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爱有多远 |
作者:海东青 作于:2005-6-11 9:21:00 访问:2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这是泰戈尔的诗。我在许多年以前,就已经读懂了。 从小就有人说我天才。当然绝对不是时下所说的那种“天生蠢才”,而是货真价实的天才。 从小学到中学,德、智、体全面发展的我,包揽了所有的第一名。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复合型人才。连教过的老师,都不得不承认我实在太优秀了。 那是当然了,我是天才嘛。 大家都知道我很骄傲,可就是没人敢来批评我。毫不夸张的说,我们镇上的同龄人,一直生活在我的阴影之下。 我看不起同龄的男孩子。哼!一群青涩的毛头小子。变声期的古怪嗓音,满脸茁壮的青春痘,看见漂亮女生,兴奋得跟跳蚤似的。 我知道他们对我又爱又怕。要是哪个男生敢来和我搭讪,又能全身而退,那他准会成为男生中的英雄。因为我通常会用最凌厉的言辞,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第一个敢来向我示好的男孩子是伟,他是班上的另一个风云人物。 某天放学后,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大声宣布:“吴思愉!我要追你!” “你先去照照镜子吧!”我嗤之以鼻。然后丢下呆若木鸡的他和瞠目结舌的同学,哼着歌儿回家去了。 伤心又丢脸的伟,在两周后转学。 他在班的人缘不错,一听说他要转学,好多女生哭得肝肠寸断,我却无动于衷。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多情却被无情恼吧。 在碾碎很多无辜的少男心之后,我的报应也很快来了。 诗人说十六岁的花儿,只开一季。那一年,我刚好十六岁。 每年夏天,镇上都要举行篮球比赛。父亲是总裁判。他的身体一向不好。我只能顶着盛夏的炎炎烈日,在球场外监督他。不!更正,是照顾他。 我和父亲正在说话,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吴总工!这是你家那位天才吗?”他含笑着打量着我。 “小愉!叫叔叔。这是新来的沈部长。”父亲忙介绍道。 “他才几岁呀?我才不叫呢!”看他的样子,根本不到三十岁,我哪里叫得出口。 “有个性!我是沈君度。要不,你叫我沈大哥,或君度大哥吧。”他莞尔一笑。 君度?君子风度?!我飞快地扫了他几眼。要是他遇见小人,我倒想看看他是否还能维持君子风度。 他从容自若地接受我略带挑衅的审视,一点都没有被冒犯的不快。 严格说他既不是肌肉男,又不是奶油小生,他是那种温文尔雅很书卷味的男人。尤其是他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望着他,我突然感觉到我的心猛地一阵抽痛。 年少的我,并不知道爱神的铅箭,就在这一刻射中了我。 听父亲说他是县里派下来到基层锻炼的干部,前途一片光明。 因为他暂时住在镇招待所里,每天吃的是食堂,所以好客的父亲经常邀他来家里吃饭。 当我发现自己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追寻着他的身影,日记里页页写满他的名字,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爱上他了。处于青春叛逆期的我,先是惊慌失措,接着欣喜若狂,最后我决定用矜持和冷漠来掩饰这个秘密。 饭桌上,他和父亲兴致勃勃地聊天。 我沉默地拨拉着饭粒,一边竖着耳朵收听他们的谈话,一边又担心自己会失态,简直食不下咽。 “小愉儿!听说你还没有入团,是吗?”他忽然把话题转向我。 “是!”我简洁地回答。 “你这么优秀,怎么不争取入团呢?” “团员有什么好当的?党员还不是照样犯法进监狱?”我知道他是党员,所以故意这样说。 “小愉!别没大没小的。”父亲急忙呵斥我。 “其实小愉儿也没有说错。党员之中的确也有不良分子。”他并没有被我激怒,反而赞同了我的观点。 我心跳如鼓,根本不敢抬头看他,自顾自地埋头吃饭。我害怕一抬头,他就会洞察我所有的心事。 饭后,照例他会和父亲杀几盘象棋。 沏一壶清茶,我站在父亲身后,默默地看着他们下棋。 他沉思的样子,很深刻,也很动人:眉头微皱,眼睛专注地盯着棋盘,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只棋子。 那一刻,我真想取代他手中的那只棋子。我恨恨地盯着那只棋子,莫名其妙地吃着干醋。 他偶尔抬头,匆匆投给我一个微笑,然后注意力又会到棋盘上去了。 