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拿刀的手 |
作者:zhangwenzhang 作于:2005-6-11 9:22:00 访问:1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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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最讨厌的一种动物,如果还有来世的话,我绝对不再托生成人! ——题记 我发誓要对她进行报复,成不成功那是我的事,与大家无关。 阳光像一张白纸粘在灰蒙蒙的天上,这是某个冬天发生的让我感到耻辱而又无地自容的事,我要讲述的是自己的亲身经历,或者是你所听到的让每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暴跳如雷直想拿刀子拼个你死我活的无法容忍的真实事件。 没有人能阻止我要实施的报复计划,因为这件事与身边的人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可能产生天塌地陷的负面影响。大家要做的那就是站在一边看一出有我所费心策划并导演的对“忘恩负义”小人的报复戏吧! 这个冬天出奇的冷,有种世界末日即将到来的感觉。我躲在家里除了睡觉之外不敢出门去捕捉一丝阳光的温暖,躺在床上的我身上蒙着两层厚厚的棉被仍感受不到丝毫暖意,从五脏六腑直到整个身体,乃至身体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冰冷中颤抖着。有一刻,我的头脑里忽然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我是不是死了?有这样的闪念我并不感到奇怪,哀莫大于心死,心都冷却了,只留一具空洞洞的躯壳躺在床上又有什么用呢。我感到最多的是可悲,精心绘制的报复行动还没有付诸实施,怎么就丧失斗志了呢?我抬起冰凉的手摸了一下脸,有种僵硬的物件划过冰块的感觉,这让我感到很失望。连脸都都无法确认是自己的了,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厨房里传出菜刀剁击案板的声响,这是她在切菜剁肉。今天一大早,我看见她提着一个大塑料袋子裹着一身冷气晃进家门,塑料袋里血淋淋的,房间里顿时飘荡起了血腥味,我断定那是猪肉。她很善于吃喝,三天不见肉荤就说心里发慌,一张能说会道的小嘴便呱叽个没完。原先没结婚的时候或者说在婚后不久的那段日子里,我还是很喜欢这声音的,感觉就像一只快活的小鸟在身边飞来飞去的纵情歌唱。心情舒畅,生活幸福,是那段日子真实的写照。我不是在刻意夸张和恶毒的去诉说自己对她的不满或者是诋毁她的人格,我没有资格与权力对一个充满了自信具有雄心壮志的女人品头论足,我是什么,充其量不过是一个终日躺在床上衣食住行不能自理的残废人而已。 “我要喝水。”我有气无力地对着空屋子喊。 没有人理睬我。我知道此刻的她正在满心欢喜地准备着午餐,厨房里偶尔飘来肉菜的香气吊起我的味口,虽然我也知道这香喷喷的饭菜不是给我准备的,我连看的眼福也没有,别说是尝一口了。我恨她,我现在只有恨的权力,别的需求也只有去梦中追求的份儿了。 “我要喝水啊!”这次,我把嗓音提高八度,几乎使出吃奶的力气喊,连自己都被这声喊震得耳朵嗡嗡响。 效果不错,喊声落地不久,我侧耳细听,厨房里没了动静,接着皮鞋叩击地板的“橐橐”声由远而近,她终于鲜活活地出现在我面前。 “嚎鬼啊你?没看见我在忙着嘛!”她光洁圆润的脸上永远挂着灿烂无比的笑容,就是这副一成不变的笑,掩盖了她内心的狡诈和虚伪,同时也欺骗了众多善良人的眼睛。 “要喝水是吧,给你。”她边说边从茶几上拿过一个杯子来,杯子里是一杯冷茶,好几天以前的,表面飘浮着一层银色的泡沫。 我冷眼瞅了一下杯子,略带乞求的口吻说:“我要喝开水。请给我倒杯开水好吗?” 她微微一笑,压低声音冷冷地回敬我一句:“想喝开水是吧?还没烧开呢,等着吧!”说完,她把杯子往茶几上重重一蹲,便转身又忙她的事去了。 我痛苦地闭上双眼,眼前金星乱蹿,头涨得生疼。此刻,要是身边有一把刀子,我会毫不犹豫地架在她的脖子上,让她知道一个男人是可杀不可辱的,我要夺回我的自尊。可我无法做到这一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带着满足的快感在我的视线里消失。我还是没有挽回我的自尊,又一次把自尊扔进了垃圾筒。 “我要报复!我要报复!”我不断的重复着誓言,只有这样,郁积在心中的痛苦才会稍稍得到释放,我才有苟且活在世间的信心。 灰白的阳光透过窗玻璃飘进来,晃得我睁不开眼。已是中午了,厨房里的动静小了,我知道丰盛的午饭已经做好,她下一步的任务就是把所做的美味佳肴包好裹好,然后提着这些佳作当着我面堂而皇之地的去与她的小情人共同享受去了,撇下满屋子余香让我在愤怒中孤独的品味。 