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 活 一 口 气 |
作者：子剑 作于：2005-6-11 9:21:00 访问：10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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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春几年前开了的一爿“便民”服装店。记得当时他的老同学加老朋友孙志劝他：出来自己干没前途。
李少春执意不听。在老婆的鼓励下李少春辞去工作开了这爿“便民”服装店。生意还不错。李少春一边经营一边学习服装设计。估计过不了多少年，市面上就会出现“少春”服装的了。
这天他的好朋友孙志来探望他：“哎！小李，我看你挺忙的，是不是不方便……？”
因为太熟了，所以李少春只是倒了一杯茶给他，便省去了其它过多的礼节。没有客人来的时候，他就在自己的“便民”服装店柜台前又画又记的练习搞服装设计：“不，不！还不那样，瞎忙乎。我说孙志（子），听说你最近下岗……?”
“你才是‘孙子’呢！真是，狗打苍蝇—开口就咬……”孙志下岗了心情不后不好，加上他对李少春有半年多没来看他本来就有些不顺气儿，所以找茬消气。
李少春知道自己以前都这么叫他的，也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现在这样他还以为孙志长进了，和他玩幽默呢！他也就附和孙志的口气故意说：“我叫你的名字都招惹你了！你有病哪？”
“可你是怎么叫的？啊……？我叫你‘孙子’！！”
李少春听到他的声音大了起来，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你不叫孙志（子），叫什么？我该怎么叫你才不发火呢？”
“你可以叫我小孙嘛！”
“嗨！我说，那不更‘小’了吗？！ ”
“去！去！去……！”
李少春停下了自己手中的活儿，搬个凳子坐到孙志跟前：“哎！我说孙……哦！小孙，啊！小孙！你是不是因为下岗受刺激了?说起话来就赌气……”
“难道你就什么气儿也没有？”
李少春笑了：“我自从干了个体户就事事顺心，能有什么气？没气……！”
“没气？没气你就成死人啦！你说，人要是连气都不会‘喘’了，还有生命吗……？”
“哦！你都把我绕糊涂了。你说的是‘呼吸’的气，那我有哇！人没有呼吸咋行？我刚才说的是我没‘脾气’……”
“没‘脾气’就是‘服气’！也就是没‘志气’ ……”
“我怎么没‘志气’了？你的意思是我眼光短浅，庸俗、土气。而你就是‘怀才不遇’，有理想、有‘志气’。是吧？算了罢！你以为只有在单位才能成就一番事业啊？你别看我没‘志气’，可‘野心’大着呢！我一边卖服装赚钱一边学习服装设计。什么时候我开一家服装公司：自己设计、自己裁剪、自己生产和销售‘一条龙’。我还想创出个自己的‘品牌’来推向国际市场争一口气呢……！我说孙……嗨！你看我，我说小孙哪，你才下岗不习惯，心情有些不好在所难免。你看我几年前还是主动要求下岗的呢！没有什么‘服气’不‘服气’的。我自己开服装店，没人管，不受气。每月赚的比上班多两倍以上的‘工资’，多自在……！”
“我就是不‘服气’！我在石化公司业务部除了不懂配合某位上司为了个人的利益怎样巧妙花公家的钱……”
李少春听到他无哩头绪的话开始认真起来了：“什么，什么？为了个人的利益巧妙花公家的钱？”
“嗨呀！就是，就是买‘避孕套’开招待费发票之类！也不会给领导‘擦鞋’，除了这些其它所有的工作我干得一点也不比人家差！想起哪个部门经理我就生气！哪家伙没有一丁点正气、才气！性格俗气、土气！装着样儿霸气、傻气！说出话儿臭口气 、污染空气！办起事来稚气、流气！还有经常在上班的时间偷着搓麻将的坏习气。搞起工作总结来乱写一气。要他联系客户只会利用公款请人家‘桑拿’蒸气。把我们整个部门甚至整个公司搞得乌烟瘴气……不说这些了，反正我就是没有运气！也不‘服气’！说起来就晦气……”
