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豆腐 |
作者：孟三 作于：2005-6-11 9:21:00 访问：4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一
“吧滋，吧滋——”邓山在堂屋里老式椅子上抽着烟袋。邓山的眉头紧皱着，他在想着孩子的学费。
邓山是个快五十的人。年轻时家穷，都三十大多，才取个媳妇。媳妇也争气一连生下两个儿子。现在两个儿子都十五六了，都在镇上读初三，今年麦收就要中招考试。两个孩子的成绩都不错，老师说他们都很有希望。但是将近１０００多块的学费，真让邓山发愁。
学费，学费，孩子上学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学费。
周末。
两个孩子从学校里回来。大儿子邓飞一回来就把书放在方桌上，牵上羊就去北地放。二儿子邓高卸下书包就帮邓山淘豆子。
邓山看着两个听话的孩子，心里很不是味道。要是两个孩子都生在富贵家肯定的比这强，最起码这学咱能上。
邓山从口袋望水盆里倒着豆子，豆子哗哗的向盆子砸去。
豆子在盆子里越积越多，快要流了出来。爹，你看，怎么倒的都出来。邓高喊道。邓山看了一眼，勉强的笑了：你看爹笨的。说完，把口袋放在了一边。
豆子泡好后，邓高把堂屋里打豆子机器搬了过来。
邓山开了机器，二人一个倒豆子，一个用盆接打好的豆腐水。
豆腐水很白，白的给涂料刷上墙样。
二人忙碌着……
邓飞在北地赶着羊群。
邓飞躺在草地上望着灿烂的天空。
二
爹，就让弟弟去吧，我不去。邓飞说。
不行，你必须给我去学校。邓山说。
不，我不去，让哥哥去。他比我成绩好。邓高说。
你们两个都给我老老实实的上学去。邓山说。
沉默。
三人互相注视着。
别吵了。邓飞你去饮羊。邓高，你去西地喊你娘回家吃饭。我先把这豆腐熬了。明天村长家要办喜事！订了咱三百斤豆腐。邓山把两个儿子支开了。
邓高出了家门径直向西地。
邓飞回头给邓山说：爹，就让弟弟读吧。我比弟弟大一岁。
邓山望着邓飞，没有应声。
过几分钟，邓山说：这事先别说，咱先把村长家的豆腐给做好。
娘——娘－－，回家吃饭！邓高喊着。
娘抬起了头，看了地头的邓高：知道了，我再整半拢麦！
邓高进了麦田，薅了几把草。
娘扛着锄头出了地。路上，邓高说：娘，我不准备念书了。我都快十六了。过几天我就跟邻村的志出去打工。
娘没看着邓高说：回家，回家先吃饭，待会跟你爹商量商量再说。
三
夜里。
村长家热闹的如正月十五的庙会。
村长的儿子明天就要结婚。今天夜里村长大宴宾朋。
邓山挑着豆腐担子颤巍巍的进了村长家的门。
邓庄有个习俗，如果明天结婚。今天夜里就要请响戏班子在村子里演出。
村长家外除了停了许多乡里的小轿车外，还有许多看热闹，听响戏的村民。
邓山把豆腐放在了大厨那。
哪个大厨胖墩墩的，听人说是高价从市里专门请来的。
大厨让邓山把豆腐放在了他身边，立刻吩咐身边的伙计把豆腐清洗了。
邓山把豆腐放那，也没有人过来说话。
邓山有点无聊，就转身出了院门。
在门口邓山遇见了正要结婚村长的儿子——富堂。
富堂给邓山一根烟，邓山看了看牌子，竟然是大红鹰的。
邓山只是听说过大红鹰很贵，但从来没吸过。他小心的将烟支在耳朵上。
二人寒暄了几句，邓山没有听响戏就回家了。
四
乡村的夜静静的。
村长家的宴席估计结束了。
响戏也隐约听不到了。
邓山在与老伴商量着两个儿子学费的事。
他娘，你说这两个孩子让谁去上啊。
他爹，这１０００多块学费，咱咬咬牙，看还能借点不。
我知道这俩孩子的成绩不错。他老师也给我说有希望。可借谁家的钱去呢。亲戚里道的都借过一遍了。咱也没有啥富裕亲戚。
他爹，你看这样吧，先让两个孩子去上学。到交学费再说。
唉，咱家穷，就是两个孩子都考上了高中，咱也没有那么多钱啊！
他爹，先上着，走一步算一步吧！
邓飞的成绩在学校里比邓高的好点。平常二人在一起总是很努力。
