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麦子是我们的粮食 |
作者：liting218 作于：2005-6-11 9:20:00 访问：2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麦子生下来时，父母亲见又是一个丫头片子，开始想好的一大堆男儿名字就落不到她的身上了。正是麦黄时节，母亲说，随便捡了，就叫麦子吧。麦子就麦子。
乡里的女人贱，名字也贱，可身板骨旺着。麦子长着长着，恍然间就熟了，就像那沟沟岭岭的麦子，一入春，就见着阳光长。麦子黄了，当然要人来收进仓里。可麦子对父母亲说，我要进城。
于是，麦子在乡里吹着麦黄风，开镰割麦的一个早晨，走上了满山满岭金黄麦子簇拥的山路。她惊得金黄的麦子丛里扑棱棱飞出一大群麻雀，密密麻麻的从她眼前飞向另一片麦地。这时她就像那群麻雀里的一只小麻雀，心里像铺了金黄金黄的太阳，跳下坡坎，踩着晨露，头也不回的向村外走去。她在心里说，乡里的麦子见鬼去吧。
于是，麦子进了城，也就没谁来把她这株快要金黄的麦子收进仓里，她成了游历在乡村之外的一株麦子。
城市不像乡村啊，麦子觉得站在哪里都不合适，觉得自己灰头灰脸的，好像自己连走路都不会了。看到城里的那些人一个个精神劲儿，麦子就觉得自己矮了半截，一脸的怯懦，那个笨拙劲啊！那个别扭样啊！最后，她对自己说，管他呢，自然来了，就不怕别人说自己是乡里人，就不怕别人笑话乡里人。活人还要叫尿憋死。她低下那在乡里高昂的头，走进了一家餐馆。
餐馆正缺人，老板见麦子长得清清秀秀的，就说，叫啥名字？
麦子说，麦子。
老板敞开胸膛，哈哈大笑，卖子？
麦子涨红了脸说了半天，才让老板知道她的名字是“麦子”，而不是“卖子”。老板不笑了，咕噜道，这么一个稀奇古怪的名字？叫啥不好，叫麦子。
老板最后说，把你留下，不是你长得漂亮，而是你的名字怪里怪气的。麦子，还有苞谷呢。老板对麦子笑了笑。
在乡里，麦子像只懒猫一样，对地里的活儿不上心，总是靠着断墙在懒懒的阳光里胡想联翩。父亲说，麦子去把地里的红苕刨刨。麦子说，我累呢。父亲骂骂咧咧地说，我看你是心累，一天到晚想个啥呢？麦子并不理父亲，自顾想自己的事。有时，她也茫然，想啥呢，心里反正是乱七八糟的。
麦子在乡里就是一只懒猫。
到了城里，麦子就像鱼儿在宽敞的水里游，心里宽畅得很。做起事来就显出了乡里姑娘的泼辣。餐馆老板一天乐开了花，必定这年月找一个勤快泼辣的员工太不容易了。有时，餐馆老板对麦子说，歇歇吧。麦子痛快地说，不累，不累。餐馆老板就对其他员工说，好好学学麦子，你看人家麦子咋做工的。
麦子在城里就变成了活蹦乱跳的一条鱼。
其实，麦子一心往城里奔，开始的想法很简单。人大了，尤其是女人，心里的想法就多，麦子就处在这么一个时期。她想去城里看看，那么多的村里姑娘一个一个进城了，没一个回来，是啥那么吸引她们？麦子决心也要到城里去。
麦子还有一个想法，就是不想那么早嫁人，那么早成为一个乡村的女人。她不是排斥乡里，她是在排斥过早成为一个乡村女人，拖儿带女的。她想她去了城里，最终也要回到乡里，成为一个乡村女人是迟早的事，但她觉得还是迟一点好。
但，这城市是个会变魔术的地方，人一进到里面就变了。变得有时连自己就不相信是自己了。
在城里一段时间，麦子的想法发生了几次变化，也找回了自己那种在乡里被人赏识的感觉。在乡里，她长得再漂亮，也是一个乡村姑娘。在城里，就不同了。到底有些啥子不同，她还一时说不上来。
