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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纪之恋
作者:帅英  作于:2005-6-11 9:22:00  访问:3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一
 
     己卯年的除夕夜,我和“馒头”对坐在楼房顶上,用煤油炉烫火锅吃。那天天气挺冷,小风嗖嗖的往身上吹,不过我们还是吃得满头大汗。在干掉了一瓶二锅头,牛、羊肉若干,豆腐、白菜半盆之后。我们终于在嘈杂的鞭炮声中听到了新年的钟声,馒头猛地一下从地上窜起来,一把抱住我,一边死命的摇晃一边大着舌头说:“听见了吗?听见了吗老帅?新年了!二零零零年了!新世纪了!我们认识一个世纪了!妈的!怎么会!怎么会?”我被她摇得头昏脑胀,已经挤到嗓子眼的酒水和食物差点就脱口而出。而且,她胸前的两个馒头又不时的撞到我身上,这让我感觉很恼火。于是我大声喝斥:“馒头,你她妈疯了!这不知道是第几十次一起过年了,你瞎激动个屁!”馒头不管,还是一个劲的摇晃我。我想这丫头醉得不轻,在她眼里我一定变成了她儿时最喜欢的那个不倒翁。
 
     馒头小时候是有个不倒翁的,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手里就拿着那玩意儿。那时她老头刚在井下“报销”了,她娘收拾东西改嫁的时候“忘了”带上她。我的养父看她一个人可怜,就把她拎了回来和我一起养,可是几个月以后的一次瓦斯爆炸又把我们的老头送上了天。从那以后我们家就剩下了我和馒头,那年我十二,馒头八岁。我还记得,老头出事那天我拉着馒头飞奔到医院,看到病床上满脸煤渣,淹淹一息的老头,馒头哭得哇哇的,好像她认识老头比我还久。我没哭出声(老头给我说过男人不该遇到点事就乱龟嚎),只是一个劲的掉眼泪。最后,老头拉着我的手说:“儿啊!我们都是苦命人!你是男人,记住以后好好待你妹妹,别让她受人欺负”我说:“老爸,你放心谁敢期负我妹,老子跟他拼命”听完这句话老头就闭眼了。
 
     老头死后的一个星期,矿上的官到了我们家发给我一个红本本和一把破旧的钞票,红本本是老头的抚恤证,靠那玩意儿每个月可以领到几百块钱。破旧的钞票是官儿们捐给我们的钱,具体有多少,我没数过。反正后来,我和馒头也没怎么花钱,每天的饭都是有人家管的煤矿上的职工每个都很有爱心。另外从小学到初中我们也没花过一分钱的学费。至于,我领到的老头的抚恤金,我都把它交到了一个叫银行的地方,银行也发给了我一个本本,那个本本上的钱只会多不会少。
 
                                        二
 
     除夕的前一天是洋历二月十四——情人节。王苑从新加坡打电话给我,说元宵节回来。王苑是我的大学同学她是学国际导游的,成天围着新、马、泰乱飞;王苑也是我女朋友。从小到大我有且仅有这么一个女朋友。虽然,自高中开始我追过的女孩子不计其数,但每一个都是有始无终,发展不了多久就会被馒头无情地“劫杀”!
 
 馒头惯用的招数是在我约女孩子出来的时候,突然窜出,搂着我的脖子就问:“老帅,我们哪天回家”这一招万试万灵,从高中到大学也不知有多少对我有意思的红颜“丧生”在馒头的这一招下。只有王苑例外,这丫头比馒头疯得还历害,馒头搂我的脖子,她就抱我的腰。还大喊:“三角恋,真他妈刺激”。馒头听她口出如此惊人之语,自然也就败下阵来,而王苑也就顺理成章地做了我的女朋友。
 
     大学毕业后,我在省城一家杂志社找了份编辑工作,租了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日子到也过得安定悠闲;王苑如愿以偿地考了国际导游证,和我聚少离多。馒头在一家告公司做策划,得知我与王苑两地分居她便趁虚而入,把铺盖都搬到了我的住所说是要和我“同居”。我对她说:“馒头,都一起住了十几年了,你还没住厌呀?”馒头回答:“正因为,一起住了十几年,十几年的感情怎忍心抛弃?”我说:“大家只是兄妹之情,并非男女之爱”馒头说:“呸!亏你好意思说出口,小时候,你给我洗澡,早把我全身都看遍了,现在给我说是兄妹之情?”我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呀,我那时到想不给你洗呢!你又哭又闹还说是老头让我照顾你的,把老头都抬出来了我敢不给你洗吗?”馒头说:“我不管,反正是被你看过了,你看着办吧”我说:“要不你也给我洗一次,我让你看个够!”馒头就扑过来要脱我衣服,我只好夺路而逃。
 
     我和馒头同住在一栋名叫“危房”的楼房里,之所以叫“危房”是因为这栋楼的建筑质量不合格,据说建成不到两年很多地方就裂了口,但过了十几年,到我和馒头搬进来住时仍然没有倒塌,只是又多了些青苔和几处新裂缝而已。这栋楼的住户极少,都是些刚出来工作的小青年,手脚灵活,万一哪天房子塌了也能及时逃生。
 
 我和馒头在“危房”里,各自干着自己喜欢的事情。馒头的房间铺满了一张张大大的绘图纸,她每天就拿只笔在上面乱画,画满了一张就拿到公司,一个月的工钱就这么画出来了。我过得远没有馒头这么轻松,每天在单位阅稿、审稿,回来还要接着爬格子,写些有头没尾的小说。我从来不看馒头画的那些东西,因为我看不懂,那些凌乱的线条只会让我头大,我实在不相信画那些东西能换钞票,所以,我很怀疑馒头的老板不是看上那些东西,而是看上了她胸前的两个馒头(后来证明我的看法完全正确)。馒头到是常常翻看我写的小说,尽管每一篇都有头没尾,但馒头看得津津有味。她常给我说:“老帅,在这个世上怕只有我能解读你的悲哀了!”这句话让我很感动,因为连我自己也搞不懂自己的悲哀,而馒头却能明白,这表示我这十几年没白疼她。 
 
