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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代“吃”与“睡”的故事
作者:陆天秀  作于:2005-6-11 9:22:00  访问:4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Save to inu.cc
   (回忆过去,八十九岁老翁重涌泪水,诉说艰苦岁月)。
 
     那个年代人们都很难填饱肚子。农村大家几乎吃的是集体食堂的伙食。我们村是一个只有三十多户,一百多人的小村(一个生产队),有十五、六头耕牛。放牛的汉子叫折堂,十七岁时就死了爹娘,至今还是个单身汉。他一张圆脸,身高一米六。他个子小,食量却大,平常的时候一餐三两饭,拨到肚里象是没东西一个样。所以每天总是有气无力的样子。他一把牛赶到山上,便躺在草地、或墓地或大盆石上不动弹。他想这样可以蓄力。任凭饥饿的牛群満山遍野寻草。折堂曾经也说过几门的亲事,都嫌他太穷养不起家,或是说他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角色而不愿意嫁。但他也有过艳遇。
 
     有一天碰上了一件,他一生中都很值得骄傲的事。早上他把牛群赶上山,正准备去他的大盆石上作美梦时发现,他的大盆石床上正躺着一个美女呢!那细细的腰身一动不动。仔细看,好象脸很脏,双眼紧闭,象是进入了甜蜜的梦乡。折堂平生看到女人这样睡觉。他看呆了,不敢上前。许久他才看见那女人微张眼,朝他挥了一下手。他看看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没有走散的两头老公牛和老母牛。他想,这一定是叫我了。他试着走上前去,不过他的脚有点儿抖。而心却如山鼓在擂。平生没闻过女人味的他硬着头皮,壮着胆靠近看。是一个生病了的村妇,脸色苍白。她有气无力地对他说:大哥救我。折堂吱唔了一下,说:我怎么救你呢?病妇依旧闭着眼说:你背我回家吧。折堂大惊,说:我可是单身汉啊!我的家你不方便的。病妇又微睁眼瞅了一下眼前的人说:我是个乞饭婆仔,不尊贵。我饿昏了,我没有家,你不嫌弃,你背我回我就嫁你吧!折堂惊得睁大了眼:嫁我?折堂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三十多岁的汉子平生第一次有人亲口说嫁自己。他一阵狂喜,潮涌着热血直冲脑门。他走上前,手触女人时,他浑身象是触电。他把她扶起,一把将她背起。女人体重不足四十公斤,还不如一只几个月的牛犊。女人的前胸贴着他的背,他有着一种异样的感觉。下山时他尽管滑了一下脚,但他还是一股猛劲把她背下了山,背进了自己的家。也是平身有女人是背进家门的。他第一次流了这么多的汗。人都快虚脱了。但他很激动,一点吃亏感都没有。
 
     折堂的家很破,只有二小间土屋。一到下雨天,大盆小盆摆一地都是。灶台很低,猫、狗都可以随意在上面吃东西。由于长时间没做饭,台面上已生了绿笞。女人背回家后,折堂有点慌张,门前、门后转就不知应该做什么?女人很无奈,细声说:我要喝水,我好饿!折堂这才如梦初醒,拍了一下头,钻到床底,象老鸡寻食,许久找出一个小纸包,小心展开一层又一层的厚厚牛皮纸,里面是一块年久的红糖。折堂倒了半碗很多沉渣的开水,小心放入红糖。然后扶起女人喝下,红糖有如仙丹妙药。女人喝下不到半刻钟,奇迹般坐了起来。
 
     女人看了看屋子说:大哥,这没有女人的家确实不象个家,你家也不比我家强。你先端盆水让我洗洗吧。折堂受宠若惊,一阵风端来水。女人一阵的梳理,女人竟是一个清丽的女人,长长的头发,净白的瓜子脸,很年青,只是衣裳破碎。顿时一种莫名威力让折堂这个三十多岁的单身汉,倒退了几步。他低头沉默了许久,小心对女人说:你还是走吧!我不配你。女人看了看折堂又环视屋子一周,叹了一气说:我的命也真苦,天下竟没我落脚的地方!确实你也难供我这张嘴,你们这地方也一样贫穷。也吧,也算你对我有恩,让我赔你睡二晚再走。折堂又是一阵心慌,拿了一个白薯给女人,飞红着脸说,我去赶回牛。抬脚便走。
 
     那晚折堂没有回家,他觉得这个婆娘来历不明,可能是个灾星。平白无故的就饿倒在山里的大盘石上,平白无故的就说做自己的老婆,平白无故就说陪自己睡二晚。睡了就走?有这么便宜的事做吗?这女人为什么这么随便?他的头脑中有许多许多的疑问无法解答。他把牛赶进栏中,关了木栏门。然后他就在牛栏旁的稻草堆中躺下了。望着満天的繁星他想,她的前胸靠背的感觉真好!假如和她睡?可真的就错过这次的机会?他的手不由自主滑向那象旗杆撑起的地方,一阵的冲动,尔后就矇矇懂懂睡去了……。
 