渐渐地，她有些明白了。到餐馆来吃饭的老顾客，进门就对老板说，耶，老板硬是会搞生意呢，在那搞的这道菜哟，真是秀色可餐啊。那些人的眼睛就在麦子的身上滴溜溜转。
那些粘在麦子身上的眼光，开始她还很不适应，觉得亮晃晃的。有的眼光很贼，好像把她卡卡角角都看到了；有的眼光很刁，就像那乡村夜里的猫头鹰，生就一副雕的眼睛，把人往死里看；有的眼光很邪，透着那种绿阴阴的光芒。遇到这些眼光，她就转身走了。可餐馆里往哪儿走，都有人的眼光跟随。
后来，她觉得光眼睛看看，看又看不舍自己身上的肉，要看就看呗。
麦子越来越大方地在顾客面前走来走去，习惯了那粘在自己身上的眼光。他们看她时，有空，她会放肆地看他们。她那么一看，那有些贼、有些刁、有些邪的眼光却一下子收了起来。她在心里笑，女人就是让你们男人看的。好看，就看呗。
静下来，麦子走到镜子前，端详起自己来，看着看着，她就更加喜欢自己那张光彩的脸、那会说话的眼睛、那小巧的嘴巴、那婀娜多姿的身材了。
有时，麦子会对自己说，这女人越来越像个女人了。
麦子的这种变化是不自觉的。
要不是那天餐馆老板给麦子设计她的前程，她还是要回到自己乡里去，最终成为一个乡村女人。
餐馆老板说，麦子，好好干，我在城里给你找个好婆家。
麦子说，一个乡里姑娘不敢有那些奢望。麦子格外强调自己是个姑娘，还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女人。她也的确没有想在城里能找一个依靠一生的人，没有想那么远，她觉得自己的婚姻还非常的遥远。
餐馆老板说，凭你的长相，凭你的才干能在城里打出一个天地来。
麦子说，乡里人有啥子才干，天生是出劳力的。
餐馆老板说，别那么看不起自己，我就是一路杀出来的。
餐馆老板这些话说了就说了，就像每次对顾客“下次一定让你满意”的承诺一样永远都没有想到要兑现。
麦子不同，她那夜在餐馆的床铺上想了整整一夜。她重新把自己对城市的看法梳理了一遍。她想，城市虽是陌生的，但又是充满着光芒和诱惑力的。它像一面镜子一样，把人照得通体透明，可她却看不透镜子后面的东西。有时她还感到无缘无故的害怕，害怕那种城市的光芒刺痛自己。更多的时候她是喜欢，那种凭空的喜欢。她对自己在城里的这种现状是满意的。
她想，城里的婆家是个啥样？她不想去想这个问题，必定这个问题太缥缈了。城市对自己来说还是很表面的东西，还是那种懵懵懂懂的，更像是在一种梦境中。可就是这个问题折磨的麦子一夜没眠。
她带着这个问题进入了城市新的一天。她不知道这一天又是什么样。
这一天是混浊的一天。
麦子没能找到问题的答案。可能是想了一天一夜的缘故，她着实累了。晚上，她的头挨着枕头，就一下子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走进了城里南山那座森林公园，她坐在石墩上，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男孩，样子有点像她中学同学张浩于。她喜欢过张浩于。麦子笑了，原来自己在这里来是等张浩于的。她一下子高兴得不得了，喊着张浩于的名字，朝着他飞快地跑过去。跑啊跑，她觉得张浩于就在眼前，她却跑了好久好久。她感觉张浩于一会儿在眼前，一会儿在身后，她觉得满世界都是张浩于的影子。她满世界呼喊，满世界奔跑，最后，她一头撞在公园的一棵青松树上。
梦醒了。奇怪，咋梦上一个张浩于啊。张浩于，她在记忆里搜寻着。
张浩于是那种很讨女生喜欢的男生，学习成绩好，浓眉毛，高高的身子。麦子的确搞不清楚自己喜欢张浩于什么，总觉得一天不见张浩于，心里就憋得慌。见着不说话，也觉得心里踏实。只要张浩于的影子在她的视线内，她心里就乐滋滋的。
