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似是而非 |
作者：密密麻麻 作于：2005-6-11 9:21:00 访问：1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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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蜜儿在某个酒吧门口与岳阳不期而遇，此时距他们分手，半年。
蜜儿回首望过去，黑夜里的岳阳形单影只，那么远，望尘莫及。所有的音乐与霓虹都成了背景，飘来飘起的都是经年，都是片断，明媚而招摇。
曾经无数次翻看《究竟意难平》，蜜儿不明白为什么平白无故，信手拈来的一篇小说，竟成了自己和岳阳的宿命。无可辩驳的事实，成了历历在目的注脚。
小说里写“除夕，斯斯出走，算是逃避……”蜜儿就想：是啊是啊，自己也恨不得能出走，就这样义无反顾、无声无息的逃离才好。最好什么人也找不到她，而她则能看见有人遍寻未果的焦急与无奈。于是，她关手机，期待某一时刻打开时，响彻耳边的都是短信提示音，每个提示音上都是：蜜儿，你去哪儿了？我爱你，快回我电话……可是，开机良久，手机屏幕上依然是形销骨立的几个数字，代表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在这数字转换之间，浮下来沉上去的都是自己斑驳的心情。或哀，或怨，痛的是无助，伤的是失望，刻意的浪漫并没有如愿以偿。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根本不清楚，如果那样的局面如期而至，自己又将如何面对。
“……是了，那个时间，是叶风生活紧密相联，唇齿相依的部分，它并不属于斯斯。……”蜜儿对其沉吟良久。任何感情，一旦超越社会道德标准，总会有人委屈，有人为难的。自己认识岳阳之时，是明知其身份背景的，却执拗着依向虎山行，这就注定了委屈是自己的，孤寂是自己的，即便岳阳有时来，但欢娱以后的沉痛，更是深刻。凡事比较才会知其深浅的。欢悦和伤痛，冷寂与温暖，原也是一线之隔。有时熬不住清冷，蜜儿便上网随便找人聊。在那些聊天的过程中，她把自己分裂成很多个蜜儿。嘻笑怒骂，随心所欲，无所顾忌。但，凡别人一说“我很喜欢你”之类的话，此人在蜜儿眼里，便算是寿终正寝了。其实，并非为了有多忠诚，实在是厌倦了此类的话，即便是身处同一个城市，想见的人都不能见，话语和文字又能经得起什么？早晨起来穿衣，就可以把夜间枕边的海誓山盟拍的灰飞烟灭，如此虚幻的文字又抵得过什么呢？
是啊，抵不过，“就像雪抵不过阳光，就像花抵不过风，斯斯抵不过现实的冷……”蜜儿觉得自己也是。现实里，白天他是公司里的高层；夜晚，他是别人的丈夫，属于自己的，也许只有这白天和夜晚转换时，漏出的点点辰光，转瞬即逝，欢颜尚未尽展，已是分别之时，勾留于蜜儿的，细细思量，其实什么也没有。
蜜儿其实不愿将岳阳做了自己的全部的。她和世人一样清醒：独立人格是最重要的。所以她经常在岳阳的短信里表达自己的宽宏，展现自己的独立。她说自己会逛街，和朋友。其实很多时候，她一个人在影院里看荧幕上男女演绎恩爱情仇。看的多了，她就总也无法感动，无非是想象现实生活，谁又真愿意为谁牺牲已有的大好河山呢？说温莎公爵不爱江山爱美人，也是因为那么多年才出了这样一个，以致被世世代代奉为爱情的楷模。谁能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呢？说不定是美人引起了公爵的激情，以致治好了他的阳痿，两人便一拍即合；更说不定弃了江山的公爵，在美人垂垂老去之时，内心对自己当年的举动，是如何的懊悔不迭呢！是，世人眼中的幸福只是表象。蜜儿觉得岳阳的家庭也一样。这样一想，就成了蜜儿理所当然留在岳阳身边的理由。