李少春虽然知道孙志说的都是废话，但还是想弄清楚他到底要干什么：“你真是‘气’足呀，说每句话都有怨‘气’！不过，这也等于放屁！你都下岗了，说这有什么用？人家‘优化组合’，适者生存。你不能适应环境，自然就要被‘化’掉了！你现在要考虑的首先是应该怎么生存，而不是赌气。还谈什么‘志气’呢！你这是呕气！呕气就是放屁！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就是傻气！这有什么？走出去路还宽着呢！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是有准备下岗，而我是下岗没准备！这怎么能一样？你说我该怎么办？”
李少春终于明白了孙志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才来找他的。他没敢提起孙志当初怎样劝他“出来自己干没前途”的事儿，怕刺激他：“看在我们既是老同学又是多年老朋友的份上就为你出出点子充充电：首先，你应该静下心来消消‘气儿’。然后根据自己现有的条件确定是帮人家干呢还是自己干。帮人家干就没有什么风险。而自己干就要冒很大风险！弄不好就有可能血本无归。另外，还要考虑自己熟悉什么？对做什么有兴趣？要不然，你干起来感到十分吃力，甚至觉得是一种很沉重的负担的话你也是干不好的……”
“那你觉得我适合干什么？”
“我觉得你卖去‘大炮’好！真是……！”
“倒卖军火啊！这……”
“还说有‘志气’呢？你自己干什么合适自己都不知道哇！？我又不是你肚子里面的盲肠，我知道你有什么‘料’还是有什么‘屎’呀？”
“我要自己干呢，要做什么准备？”
“要准备的多了，做生意最重要的必须作市场调查。就像你找老婆，首先要对女朋友作全面了解是吧！？你以为做买卖就是‘守株待兔’吗？要调查市场购买力情况如何？要分析什么东西好销？进货、批发、零售的价格怎样？怎样卖才有盈利？客户喜欢什么？还要研究顾客心理……”
“研究顾客心理？顾客心理不过就是买东西讨价还价，这有什么……”
“不知道了吧？告诉你‘讨价还价’并不是顾客心理的本质，顾客心理的本质是考虑这件物品值不值哪个价格……”
听李少春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孙志倒是有了几分羡慕：“没想到你还挺能‘吹’的……”
“你满肚子气才是‘吹嘘’呢！真是，跟你说一个例子：我碰到过一位中年妇女来我们店里买一套睡衣，我见她是农村出来的，就以接近成本价把哪一套睡衣卖给她。可她竟为了减少1块钱跟我妻子磨牙磨了半个小时，然后又离开了。过了三个多小时后又回到我们“便民”服装店，估计她去外面逛了十几间‘衣店’才转回来跟我老婆‘磨’那1块钱。这就是农民的消费观念……”
“有这样离奇的事儿？”
“还有更离奇的呢！记得一次我的服装店一直在衣架挂着一套两年前用45块钱购进，标价50块卖的西服。有一天，我妻子背着我在那套西服的价格牌上的50后面多加了个‘0’。万万没想到，第二天那套西服就给卖出去了……这就是城里人的消费观念……”
“45块钱买进，500块钱卖出？你们的可真是‘骗民’服装店哪！”
“在我知道的时候，想退钱都找不到‘主儿’了。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我意思是做生意要有灵气！要充分了解客户的需求和自己的能力。简单的说就是掌握大原则：什么好卖做什么；要投资小，见效大而快；尽量减少风险和损失。比如说你做‘家电’生意，要没十几万以上的本钱是做不好的。又比如你做水果生意，你要考虑它每天的销量怎样？进货方便不方便？有没有长期的进货保障？保存条件怎样？还要算计水果容易变坏造成的损耗。有些生意只是季节性的。要经过制定计划—实施计划—检验效果—修订、调整计划—重新实施计划—检验效果……等等这么一些过程……”
孙志开始意识到了做生意的难度。他的本意就是希望能够到李少春的店里帮忙：“哎呀！听你说的‘天花乱坠’这么复杂啊！我还是跟你干吧……”
“跟我干？”李少春被他突如其来的提议感到不知如何是好：“在我旁边开一个服装店铺？让我教会徒弟打师傅？教会你来抢我的生意？就是教你怎样从我兜里掏钱？你看我是发80度高烧的和尚—没法哪……！？”
“不！不是！别误会！我是说我帮你打工，真的……！”