邓飞躺在床上想着学费的事情。邓高的床在邓飞的旁边，邓高也睡不着，爬了起来：哥，明天要不你自己去上学。我就不去，我先帮家里磨豆腐。
邓飞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烁着：胡说，我是老大的。你必须给我去上学。
二人争执着，声音很小。二人怕邻屋的父母听到。
抓阄，要不咱抓阄！
五
邓飞抓了个纸条没有打开。邓高抓个纸条很小心地打开了。纸条上就一个字：上！
邓飞随手把纸条扔了：弟弟，你要努力的学习，家里一切都有哥呢。
邓高把纸条撕的粉碎：不，我不，哥你比我的成绩好。
邓飞瞪了弟弟一眼：怎么，反悔，说话不算话了。
弟弟不再言语，沉默的看着哥哥：哥你放心，我争取拿最少的钱上最好的高中。
夜静极了，只有远处的村庄不时的传来几声狗叫。
邓飞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出神。
邓高心里很不是味道。
邓飞知道：其实弟弟比他聪明的多。他学东西要比弟弟吃力。通常弟弟总是看一眼都过。而他还要分析好久。
黎明。
邓飞从床上爬了起来。邓高朦胧的问：哥哥你去哪？
邓飞没有回答，径直出了家门。
邓高没有在意，又朦胧的睡着了。
邓山从床上爬起来，喊醒了老伴：他娘，起来吧。今天咱整哪块麦啊！
老伴说：西地咱娘坟那块吧！
邓山与老伴慢腾腾的爬起来，他们怕惊醒邻屋的兄弟俩。
邓山刚进麦田，就见邓飞在那忙碌着。
邓山喊：邓飞，你咋起这么早。
邓飞说：昨天我与弟弟商量好了。明天让弟弟去上学。
邓山叹了口气：唉——。
老伴说：就这样吧，既然有个想在家的就在家吧，咱家要是给村长家的光景样就好了。
三人忙碌着，一大早起就过去了。
六
村长家还洋溢着喜气。
鞭炮皮满院铺满，还没有来得及打扫。
邓山来到村长家。
村长见邓山进了他家的门，上前去：有事吗。山哥！
邓山说：我那豆腐钱，孩上学要缴学费。手里没钱。
村长说：什么豆腐钱，你什么时候给送的。我都没见。
邓山说：那天晚上啊，我一做好就给你送来了。当时厨师还在忙着，还说我豆腐送晚了。
村长说：我不知道，那厨师也没有给我说。
邓山说：我出你家门还遇见了富堂，他还给了俺一根大红鹰！
村长说：那厨师回市里了。富堂昨天是他大喜的日子，见谁都给烟。
我当时就把豆腐放这了，邓山走到还未拆的灶火前说。
你放这谁见了。谁在旁？村长说。
你，你怎么这么说。我挑豆腐进你家，咱村的人可都看着呢。邓山说。
你说谁见了。叫过来，咱当面说清。村长说。
一连喊了好几个人，都说没有看见。邓山急了，明明他们都在身边，怎么全都不帮自己说话：你们还要良心不。
众人沉默着。村长说：既然你说送了，我也没有见。这样吧，我也不亏你，给你二百斤豆腐的钱，就当我吃亏算了。反正我也不在乎那点小钱。
七
邓山回到家里。
老伴正在喝着面汤，邓飞吃着馍。邓高正在整理书包。
学费呢。老伴问。
奶奶的村长不是人，邓山说。
咋了，三个人的目光一起指向了邓山。
邓山从兜里掏出二百斤的豆腐钱，就给这么多。还说他吃亏，没有见我送豆腐。
邓山在村长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邓飞馍一扔站起来就走，邓高也跟着。
你们哪也别去，邓山喊。老伴也忙关上大门。
去也白搭，人家是村长。邓山说。
村长咋了，村长也是人。邓飞说。邓高两眼瞪的圆圆的：我非得给他理论去。欺负人也不能这样欺负。
邓山说，你们两个谁也不能去。
爹，爹。两个孩子一个劲的喊着。邓山就是不松口。
傍晚。
邓高就要返校了。
邓飞和邓高默默的走着。
到村口了，邓飞对邓高说：弟弟要努力了。以后咱家就指望你了。
邓高看着邓飞流着泪说：哥，我知道。一切都在我心中记着呢。
２００４.０６.０３写于梦幻时空 
|
|
| 作者声明：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