屋里静下来,是我饱尝了两年而又无法摆脱的那种熟悉的静。自打我出事故把两条腿制造成摆设以来,八百多天的黑白日子就拴在了这张床上,床是我的爱人,床是我的伴侣,床更是我的生命。亲人们渐渐离我远去,他们不能与我分享寂寞与孤独,更无法承受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我所带给他们的烦恼,我就这样被亲人们从开始起的一点点淡漠,逐渐发展成为嫌弃,到最后完全彻底的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亲情不经易间化为乌有,就连曾经和我信誓旦旦要白头携老的妻子,也没能忍受住寂寞地折磨,由讨厌衍化为背叛,最终变成了没有共同语言水火不相容的仇敌了。 我是个残疾人,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可我的头脑还是健全的,就像一辆汽车在发生了刮擦之后破了相,虽然外壳脱了点漆长了点锈,但如果发动机还能工作,那还是正常的。亲人们抛弃我,无疑就是怕我给他们带来麻烦,这一点我理解。一台旧机器不能创造利润财富,又没有修理的价值,被处理或者闲置起来是情理之中的事。我没有充足理由把他们从六亲不认的违背常伦的道德线上拉回来,付出是要得到相应回报的,我不可能给他们带来惊喜和福气,除非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奇迹出现,或者是哪路神灵看不得我遭此磨难,突发善心让我起死回生。但这只是凭空想象而已,仅靠自欺欺人的辩解说明不了问题,虚荣只能够表露自己不平衡的心态,而生存却是实实在在的。 我不能接受和容忍的是她,我的亲密爱人也在这节骨眼背叛了我,这无疑是把我推向了绝望的深渊。自亲人们相继抛弃我以后,她成为我在这个世界上惟一的生活与精神寄托,虽然说同甘共苦白头到老是众多夫妻们在成家前所许下的诺言,真的履行诺言也需要达到一种境界,当物质与精神让你当选其一的时候,精神顿时显露出脆弱的一面,是不堪一击的,所有的铮铮誓言都是冠冕堂皇的。她之所以背叛我,只能以顺乎当今社会潮流来解释了。 起初,我是不恨她的,一个除了还会说话还有思维但永远不能再有何作为的“活”的尸体,还有什么奢望让人家陪伴你度过漫漫岁月呢?说实话,离婚不是一个光荣的字眼,我基于提出离婚的想法也是出于对一个弱者女人的同情心来考虑的,我没有崇高的思想,也没有舍己为人的高尚品质,可我的同情心却是真实的,不能因为我的不幸,而让一个还处在青春正茂的我所爱的女人为我承受痛苦,所以我对她提出离婚。我的心是痛苦的,因为我爱她。 她坚决不同意离婚,并声泪俱下的表示一定要陪伴我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这让我感动得热泪纵横,像这么重情义的女人百年不遇千里挑一,我遇上了,我自豪,我满足,我坠入幸福的旋涡。 不过这都是一年以前的美好回忆了,如今的她已经心有所属另寻新欢了,所立的山盟海誓也被她自己当作垃圾一样轻率地抛开了,如果仅仅是变心要离开我也还罢了,可令我万万想不到的是她怎么会一下变得那么快,变得连我都不认识了,用狡诈恶毒这样的词现在来形容她,可以明确的说没有半点虚夸成份。 我绝望了!我的精神跨了,我的一切的一切都化成了泡沫,随风飘在了茫茫宇宙之中…… 躺在床上的我没有一点饥饿的感觉。从早晨到现在虽然滴米未进,可我竟感不到丝毫的饿,是不是我的这条残命走到了尽头?我想象得出她与那个心怡的男人有说有笑打情骂俏暧昧的场面。我没有理由谴责他们亲热,可我有权力选择生存。我的生命虽说不如健康人那样自由自在,但生命是父母给的,我绝对不会轻易把血肉之躯无缘无故拱手献给毁灭! “我要报复!”我从牙缝里狠狠地蹦出这么一句话。 想报复她不是一天两天的想法了,为这我思想斗争了很久,善与恶把我搅得焦头烂额。我可以承受她不顾爱情誓言离开我,但我无法容忍她的残忍与对一个残疾人的罪恶。 “我要报复!”报复的念头在我胸膛里撞击得越来越强烈,甚至于有一种山呼海啸般即刻喷发的欲望了。 我就这样昏昏沉沉的胡思乱想,多少个白日黑夜始终处在一种冥思苦想的状态里,报复的念头时沉时浮,不时的蹿出来搅乱我的思绪。 天黑下来,整个屋子陷入于浓稠的黑色包围之中。距离要实施报复行动计划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我的心跳在加速。没有什么比杀人更恐怖更可怕的了,我想象着我把刀子横在她细嫩脖颈时她那种惊恐无助与苦苦哀求的可怜样子,顿时有种酣畅淋漓报复后的快感。拿刀的手不会发抖吧,我自小怕血,尤其是杀猪宰羊那种鲜血四溅的残酷场面,至今仍让我心惊胆颤。没有人愿意做如此恐怖的行动,如果不是把自己推向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路,是不会无缘无故把生命押在死亡的赌码上。