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进了歌舞厅做侍者。这曾经是自己最厌恶的地方,也是自己曾多次告诫自己不能涉足的地方,但最终还是进了。这是大上海带给沈虹的第一笔财富。更令沈虹想不到的是,自己静坐了别人的情妇,或者叫二奶,反正他自己也高不清身份和关系。 一 大上海带给人们的不仅是眼花缭乱,更需要你的“一掷千金”来相互配合才显得和谐。说白了,就一句话,上海是富人的世界。对于穷人来说,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 对于沈虹来说,能够到上来读书曾经是自己感到最为荣耀的事。经过十年寒窗,再加上高考“独木桥”上的过关斩将,无疑自己成了最后的胜者。看到多少梦寐以求闯荡“上海滩”的同学不得不背上行囊登上其它方向去的列车,一种成功的喜悦难抑在心头,尽管脸上也挂着送别的泪。 现实残酷的。县城的户籍曾让沈虹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才使她有了安心学习的环境和动力。当走出上海火车站那一刻,第一眼就让她感到了自己衣着的不合时宜,落伍。因此,到学校简单安顿后,沈虹第一件事就是到附近超市为自己换一身行头。女人天生对外表的敏感性,让换了行头的沈虹一下子就融入到大上海的人流当中,除了方言之外,再没每人能分清她是上海人还是外地人。她也便有恃无恐的在校园附近的市区逛来游去,因为她对自己的外表是满自信的。 凭着自己扎实的学习功底,沈虹很快找到第一份工作——家教。当然,在校园中,除了那一部分家里供给可以满足一切的人,大部分同学都在外面做着兼职。于是与别人相比,沈虹自我感觉也出色不了多少,想鹤立鸡群也就更是难上加难。 有人说,深圳是中国最开放的地方。与一个只有20 几年历史的城市相比,无论从人文历史,还是从经济发展势头,上海都更具有优势。无疑,上海是中国与世界接的最近的地方。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沈虹显得有些跟不上节奏。大学之中,学习节奏一下子慢了下来,所以关注别的也就多了起来,衣服总是刚买就发现落伍了,似乎自己永远都是别人追随者,这一点对一个女人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沈虹开始找第二份兼职,忙碌数日,终无结果。 沈虹1米65的个头,颀长的身体,胖瘦适中,大有“增一份则胖,减一分则瘦”的势头。一头长发也由高中时的长辫子变成了披肩发,高中时就被人称为陈德容的脸,林心如的眼,长相是绝无挑剔。如果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在大学校园没有人来追,那肯定是这所大学男生的失败。事实上,自从沈弘走进这所大学,前来“垂讯”的男生就络绎不绝,各自亮出看家本领,以求得芳心,尚属正常。经过沈红“眼挑耳闻”,只留下一个人作为“发展对象”,其余的全都以作普通朋友为理由谢绝。 听说深红又开始找工作,各位男生又忙火起来,凭借自己的关系,纷纷为其介绍。沈虹也乐得其所,全无中意,因为他深知,他们为自己介绍工作的目的,用校园中的行话来说,无非就是想把自己“泡”到手。“我也不是想泡就随便泡到手的”,沈虹经常在公寓内跟室友这样开玩笑。就是那唯一的一个发展对象,也只是应酬性的陪他吃吃饭、散散步,对于他的无理要求,她都拒绝了,即便是拉拉手,也要看他心情。用他的话说:“你太过于矜持了,既然到了大上海,就应该像一个上海人一样,放的开些。” “杨浩,你是不是嫌弃我是农村来的了。”沈虹故意提高声调。 “你想那去了,小虹,你看吧!