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实梦幻 |
作者:喻德武 作于:2005-6-11 9:23:00 访问:3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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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向机场的高架桥笔直宽阔,像一只悬梯浮在巨大建筑的腹部。桥两旁早已是霓虹闪烁,各式灯箱和巨幅广告牌竞相绽放光彩,摇滚的声波从远处传来,夹杂着一种破碎的感觉。树冰站在车窗前,梳理着许多无法言明的快感和即将到来的复杂情绪。 在这之前,也就是树冰昨天下午躺在宿舍的床上收听广播的时候,接到一个很突然的电话,那个电话是一个叫做桃红的女孩打来的,桃红在电话里告诉树冰在今天晚上十点钟去机场接她。 树冰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抓住扶手,张目望着窗外变幻的夜景,即刻,回忆的画面像玻璃碎片似的一股脑而的倾倒出来。那时候的桃红扎着两条调皮的小辫,目光里充满天真,那张顽皮的小脸蛋时刻表现出女孩特有的乖巧和灵敏,她是一个在树冰的记忆中卓然独立的女孩子。 那时候的他们,常常在课堂上写一些或俏皮或搞笑的文字,然后彼此传递、齐声朗诵、笑的前仰后合,任凭数学老师气的说不出话……许多的点点滴滴,霎时汇聚成回忆的瀑布,淋湿了那个多少有点沉闷的年华。 事实上,整个高中时代在树冰的脑子里早已一片空白,空白的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桃红让他有了唯一的回味,桃红在他几乎已经遗忘的记忆里依然鲜活明亮。 三年的大学生活,树冰见识了许多。这期间他谈过一次恋爱,虽然谈不上什么风花雪月生离死别,却也别有一番风味,但他最终没能保住这段感情,他的爱情犹如昙花一现,很快便宣告终结。那个和他分手的人的样子他现在都有点记不起来了,仿佛是历史书中破损的某一章节,已经被岁月唾弃,彼此的距离感恍若被风沙阻隔了许多年,他用了很大的劲才费力的拨开那些风沙,从中捕获一些依稀的细节。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他失恋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人竟是桃红,或许,是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春天,让他学会了从软弱走向坚强。 树冰摇摇晃晃的拾起这些往事中的碎片,仿佛在电影院里观看一部与自己毫无干系的影片。 经历过失恋的痛楚,树冰逐渐变的成熟起来,如同一只飞蛾经历了化蛹之后的破茧而出!他在悠长的大学时光里逐渐淡忘了那些疼痛。这时,他在回忆往事的时候便不由自主的想起桃红,偶尔也写一点怀念的文字,但他们已经两年多没有联系了,他不想联系,也懒得联系,或许这已印证了那句话:相见不如怀念。而此刻,在去机场的路上,不多久,一个熟识的人就将真实的笼罩在面前,并且和他会做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他感觉内心里涌动着一种无名的兴奋。 机场的夜晚显得冷冷清清,脚步踏在路面上呛呛的响。他从来没有见过机场,飞机也只是见过天上飞的,自从他从那个闭塞的村庄走向这个梦想者的城市,对他来说,他已经感到心满意足。 这是一个充满了神奇和梦幻的夜晚。树冰清晰的感应到自己的呼吸,他的脚步打在空旷的广场上,仿佛置身于四年前那个无人的黄昏。 树冰踩着一地松软的金黄,一直沿着学校围墙旁边的树阴下行走,就这么有一下没一下的走着,桃红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视野之中。那天是开学的日子,桃红全身穿的都是桃红色,在夕阳底下衬托的像一株秋天的红枫树,她久久的望着树冰,缓慢的告诉他,她已经不能参加高考了,过几天就跟她爸爸去南方的一座城市,以后很少有机会再回来。 