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要是自己愿意做的就不觉得吃亏 |
作者：子剑 作于：2005-6-11 9:21:00 访问：23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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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石油公司经营管理科办公室。赵科长坐在办公电脑前打印什么文件。
石油公司下属的某加油站站长方平正左手拿着一份公司下发的盖了公章的通知，右手拿着一份汇报材料忿忿不平进去办公室：“怎么会有这样不讲道理的事儿？评我们加油站的‘先进’也不是根据油站的意见就决定了呢？说真的，我觉得我们加油站发油班二班长钟秋菊当先进是完全符合条件的。她工作任劳任怨、礼貌待客、熟悉业务都没说的。她曾经向公司提出的加油站安全十三条，像：不许顾客在加油时维修机动车辆；加油员发现地下有油迹就必须马上清洗干净之类到现在我们公司下属所有加油站都把这些作为规定在执行呢。特别是今年初的一次，有一部跑得热热的‘摩托车’ 开到我们油站里加油。当时，司机没把‘摩托车’脚架打下来，加油员王小丽加油时又没把‘油枪’靠到‘摩托车’的油箱口边就进行冲击式发油，使得油箱里聚集大量静电无法排除而放电引起着火。服务员王小丽被突如其来的大火吓得神经质地扔掉‘油枪’跑开了。手扶‘摩托车’的司机见状惊慌失措推倒‘摩托车’ 也离开了。倒地的‘摩托车’ 油箱里的汽油洒出来一片，大火也跟着烧了一片。正在营业室里做报表的钟秋菊闻讯飞快地冲了出来，紧接着操起灭火器就去扑救。正当她在扑火的时候，突然一阵大风把几丈高的火苗吹到了她的身上……后来，虽然油站得救了，钟秋菊漂亮的脸蛋却被毁容了……我就弄不明白，像她这样的好员工怎么就评不上先进文件里头写的却是王小丽呢……？我们报上来推荐钟秋菊当选先进服务员的报告没收到……？”
赵科长边打电脑边听完方站长连珠炮似的说话，这才慢慢地抬起头：“你们报上来的材料写的很好！大家都看过了。只是……”
方平正：“那为什么我们油站的先进服务员不是选钟秋菊，而选了王小丽？是因为王小丽比她漂亮？我们是开时装店还是开加油站哪？”
赵科长：“我还想问你同样的问题呢……？”
方平正：“赵科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科长话中有话地说：“这些事情你就要去问问钱副科长了？”
方平正：“这经营管理科里头不是你当科长，你说了算吗？”
赵科长：“那又得问钱副科长的表叔贾副总经理了？”
方平正：“什么? ‘贾副总经理’ 原来是钱副科长的表叔呀？”
赵科长：“这还有假！”
方平正：“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也不想知道！可，可无论怎么的，赵科长，你还是经营管理科的负责人吧？在公司里头就你跟我们比较贴近些，我不向你向谁呀？我们强烈要求评选钟秋菊当先进服务员的事儿，请你就替我们再向公司提提嘛……！”
赵科长：“你别把我吹得像气球似的飘起来，让我辩不清方向。我算老几呀？‘百家姓’里‘赵’是比‘钱’排先；可你听到过有人说‘向赵看’的吗？都是‘向钱看’ 的嘛……！”
方平正：“赵科长，你也应该有‘提议权’吧！请帮帮忙！在公司里你说一句话胜过我们说一百句。求求你了……”
赵科长：“以前我可没有见你求过人啊！不过，提而不议，不如不提！更何况是已经决定了的事儿。亏你还是我们公司加油站的站长呢？”
方平正：“我就是觉得很不公平……！”
赵科长无奈地摇摇头：“嗨！我怎么老说你都听不明白的呢？干脆这样跟你说吧！先进个人的大幅照片是不是要大张旗鼓的在公司、加油站的宣传栏上张贴？”
方平正：“是啊！可也不能弄虚作假呀……！”
赵科长：“表彰先进，宣传先进事迹对于我们的规范管理……”
方平正：“这肯定能够极大地推动加油站规范管理的进程……？”
赵科长：“对呀！讲的就是这个‘规范’哪……！”