我们在一块也一年多了,别人都以为我们是在谈朋友,可我们————连拥抱都没有,更别说——别说别的了。” “那你去找别人啊,当初也你先来找我的啊,现在后悔了不是,我就是从农村来的,你嫌丢你的人了不是——”沈虹说着竟渗出了几滴泪。 “别这样,我不是这个意思——-”杨浩伸手给她拭泪。沈虹一甩手,把它的手给挡开,杨浩一伸手,抓住她,轻轻一用力,沈虹倒在了杨浩的胸膛前。“不哭了,我错了。我是爱你的,这是老天都可以作证的。”说着,一直手在沈虹发间穿梭着,听泣声暂停后,另一只手抓住沈虹那只在自己胸口砸了几下的拳头,“你敢砸我,我要惩罚你。”说着把自己的唇压倒了沈虹的唇上。看到她已微闭眼睛,知她已接受,便把她紧紧拥在怀中,尽情狂吻。 沈虹先推开杨浩,自己整理了凌乱的头发,羞涩地看看四周,见来往的人并不是很注意自己。才轻推了杨浩一下,撒娇说:“你真坏。”杨浩后退一步躲过,冲天大吼:“沈虹是我的了。”沈虹一惊,羞笑着:“你疯了你——你——”追了过去。杨浩也不很跑,总再沈虹快追到时,突然加速,“哈哈”笑着躲开她的袭击。阳春三月,封冻了整整一个冬天的花木全沉浸在快乐的笑声中,不知何时居然悄悄抽出了芽。 沈虹最不能理解的使原本就繁华异常的校门外,每周周末那真的是“车水马龙”。虽然在高中时已听说过在南方,有一些大款爱到高校“包”校花之类的事,但今日亲见,方知其气派。桑卡纳如平头百姓,奥迪、本田比比皆是,福特、宝马也不乏,劳斯莱斯偶也会见那么一辆。更让沈虹触目惊心的事,自己公寓内同一套房中4人也“丢”了一半。有时她也会自己一人对着镜子暗暗发呆:为什么没有人来包我哪?立刻想到杨浩,想到如果这一周她开一辆劳斯莱斯来接自己,自己肯定会跟他去的。但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杨浩家虽在上海,但父母均为普通公司职员,家庭情况虽然温饱有余,但开一辆劳斯来斯简直如梦一般。,当手机、手提电脑风靡大学校园之后,沈虹也开始蠢蠢欲动,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故作坚强的她始终拒绝着来自家里的支援,因此第二份兼职也一直在努力的寻找之中。最后一位同学介绍,她打工的那家歌舞厅需要一位服务员,薪水还挺可观。 “是不是只用端端饮料、啤酒之类的?” “是啊,如果你想做别的,还可以以挣更多的钱。” “不是——你,我看一下合同书吧?” “当然” 二 大概在一个月后,沈虹渐渐适应了歌舞厅的生活,每天下午6点钟,做两站公交,就可以到地点。然后换上开叉很高的旗袍,抹上很艳的装,来往穿梭于人群之中,闪烁的霓虹灯照昏了自己的头脑。午夜下班后,才和同学匆匆回校,路旁高大建筑似乎就是霓虹灯的幻影,眼前有不停晃动的身影,吵闹声、吆喝声、叫骂声,摇滚歌声,大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势头。唯有清风才可以告诉自己,现在下班了,可以回校休息了。 坐在公交车上,沈虹思绪万千。回想起自己第一天的战战兢兢,穿这旗袍不敢出门,始终不敢把美丽的长腿裸露在众人面前。当第一次在别人的帮助下化过妆之后,站在镜子前,自己简直就认不出镜中那个美丽的人儿是谁?自己虽然对自己的外表非常自信,但也从没发现自己竟是如此的美丽,在“美人”的赞叹声中,沈虹更是忘乎所以。渐渐地,沈虹适应了这里的燥杂,习惯了男人们盯着自己的脸和腿看,在偶有皮肉相碰时,也会撒娇的骂一声:“讨厌。”当遇到轻薄之徒,在她大腿和臀部拧上几把时,她也是骂上几句,慌忙躲开便完事。赢得一阵轻薄的笑声,耳边想起的总是老板的训诫:“我们这里是歌舞厅,不是妓院;我是老板,不是老鸨。所以你们该陪舞的陪舞,该陪酒的陪酒,该端什么的端什么。