这个消息来的很突然,树冰心里一沉,感到有些吃惊,但很快便平静了下来。他想说些什么,可又实在觉得无话可说,沉默在无声中进行,夕阳照着桃红的脸灿烂如花,河畔的流水嘤嘤的响着,他和她纠葛的想法在沉淀中伤感起来。 那次具体是哪一次,他们都记不清了,总之是他们俩在大街上不期而遇,桃红笑嬉嬉的买了一包土栗子,然后抓住树冰往学校里赶,就这么一块来到这条河畔,然后桃红掏出土栗子,一同在水里清洗干净,然后桃红把最鲜白的一颗放进树冰的嘴里,树冰瞬间感到一丝清凉向全身扩张开来,他看到桃红挥舞着双手,开心的像一只飞翔的燕子…… 正当树冰在出口处忘情的徘徊,一些男男女女早已陆陆续续走出机场出口,树冰努力的睁大眼睛,搜寻着那个记忆中的女孩。正当他的目光在人群中费力的寻找之时,一个红头发的女士不经意间出现在眼前。红头发向树冰招招手,树冰快步走过去,摸摸自己的头,感到纳闷:我认识你吗?红头发笑了:你不是树冰吗?怎么变成了个傻子!树冰喃喃的说:你是桃红?红头发告诉他,她不是桃红,桃红在上飞机之前突然走了,她叫桃柳,是桃红的一个结拜姐姐。桃柳从包里拿出两本线装书递给树冰:这是桃红特意委托我带给你的。树冰正感到纳闷的时候,桃柳叫他坐上出租车,在他都没有彻底弄清楚怎么回事之前,就已经混混沌沌的跟进了一个玻璃旋转门内。 桃红呢?她怎么没来?出了什么事?她不想见我?……树冰心理的疑问串成一片。同时却身不由己的和桃柳迈进电梯,桃柳按了一下按钮,树冰即刻感到一阵眩晕,肉体在急速升腾。不一会儿,到了二十四层,电梯打开,树冰又一阵眩晕,伸腿踩在红色的地毯上,一点声息都没有。桃柳打开2420号房间,树冰跟进来,完全被里面豪华的装饰震慑住了,树冰还是第一次见过这样豪华的房间,他也是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大厦站在窗前俯视整个城市,他感觉自己居高临下而又寒酸无比!他猛然间想起了辛劳的父母,想起了故乡的老屋,巨大的落差感瞬间颠覆了他的奢望,他忽然觉察到有一丝莫名的疼痛,深入骨髓、不见痕迹,却又无从知晓!然后,他们坐在沙发上,桃柳向树冰说明了情况,这次她回来,是替桃红看望她刚刚去世的爷爷的。 桃柳拿起毛巾,红头发里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化学味道,清晰的钻进树冰的鼻孔,树冰忽然嗅出了这种味道是桃红的,但他又不敢肯定。 渐渐的,树冰脱离了那种莫名的苦痛与边缘感觉,感到有一点点的沉醉,正在这时候,桃柳在浴室里大声告诉他:她晚上还没有吃饭,洗了澡以后能否陪她到楼下吃点家乡的土菜? 树冰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答应了。 紧挨酒店大厦的旁边扎着一排红房子,里面冒着热腾腾的香气,桃柳迫不及待的钻进去,然后,他们俩坐下来,上来几瓶啤酒,不一会儿,菜肴已经在酒气里犯晕,树冰直感到喉咙里咕咚咕咚的响,然后看着对面的桃柳的脸慢慢变红,在变幻的灯光下恍若隔世,他感到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浮起笑意,竟不知道身处何地。杯子碰着杯子、笑脸与笑脸交织、过去与未来缠绵,在桃柳那不停的旁白中,他仿佛只看见有两片嘴唇上下翻飞,在他的目光中渐渐变的模糊不清…… 时间在混混沌沌中游走,已经是秋天的下半夜。树冰迷迷糊糊的跟着桃柳仍旧走进旋转门内,看到有两个保安对着他笑,他知道他们是笑他,但他不管,仍旧尾随着桃柳到2420号房,树冰说:我该回去了。这么晚了,学校也关门了吧,你就别回了。桃柳坐在床上,轻轻的拢了拢头发说道。树冰看到了这个熟悉动作.他再一次想起了桃红,他感到头一阵眩晕,不知不觉间倒在了软绵绵的床上…… 嘟嘟——,嘟嘟——。手机响了两声,树冰从睡梦中醒来,揉揉眼睛,看到屏幕上有一条桃红发来的短信:我明天去不成了,改日联系。 树冰发现自己躺在被子里,室友正在热火朝天的打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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