美貌,说她是天庭最美丽的仙子。而王母,在她的暗示下,无非是一个独断蛮横不近人情的老太婆。 蟠桃熟了,那天我突然心情很好,请了很多无所事事的神仙来品桃。玉帝虽然出席,却不免心有怨气。 嫦娥还是把自己装扮得妖媚动人,舞动着腰肢盅惑玉帝。只可惜玉帝的心思全在那满园的桃上。 夜里的时候,玉帝找了个机会拉我远离了众神。 “你还在怨我当初不顾你的意愿,让你入宫?” 我低眉顺目,道:“贱妾哪敢。玉帝多心了。”言语间却是遮掩不住的倔犟。 玉帝痛痛地看了我,拂袖而去。 然后我就听说出事了。 嫦娥告了御状,说是得了天篷元帅的骚扰。玉帝大怒,立时将天篷元帅打入地界,为一只粗鲁的畜生,教三界最低的人类宰割。 天篷元帅被捆绑着押送入地界时,正好经过我的身旁,他道:“王母救我!王母救我!!” 他道他并未曾对嫦娥动心。只是那妖女设计使他靠近,立即大哭大叫找了玉帝——她无非是为了引起玉帝的注意,好教玉帝重新审视她这仙界凡尘人神俱爱的容颜。 天篷,都是我的过错。是我害了你。 欠意地,违了天约,我令他留下了为神的记忆,留下了有限的神力。 然而,他终究还是要下得地去,成为一只冤屈的猪。 从那天起,玉帝真的注意到了嫦娥。很多夜里,他都远远地避开我,入住了广寒宫。嫦娥不需再整夜灯火通明。从此,月,也有了阴晴圆缺。 本就没有爱,又何来嫉妒?可是多少年的相伴,说是不在意,却也习惯了有玉帝的陪伴。当初倔犟如我,原来也正是仗了他的宠爱。可如今…… 如今,只由原本的无奈,变为更加彻骨地冷清。 失了宠的女子,徒有了“王母”的虚名。这日日在天庭游走的,不过是一具空空的躯壳而已。 桃园也不再去了,任他日日荒疏。那日突然听闻玉帝谴了一只猴子去替我看守桃园。——无非是那个妖姬对我不屑的捉弄罢了。 我隐隐地痛着,却不愿意去争。 我是母仪三界的王母,与一个妖媚小仙去争风吃醋,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什么时候,我也学会了这四个字:成何体统? 也许时光,真的可以改变很多。 那只猴子,终于毁了我的蟠桃园。没有心痛,没有悲哀。我也依旧地不懂得发怒。只是,泪水止不住地流淌。——那天据小神来报,人间下了一场旷古的大雨。 年少时所有的美梦,顷刻间,都毁在了那只猴子的手里。 我却不恨他。恨,又何必呢?他摧毁的,不过是一座桃园。梦,恐怕是早已被这天庭的年年岁岁给遗落了吧。或者,在某一个不自觉的时候,早已被自己摧毁。 玉帝,他却为我痛了。招得如来佛祖,制服了那通天的猴头,将他压下了五指山。 那天玉帝来看了我。眼神中,我又读到曾经的温柔。 “我曾经想过放弃”玉帝说,“可是,只有你,注定要顷了我所有的情爱。” 那一刻,我泪流满面,居然有了一种爱情的错觉。 玉帝说:“回到从前吧,你依旧是我挚爱的妻。” 真的回到了从前。王母的美貌与魅力,又岂是区区一个俗媚的嫦娥可以比及?玉帝对她意外的宠幸,不过是与我之间的一场斗气。 以后的日子,她变本加厉地公开了对我的诅咒。可是,玉帝的心,不会离我而去。 而我,与玉帝之间,也越来越加默契了。不仅仅学会了他的“成何体统”,也学会了如何为自己的所想制造“体统”。 他,依旧是一个完美的玉帝;我,被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完美的王母。 我们本就是如此地般配。 几千年过去了,终于不再有嫦娥费尽苦心地争夺。月宫里,多出了一个疯颠的女子。她依旧按照昔日玉帝宠幸的规律,阴晴圆缺,假装还有玉帝的陪伴。 可是,没有人会去看她,纵有一两仙子出于怜悯前往探望,也会被她的疯态弄得不知所措,再也不愿踏上月宫半步。 嫦娥的疯,一直是一个谜。一个三界里,只有我一人知晓的秘密。当然,从来不会有谁怀疑过我,就如同逑挞之独身为月老、我之入宫,也从来没有人怀疑过玉帝一样。 很多的时候,她凄宛地歌、寂寞地舞。或者,抱着一只拾来的跛腿的玉兔,立在槐树下发呆。 善良而无知的人类说:她在思念她凡间的夫。 逑挞,照例地在我每一个寿辰之日,我会再见到他一次。当然,也有些时候因为我周旋在众神之间,遗忘了他的存在。 那一天,我因为织女的事亲自去擒她。意外地,又遇到了他。 四目相视间,他道:你变了。 我冷笑:变的不是我,是不尽的沧桑。 而后,我的金簪划出一道鸿沟,伤痕般在身后翻滚出一条深深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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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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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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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我是乐乐 好喜欢这篇文章 我都把它 |
游客 |
<2008-3-13 14:42: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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