这是我一天里最快乐的时候。哪怕只是看他一眼,听听他的声音,我都会很满足,很开心。 我小心翼翼的隐藏着心事。我暗暗决定等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去向他告白。 高三的学生,最辛苦了。仿佛十年的寒窗苦读,就只为了七月的那一次搏击。 每天,我用三分之二的时间想着他,用三分之一的时间学习。尽管如此,我的成绩仍然遥遥领先。 “小愉!快把这些饺子,给沈部长送去。”母亲递给我一只保温饭盒。 “咦?他不来吃饭了么?”我正奇怪他已经两天没来了。 “沈部长生病了。你快去吧。不然都凉了。”母亲催促我说。 我接过饭盒,直奔招待所。 因为镇上都是熟人,招待所的人都知道我家与他的交情,所以服务员直接开门让我进去了。 他正在睡觉,脸色黯淡,人显得憔悴虚弱。 我坐在他的床边,心隐隐痛着。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闯入我的脑海。一时间,我也被自己骇世惊俗的想法吓住了。 就在我的大脑还在犹豫不定时,我的身体却有了自主意识,坚定地顺从了心底的渴望。 我俯下身,吻了他。一个很浅的吻,在他的唇上只停留了几秒钟。 一股电流,刹那间从唇传遍全身。狂喜、沉醉,那是春花绽放的感觉。 他仍在熟睡,并没有被胆大妄为的我惊醒。 我搁下饭盒,匆匆逃离了他的房间。 我一路狂奔,一直跑到铁路的引桥上,才停了下来。 这时已经是初冬,松林萧瑟。不过,在我的眼中,此刻的它们比春天更可爱。 我捂着胀红的脸颊,兴奋得大叫:“我好快乐啊!” 君度!君度!我念着他的名字,幸福地笑了。 十六岁,我把初吻献给了睡梦中的他。 春节,他回家过年。回来后,给我们带了许多的松子和榛子。他知道我喜欢吃松子。 “吃松子的鱼,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取笑我。 “你现在可没有君子风度了。”我撅着嘴,手指仍忙碌地剥着松子。 “这些坚果,对大脑有好处。你快要高考了,需要好好补一补。”他认真地说。 “放心吧!高考,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为了你的这些松子,我也会考上大学的。”我半真半假的说。 “那我拭目以待喽!”他含笑着说。 他的关心,让我倍受鼓舞。爱他,是我上进的动力。 七月,燥热难耐。 我在高考之中发挥正常,录取通知很快就来了。 握着那张薄薄的纸,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去找他。 那是礼拜六的下午,各单位都休息。我匆匆跑到招待所,迫不及待地想和他分享我的喜悦。 我刚跑到招待所的大院,就看见他牵着一个小女孩迎面而来。 他正亲昵的对小女孩说着什么,小女孩快乐地咯咯笑着。 “小愉儿!这是我女儿。乐乐!叫姐姐。”他一看见我,马上就像所有父亲一样,不无骄傲的介绍着自己的女儿。 女儿?他结婚了?那我怎么办? 我懵住了。 “姐姐!姐姐!”小女孩跑了过来,拉着我的手,甜甜的叫着。 我茫然失措,险些甩开她。用力的咬了咬嘴唇,疼痛让我及时恢复了理智。 “我考上了。你看!”我强作镇定,把录取通知单递给他。 “真的?北大!太好了。”他比自己升职还要高兴,拿着那张纸反复地看了又看。 我用力的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地说:“看吧,我就说不会白吃你的松子的。” “天才!果然是天才!”他激动的揉乱我的短发。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亲近我,也是唯一的一次。 我的心千万遍的呼喊着:“我爱你!”可是面对他们父女幸福的笑容,我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曾经有一个女孩,默默地爱过他,甚至把初吻献给了他。 我以为心碎的我,会痛哭一场,但是我居然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有人说暗恋不算是真正的爱情,可我知道我全心全意的爱过他。 再见他,是十多年后,他已经是省里的某处处长了。 他儒雅如昔,除了更加成熟之外,并没有中年人的啤酒肚、救生圈和地中海。 他仍然让我心动。君度!君度!你是我心中永远的痛。 我在远处望着他好久,然后慢慢的从他身边走过。 他的目光从我身上掠过,稍稍停留了一下。那是一种单纯的欣赏。很显然,他并没有认出我。 背对着他,我无声的向他道别。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
|
| 作者声明: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