让你们穿高开叉低胸的性感衣服,说白了就是为了招徕客人。所以被碰两下,摸两把,你也不要哭哭啼啼来找我抓流氓,咱们都是为了挣钱,只要你不出这门,我可以保证各位在我这儿,他们动不了你们。至于你们想挣大钱、傍大款或者寻开心,那就不管我事了”。 沈虹的美丽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发挥,老板有时在她化妆时溜进来,趁她化妆,趁机占占便宜。沈虹总能从镜子看到,尖叫一声,躲开。老板一伸手便把她如小鸡似的抓了过来,一步一步把他逼到再无退路。沈虹开始挣扎,因为叫喊是没用的,但是难以抵抗她那如雨点般的狂吻和不安分得手在自己身上的攒动。“老板,我会告诉老板娘的。”沈虹急中生智。老板放开沈虹,遗憾地说:“像你这正点的,一定要傍亿万富翁,那百万富翁配不上你。”几次三番下来,老板居然说:“你开个价,陪我一晚。”沈虹气愤的说:“你出的起吗?你给我一百万,我陪你十晚都成。”看老板有些松劲,她松了一口气,“老板,我是为了挣钱,但不要那种钱,我一向挺敬重你的为人,别破坏我对你的印象。最后再说一句,我不会傍大款的。”老板狠狠地说,“那没到时间。到我这做事的人,没一个能逃出我的法眼。” 沈虹不知傍大款该怎么傍,她始终在这种场合,只有守身如玉,才能“出淤泥而不染”。但每天那噪杂的声音确实已合上了自己步子。出于职业敏感,沈虹可以一眼辨出哪一类人是专门来揩油的,多是一些市井无赖,当地的无业游民、待业青年。整日三五花天酒地。还有一类人是躺在金矿上的公子哥,不学无术,但老子确实挣了太多钱,无所用途,所以到这里来潇洒。另一类人是事业有成,年轻一点的子承父业,继续发展,年长的一点的多为自主创业颇有成就的人,这一类人到这地方要么就找“二奶”,要么找“三陪”,因为他们根本没时间在这瞎混。沈虹对这三种人的态度也决不一样,对第一种人绝不多看一眼,对第二种人只是应酬一下,对第三种人则是礼敬有佳。因为在他心目中,只有这一类人才是真的男人——这地方女的主要工作是端端饮料,偶尔陪陪客人喝几杯酒,绝不多饮,以免失态。身着旗装的她,显得身材格外的颀长。由于设计水平之高,仅把一个女人的曲线给挥洒得淋漓尽致,该凸的地方绝不矮一分,该凹的地方绝不高一毫,低胸和高开叉更是妙到了极致,即充分多的暴露,有若有隐藏,适可而止,让在座的男人们尽飨鸡肋——食之无肉,弃之有味。对此文化部门进行了多次整改,均无效。因每次检查,均找不到可以整改的理由,不理却总有骚动,百姓反响强烈。男人仍趋之若骛。这是老板最为得意和骄傲的方,因为文化部门,不会说你开胸太低,分叉抬高,整个大陆到处有这样的人,并没问题。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功效立马显现。精明的老板坚持一条:只要我不公开组织嫖娼卖淫,你就拿我没办法。 已经过了发育期的沈虹已经具备了女人该有的一切优势:美丽、丰满。还有一条别人很难参透的理智。因为很少陪酒,有也是偶尔陪陪第三类人。 “你是大学生?”有人问。 “你怎么知道?” 沈虹端着酒杯示意对方喝完,自己抿了一小口。 “就因为这样啊,像小姐你天生丽质,有不像别的俗人——在喝酒上就很有分寸。” 沈虹又给他斟了一杯,:“老板,清。”说着示意,自己又抿了一口。“老板你经常出入各种大场面,得此结论,也不足为奇啊。” “好,说的好,不过不完全正确,我来上海多次,到这地方也是第三次,能和小姐喝酒这是第二次,第一次你在陪别人,我没机会,不过也是从那一次起,我就发誓非‘泡’到你不可。” 沈红有些吃惊,身子向后移了移,坐正。 “不知你信不信,像我们这样喝,我也可以把你灌醉了。” “那当然,像老板你门这样天天应酬的人,不天生海量怎么成!” “你知道这个迪厅为什么生意这么火?”