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工商员,年岁不算太大,还未到三十吧.大家同在一个市, 也记不清我们是几时认识的,是怎样认识的,反正好象是有生以来便熟悉了一样,见面总是要称我一声“记者”,我虽是作家,但也不成去纠正,反正在这些人眼里,作家同记者都一回事,不就是舞文弄墨么? 这位工商那个姓,在中国是个大姓,只要叫起来, 都让人三分起敬.我就不说了吧,姑且称之为“大姓工商.” 大姓工商对人挺随和,办事也挺热心. 夫人的饮食店遇到了点麻烦,是来自于消防部门的麻烦. 这天我到工商所交费,正好要加收.我便诉起了苦来:“店被查处,地盘缩小, 费用本该减少,反而增加?” “有这种事?”大姓工商在旁,“怎么回事,告诉我, 看看有法疏通不?” “是消防部门......” “行,这事我来帮你搞掂,我有个朋友......” “可是......” “可是什么我现在就同你去!” 大姓工商招了辆三轮车:“新兴路.” “不,是子材路.”我忙纠正说,在为消防队部设在子材东路. “新兴路,听我的!”大姓工商一副笃定像. 来到新兴路中段,车停下,我急掏钱.大姓工商却一手挡过,“不,由我来!” 我说“这怎么行?为我的事!” “我们是朋友么?记者?” “当然是.” “是就行了.”大姓工商给过车费,然后带着我到一个铺面里,我一看,猛吃了一惊:这橱柜里摆的什么商品哟,什么金枪不倒丹, 什么勇战油久战水,什么销魂套欢乐包,还有大小长短的各式男女生殖器具. 为了掩饰我的慌乱,便要在门口要两包烟.大姓工商发现了,又是一手拨过,“记者,你又不抽烟,要这干什么,我来.” “我说,人呢.” “你先坐下,我这就柯.” 他拨了个传呼,便一边与我聊起来:“这个店是我帮他办的,你都看到了吧,卖的什么?没有我他能办得下?现在他就得帮我。放心,这事我一定搞掂,就这么简单.” 想不到在我们脑子里纷纭复杂的事,他却只用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公式便化简了.事情的成功与否,我当然半信半疑. 其后便是来了一位消防员.大姓工商拉着我介绍了一番, 最后还是那句话,“我记者朋友这摊事,你一定设法搞掂.” 消防员自然答应先回去问问情况再给我电话. “好,你们直接联系,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再见,记者!” 握别后,我心怀几分希望,凭直觉,他介绍的这位消防员很踏实, 不像是打哈哈的人物,至于能否办成,就看人的造化了. 我也对大姓工商有了进一步的好感.干脆利落,且连车费及烟都由自己掏腰包, 实在难得,至少是现在少有. 不想晚餐时,店里班长柯我,说有一桌工商来吃饭 ,说是老板东的,有这事么? 我想了想,便说有这回事. 班长又说,他们专挑贵菜大菜来点,饮料酒水也是挑最高档的,怎么办? 我只好说,由他吧,反正都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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