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靓女与粗佬 |
| 作者：伊特 作于：2005-6-11 9:23:00 访问：5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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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地撒下黑幕，已经是点灯时分了。
在粤西小山村的一间农舍里，有一位年轻貌美的少妇倚在土屋的门框上，只见她一忽儿 逗着怀里的女儿，一忽儿又向门外的田野张望。她那微锁的柳眉下，一双瞳子洁静得象蓝天 上镶缀着的明星；她的脖子微昂，使得脸蛋适当地翘起。这样的神态，即令那位天才的雕塑 家也是交不出如此美哉的作品来的。当少妇的目光又失望地暗下来的时候，不由得低下头去 轻轻地叹息一声，并将脸扭向屋里的餐桌上。那桌上的饭菜连最后一缕白烟也冒尽了，少妇 的眉头锁得比先前更紧了。
她，就是乡里闻名的靓女，名叫李秀英。此刻，她正等着丈夫回来吃晚饭。谁知她那 远近有名的大佬粗，今晚竟迟迟不回来呢。无奈何，李秀英只好把熟睡了的女儿安放到床上 ，放下蚊帐，一切安顿妥当之后，才走到餐桌前坐下，独自吃起晚饭来。
今晚，李秀英无论怎样也吃不下东西去，因为她心里正搁着一桩心事，要等丈夫回来商 量商量。她觉得菜太欠味道了，饭也是涩口的。这就奇怪了，今晚的饭菜还是她特意做来款 待丈夫的呢!生火那阵子，她闻到香喷喷的味道，心里可乐哩。她始终禁不住心里暗笑，两 颊也泛起一阵阵羞答答的红润。也许是丈夫今晚不在桌对面同餐的缘故吧?要是平常，那涩 苦的咸菜苗她也吃得津津有味呢。现在，李秀英又自言自语了：唉，这个粗佬，这么晚不回 来，一定又在那里摸弄什么了，看你回来吃冷饭的。我也够傻，早知道不该支持他做这个穷 队长，自从实行生产责任制以来，队长也没人愿当了，队穷，没一文补助，而偏偏这个粗佬 愿来接这担子。唉……李秀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感到结婚以来第一次如此寂寞。不过，她 转而又想道：当初，我就是相中他这点开朗、忠厚、老实，才愿嫁给他的，怨什么呢?也许 他就要回来的，我都要热一下菜来等他。
她正要收拾餐具往厨房里走，突然，一阵“冬冬冬”的脚步声撞进了她的耳鼓，在这般 静谧的夜晚，“冬冬冬”的声音越来越响。呵!是他，粗佬回来了!李秀英的脸上立刻绽开了 笑波，她不知从那里来了一股兴趣和冲动，决定要捉弄一下自己的丈夫。她听到前院的竹篱 门“吱”的一声开了，便仓促地关了电灯，又奔去闩大屋的门，怎料得一张凳子将她绊倒在 地，痛得直哆嗦。
赵志华一走进院子里，就见到屋里的灯光熄了。他立在门口，轻轻呼唤道：“秀英，秀 英”。奇怪!他明明见她刚熄灯，怎解一点声音也没有?哪能这么快就入睡?赵志华以为一定 是妻子在生他的气了，心里好不纳闷。俄顷，他试着用手一碰，门却“吱”的开了。原来门 是虚掩着的。此刻，赵志华的心也开朗起来了。他想跟妻子开下玩笑，好让她化怒为笑，于 是，他便猫着腰轻手蹑脚地摸进屋里。
突然，从黑暗中迸发出李秀英一串夹杂着忍痛之后的呻吟笑声。被吓懵了的赵志华，这 时才喘出一口虚气来。
赵志华急忙走上前，莫明其妙地问：“秀英，究竟发生什么事啦?”
这时，李秀英才大声地呻吟起来：“哎唷唷，发生了摔跤的事，粗佬，还不快去开灯! ”
顿时，赵志华心上的石头落下来了，他满以为出了什么要紧的事，原来只是大人摔跤， 不禁心里暗笑起来，但他一拉亮电灯，眼前的情景又弄得他傻愣愣的瞪大了双眼：只见妻子 坐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抚摸着左脚背。她的脚趾头上的趾甲踢裂了，甲根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
“瞎傻什么?还不快给我找那药粉来，痛死我了。”李秀英噙住泪花说。
赵志华急忙走进里屋，拿出了一瓶云南白药和一块布片，不声不响地蹲下去给秀英包扎 伤趾。心疼地埋怨道：“怎么搞的?伤得口甘厉害。”
李秀英望着纯朴善良的丈夫，忍不住乐了起来：“嘻……我知道你回来，想捉弄下你， 怎知……嘻……”
赵志华也禁不住笑了：“我也想同你开下玩笑，不想到竟被你暗算了!”
“嘻……”夫妻俩的嘴里又同时泻滑出一串悦耳的朗笑声。
半晌，秀英停住了笑声，含情脉脉地瞟了丈夫一眼，意思好象是：我站不起来了，粗佬 ，快抱我起来。
别说赵志华粗笨，他立刻明白了妻子的眼色。他望着妻子，觉得她忽然间比往日靓多了 ，心儿一直痒到喉骨，霍地蹲下去一把抱住了她。
夜，静极了。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李秀英柔情地伏在丈夫的怀里……
半晌，赵志华轻轻推开了秀英，乏力地说：“我还没吃饭哪!”