生活是美好的,生命只有一次,这是每个人都明白的再简单再清晰的道理。 她是我这辈子发誓要报复的第一个人,前面已经详细申诉了我要报复她的原因,不知道这种原因能否在我杀她之后成为我在法庭上开脱罪责的有力证据,我无法阻止心理的冲动,理智的防线形同虚设,我最大的最强烈的愿望就是报复! 工具我早已经准备好了,是一把锋利无比的水果刀,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枕头下蠢蠢欲动,随时等待我把它派上战场。为了获得这件利器,我预谋了许多日子,并不是说她不愿意让我早日草草了此残生,说真的,她巴不得我早点魂归西天好与她那位情人长相厮守的,只是为了顾全脸面,等待有那么一天把这一切做得顺理成章天经地义不引起人们的非议而已。人心向善,多数女人的心都是善良的,但如果狠起来,她们比豺狼还要恶毒的。我没有恶意去诋毁天下女人的意思,但至少在她的身上,我懂得了什么叫杀人不眨眼! 有一天,我对她说:我要吃苹果。那时的她正手抓一根鸡腿吃得“嗞嗞”作响,浑然不觉躺在床上的我那种饥肠漉漉孤独无助的感受。她乜斜我一眼,呛我一句:“好啊,苹果没有,刀倒有一把,你拿去凑合着用吧。”她顺手把那把水果到扔在了我的床头上。我哀叹一声,说道“你就不怕我死吗?”这时她把吃剩的鸡骨头丢在垃圾筒里,冷冷地回敬我一句:“死?谁不怕死。可你有那份勇气吗?”我知道我怕死,生命对一个人来说只有一次,我还不到三十岁,生活才刚刚开始虽然并没有别人那般美好,但我也不能轻易结束它呢?我怕死,这是我的弱点,她毫不留情的利用了我的这项短处,并能够在适当的时候抛出来控制我。我真的无可奈何。 我也说不清早先的自己为何就那么害怕死亡,也许与父母早早去世有关吧。我知道死并不是美好的事情,父亲死后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和一对渴望生存的难以闭合的双眼,至今仍深深使我感到震撼与恐惧。有关于死的问题,我曾直言不讳的对她说过我怕死,那时的她还是很疼爱我的,每每当我提及到死的问题,她会立即伸出一双柔软的小手捂住我的嘴巴,并及时地把我揉在她的胸前温柔地对我说:“怎么讲这个?你不会死的,如果你死了,我能活下去吗?我不许你离开我!”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她一次次把我从死亡的恐惧中拽回来,陷入进她温柔甜蜜的陷阱里。 天似乎是黑了,黑夜与白天就这么循环往复,但时间对我来说只是个概念而已,没有实质性的意义。可今夜就不同寻常了,因为在夜幕的掩盖下,一场惊心动魄地报复战争即将打响了。我躺在床上,一双眼睛在漆黑一团的空荡荡的屋子里游来移去,所谓行动之前的恐慌不安都离我远去。她还没有回来,深更半夜回家成为她的一种惯例。她无法实现与那位相好在冰冷的野地里交欢过夜的理想愿望,因为这个男人也有妻儿老小,与她苟合也只是寻找刺激图一时之欢罢了,让抛弃家庭与一个有夫之妇重新结合,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男人的英明举动,更何况我还是个令人们同情的残疾人呢。 冰冷的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那种特有的气息,此刻,我的心情平静得很,可以用心如止水来形容。我只有默默等待,等待她的归来,等待她把一只冰森森的手摸到我鼻子上试探我鼻息的那一时刻的降临…… 楼道里传来皮鞋踏击楼板的橐橐声,一下,两下,三下,比平时缓慢了许多。离门口越来越近了,这是我熟悉而期待已久的声音,心跳骤然加速,如鼓的心跳声同时也感染到大脑,神经顷刻之间锁紧,我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紧张变化,我甚至看到了血光四溅的场面……我屏住呼吸,早早伸在枕头下的那只握刀的手已被汗水浸透了。我目不转睛盯着那扇黑漆漆的门,知道报复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故事到这儿该结束了吧,如果你想要知道结果的话,那只有两种可能发生: 一是我的报复计划成功,手起利刃杀了她。我被判刑锒铛入狱,或者是押赴刑场做了枪下鬼。 二是她进门之后,突然间把冰冷的脸(而不是手)紧紧贴在我的脸上,接着就泣不成声地对我忏悔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了!你能原谅我吗? 我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只感觉当时所发生的一切都像在雾里一样,极不真实。真的! 04、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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