沈虹故作惊讶状,问“不知道?”对方哈哈一笑:“你不老实。因为现今泡大学生是‘时尚’,离学校太近显得太招摇;像这里,远不致学生不能来打工;近不致别人联想,刚刚好。商家是很精明阿。你可以到各高校附近转转看。”说完盯着沈虹看,沈虹也打量了一下对方,三十岁左右,带着几分成熟和沉稳,此刻确实满脸的色相。 “老板,你是南方人吗?” 沈虹急于探出对方的意图。 “温州,我的企业虽比不得正泰,德力西,可也绝对是榜上有名。” “做什么的?” “我每周要来上海一次,在附近‘安康小区’有一套房子,平时除了我来,没别人住,当然,你也可以有自己的私生活,并且我在上海的分公司有车可供你用。平时你随便,只要我到上海,你来陪我就成。我的房子和汽车都属于你了。上课时间我不会打搅你的。” 沈虹终于明白:“你什么意思?我不陪了。”说着转身就走。对方一下抓住了它的手,“这是我的名片,想通了和我联系。”松手的同时,在沈红的大腿上拧了一把,沈红转身啐了他一口,他没生气,反而笑着说:“这里,我喜欢。” 沈虹也难以置信,自己竟拨通了他的手机号。 周六晚,对方开了一辆加长林肯如约来到校门外,当沈虹走过去时,一下子抢尽了风头。 通过名片,沈虹知道他叫江宇。待沈虹坐稳之后,他发动了汽车。 “江先生,我先说一句话吧。” “你说吧,我先带你去兜风,再去吃饭,然后帮你买几套衣服,最后——” “你——你能每月付给我的工资吗?” 沈虹 忙切断说。 “这个小意思——现在你在上海既有房子,又有汽车,已是一个小中产阶级了——我每月给你2000元零用钱。这也不过是我分公司员工每月的最低薪水。”江宇说着,一支手在沈红的脸蛋上拧了一把。 “实际上,女人在这世界上很容易生存下去。所以男人必须取得事业上的成功,这样才可以做任何想坐得事——就想我和你——而不用顾及后果。当然了。我也是占了我老子的光,他50多的人,从改革开放处创业到现在,不得不事业交给我,而我那,就算是最优秀的人,也至少需要20 年的奋斗,才能创造这个超过一个亿的资产——美元。” 沈虹听得有些呆,并没有发表任何反对意见,仿佛也觉得有些正确。自己曾经是个女权主义者,竭力号召各位女同学不要成为男人们的附庸。但现在的实际情况是,因为你是女人,你有漂亮、性感的外表,无论你多么拥有创造财富的天赋,你的成功之路必须有一个或多个男人的参与,因为男人的眼睛在盯着你,不能让他帮助你,他就会阻碍你。 “加长林肯”停在西餐厅外,可能由于拘泥的原因,沈虹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两人又驱车来到外滩,夜幕已悄悄降临,外滩变成了灯的世界,花的海洋。也许无数次在电视上目睹了外滩的风采,也是沈虹来上海的一个原因。 “实际上我没一开始就带你到我住处,就是给你留有考虑的时间。我决不会逼你,像我这样的人,在大上海找10个女人都没问题。当然找你是因为你更漂亮。” “看得出你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走吧,我们回吧!”说完,沈虹先回到车内。 上海的交通决没问题。很快就到了‘安康小区’,沈虹看得出,小区设施很豪华,仅从停车场的档次就可以感受到。锁好车,江宇给深红披上刚买的风衣,自己把手插在口袋里,向沈虹示意,沈虹走到他身边,双手抱定他的一只胳膊,给人一种夫妻像,至少也是情侣。沈虹跟着江宇走进套房之后,第一感觉就是豪华。粗看一眼,好像是四室二厅的格局,客厅出奇的大,中间摆了一周的沙发,内设茶座一张。对着门口放一大背投彩电,右边放一办公桌,上边放一电脑。左边是一大立地窗,窗帘拉着。 “你洗澡吧?” “奥,不,你先吧。”沈虹突然厅在叫自己,忙回答。 “要不一块吧!”