方平正：“规范’？哦！这下我明白了，说穿了，就是你们嫌弃钟秋菊相貌丑陋不‘上镜’、影响‘市容’，是不是……！？”
赵科长：“这公司里的许多事情你不是不知道。是你当领导还是人家当领导……？”
方平正发火地：“什么知道不知道？她相貌丑陋就不合符你们的‘规范’了！？钟秋菊是丑，丑得吓人。可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恰恰就是她牺牲了自己‘美丽’才换取了加油站的安全！难道凭这还够不上评先进的条件？哪场大火没烧着你们臭烘烘的屁股是吧？还能依然这样稳稳当当的坐着教训人……！”
赵科长：“告诉你，那不是我个人的看法。怎么说呢……”他接着看看手表后催促道：“哎呀！方站长，我劝你还是回加油站去吧……！”
方平正固执地：“今天若不闹出个结果来，我坚决不回去！”
忽然，办公室的电话铃响：“铃—！”
赵科长把电话筒放到耳边用肩胛顶着接话的同时双手在电脑打印记录：“喂！哪一位？哦！是钱副科长啊！你们正在方站长哪个加油站检查工作，哦！—哦！—哦！这……他在我们经管办，他是……可……”
赵科长放下电话筒：“是钱副科长从你们油站打来的电话。他连珠炮似的说了三件事，没让我解释就挂电话了……”
方平正：“他说了三件什么事？”
赵科长：“第一件事是他们去到加油站的时候，服务员王小丽在3号加油机旁为几辆摩托车、汽车加油。而服务员钟秋菊却走开了。在1号加油机前有部小车司机可能是等得‘不奈烦’没加油司机就驾车离开了油站。所以，要扣罚服务员钟秋菊当天的工资并责成她写深刻检查。第二件事是他们没有看见站长，就是你站长擅离岗位，要通报批评。第三件事就要通报表扬服务员王小丽。呵！我们对外设的投诉电话也成了投诉自己人的电话了……”
方平正迟疑：“赵科长，说实话我受到什么样的批评无所谓。可是，我们油站昨天还在开会批评王小丽呢！怎么今天又要通报表扬她了呢？是开‘疯人院’玩笑吗……？”
赵科长难为情的样子问：“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方平正：“事情是这样的：前天，她被顾客抓到给一辆摩托车加完油没有‘清零’紧接着又为后面的小车加油，无形中多收了司机二十多块钱。人证物证俱在！平常，王小丽害怕闻汽油味，只要一有机会，她就借打扫场地避而不加油。其他不三不四的事儿还多着呢。像她这样的怎么就能评上先进。我确实不能理解！昨晚我连夜赶了一个材料正要送给你们呢……”他把公司的通知材料一起交给赵科长。
赵科长淡淡地：“放下吧！现在事情比较复杂，希望你能够冷静些……”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铃又响了：“铃—！”
赵科长接着电话一边在电脑打记录：“喂！哪一位？你是上二年级的小女孩呀。有什么投诉吗？哦！你要感谢‘丑姐姐’！是哪位‘丑姐姐’呢？哦！那，你有大人在旁边吗？叫大人听好吗？您是……大嫂哇！您好，有什么要对加油站投诉的吗？表扬！谁？……知道了。嗯—！她不肯说自己的名字，她的长像有什么特征？脸上有伤疤的丑姑娘？明白了，她叫钟秋菊。嗯！放心吧！我们会表扬她的，好！好的！再见！”
方平正：“丑姐姐？赵科长，是不是说我们油站又出了什么事儿……？”
赵科长：“看你急的，是好事儿！电话里有位大嫂说，今儿早她带着念小学一年级的女儿一起坐上从江西到深圳的长途班车，刚不久途经你们加油站的时候停车休息。哪位大嫂下车去卫生间解手，没想到小女孩偷着也从汽车上走了下车找妈妈，这时，突然有一部小货车从她侧面疾驶过来，正巧被当班的‘丑姐姐’，也就是钟秋菊看见，钟秋菊即刻连跑带飞似的冲过去一把小女孩抱走不到两步脚，小货车就‘呼’地从她们身旁‘擦’过。刚刚迈出油站卫生间门的大嫂瞧见也惊呆了……”
方平正：“这，怎么和刚才钱副科长讲的情况不一样呢？我怎么感觉其中……”
赵科长：“方站长，我说有些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推后一步我们慢慢来解决……”
方平正：“不行！不能让他们这么嚣张！他们不但不选举工作勤勤恳恳、从不考虑个人得失、任劳任怨的员工当先进，反而推举投机取巧、爱贪小便宜的品质败坏的人当先进。甚至，他们还不择手段地对钟秋菊进行陷害！赵科长！你说我能不急吗？”
