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米子 |
作者：zhangwenzhang 作于：2005-6-11 9:21:00 访问：1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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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造孽啊！农民不种地指望什么过日子啊！”父亲跺脚连连骂着自己的儿子。
香喷喷暄腾腾的大白馒头端上桌来，米子连看也不看一眼就回屋睡觉去了。城里的生活是多么色彩斑斓啊！米子一直幻想着能过上城里人的生活。天没亮，米子便瞒着爹娘悄悄地离家出走了。
米子走了一年后，给家里寄回来两千块钱，爹理也没理，是他娘瞒着爹到邮电局取回来的。家里这才知道米子是到省城打工去了。打那，米子就再也没了消息。据从有省城办事回来的乡民们说，米子是在一家饭店干零活，就是刷刷盘子买买菜啥的，工作挺累的，一个月下来，也就挣个三百五百的。现在城里也不好混了，工人下岗的那么多，能找到一份工作就不错哩。米子娘听说了，这心就惴惴地落不下来。
一晃两年过去，米子就象从这个地球上失踪了一样再也没了音讯。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两年多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米子娘象掉了魂一样整日价站在门口望眼欲穿，这人眼看着就瘦了一圈。老两口常常就因为儿子的事吵得面红耳赤，弄得米子爹这心里也总是乱糟糟的吃不下饭去。是啊，打归打骂归骂，孩子是爹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啊！米子爹看着因思儿心切而日渐消瘦的老伴，再也沉不住气了，儿子是自己逼走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米子爹下决心要把这个兔崽子找回来！
转过天来，米子爹就坐车去了省城。将近中午的时候，汽车缓缓地驶进省城的长途汽车站。走出长途汽车站，米子爹望着一幢幢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和人流如织的人群，一下傻了眼。在几百万人的城市里去找一个人，那还不是在大海里捞针嘛。米子爹一时变得茫然不知所措了。
“大爷！可怜可怜我吧。”突然，米子爹感到有人紧紧抓住了他的裤腿在不断地哀求。米子爹一惊，慌忙低头看去，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要饭花子正拖着条残腿伸着两只脏兮兮的手向他乞讨。
“大爷！可……”四目相对，两个人一下呆住了……
“米子？！”爹惊声叫着，身子晃了几晃，差点瘫软下去。米子漠然望了爹一眼，然后就扭过身子向一边缓缓爬去。
“米子！……是爹对不住你啊！”米子爹眼窝一热，泪水顿时流了下来。米子听到喊声哆嗦了一下，停下来。米子爹慢慢走到米子面前，这时的米子早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米子……你娘在盼你回去呢。”米子爹哽咽地说道。
“爹！”米子一下扑倒在爹的面前失声哭泣起来……
原来四年前，米子偷偷离家出走来到省城之后，先是在一家建筑工地干小工，他拼死拼活地干了两个月，到头来包工头却以各种理由扣了他一个月的薪金。他一气之下挥拳打了包工头就跑了。辛辛苦苦白干了两个多月没挣到一分钱不说，就连随身带来的钱也所剩无几了，米子这才受到“在家千日好，出门半朝难”这句俗语的含义了。眼下在城市里找份工作，难啊！光是下岗的职工就有成千上万，一份工作千百双眼睛盯着，哪儿还有外来打工者的立足之地啊！那几天，米子就像一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在人群中到处乱窜地找工作，挨了多少白眼碰了多少闭门羹他已经记不清了。最后总算在他即将绝望的时候终于在一家叫“好再来”的小饭店找到了事干。这家小饭店座落落市区，每天出出进进的顾客从早到晚地不断溜，生意格外地兴隆。但是这几天由于店里有一名伙计家里出了点事不干走了，店里正缺人手，米子赶巧撞个正着，就在这里留了下来。饭店的老板姓李，挺厚道的一个人。每天，米子除了在厨房里刷碟洗碗给大师傅打打下手以外，还要跟随李老板出去采购，买些菜啊鱼啊的大包小包地提溜回来。米子人勤快，又挺能吃苦，不出半年，就得到了李老板的赏识。李老板暗地里找他谈过，说等到年底就把这个饭店承包给米子，自己干了十几年了，该换个环境轻松一下了。这可是天上掉馅饼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米子好几天都兴奋得睡不着觉。果然，年底一到，李老板就当众宣布了承包决定，每年承包费为五万元。米子一跃成了“好再来”饭店的老板。
自打当了老板以后，米子一门心思扑在饭店的经营上，他吃住在饭店里，每天起早贪黑地忙碌，饭店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地更加红火起来。由于生意太忙，米子又新招收了两名女服务员。这其中有个叫小红的女孩能说会道的挺招人喜欢的，一来二去，米子就和她好上了。小红家在外省，是出来打工的。不久，两人就租了间房，公开同居了。米子干了一年下来，算算帐，除去承包费还赚了一万多块钱，他高兴地不得了，心想如果这样继续干下去不出五年，就能够回家了，到时候盖几间亮亮堂堂的新瓦房，过几天舒舒服服的好日子。可是就在米子高兴的有些得意忘形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小红趁他不注意偷偷拿了他辛辛苦苦攒的一万多块钱跑了。这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米子顿时蒙了，又气又恼的他便整日借酒消愁。那晚他实在喝得太多了，跌跌撞撞走在马路上，一不留神就被车撞了。由于已是深夜，行人很少，肇事人驾车逃逸。要不是有个好心人发现了并及时把他送到医院，说不定他早已经尸横街头了。命是保住了，可一条腿却没了，还落下一身债务，米子一下变成了个债台高筑的残疾人。饭店无心经营了，生意每况愈下，不得已，李老板又把饭店转租了他人。米子无处可去，又没脸回家，再找工作谁肯要个残疾人啊！打那，米子就流落街头拖着条残腿过起了乞讨的日子……
米子爹听了儿子这几年的不幸遭遇，伤感地叹了口气，他缓缓地站起身来，抹去挂在眼角的泪水对儿子轻轻地说道：“回吧，孩子！城里不是咱农村人呆的地方。你娘……你娘想你呢。”米子又一次扑倒在爹的脚下，失声痛哭起来……
天黑透的时候，在通往村子的大路上走来两个人，他们互相搀扶着，是米子和他爹。已经闻到家乡那田野里特有的清新气息了，离家四年多的米子再也控制不住了，他猛然扑倒在路边的一块田地里，头深深埋了下去，一股温热的暖流顿时浸润了他的全身，“娘啊！我的亲娘啊！……”
米子放声大哭起来……深秋的田野，深邃静寂，清凉怡人。只有蛐蛐儿在欢快地浅唱低吟，永不疲倦。
01.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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