     第二天,天刚有点亮。鸡叫二遍折堂就醒了。一夜的自我放纵,他觉得好累。他在犹豫着是不是要回家?去看看那女人?他试着往家走,远远的他看见那女人坐在他的门槛上,似乎在观望。他壮着胆子走上前去,他说:您起床啦!女人没有回答他。女人看着他站了起来,说:你是个好人,是个老实人。你又是头蠢牛,一头不会吃草的病牛。说完便头也不回,晃荡着单薄的身子走了。就半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折堂背回的女人走后,折堂着实难受了一阵子。紧接着这个村进入了夏天的农忙季节。按照往年的习惯,集体食堂要改善生活,举行一次大规模(全村)聚餐。根据生产队部付队长透露:杀那头半个月没出栏的病牛,支灶台煮大锅牛头汤;做果,糯米、纯白沙糖的“芝麻果”。杀牛,这可是十几年来,大姑娘出嫁头一回。消息一传出,村中的小孩奔奔跳跳,胜似年关三十晚。折堂因女人的事表面上无法大乐,但内心暗暗的已经开始计划,怎样充足地利用这一餐的油水,把自己的肚子肥上一段日子。晚饭时他只吃了饭钵中的很小的一部分米饭,剩下的全装进事先准备的薄漠袋子带回家。第二天早上也只吃了很小的一部分饭。中午和晚上索性不吃饭,只喝点汤。于是家中的小铝锅満満的都是米饭。一有空便拿来热,以备后些日子食用。
 
     第三天接近中午的时候。折堂真象是得了水肿病。脸发胖,手脚一点力气都没了,拖着沉重的脚步,很慢很慢才走到家。食堂门口已聚満了人。这时候黑队长从食堂走出来,宣布了用餐纪律:全劳力十个人一桌,半劳力十二个人一桌,闲杂人等十五个人一桌。按发给的号子入座,不准坐错!现在开始排队进餐。折堂算全劳力,找到很宽松的位子坐着。看着其它半劳力和闲杂人等的人叫闹着。“芝麻果”用大洋盘端上来了,一桌一大盆;牛头汤端上来了,一桌一大盆。一下子没有了说话声,只有紧张的碗筷碰撞声。折堂一連吃下碗口大小的十几团的果,喝了二大头碗牛头汤。肚子快涨破了,筷子还是伸向只剩盆底果的大盆。突然有人说肚子痛,也有人说实在不敢吃了。折堂却感到头晕,紧接着又很恶心。急跑到隔壁猪圈,往食槽猛吐,食槽没有嚼烂的果半満。折堂往回走时,晕倒在过堂间……。
 
     好多天,折堂路都走不动。人的脸腊黄。今天精神稍好,不好意思躲在家中享清闲,便走向田间。想去问一问官堂这几天有几头牛可以下田作活。还有“鸡公垅”那片草地牛群吃遍了没?折堂走到“大鳅垅”远远看见整垅都是作活的身影。走到靠河边马路的近处,只见官堂在田埂上叫闹着和豆儿明、大头芋说要打赌。更近时才听清,赌的是前方马路上,卖杏女人手中篮上的“四月杏”。大头芋与豆儿明各人愿出一角钱,让官堂把衣服脱光,包括短裤在内,然后光着屁股去买杏,买来的杏由官堂自行解决。官堂说二角钱太少了,才二斤杏,不够脱裤子的工钱!折堂笑了笑走到近前说:我也凑一角行不行?看你的屌子长毛了没!官堂说:行!要看给你们看个够!钱全拿来,不要赖皮!我不怕你们?他们说,拿就拿!于是各人都交到官堂手上一角钱。官堂看清钱数,二话不说扒了衣服,扒裤子,一件件就扔在田埂上,光着屁股晃着屌子,大摇大摆跑着去买杏。田间一阵轰闹声,就象赶庙会。路上的女人和田间的老少,看见光身子的官堂朝自己方向跑来,登着眼直看,然后女人们抚拍着嘴巴笑,男人们则又叫又嚎。卖杏女人,一边笑,一边收了三角钱,称了三斤很足杏,还多抓二个扔给。一边又眼睛直直的看着官堂象一条泥鳅似身子溜回。官堂也不穿衣就光着身子坐在埂上吃杏,一个一个捡着吃,还直嚷好吃。有几个人也跑上田埂,一边装着抢杏吃,一边笑,一边故意伸头瞧官堂的下体,有的伸手摸裆,便说他屌子如何如何小,象毛毛虫一样,太没劲,花的钱太亏了。官堂旁若无人,照吃不误。
 
     
 
