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盒子 |
作者：冰雪莲 作于：2005-6-11 9:22:00 访问：1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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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活到35岁时，正为一事无成心焦气燥。
是啊，房子房子是蜗居，工资工资还不够零花，单位单位老给你气受。有一段时间，土豆觉得全世界都跟他过不去。早晨买豆浆都会和人家吵一架，原因是卖豆浆的老太太和别人有说有笑，对他却一声不吭，“你是什么态度，我每天买你的的豆浆，是你的上帝知不知道？”老太太莫名其妙，“我没说你什么呀，你有毛病呀？”“你说谁有毛病？、、、告诉你，鬼才来买你的的豆浆！”一大早，吃了一肚子窝囊气，土豆拎着空锅扭头就走。走着走着，土豆后悔了，没有豆浆今后早晨吃什么？明天，让老婆来买。可今天吃什么？
最可气的是有一次他带孩子去吃汉堡，一向笑脸相迎的服务生竟然对他视而不见，他站在窗口好几分钟，服务生也没有问“请问您需要什么？”气得他拉起儿子就走，儿子不愿意了“我就要吃汉堡，我就要吃汉堡！”最后，他还是把儿子给拉走了。
单位更别提了，土豆正经科班出生，干活塌实肯干，可在单位混了十几年仍然是一个小科员，当年他带的实习生都有当上副部长的，而学历只不过是大专生。“这世道不公平呀！”朋友见面，土豆一开口准少不了这句。
土豆真正心理的变化是在30岁以后，都说三十而立，30岁的土豆才刚结婚。曾经有过几次提拔的机会都因为没有成家，领导认为太“嫩”而泡汤。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幸运的很了，毕业一年就提拔的多了是。“哎，时运不济呀！”朋友再聚会，他又来这句。
31岁时，土豆有了儿子。有一天，老婆在床上支着胳膊痴呆呆地逗着儿子玩，“土豆，快来看呀，儿子的眼珠真黑呀！”土豆也支着胳膊看，望着儿子乌溜溜的大眼睛，他突然心里激灵了一下。土豆侧身躺在床上，“我他妈是不是活得太窝囊了？我不能让儿子长大后看他爹混成这样。”第一次，土豆失眠了，好几个月，土豆就害怕天黑，睡不着呀；洗头时，头发一把一把往下掉。
“ 凭良心说，土豆你真是不错！单位里谁塌实肯干，谁偷奸耍滑我心里一清二楚。”一次酒后，土豆的头儿拍着他的肩说。当时，土豆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知遇之恩，当涌泉相抱。这是中国知识分子骨子里的东西。35岁的土豆突然发现，自己的失败恰恰就是这些东西害的。大学里老师就常常告戒土豆他们“要夹着尾巴做人，不能太露锋芒，否则你将永无出头之日。”工作后，土豆不仅夹着尾巴做人，小心翼翼处事，对上级可以说是低头哈腰了。那时的土豆心想：总有一天，我会站起来的。可这一等就是十几年哪，还出头呢，连个影也看不见。岂止是活得窝囊，现在想想自己在单位的表现，真是令人作呕啊。
当然，也不能说一无所获。土豆在单位人缘还是可以的。大家普遍认为土豆为人实在，工作能力强，但一到关键时刻，比如推荐干部时，大家好象把他给忘了。好多年之后，土豆都是孩儿他爹了，一个同事在酒桌上悄悄点拨道：“土豆，你知道领导为什么不重视你吗？”“为什么？”“你没有跟领导走动，走动！你知道为什么小王才来一年就提拔吗？”“不知道。”“他隔三岔五就往领导家跑，那次去还能空手？现在谁还象你闷头死干。”
这一招，土豆是最不拿手的。真刀真枪的比试不怕，低头哈腰委曲求全不怕，你要他拎着东西上门，那可要了他的命，绝对是迈不了步，张不了嘴。结婚要房子时，朋友就出主意给房产科长送点礼，可他就是拉不下脸来，最后，只好在小平房里住了好几年。要不是房改，有钱就能集资买房，他还不知等多少年才能搬进楼房呢。
人为什么活着？这是土豆上大学时一次演讲的主题。那时他的回答真他妈够有境界：为了追求真、善、美。那时他觉得事业的成功只是“小我”，人应该追求更高境界的“大我”。如今，他觉得自己是为老婆、儿子活着。
30岁后，土豆有时常问自己“如果不上大学，自己会是什么样？”
土豆是经历了千辛万苦从农村考出来的，刚工作回家那会还挺风光的。可自从他的表亲到广东打工后，一切都变了。他们不仅挣了钱，还拿着钱到城里来做起了生意，每年少说也挣十几万，有一个还买了车。而土豆的年收入才一万多。现在风光的是他们这些只有小学、初中文化的自由人，每次家庭聚会，自然用不着土豆买单了。
前年聚会上，老舅家读到高二的小儿子说他退学了，要到城里当学徒修车。土豆本想劝他还是考完大学再说，表弟李三一挥手，“不上就不上，也别当学徒了，跟我跑买卖去，保准你几年就起来！别象你土豆哥，上了十几年学，还比不上街上擦皮鞋的钱多。”土豆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可土豆老婆的脸一下就绿了。从那以后，土豆一家再没有参加家庭聚会，每次都推脱有事打发了。
人比人气死人。原来同学聚会上，因为土豆口才好，都是他说大家听；如今，主角早换成欧阳成了。欧阳大学时毫不起眼，谁知工作后，这家伙特别会讨领导的好，不到十年就噌噌噌爬到副处级，有大房有车，是班里混的最好的了。
土豆也不是没想过换工作，可30多岁的人到哪儿找合适的？至于“下海”，他也想过，可一无资金，二无项目，干什么呀？嗨，真不如就是一高中生，干什么不行呀！窝囊。
儿子4岁时，一次在街上看见卖小老鼠的，儿子蹲在地上死活不走，土豆只好买了一只。小白鼠装在一个纸盒子里，两只前爪不停地往上攀爬，其实都是徒劳，可它就那么傻。
开始，儿子把老鼠放在客厅里，每天晚上，土豆都会被它抓盒子的蟋嗦声弄醒，后来，土豆把它拎到了阳台上。
土豆觉得自己就象这只白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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