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致我的父亲 |
| 作者:孟遥 作于:2005-6-11 9:23:00 访问:1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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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大早,我从花店买了一大束鲜花,插进我租住的房里一个装满女儿玩具的大花瓶里,往里灌水的时候,那水的响声就像从我的心里发出来的,又像是从一双眼睛里倾倒出来的...... 女儿今天有几次想去摸瓶里的鲜花,最后总是缩回了小手,盯着我直喊爸爸,平日里并没有感觉到什么,而今天女儿每叫一声爸爸,我的心都碎一次。傍晚妻子回家时,从背后也拿出一束鲜花对我说,今天是除了我的生日之外最高兴的一天。我勉强地应了她一声,也许她没有看出我有多么高兴的样子,正失望,她看见我买的那束鲜花,愣了愣,然后从背后抱着我说,别想那么多了,好吗。 约好今天晚上打电话与电台主持人说几句关于父亲节的话,我也由此打了很长时间的腹稿,作了很充分的准备,我也想借机把我内心想对父亲说的话一骨脑儿说个痛快。 可是,就在电台节目开始前一小时,我脑子里乱了,当我把所有想说的话都想好之后,才发觉我无法在话筒里提起关于我父亲的哪怕一个字...... 父亲,给我的感觉都那么严厉。记得在我四岁的一天,因为我写错了一个汉字,父亲硬罚我在他的床前站了一个通宵。从那时起,我知道了学习的重要性,而父亲成了我的一本难以读懂的古书。由于我9岁就开始在异地住校读书,我读父亲这本书的机会更少了。而多起来的,是父亲在那个很贫穷的小村口眺望着我离开或眺望着我回去时的难舍与欣喜。记得8年前从部队探亲才走到村口,正在地里喝牛拉地的父亲扔掉手里的犁头望着我,伤心地哭着大声喊着我的小名——我第一次兴奋地抱着父亲,才感觉以前与他的距离都是我自己拉开的。那时,父亲已经患了严重的关节炎,不然,他定会跑到我的面前把我甩得老高——岁月已经把年轻力壮的父亲改变成另一个面目全非的老人。 这么多年以来,由于打工、求学、入伍、工作,竟没有好好地陪父母坐一会儿,回家也往往像夕至朝发的列车,本来就很少回家的我,一次次残忍地用分离割裂着父母的心。当我正努力在这个优胜劣汰的世界里争做一个有出息的儿子的时候,噩耗就像一根50公斤重的木棒打中我的头,让我当场昏厥过去......我飞也似地赶回家,父亲却在我赶路的途中没入黄土......我跪在父亲坟头的那一天,狂风四起,大雨滂沱,我在泥泞中磕完26个头,父亲还是默不作声地躺在那另一个世界里,任我怎么喊他,都不理睬我,我最后一次在父亲面前撒娇,却是对着冷冷的孤坟。 整理父亲遗物的时候,一本他看了几十年的《毛主席语录》的第319页,夹着一张纸条,写着:“儿子,祝你成功!”我想,在父亲去世前他就是用这张纸条来作为他的书签的,那么他看到第319页就停止了阅读,而今年的3月19日,父亲也停止了他念念不忘的对儿子的牵挂,我一直感觉围绕在我周围的父爱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我飘泊多年的躯体一时间失去了重心,陷入了对故去的严父的没完没了的、虚无的思念之中...... 写下这些零乱的文字,心里更乱了。拿到电脑前敲打这些字的时候,好些字已经被泪水模糊了,又不得不用回忆和思念,面对千疮百孔的内心,写下这些94天前就想给写的话...... 父亲,你在另一个世界新生的第94天,我才给你买了我第一次送给你的花。也许生前你并不要我送花给你,但你知道当我成为一个父亲的时候,我自己却失去了父亲,我是把我买给你的那束花当作你的,当我每次给花换水的时候,你就会想起你生前时我常寄钱到村里的小卖部,叫他们定时给你送的那些酒,我回忆起你喝酒时的声音,这声音现在想起来,就像发自我的身体里..... 这个无眠的夜,父亲啊,我走在凌晨的大街上,我拨通12580。 “请你帮我发一条短信,内容是:爹爹,祝你节日快乐”. 工作人员问我呼叫的对方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时,我挂断了。 因为这是一句永远发不出去的祝福,可我说完这句话时,仿佛您已经听见了,是吗?爹爹? 2004.父亲节. 塞北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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