“饿死活该，谁叫你口甘晚才回来?”秀英嗔怪道。
她口虽这么说，但还是一声不吭地站起来拾起餐物要去厨房加热。丈夫这时还饿着肚子 ，她心疼呐!
“哈哈哈，我说你呀，一句话便把你吓成这样。你过来摸下我的肚皮才怪哩!”突然赵 志华的腔调一转，接着浪笑起来。霎时，笼里的鸡也“咯咯”的惊叫起来。
秀英这时才明白了自己被丈夫作弄着了，羞涩地埋下了头。半嗔半怪说：“鬼东西，你 在哪里吃过晚饭啦?”
“富荣家……”
原来，收晚工之后，赵志华为了妥当安排明天的工作，便到田垌里巡视了一趟，当他回 来路过富荣家时，刚好遇上他们开始吃晚饭，富荣阿爸一瞥见了他，就一把拉他进屋。俗话 说：恭敬不如从命。盛情难却嘛!社员们总是如此敬重队长的。所以，赵志华只好顺情坐下 来，与他们一起吃了。当他起身告辞的时候，月芽儿已经挂在树梢上了。半路上，他猛然想 起自己早日同妻子计划明天也该上县城做绝育手术的事，又折了回来，同富荣商量了近几天 的工作安排情况。接着还到队里保管室检查了一遍各个作业组的犁耙，知道没有坏修的情况 才放心回家。
话又说回来。吃晚饭的时候，李秀英怀着一桩心事心急地等着丈夫。现在丈夫回来了， 她便开始同他商量起来。
“志华，我看——明天还是由我去医院吧?”李秀英为丈夫端来了一盆水说。
“你去怎么成?不是决定让我去了吗?你反悔啦?”志华用毛巾擦着背说。
“可我改变主意了，你活儿重，手术对你身体可能有影响的。”看样子，这次李秀英不 象开玩笑了。
妻子真诚的爱、体贴的力量使赵志华激动了。半晌，他才说出话来：“英，你真好…… 不过，你也是半边天呀!活儿不见得比我轻，干了队里又要操家里的，真够你累了。”
赵志华觉得近日来对妻子体贴不够，总是忙于队里的事，不禁心里有些不畅地埋下了头 。
李秀英却以为丈夫让步了，少女时的那股活泼劲又复活了，她的身子一下子轻松得象根 鸡毛能飞起来，抿嘴笑着说：“嘻嘻，你睇，东西我都收拾妥啦!”
赵志华扭头一看，果然见墙上挂着她的包袱。于是，他急了起来：“不不不，你真的不 行，刚才碰伤点脚趾皮，就痛得你要命，能有胆子去动手术吗?”
“不，刚才我是闹着吓你玩的，不信?你瞧——”，这回轮到秀英急了，她拿不出更有 理的话来说服丈夫，就在他跟前走动起来，一点儿没有露出伤趾的样子。
赵志华望着妻子的背影，差些激动到掉泪。但为了说服她，他又神秘地一笑，计上心来 ：“好吧，明天你去，我也去，让医生来作最后的决定。”
但秀英却精灵地想道：让医生决定?要是医生偏向男人呢?况且人家医生才不管你公婆的 事哩，哎唷，不行!卫生院长是他的老同学，我差点又中了这个粗佬的计了。于是，她也对 丈夫耍起滑头来：“志华，这样怎么行呢?何必两人都去?上县城又不是近路儿，眼下耕种就 将开始了，这样做不浪费人力吗?不如我们搞个玩耍——抽签，谁抽着谁去!”
赵志华一听，高兴得一巴掌打了下自己的脑瓜，连声赞道：“对对对，噢?如此妙法， 我怎么想不到?”
哈，赵志华这一巴掌不简单，他又打出了个活计来，只见他从口袋里捻出本《农事日记 》，迅速撕下一页分作两半，转过身去用钢笔飞快地画了几下，又把纸片揉成了两个小纸球 ，才返身伸手到妻子面前。
“喂，你先抽，还是我先抽?”他说着就伸手拣了个纸球。
秀英一扬手，打落了丈夫的纸球，嗔怪道：“哎呀，你做签又先抽签，岂有此理!”
这时赵志华才把两掌一合，抖了几下才摊开说：“好吧，你先抽!”
李秀英挑挑这个，又拣拣那个，脸上总忍不住抿嘴而笑。
“这下子，该看运气啦。”志华逗她。
只见李秀英最后挑定一个大点的纸球，想了想才拿起来。仿佛这个纸球装着了一颗真诚 美丽的心似的，这个纸球的份量不轻啊!在丈夫的再次催促下，她才舍得把纸球慢慢打开， 一看：噢?白的?她好象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再把纸片举近眼前仔细看着。但是，事实已 经违背了她的心愿。看着，看着，她的眼眶红了。
“……”赵志华不知如何是好，他明白自己手上的纸球也是白的，想笑，又笑不出来。 若把真相说穿嘛，她又不愿他去做手术。呵，爱情——是这般的动人!
……
此刻，月芽儿已经悬在头顶上了。夜空又蓝又高，没一缕儿云彩；院子里的蟋蟀伴着田 野里的青蛙还在合奏着轻快的小夜曲；皎白的月光洒泻在院子里，空气清新得使赵志华的心 儿醉了，不禁冲动地搂住了秀英蜜吻起来。
李秀英却轻轻地擂了几拳丈夫宽厚的肩膀，从嘴里滑出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嘻……”笑声溜出了窗户，越过院子的篱笆，向静谧的夜空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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