张浩于是那种高傲的男孩，他心里装着什么谁也摸不透。你找他说话，他也是你问他答，答完了就完了，没有一点深入的意思。这在女生看来很恼火。麦子试探几次，也就罢手了，就在心里装着那份秘密。她成绩也就是不好不坏的那种。张浩于不同，心思全用在了学习上，顺利考上了大学。麦子却回到了乡里。
麦子回到乡里，就认识到现在张浩于和自己不是一个档次上的人了。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了。要不是那个梦，她的秘密就像地底的庄稼，见不着阳光，就会慢慢淹死了。她会让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不知道那个心里的秘密。可这个梦却一下子又把她的秘密从心里的角落里翻捡了出来，展览给了所有的人。
麦子问自己，进城不该是为心里这个张浩于吧？
麦子在餐馆做得好好的，突然一天，一个妖里妖气的女人对麦子说，到我那里去干，我开双倍的工钱。
麦子说，不，我在这里干熟了。
餐馆老板出来说，去看看，我和她不是一个道儿的，可能的话，两边做啊，只要能挣钱，还怕累着？
麦子对餐馆老板的话有些动心。可只笑了一笑，什么都没有说。那个女人感觉麦子笑一笑就够了，也算是回答了。
那个女人起身离开，最后说了一句，有兴趣的话，到我那里看看？女人并不等麦子回答，就出门走了。
一个女人人长得漂亮了，就不是自己了，就是大家的。
麦子哪知道城市原来这么多陷阱。
那个女人给麦子留了很大的问号在心里。这天，她趁餐馆不忙，问过老板那个女人的地址，就骑着餐馆的自行车去了。
麦子就到了那个红娘在线会所。那个女人好像在楼下专门等她，见她来了，一脸喜气地说，我知道你会来。
麦子有些惊讶，她如何知道我会来？这城市的女人她妈的这么聪明？
走进会所，麦子才搞清是一个婚姻介绍所。她不知道自己在婚姻介绍所能做啥子事？正在她疑问的时候，女人说，你来这里，帮我料理料理内务，守守电话，如何？
麦子没开腔，只觉得天下有这么好的事？
麦子往后一想，总也不能在餐馆干一辈子吧。说不定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女人一犹豫，麻烦就来了。
最后，麦子同意到会所来，但要回去征求餐馆老板的意见，必定餐馆老板待我不错。麦子说了这句让自己都感动的话。
麦子还是太年轻了，她还漂亮，谁都在打她的注意。
只是她被蒙在鼓里，觉得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温暖的阳光。
她还在心里计划着如何感谢所有给她阳光的人。
有这些阳光照着，麦子感到真好。
她坐在红娘在线会所胡想联翩，她又想到了张浩于。从她的头脑里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要是张浩于来征婚多好。可很快她就否定了自己的奇怪想法。张浩于身后有许多如花似玉的姑娘跟着，不会来征婚的。于是她就有些焉焉的感觉。
麦子无聊的时候，就把摆在桌子上的十几张女人的照片画折翻出来看，每张画折都做的很精致。
照片上的女人也很美。一打开，首先印着一张美人照，一张灿烂的笑脸迎面而来，一股清新的柔风扑面而来，麦子说，好美啊！接下来是或大或小的六七张玉照，有面部特写， 有姿态各异的。有穿连衣裙的，有穿睡衣的，有穿泳装的。这些照片穿插着一小段文字说明：
玉玉
我是玉玉，见了照片让你心动，见了面让你惊喜。