     又过了几天,折堂正式上工了。队长说官堂暂时还和他作伴放牛。折堂肚子很饿,早上就喝了很多的水,牛赶上山时,折堂急着在草丛间撒了一泡尿。官堂很神秘地靠近折堂瞅看着裆处,问折堂说:你的东西玩女人爽不爽?折堂说:听说玩女人就象吃鸡腿,啃猪蹄一样的爽。怎么,你的还没脱皮就想玩女人了?官堂摇摇头说:我怎么会想?我是说你干过了还装什么,还听人家说?村里誰不知道,前些天你从这山上背回一个女人,那女人陪你睡了一晚!你不会说没有吧,人家说看到你第二天身体走路都变形了,眼圈发黑,双脚叉着走路。折堂刹那间,气得脸变得扭曲了,忍了许久,一阵苦笑说:肯定又是我隔壁的老婊子在偏排我。天地良心,我其实一下都没碰那女人。官堂说:那有牛放山上不吃草的道理呢!折堂:不相信就算了,再说就算我玩了!又要怎么样呢?告到人民政府去吧,把我抓到医院去检查器官呗!官堂笑嘻嘻的说:人家不是说要告你,器官也查不出来,是说你捡便宜啦,一块肥肉放碗底吃了!不过我老爹还是说你真没用,不拖住女人做百年夫妻,可惜了!折堂说:这又不是到菜园子里去拨菜,到粪堂拉屎!说得那么容易。官堂嘻笑着拉过愤怒的折堂到大盘石上坐下。然后说:折堂哥不和你说笑了,和你说件真正的正经事。昨天我爹,就是你的叔问你愿不愿去“上半门”?他说是我远房的一个堂兄半年前脚被蛇咬了,治不及时下半身瘫痪了。现在根本下不了床。二个儿子都小,他老婆虽也很会做,但毕竟重活、粗活做不了。再说女人的那货,他丈夫那东西不行了,长时间也是难熬的。所以放风说要找个男的上门。折堂说:他离婚了?官堂:那倒没有,离婚还叫上半门?她本来是想让我到她家帮工,也就是想吃我的嫩草,和我老爹说让我到他家做二年帮工,她给我们家生个儿子。她想得很美,她说我大哥没得生了,我又没那么容易娶。我爹说,我那官堂还是羔仔,毛还没长齐呢!怎能说不好娶呢?你是想吃我家的嫩草就直说!堂嫂子被我爹说的话呛得満脸通红,当我爹的面就哭了,哭得很伤心。没法我爹只得说软话。说:别哭!我看我那个还是没开苞的侄儿愿不愿意上门再告诉你…。所以今天就让我来问你,你告诉我,然后我好回话。折堂说:这事可以做吗?“上半门”他的丈夫也愿意?官堂说:本来他丈夫就说离婚,让她去另找一个男人。但堂嫂说,如果她一走这个家就灭了。确实,一个废人、一个六岁的儿子能做什么呢?为了延续这个家的香火,也算是堂嫂做得人致意尽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不离开这个家。她的丈夫敢不愿意吗?折堂沉默了许久,说:他丈夫躺在床后我躺床前,那多不自然。这还是让我好好想想。
 
     大约只过了二天。官堂和他爹就陪折堂到邻村“上半门”去了。到女的乡村时,乡村街上站着许许多多看热闹的人,这毕竟是新奇事。小孩子一群群,一边跑一边说:上半门、上半门中间女人二边男,上男下男中间女…。而女人却大大方方迎出来,今天打扮得特干净,很有新娘气派。折堂倒象小媳妇,颤颤缩缩的被乡村小孩子围得満脸通红,极不自然。
 
     这个家一个大厅两边厢房。大厅上摆着晚饭的酒席,场面有点冷清。只有男方的三个人和女方哥哥、伯伯。两根焟烛照红了大家的脸。官堂爹和女人大伯三言二语,杯酒来往客气一番,然后折堂和女人喝了交杯酒,也没进行什么仪式就散场了。官堂和他爹乘着天未全黑,早早动身往回家的路上赶。女方的哥伯也说家中活多也不过夜了。厅堂中就剩二个“新人”。折堂有点晕,问女人说:你丈夫和孩子在那?女人指指后屋说:他在里面,孩子去我妹妹家了。折堂不知是酒醉还是心醉。进入洞房时,是女人扶抱进去的。折堂这老处男,不时地瞅着后屋,他早就认识那人,他很想看看里屋那人的表情。但屋外,女人迫不及待在很亮的灯光下就脱光了他的衣服,光着身子他很惊慌,酒全醒了。然而让他更慌的事,突然听到隔壁屋子那男人在不断地重重地喘息声。他知道那人听到他们在做的事,也知道为什么喘息。一个男人的老婆就在自己的家中自己的床上,自己的面前被另一个男人占有。折堂想到这些心也有点酸酸的。但身上的女人似乎不在意这些,象是久旱逢甘雨,自行……。
 
     秋天到了。和折堂同屋的男人就死了。是生病还是愤恨造成的死亡?誰也说不清。女人和折堂结婚以后的日子也不轻松,此刻都很伤心。因为他们也都是善良的人。女人用发抖的双手把前夫衣服都脱了。发现前夫瘦骨胸前伤痕累累,象是手抓的。双脚依然僵直,但身下的那物却与往日完全不同,往日找不到所在,而今日则象旗杆那样树着,长久不倒。她注视着许久许久,用手抚了又抚,无法息怒。折堂端来清水亲自动手替他擦洗身子,他尽量去避开那段羞物。擦着擦着,折堂也流下了一滴滴同情的泪。他想他们都是这个女人的男人,论前后他是大,折堂小。是贫困和灾难让他们各上这“半门”。他们一同帮“前半门”的他穿上了长长的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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