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棋,于我的人生,不知是好事是坏事?不知是优点是缺点? 不知是主业是从业?反正,随着年纪的增长,对于此道则是越来越痴迷了.可以这样说吧因为有象棋,才觉得活在这个世上有滋有味,才觉得太阳每天都是新的.忙碌的一天过去了,夜里下个三五盘,床上一挺,就到了天明,不忧柴米,不忧家室,不思争斗,不思设防,几好!几好! 可也因为下棋,不少挨老婆的骂:下下下,一天就知道下, 连吃都不顾了.其实,吃有多随便?一个馒头或是一条红著就足了,甚至于最好还是馒头和红著,可以抓在手里,一边啃着,一边么喝着下棋. 惯了,每天似乎不下两盘就会手痒.其实是心痒,困在家里总也坐不安稳,什么书,什么电视,全放他妈的狗屁! 傍晚,我汽车不开,摩托不骑,连自行车也不要,挪动双腿,从板岭路走过钦州湾大道,步入新兴路.兜了一圈,没有发现有棋,连平时最容易有人摆摊的车站和粮食局,都是静悄悄的,不知人们怎样一下子都变了,变的连棋也不要了. 心怏怏地又折回板岭路. 来到自来水公司大门,哈,门里围着几个男人,那不是有人在下棋么.脚被磁石吸了过去,挤入重围,正是一眼镜青年与一戴头盔的中年在对杀. 一盘棋已到了尾声.是因输了,还是因为有客乘车,那头盔中年站了起来,离开了摊子. "怎么一输了就逃了?" "谁来接战?" 围观者都没有应声.真是天赐其便,我便坐了下去:"我来!" 没有半点的石破天惊,人们象是连多看我一眼都没有.得得得,一会棋子复了位. 眼镜拍的架上中宫炮. "好厉害的当头炮!"我一边下一边咋呼"屏风马,我这是专破当头炮的克星!"我就这个坏毛病,喜欢瞎咋呼. 未及二十回合,我因有双马成屏,阵脚稳固,再驱车调炮过江, 大占上风,便一边下一边唱了起来.一会是"大河向东流,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呀!"一会又是"将一将,势把反动派一扫光!" 第二局由我先行.我不爱当头炮,便来了个"炮八平四","穿宫炮,专打急先锋,让你尝尝厉害! 青年眼镜不知是听惯了进攻的号子,还是频于应付, 对我的咋呼竟是一语不发,一个劲儿沉着应战. 我就这德性,你越不吱声,我就越爱咋呼一咋呼起来,能把一切忘于度外.于我认为,下棋不语及观棋不语,都是折磨人 .下棋本是件乐事,何苦搞得心胸弊闷,何苦着!不但我咋呼,你也可以咋呼,旁人也可以咋呼,甚至于起哄. 过宫炮果然步步为营,不久便又占了上风. "攻他的总部嘛!"旁边一中年提醒眼镜. "我何尝不想,让他步步都逼得抽不出手来,你来试吧!"一片懊恼之中眼镜退出了争斗. 叫嚣攻总部的中年人也不谦让,坐到了眼镜的位置上. 我又变了阵法,一局挺七兵"仙人指路,试试老兄水有多深, 肉有多厚!" "不要尽说风凉话,出水才年年地两脚泥!"中年人沉着应战. "对,出水才看两脚泥,"拍,我一个马八进七,接着马七进六,又马六进七蹬了他的卒,"我倒要看看你腿有多粗,泥有多黑!" 这时,旁人评说,"不想我公司平时这么多棋手,今晚全都落败,快去叫戚仔来." 不一会,旁边便多了一个架眼镜的汉子.他侧头一瞄," 我说是哪里来的大师,原来是作家!难怪你们都惨败,你们知道他是谁么?作家, 著名的小小说作家沈祖连!" "哗,你就是沈祖连?多个旁人都朝我看了几秒钟, 倒弄得我拘谨了起来." "我读过你的不少小说,可不知道你棋也下得好!" 我便觉得兵马不听驱动了,每动一步都感到暗晦,也咋呼不起来了.好你个老戚,两军对垒,英雄不该问出处,是你露了天机,坏我大事. 这一盘竟然在对方的强攻之下败了下来. 兵败身退.我走了,留下了多少的议论,我已听不见, 反正我有点儿窝火,半路杀出了程咬金,坏了我的棋兴. 不过细想起来,难道全怪老戚?为什么名字披露之后,就不能咋? 就不可以挥洒自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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