如今，要找一个称心如意的与你共同开创事业、共建家园的不容易，我，玉玉，愿与你一起携手并肩走进让你神驰的伊甸园。
我可能是一块粗玉，期待你的打磨。
年龄：绝对青春年龄。文化：大学。肤色：绝对光华无小痘痘。脸型：椭圆。双眼皮，大眼睛，高鼻梁，口型性感，牙齿洁白，身材高窕，臀部丰满。爱好广泛，擅长文艺，性格开朗，善解人意。
欲寻一位与我相当的男士为终身伴侣。
读完对玉玉的说明，麦子说，真是一大美人啊。接下来，麦子又看了梅子、安妮、云云的玉照和说明。
麦子想，这些美人的名字这么好听，自己的名字咋没有她们那么响亮呢？土土的，一股泥土的味道。
女老板也有一个响亮的名字，一张名片就压在麦子坐着的桌子的玻璃板下：
红娘在线会所总经理 邱应知女士 华洲市知名企业家 华洲市十佳企业经营管理者。
这么多女人的照片，麦子很少看见她们的人影。到会所来的人很多，大多也是男士，都是来约见照片上的女士。
麦子去会所的时间不长，可她很快搞清了约见的程序。先请他们看照片选人，然后签约见合同，付会所介绍费100元。在会所约见再付会所场地费100元，如要带出去约见付管理费200元。程序很简单，意思是你要见人，起码得先付费200元。在会所约见还得消费啊，饮料、小吃、香烟都得另记费。麦子说，会所赚钱太容易了，谁会在美人面前成为一个吝啬鬼。
一月下来，麦子见到了一些照片上的美人。她们都是来领自己的提成的，原来会所视每个人的约见收入给她们百分之二十的提成。最少的也领了一千多元。麦子在心里说，这城里赚钱太容易了。
麦子有些纳闷，这些女人咋不见谈成一个的？
麦子还想，现实生活就是残酷了一点，这些女人一走进生活的阳光里，根本就没有照片上的美了。
麦子多少找回了一些自信。
这天，麦子想不到她的老板邱应知女士摇身一变，成了摆在桌上画折里的一位男士要见的梅子。
梅子，也就是邱应知女士，大方地走进了会所的会见厅里，让那位男士大方的消费了500多元。
会见完了，梅子对麦子说，如何，我还行吧？
麦子懵懵懂懂地说，老板，你这不是在……？
老板说，不是在骗人？其实，这是逢场作戏而已。你看，会所里能有几对谈成的。
老板离开，麦子找出画折，翻到梅子篇。
梅子
我想我能成为你生活里一枚酸甜的梅子，我更愿成为你枝头最艳的一朵寒梅。
我端庄贤淑气质佳，聪慧美丽纯洁。有月千元以上的固定收入。善理家，重感情。
年龄：青春年龄。文化：大学。肤色：洁白。脸型：椭圆。身材：标准。爱好唱歌、舞蹈、书法。
觅年龄相宜，文化相当，健康，知书达理，责任心强的男士为伴。
麦子再怎么看，老板邱应知也不像照片上的梅子。这些男士仅那么差的眼力？麦子不知道老板是使用什么样的花招让那位男士相信她就是梅子的。
老板却说，他不相信更好，他就会觉得梅子不过如此而已。我们婚姻介绍所只管前期布景，不管后期操作。
麦子懂了。
麦子怎么也没想到，老板要她当一回玉玉去约见一位男士。她说，我文化那有那么高。
老板说，谁看得出你文化。他又不是考官。这也是临时应急，又不是真的去相亲。
麦子说，这不是骗人嘛。
老板说，我的乖乖，拜托你不要说骗字好不好，多难听。说不定你这一去还真看上人家了呢。
麦子说，我不去。
老板说，你不去，我又去？你也该为我想想吧，我这把年龄。就这一次，我保证。
麦子闷闷地说，那就这一次了。
老板高兴了，说，绝对只一次。
麦子坐在会所的会见厅心里七上八下的，手心都出汗了。对面的男士说的什么，她一句都没听清楚。
麦子觉得这样好像不太礼貌，就抬头看了看那个年轻的男子，长得眼睛很大，眉毛很黑。麦子心里动了一下。只一下。她觉得这多少有些像在市场上买东西，看上了，付钱拿走。她心里就不那么动了。
