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深秋,天气少雨,空气开始干燥起来。人们仿佛已经适应了多雨的气候,好些日子不下雨,人们感觉不太舒服,上火的人也多了起来。 办公室的马主任有四十五岁年纪,白胖脸,小眼睛,中年歇顶,见人总是笑咪咪的,他为人谨慎,说话滴水不漏,多年以来深得领导信任。 可能是应酬太多,也可能是气候的原因,马主任感觉舌头疼。恰好小王秘书送文件,看到马主任苦着个脸,说:“呦,是谁惹的我们主任不高兴?” “咳,没啥不高兴的,这几天舌头痛。”马主任苦笑道。 “要我看看你的舌苔,”小王秘书说。 马主任伸出舌头要她看,小王秘书说:“你张大嘴,我看不清,呀,你的舌苔好厚啊,真是上了火。” 马主任不相信,说:“我看看你的舌苔。”小王秘书就伸出了舌头要他看,马主任随手从抽屉里拿出小镜子伸出舌头边看边嘟囔着:“真的上了火。” 隔墙有耳,两个人在办公室里的谈话,让姚姐听了个清清楚楚。 姚姐就站在马主任办公室的门口。她是来找马主任盖章的,当她看到小王秘书在前面风摆杨柳似的走进马主任办公室时,就有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听到里面的谈话声,李姐就没打算推门。 这个姚姐是个好事的主,喜欢打听事,也喜欢说事,什么张家长,李家短,鸡毛蒜皮的事她都知道。 有好事的,就有听事的。 姚姐的周围也就有那么几个人。闲的无事可做,几个半老徐娘又凑在一起开始说事了,唧唧嘎嘎就像鸭子遇见了水塘。 “说点新鲜事。”姚姐神秘地说。几个人睁着好奇的眼睛,一个说:“说吧,我们听着哪。” 姚姐绘声绘色地说:“马主任舌头疼,小王秘书给他看舌头,马主任张大了嘴,小王秘书说,你的舌苔好厚啊,马主任说一定是上火了,也可能是酒喝的太多……” “嗨,我还以为是啥新鲜事呢?就这点事。”一个女人扫兴地说。 “真是枣核脑袋,榆木头棍,难道你们没发现小王秘书与马主任的关系不一般吗?”姚姐说。 “呀,我们咋没发现呢?”一个胖女人恍然大悟地说。 “这个小王秘书可是我们单位的一支花啊。”一个干瘦的女人感叹道。 就这点事,在单位上一传十,十传百,忽忽悠悠,越传越邪乎。 马主任同小王秘书的谈话开始变了味道。 说马主任喝多了酒,小王秘书正好送文件,马主任色咪咪地说,一见到你就上火,小王秘书说你喝酒了,你的脸皮好厚啊,马主任张大了嘴,小王秘书把舌头伸到他的嘴里…… 无风不起浪。虽然是传言,但是对马主任的仕途和家庭带来不小的麻烦。 局里一位副处长退休,局领导开会研究提拔一个副处长,杨副局长提议要马主任做候选人,多数人不同意,据说马主任有作风问题,不管是不是真有那么回事,机会不等人,马主任提拔副处长的事情很快就黄了。 谣言传到马主任老婆的耳朵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马主任的老婆是有名的醋坛子,年轻谈恋爱的时候,她战胜了好几个竞争对手才追到他。她对马主任猜忌很深,知道在马主任周围有很多年轻貌美的女人,平时没少同他吵闹。前些年,曾为一个莫须有的事情,引起马主任老婆的猜忌,她竟然跑到马主任单位上大吵大闹,搞的假事也像真事一样。 晚上局里有一个应酬,马主任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打开房门,客厅还亮着灯。马主任酒喝的多了些,身心有些疲惫,随即倒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 “啪!”的一声,把马主任从睡梦中惊醒。马主任睁开睡眼蒙松的眼睛,只见老婆凶神恶煞般地立在面前,老婆眼里闪着凶狠的光,地板上有茶杯的碎片,“干什么,深更半夜的。”马主任说道。 “干什么,你心里明白!”老婆说。 “我明白啥?”马主任不解地问。 “你这个花心的男人,你说,你在单位都干了些什么?” “干工作呀。” “还有脸说,你个不要脸的,孩子都那么大了,我真的好命哭啊。”老婆说到这里呜唔哑哑地大哭起来。 老婆这一闹,马主任还真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滚出去,这里不是你的家,去找那个小妖精!”老婆突然吼道。 家,是无法再呆下去了,马主任走到了门外,身后是重重的关门声。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萧瑟的秋风吹着雨点打在窗子上劈啪作响,马主任感觉空气中有了丝丝凉意。“哎,这谣言也能杀死人啊。”马主任自言自语的说。 雨滴。秋风。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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