赵科长：“实话跟你说了吧！王小丽是钱副科长的女朋友你知道吗……？”
方平正：“男人不坏，坏女人不爱。什么东西！如果这样，我更想尽早争出个结果来……”
赵科长：“你就别争了，我跟你露个底儿吧！公司里头有些人谈论钟秋菊那样的相貌不适合在加油站当服务员。钟秋菊能不能在加油站干下去现在还都说不准呢！你还争什么……？”
方平正：“什么？赵科长，刚才你说什么？你们要让钟秋菊下岗？是因为她相貌丑陋？你再说一遍……”
赵科长：“你别激动！现在不是还说不准嘛！”
方平正即刻猛拍桌子：“我丑话说在前头，啊！她钟秋菊要是下岗了，我方平正立马不这个当站长……！”
说完，方平正想离开。赵科长上去拦他：“方站长你先别急着走……！”
方平正：“我是钟秋菊的站长！我都不为她争，谁还会为她争，啊？！我的耳边老是响起顾客对说她好说话，有礼貌,助人为乐，工作勤恳,诚实认真等等连续不断的称赞！我看到的是她们熏着浓烈的汽油味；煎着三十几，四十度的高温，一滴泪一滴汗的在为振兴我们的国家加油；而你们，剖心自问：享受着空调讲瞎话，出门坐轿车，又吃饭又唱歌。光是招待费就一年几十万……可她每月拿三百来块的工资，仍然在默默地奉献着，无怨无悔！加油站不用这样员工，还要用什么样的员工才符合你们要求？赵科长，你告诉我……！？”
赵科长：“这—”
方平正：“反正我就不承认你们现在评出来的所谓‘先进’。我决心已定如果公司迟迟不给出个令人满意的结果，我就上报市里、省里，要还是没有结果。我再继续往上报。一直闹到有个满意的结果为止。我就不信，姓‘中’的压不倒他姓‘钱’的姓‘贾’的……！”
赵科长：“谁是姓‘中’的？”
方站长忍不住吼道：“中国！！”
赵科长：“好！方站长，你要真有这样的决心。我支持你！”
方站长和赵科长两人在悄悄商量什么。
门外，两位有六十岁上下年纪的大伯、大妈带着行李在敲门“笃！笃！……”
赵科长：“谁呀！请进。”
大伯、大妈两人相互搀扶着走进屋。大妈嘴里不停唠叨：“哪门卫像石狮子似的，恶相！”
大伯一边把行李放在地下一边说：“可不是吗！态度就是没有加油站的好……”
方平正迎上前问：“大伯、大妈，你们有事吗？”
赵科长：“是不是有什么投诉？”
大伯：“我们到油站找哪位漂亮姑娘……”
大妈抢过去说：“还是让我说，我们去油站找一位倩姑娘，想谢谢她。可就是找不到……”
赵科长：“你们找哪个油站？要找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大伯：“就是开关厂对面的哪个油站，叫什么来着……？”
方平正：“哦！知道了。我就是在哪个油站做事的。你们要找的姑娘叫什么？姓什么？”
大伯：“不知道！她没说。总之‘长’得十分俏……”
大妈：“看你两眼直直的。我说！我们打前天就从乡下出来了，在加油站转了两天也没看见她。后来，打听到你们是管油站的，我们就来这了。真急死人了！想问问你们：是不是她调走了……？”
方平正：“我们油站从去年到现在都没有谁调走哇！你们能不能先讲讲什么事儿，你们要找的是谁吗？”
大伯：“是这样的，在去年的12月4号还是5号……？”
大妈：“是11月初2。”
大伯：“嗨！你说的是老农历。没点跟上形势的！现在要用公历才对……”
方平正和着他俩说：“都对！你们说的都对！”
大妈：“就是。哪天中午，我们两人在隔加油站不远的地方等过路班车去深圳探望儿子……”
大伯：“我来说，就在你们的哪个加油站面前等车……”
大妈：“废话！这不一样的意思。我们在隔你们加油站不远的路边等了许久，油站里头哪位俏姑娘还特地端来两碗开水给我们喝。我们又等了一会儿，有两台车开得‘疯’快，眼看两台发神经的车要撞到了，不知怎么的有台车开到了我们这边就，就把（忍不住哭泣）老头子给撞到水沟去啦！可怜他的股骨折了、肋骨也断了……”
大伯接上去说：“待我还没有弄清咋回事儿，哪部倒霉的车就给跑了。你们油站哪位给我们水喝的俏姑娘，说实在的，我真的要好好谢谢她！是她接通122交警报案又打了120救急电话，把我弄进医院还伺候我呢！俏姑娘十分聪明，她还记住了哪部倒霉车的牌号。后来让交警找着倒霉车的司机赔了钱……”
方平正：“哦！大伯、大妈，我听明白了你们刚才说的事儿。是去年12月5号你们在油站附近等车要去深圳探望儿子。等车的时候出了交通意外，是我们油站有位女服务员帮助了你们，你们就想找到她当面谢谢她！你们没找到，所以就来这里让我们帮着找，是不是？”