那个男子开玩笑说，你哪是一块粗玉，分明是一块美宝石嘛。
麦子不知说啥好，先生，是在笑话人吧。
男子做出一脸真诚地说，我是真心的，没一点玩笑话。你不觉得你长得很美吗。男子把“美”字叫得很响，有一点点的鼻音。
一阵沉默，都不知说啥。男子问麦子，玉玉是你的昵称吧，尊姓大名呢？
麦子想不到他会问这个，有点慌神，叫，叫杨玉。说出杨玉这个名字，麦子禁不住自己就笑出了声。她一下子想到了乡里的土豆，也叫洋芋。
麦子一笑，男子显得有些尴尬。有时，在漂亮女子面前，男子就不知道做啥了。
麦子觉得这种见面比男中学生约女中学生还要弱智。
男子说，留个电话吧，方便联系。
麦子说，只要诚心，不要电话联系，也能在一起。麦子在这次会面中对自己的这句话最满意。既保护自己，也不伤对面的男子。
男子说，我还能找你吗？
麦子说，找不找是你的自由了。麦子渐渐进入了状态。
结束约见，老板堆了一脸笑容说，哎呀，你还不懂道儿，才消费他那么一点钱，你不是在浪费资源吗。
麦子说，这样我已经觉得就对不起他了。
老板说，没有谁对不起谁，重要的是要对得起自己。那个男子如何呀？
麦子说，我没看清楚。
说完，麦子和老板都笑了。
这天，麦子正在翻看整理一些零零散散的男子资料。一个男子站在她的面前。她公式公办地说，你先看看桌上的那些资料。
男子说，我是来看你的。
麦子这才抬头仔细看这男子，她心里一下子慌了，正是上次约见玉玉的那个男子。
麦子说，看来你是要表示你的诚心了？麦子在心里喊着老板邱姐快回来救驾啊。
男子说，你真聪明。
麦子说，我怎么也看不出来？
男子从背后捧出一大捧玫瑰花，把麦子的脸映得红红的。一瞬间目光相对，一瞬间麦子醉了，麦子像是在梦里。
女子见到花就醉了。麦子仿佛看到五月乡里的麦田里，金黄金黄的一大片，她就想在这金色的海洋里睡上一觉。正是麦子看到了乡里的五月，正是金黄的麦芒刺痛了她。她一下子醒了。
麦子说，是九百九十九朵嘛？麦子的声音好像天外之音，一下子把那个男子的梦击得粉碎，让他回到了现实中。
男子不知说啥好。
麦子说，我还要等着见人。花我留下了，心你带走。
男子懵懵懂懂地说，我还会找你。
麦子说，下次我可不想再看到还是一束花。
麦子对老板邱应知说，邱姐，那个男子又来找我了。你看，还带了一大捧玫瑰花。
邱应知说，好啊。
麦子说，好啥，你不是喊我临时应付吗。我可不想骗人家。
邱应知说，啥子骗哟。那你就避避吧。这里我来照顾。
麦子想，也只能这样了。
过了一天，老板邱应知就催她了。麦子去了，老板又叫她当安妮去跟人家见面。
麦子说，先前的还没解决，你又要我去……
邱应知说，我的小乖乖，你就现实点吧，只要挣钱，你管那么多干啥。
麦子说，我不能昧良心赚钱。
邱应知说，小妹妹，现在良心值多少钱。
接着邱应知又说，你就当帮我的忙吧。你会喜欢上这个游戏的。
麦子一见人求她，心就软了。虽是一肚子的火，她还是去了。
麦子恨恨地去了约见室，对，就算是完成一种游戏吧？！
有些滑稽，几天之内，麦子就见了两个男子。今天对面这个男子看上去苍老了些，可却透着真诚。麦子不想玩真诚，他想快点完成游戏任务。
我年龄比你大了点。
麦子说，是有些苍老。麦子想把男子吓跑。
这就是生活，我实际年龄跟你差不多。
麦子说，我看差许多。
我心理年龄是年轻的。
麦子说，常人都是先看表面的东西。
我还是农民，在城里打工。
麦 子想，农民在城里来征婚，有些希奇，你有多少钱叫婚姻介绍所赚。麦子说，农民也时兴了？
其实，不管什么身份，有生活来路就行了。
麦子说，我不那么想，农民终究是农民。
我看了对你的介绍，我想你不会瞧不起农民，看来，我又错了。
