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柴塘地里逮小蟹 |
作者：孙桂伟 作于：2005-6-11 9:21:00 访问：1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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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尽春来，天气一天一天地变暖，通着大潮河的小河里的潮水慢慢地涨上来了，渐渐地漫过了离我家不远的一大片柴塘地，柴塘地就白花花的一大片水光。不知什么时候偷偷冒出嫩尖的芦芽钻出水面，星星点点，有几只蜻蜒静立芽尖，水蜘蛛们则忙过不停，在水面上激起一圈一圈小小的涟漪。
潮退缩到小河里去以后，柴塘地里湿漉漉的，老茬芦柴根和嫩的芦芽挨密密的，低洼处尚有积水。过不了多长时间，就有三两个顽童赤着脚，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根长短不一的小棍，有的还带着洗脸瓷盆，向柴塘地深处进发，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进，以防被芦柴根芽戳着脚。小棍是用来逮小蟹的专用工具，瓷盆是用来盛战利品的。此时柴塘地里随处可见洞口大小不等、朝向不一的黑窟窿，这是小蟹们的窠穴。
逮小蟹是这些顽童们的拿手好戏，他们分散开来，各自找到一块战场，凝神屏气，蹑手蹑脚，眼睛从一个洞口搜寻到另一个洞口。蟹子们喜欢光亮，也爱到洞外玩耍，但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就会飞快地钻回到自己的洞里，在确信安全以后，又会慢慢地往洞口爬。有的洞里空空如也，蟹子或是钻到了洞之深处藏了起来，或是已经被谁逮走而成了废洞。一滩水的边上或是比较隐蔽的地方，往往会藏有大家伙。
这些有经验的猎手们始终是不声不响地工作着，锁定目标以后，眼睛瞄着蟹洞深处，静等捕蟹良机。看到了蟹子腿上的黑毛，待蟹子爬到离洞口约莫一两寸的样子，就可以下手了。估摸准蟹洞的走向，用细长的小棍从蟹洞的边上插入湿泥中，堵住蟹子的归路，蟹子感觉到归路被堵，就会往外逃窜，连忙用手封锁住出口，前封后堵之下蟹子也就只得束手就擒了。
也就是一袋烟的功夫，小伙伴们的瓷盆里就爬满了这些横行霸道的家伙了，这些带着大钳子的铁将军们显然对瓷盆这个新环境很不满意，争先恐后地往外爬，但由于瓷盆内壁光滑，往往是未等爬到盆沿口就滑了下去，无功而返。等到这几个顽童端着瓷盆神气活现地回到家的时候，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变成了花蝴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泥浆，照例要被大人数落一通，打盆水让他们一边洗去。
这些蟹子比不得正宗螃蟹那么名贵高雅，味道有所逊色，长着满腿黑毛，乡野沟旁随处可见。大人们并不拿小孩子们的这些杰作当回事，但仍放下手里的活，用干净水把这些蟹子泡上，再用鞋刷子把蟹子们刷洗一下，除去它们身上的土腥气，然后在锅里放上葱花油盐，把洗干净的蟹子倒进锅里，盖上锅盖，点起火烧起来。等到小孩们洗干净，锅里已冒出丝丝香气，一锅美味已经在等着他呢。
小时候我就是这几个顽童中的一个。这块柴塘地应该是生产队的公地，离我们家住的巷子不算远，因为地势低洼，种不了庄稼，聊胜于无地长着些芦柴，所以很少有人过问。印象中足足有十几亩大，小河和柴塘地四周星星落落散居着几户人家，其余都是成片的农田。这一大片碧绿碧绿的柴塘地里面，似乎有无穷的秘密和乐趣在，可真是我们儿时自由快乐的天堂。春夏季节除了逮小蟹以外，柴塘地也是我们捉迷藏的乐园，有时撞巧也会在里面找到一两窝叫不上名字的水鸟的蛋。钓鱼钓虾没有钓杆，就在柴塘地里随便挑选一根粗壮的芦柴即可，而宽大肥绿的芦柴叶子除了是包粽子的绝佳原料外，在我们则主要是用来折叠成小船或者裹一种可以吹的玩具。
现在不管是城市还是乡村，处处人满为患，满眼都是人造景观，早已没有一处安静天然的所在了。不知从哪一天起，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一大片碧绿碧绿的柴塘地了，早就被人承包挖成了养鱼塘，周围盖上了密密匝匝的房子，小河几近干涸，成了藏污纳垢的臭水沟，芦苇和蟹子基本绝迹。人们的生活水平的确提高了许多，物质已经非常丰富，餐桌上也是空前的丰盛，但成片的田野越来越少，放逐心灵的自由空间越来越小，因为人工养殖的东西越来越多，大家都在抱怨长出来的东西没有过去的好吃。世界变化得太快，在发展的同时也伴杂着无奈，而我的那一片柴塘地是只有在梦中才能一见了，小蟹子的美味也只有在梦里才能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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