但究竟是怎样呢？蜜儿心里也许知道，只是不愿承认罢了。她见过岳阳接家里两个女人的电话。他的女儿在电话那头甜甜唤他爸爸，岳阳便满脸心满意足状，脸部线条迅即柔和，语气温暖而宠溺，让蜜儿恨不得也做了女儿才好。他接长大了的那个女人的电话，简洁而干脆，却从来不说“不”字。对方说：“差不多可以回来了吧？”他就说“好的”，然后，挂下电话，他就会无助的看着蜜儿。蜜儿有时很不得一脚踢过去，踢掉他脸上故意的无奈。他这样的表情，无非是要自己说出“去吧”两个字，他便可以心安理得的回家。当然也许他会在回家途中，还是会想起蜜儿，说不定还会发个短信告诉蜜儿他爱她。可是，蜜儿想，爱又怎么样呢？可以拿它当饭吃，当枕头睡么？什么都不能，只是孤独时，心灵上有个依靠，可是现在，连这一点都做不到，这爱，又有什么用！
蜜儿经常这个时候想起岳阳曾经的那些言语：蜜儿，记住，我是爱你的，你孤单了，就想我，我在那个时候能感受到！蜜儿记得自己傻傻的笑，心里却在说：那又怎么样？我可以日夜伴你在左右吗？我可以安然等你回来才入睡吗？什么都不行，只能在意想中看岳阳和另一个女人的翻飞嬉戏，并让这种故意的嫉妒和失落撕咬自己，啃啮的体无完肤才好！
蜜儿于是佯笑，欢快而爽朗，似全无芥蒂。芥蒂早已植根心中，初遇岳阳便是。只是后来开花，以致荼靡，徒留香无数全不在掌握中，即便这重逢相遇时刻，也只是小小插曲，微微变奏，蜜儿如斯想。
说不出为什么和岳阳分手。蜜儿缺乏斯斯一样壮士断腕的决心，她无数次给自己设定底线，最终在岳阳甜甜“宝贝”声中，化为乌有。是岳阳主动离开的么？似乎也不尽然。蜜儿想。也许是因为累了，岳阳和自己都如此，以致苍白无力，孱弱万分。
细细思量，她和他的记忆，都是他和她两个人的。一个人的痛苦矛盾，两个人的流连痴守……流年里，除此之外，都是空白。甚至连每次外出吃饭，蜜儿总要顾此即彼的挑选一些人少的场合。她和他，甚至不去喝咖啡，不去看电影，不去携手游历山水……曾经一切的设想，蜜儿统统吞咽，开始是强制，后来是习惯，然后就是埋怨，以致心生不满了。因为这，语言开始锋利刁钻，态度开始计较暧昧，心态开始失衡倾斜。于是岳阳开始累，两边的平衡有些摇摇欲坠。蜜儿开始失去色彩。
蜜儿其实知道这种递减。但正因为知道，所以格外恐慌。以致尽心尽力的开始测查岳阳心目中自己的分量。如若觉得仍然重，便笑逐颜开，语态柔媚；如若觉得减了分寸，便有些歇斯底里的发作，妄图希冀些什么。蜜儿知道这样不好，但患得患失，无法控制。
好像就是这样，岳阳开始来得越来越少，蜜儿焦急，却无计可施。因为这毕竟是生活，而非戏剧。失去了对方，生活却仍然要按常规继续的。
就像此刻，遇见之后也有规则。视若无睹，两人都觉得有些不甘，但说些做些什么是应景的呢？除了喝酒，除了舍却，除了周身惘然，什么都是不合适的。
脚步踉跄，神态虚浮。蜜儿把岳阳的酒放在临走。她敬他，谢他，他的眼里有些亮的东西，蜜儿仿佛看见，只是即便如此，又值得什么呢？什么也不值得。
回去的途中，蜜儿低头去看不断闪烁的手机荧屏，那里有许多个 “对不起”，都是岳阳的。蜜儿就想，其实又有什么呢？这样的爱情，谁也说不出孰错孰对。男人都是自我感觉良好者，看似要蜜儿接受这三个字，仿佛错全在于自身，其实呢？只是满足自己的虚荣罢了。
蜜儿就笑了，夜夜的风里，嘿嘿的笑，一切前尘旧事，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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