农民走了，麦子却感觉乡村五月的金黄麦芒又刺痛了她的心。
接连几天，麦子都被那种金黄的麦芒刺着，隐隐作痛，她觉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她就去了会所，她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她站在会所的门口，却听到了餐馆老板和邱应知缠绵的情话。里面的声音傻子都听得出来。
邱应知说，每次都那么猴急。
餐馆老板说，每次都想来多吃点，每次吃得却不多，这就像一盘好菜，先前想要吃好多好多，一动筷子就又只吃几口了。
邱应知说，我是一盘菜？你才是一盘菜呢。
麦子听得心里跳得咚咚地响，有一种东西在她心里慢慢铺开来，像要淹没了她。她感觉要窒息了，她大口大口地出气。一想到餐馆老板敞着的胸膛，她喉咙堵得慌，想要吐了。
接下来，却把麦子给击醒了。
那个麦子该给你赚大钱了。餐馆老板的声音。麦子听到自己的名字，才一下子想到自己的名字还叫麦子，这几天她差点忘记自己叫啥了。
邱应知说，咳，别提她了，她不开窍。好久再介绍几个小妹妹来。
这种女子要慢慢来，急不得。
正在慢慢上路，我看她能熬好久？邱应知狠狠地说。
麦子不想再听下去了。原来，麦子成了餐馆老板与婚姻介绍所老板之间的一种交易。交易额是多少，何时交易，她都一槪不知。
麦子还突然想，我成了他们暗箱操作的东西。
麦子差点没气昏。她想不到她要感谢的人，仅是谋划要卖自己的人。
就在麦子往出走的时候，一个人搀扶上了她，她都没感觉到。
这个人就是先前麦子代玉玉见面的男子。麦子恍惚看到梦里的张浩于，接下来，她就把自己变成了梦里的麦子了。
她扑向张浩于。
麦子说，我不是玉玉。我不是玉玉。
麦子一口气把她的身世和遭遇讲给了她梦里的张浩于。
男子说，我知道你不是玉玉。
接下来，麦子的梦醒了。
男子说，去婚姻介绍所是想消遣消遣，没想有啥子结果。可见了你，我的心动了。我觉得你是那么的纯朴。这可能就是一见钟情吧。
男子说，我的名字叫石头，不叫力子。大学毕业，没找着工作，就自己留在城里打工。
麦子看着石头，听着石头。麦子说，你抱抱我。
麦子和石头抱在了一起，在这座城市的一个低矮出租房里，或是在这座城市的一个角落里。
麦子又看到了满世界的金黄麦子。
一年过去了，石头写的《婚姻介绍所如此当红娘》在这座城市的晚报发表了，掀起一阵风波，引起了社会的关注。石头由此成为了晚报的记者。
石头好几次想对麦子说，去婚姻介绍所也不是去消遣，是去调查。可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说。
石头还想，其实，不说麦子也知道。
这天夜里，还是在这座城市的一个低矮出租房里，或是在这座城市的一个角落里，石头就像开镰割麦子一样，把麦子姑娘抱在怀里，收进了他的仓里。
这颗粒饱满的麦子让石头兴奋和激动着。他说，麦子，你是我的粮食啊。
麦子醉了，醉在那浓酽酽的新麦琼汁里。
麦子把石头那首《麦子是我们的粮食》的诗作拿在手里朗读：
麦子让我们想到面包和爱情
麦子让我们喉咙痒痒的
麦子让一大片阳光照着
很幸福的样子
像乡村女子在屋檐下晒着太阳
安详地绣着鞋垫一样
麦子熟了的时候
民歌在那阳光里飘然而起
我们吃着面包，听着民歌
饮着乡间醇香的黄酒
我们禁不住发出声声叹息和呻吟。
麦子感动得泪流满面。
麦子说，如今，知道麦子是我们粮食的人真不多了。
|
|
| 作者声明：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