“跟我打工？”
“先积累积累经验嘛，咱们是‘哥们’不是！你看这……”
“当真跟我打工？我才不要你呢！像你滴尘不染的性格，什么时候我稍不留神购进了一些假‘牌子’的服装而你又硬不给卖，还当众跟我吵架那叫我怎样做生意……？”
“我以为你还会拉我跟你‘合伙’呢！没想到就连帮你打工都嫌。这算什么朋友？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现在流行的假钞也太多了，我看你咋就那么像假钞里面的人像啊……！”
“准是你自己搞错了，我不是讨嫌你！我是怕咱们两人合不来整天‘撒气’……”
“我手里要攥着真的钞票还会‘撒气’吗？不会，绝对不会！怎么会合不来？我知道你就是一方面嫌我没经验，另一方面怕我占你便宜……”
“你看！你看！两人还没合作呢，你就先怄气了！这恰恰灵验了那句‘朋友情谊，莫谈生意；若有交易，必伤和气！’的话……”
“这是你说的。你要确实不愿意，我就去找你老婆，跟她说去……”
“跟她说也没有用！”
“咋会没用？她是我的‘初恋情人’……”孙志急了，也不怕刺激李少春
李少春以牙还牙道：“你老婆也是我的‘初恋情人’呀……”
互相之间的话语，唤起了孙志对往事的回忆：“唉！想起我们四个人一起同在一个学校，还同在一个班里念‘中专’的光景多么值得留恋啊……”
“我也是很留恋！我们四人在学校的时侯也确实很有意思……！”
在技工学校念书的时候他们两人就是“死党”。李少春灵活，孙志执着。但却是孙志先有了女朋友。待李少春也有了女友的时候，双方的女友都喜欢上了男友的朋友。所以，每当提起这事儿的时候两人都会打趣说对方的老婆是自己的“初恋情人”。
“是啊！书生朗朗，赏花恋蝶……过去了，过去啦！哎！后来我们四个人是怎样‘行差搭错’换了位的？我现在都被气‘懵’了，忘了……？”
“你老婆说我脸皮太厚！”
“你老婆说我脸皮太薄！”
两人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你知道吗？我老婆向我吹枕边风说你是个‘窝囊废’……！”
“你知道吗？我老婆向我吹枕边风说你是‘金钱的奴隶’……！”
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我的肠子都要笑打结啦！”笑过之后，李少春把底牌亮了出来：“说真的，我老婆还没我那么好商量！跟我说不通的事儿，和她就更不用说了。绝对不会错！说真的！我宁愿为你出钱，也不愿跟你合伙。主要是我十分珍惜我们的交情，生怕肮脏金钱玷污了我们之间深厚的友谊……！”
“这我相信！可现在我该怎么办？”
“这样吧！你原来不是在石化公司工作吗？我建议试试卖‘煤气’。那也是石化产品，这行的商品、包装、运输、安全等指标常识你熟悉就好办……！”
“是熟悉。可为什么就要卖‘煤气’呢……？”
“根据我们小县城的实际情况而定，随着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现在我们这里从烧‘蜂窝煤’改烧煤气的人日益增多，而‘煤气’销售点又严重不足，你若卖‘煤气’是大有潜力的。说实在的，你要经营服装的话就不那么容易了。现在的服装太多，到目前为止我们不足三万人口的小县城里面就有四百多间服装店。要刚起步的确实很难做。我原来都想过要转卖‘煤气’的，只是考虑我自学服装设计又要半途而废又不甘心……”
孙志相信老朋友说的话：“唔！你说的没错！我们县城里的‘煤气’销售点确实少。我家烧的煤气都要提前三天去订购。好主意！我就决定卖‘煤气’了……”
李少春紧紧握住孙志的手：“放心吧！我会扶持你的……”
孙志一下变的豁然开朗，充满信心：“我真的决定了！就在石化公司对门开一个‘煤气’店，把所有的瘴气、闷气、怄气、怒气、邪气、傻气、俗气、憋气、狂气、晦气、赌气、火气、脾气、土气、傲气、小气、霸气、废气、臭气、淘气、丧气……连同‘霉气’都通通卖回给他们！让他们好好看看……”
“这就对啦！人活一口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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