                                        三
 
     大年初一下了一场大雪,馒头一早起来浓妆艳抹,打扮得像个小妖精出了门。临走前给我扔下一句话“今天老板请吃饭,晚饭别弄了,我给你带回来。”
 
     我站在窗前,看着馒头轻快地下了楼。一个男人从一辆宝马车上下来给她开了门,汽车发动扬起一阵雪花飞驰而去。雪下得很大,我没有看清那男人的相貌,只感觉他胖,相当的胖,身形有点像圣诞老人。看着馒头跟这样一个男人离去我不免有些怅然,一个人立在窗前良久,不觉又陷入回忆中去。
 
     馒头本来是不叫馒头的,她有一个挺文静的名字叫倪郁。而我也有一个不错的名字叫帅飞。老头把馒头领回来的时候,让她叫我哥,开头的几年她还算听话,成天哥哥,哥哥的叫得我满心欢喜。可是等到上了初中这丫头扯开了条,个头赶上了我,人也漂亮了。加上我留了两次的级,而她的成绩一直是全校第一,所以到我上初二的时候她就追了上来和我在同一个班。打那儿以后这丫头就再也没叫过我哥而是叫我“老帅”,当然,她不仁我不义,看着她胸前隆起的两个半圆球,我就叫她“小馒头”。后来看“小馒头”一天天变大我就把小字去掉了,干脆叫她馒头。一开始,她弄不懂“馒头”两字的真正含义,等她明白之后我已经叫顺了口,而她也答应惯了就再也没能改过来。
 
     馒头小的时候,扎两条小辫,跑起来辫子就一跳一跳的很可爱,那时她也听话我叫她吃饭她就端起碗往嘴里使劲扒,直到把碗里的饭扒得一干二净;我叫她睡觉她就马上跳到床上,闭上眼精一动不动。等她长大了变得和我一样大嘴哇啦之后,就不那么可爱了,她篡了我的权,控制了我的人生自由,把我的一切事情都列入了她的管辖范围,大到读书交友小到洗脸刷牙,她都要过问。还一次又一次地拆散我的大好姻缘。
 
     我给她说:“馒头,你不能这么没良心。想想你小的时候,我是怎么照顾你的。你现在这样对我于心何忍?”
 
     馒头说:“我这是尊照老头的遗愿,是为你好。”
 
     到今天我还是想不通老头的遗愿怎么会让馒头一次次地赶走我身边的女人,难道他老人家想让我打一辈子光棍?
 
     晚上馒头回来了,两手空空,也没给我带饭。我刚想质问她,她却先扑进我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我忙问她:“怎么了?那个圣诞老人期负你?”
 
     馒头不回答一个劲猛哭。这下我慌了神,对她说:“你等着,我去厨房拿菜刀,这就去剁了那狗日的。”
 
     馒头这才吱吱唔唔地给我说:“他……他向我求婚了!”
 
    “什么?向你求婚?唉呀!那你哭什么?你哭成这样,我还以为他非礼你呢!那你怎么说的?”
 
    “我……我打了他一把掌!”
 
    “打了他一把掌?喂,我说馒头人家虽然长得胖点,你不喜欢直说也就算了,何必打人家呢?”
 
     馒头猛地对我大喝一声:“你说为什么?!”说完一把把我推开冲进自己房里去了。
 
     我饿着肚子想了一晚上也没弄明白那一巴掌到底为什么。
 
                                         四
 
     元宵节的那天,王苑打电话来,叫我和馒头去国际宾馆吃饭。我搞不懂我们好不容易能单独聚一次,她干嘛还要叫我把馒头带上。直到到了宾馆门口王苑拉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给我介绍“这是我男人”时我才明白过来。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先是我和王苑喝、我和王苑她男人喝,后来是王苑和她男人要和我喝,馒头从半路杀出来说她没喝过酒想尝尝是什么味道,然后她就和他们尝了一瓶五粮液。席间王苑说了很多疯话说什么谈情说爱不如偷情窃爱,又说做我的女友不如做我的情妇。我真希望她男人站起来给她一把掌,好让她不再胡说八道。怎奈,那男人修样极好,趴在那儿只会一个劲的傻笑。
 
     最后我们都喝大了,我扶着馒头回家,她醉得比我厉害,吐了一路,不停地喊胃痛。我拍着她的背说:“知道胃会痛,还喝那么多!” 
 
     她说:“你明知道我在帮你挡酒,但你就是不领我的情!”
 
     我说:“我领,一辈子两兄妹你不帮我帮谁!”
 
     她说:“帅飞你少他妈给我装糊涂,你知道我不是要你说这个。”
 
     我说:“说别的不行,我怕我酒后乱性。”
 
     馒头说:“要的就是你乱性。”说完噘起嘴就往我嘴上凑,两张嘴贴在一起我尝到了满嘴过期的酒味……
 
     深夜,我仰面躺在床上,馒头躺在我怀里,愣愣地看着我发呆。 
 
     我问她:“想什么呢?”
 
     她幽幽地说:“从我被你叫做馒头的那天开始我就开始做一个梦,每次都梦见你赤条条地朝我扑来。“
 
     我又问:“后来呢?”
 
     馒头闭上眼睛说:“好久没做忘了,不知道今晚还会不会做那个梦。”
 
     我很肯定地说:“会!”
 
     后来我就和馒头一起做了那个梦,在梦里她哇哇乱叫,不过,对于梦的结果我们都感到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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