大伯、大妈都同时点头。大妈说：“是！是！”她对大伯嗔怨道：“瞧人家讲得多清楚。你就是‘舌短’，讲些‘漏’些……”
大伯：“就你嘴长，又说又吵……！”
方平正：“哎！你们知道我们油站哪位做好事的姑娘名字吗？”
大妈摇头：“问她不肯讲……”
赵科长：“有这事儿怎么我们一点也没听说……？”
方平正：“没线索可怎么找哇？赵科长，能不能查查这里的电话记录看，有没有我们油站哪天的什么事情发生……？”
“对！” 赵科长走去查电脑资料。方平正跟了过去在旁边看。赵科长一边查一边像在自言自语说：2003年12月4日，上午，顺平加油站，顾客李新洲打来电话投诉说：服务员陈芳没找三毛零钱……不是。2003年12月5日，下午……。方站长这是你们加油站的……”
方平正照着电脑荧屏字幕念：“2003年12月5日，下午17：28分服务员王小丽打来电话说服务员钟秋菊早退3个半小时。公司对其作缺勤处理，扣罚当天工资并取消半月奖金，钟秋菊本人写检讨。上班早退3个半小时……？”
赵科长：“这……或许跟这事儿有关！”
方平正：“我记起来了，是有过这么一件事儿。去年12月5日，没错！哪天中午我配送‘变压器油’ 到发电厂去了，晚上回来钟秋菊向我主动承认了她自己上班早退，还很诚恳地表示她以后改正‘错误’。后来，我们油站按公司下达的通知也确实是罚了她……应该是她！什么是她的‘错误’，其实是我们的错误！我们公司的‘官僚们’也确实太对不起她了……”
赵科长：“可大伯、大妈他们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方平正提醒道：“哎呀科长，今年初哪次她救火不是被毁，毁容了吗？我记得她刚出院回到油站时谁也认她不出来。王小丽看到她吓得 ‘遇见鬼啦！’‘遇见鬼啦！’ 死命叫，以为她是‘疯子’甚至还要把她赶出去呢……”接着他忍不住感慨：“小钟啊！你是挑起了我们民族道德的‘长城’，可我们有些专横跋扈的人还踩着你的肩膀往上爬……”
赵科长小声对方平正说：“没错！他们说的肯定就是钟秋菊。方站长，我们要不要把钟秋菊的事儿告诉大伯、大妈他们？也许，他们见到钟秋菊会感到失望的。算了，最好还是留住他们心灵深处的哪一个美丽纯真的童话吧……！”
方平正也小声说：“赵科长，我倒认为如果大伯、大妈他们看见现在的钟秋菊，了解她，肯定会觉得她更加美丽……”
赵科长在思索：“……”
这时，大伯从行李袋里取出一面做工精致，写着“非亲非故，无私帮助”字样的锦旗和一封信交给方平正：“我知道你们都是哪俏姑娘的领导！这些是我儿子托我带来给哪位姑娘的……”
方平正接过手展开锦旗念道：“‘非亲非故，无私帮助’，大伯这是对我们油站全体员工的最大鼓励呀……！”这时，他看到了信，于是，就把它拆开看了一会便递给了赵科长：“这封信也是写给钟秋菊的……”
赵科长不由自主地读那封信：“‘尊敬的服务员姑娘：您好！您是我父亲的恩人，待我忙完这一阵子一定抽空去探望您。现代我父母送上锦旗一面，顺便退还您替我父亲预垫的500元住院押金外加5000元报酬的存折。感谢您！往后如果您有什么困难请与我联系。有可能的话，希望您能到我‘通达’工程公司来工作！告诉您，从今年初开始我就让在家乡的工程队指定到你们的加油站加油了。临书仓促，不尽欲言。信短情长，再祈珍重！’写得不错……”
大伯发自内心的说：“我多么希望看见她啊……”
大妈：“一提起她你就两眼放彩……”
大伯：“我也没放电啊！不跟你说了……”
方平正：“赵科长，这事儿，你看该怎么办？”
赵科长：“我说方站长，依我看你就带他们到你们加油站去见见钟秋菊……”
方平正高兴地：“好哩！那，哪锦旗也拿去加油站里‘挂’吗……？”
赵科长：“挂……！”
……
后话：有人问钟秋菊：你这样做不吃亏吗？她只是淡淡一笑回答：“只要是自己愿意做的就不觉得吃亏……！”
据说一年以后钟秋菊真的下岗了。‘通达’工程公司的老板叫秋菊姑娘去他那上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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