深红的脸一下子飞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看他自己走进浴室。自己在室内走了几圈,把几间卧室也打开看了看,最后才觉得,与一般的家庭相比,这里就是大了一点,豪华一点,可这也正是自己理想的生活场所。看着看着,似乎有一点喜欢这个地方了。听到门的响声,江宇出来了,他进卧室给自己拿了一件浴衣,“该你了,小姐。” 沈虹走进浴室,当第一滴水滴到头上时,突然自问:我在干什么?我这算什么?“三陪”、”二奶”的字眼从眼前飘过,又被自己否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问:这是我的爱情吗?想到爱情,就想到杨浩,脑子中除了能想起他对自己的欲望外,想不出他能给自己什么。来大上海,我就是想要这样的生活。坚定了信念之后,沈虹狠狠地冲了个彻底,心中默默地叫喊着:冲吧,冲吧,把我少女的一切都冲走吧 当太阳光照的沈虹不得不睁开眼时,沈虹才开始穿衣服。 早餐中,江宇给沈虹一把钥匙和一部手机,“这是这里的钥匙,手机也是给你的买的,我下周会去找你的。这一新款 “波导女人心”,新出的,喜欢不?”沈虹没回答,却拿这手机不住摸索,舍不得放下。心中自问:这人怎么和昨晚完全两样 三 沈虹最怕知道自己出去打工的人是杨浩,最怕知道自己有了情夫的人也是杨浩,因为它不知自己该如何向他解释。说自己不爱他了,并且爱上别人了,这分明是不可能的,他不会相信,这她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像沈虹这样出众的女生,一直都是大家关注的对象——看看谁先‘钓’到这条鱼。杨浩很快知道这消息,也许为了证实一下,也许为了让自己有足够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杨浩找沈虹是两个月以后的事。 已经接近隆冬,上海的气候虽然不是很冷,也还下过几场小雨。室内暖气也早已送上,所以再出门以后会倍感寒冷。还不到下雪的节令,实际上,上海这几年已很少下雪了,有时老天偶尔开眼,飘几朵雪花,抚慰一下人们的情绪倒是常有的事。校园之中,除了松柏还茁壮成长着外,别的树大多早已耐不住严寒,脱光了叶子,偶尔有那么一两片枯叶挂在树枝上,微风吹到,轻轻如风铃般飘荡几下,很有情趣,当大风起时,没人知道到它会怎么样,因为室内还是比较暖和的。 “沈虹,你是不是到过歌舞厅作过事?”杨浩单刀直入,劈头就问。 “是,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不作了。” “那你现在做什么?” “你不是知道吗,干吗还要问我,”沈虹知道事已至此,就坦白,“我跟了一个温州的商人,他对我很好,所——” “好、好。我对你是百依百顺,言听计从,从不说一个不字,这又怎么样,你给于过我什么?我得到过什么?”杨浩简直在吼,夹杂着欲哭无泪的腔调。 “杨浩,你人挺好的.你对我也挺好的,可我们不合适,真的。我需要很多东西你都不能满足我的。你也并非我衷心喜欢的那种男人,不用这么难过——为我不值——你一定能找到比我好的女人的。” “再过半年我们就毕业了,我几乎四年时间全付出在你身上,可是,你——你的人生观、价值观就这样吗?” “你这样想就好了,我做了别人的情妇,我自践身价,不值你为我这样。”沈虹面无表情。 “你欺骗了我的感情。” “是的,我也挺内疚,我向你道歉。可是你想过没有,我想要汽车、别墅、你能都给我吗?” 杨浩苦笑一下:“是的,我除了有一个上海户口外,别的什么都没有。与那些大款相比,除了钱,我什么都不比他们差。你自干堕落,我阻止不了你,你好自为之吧!”说完愤愤走开。 沈虹一人在风中站了许久,不住自问:我错了吗?我追求自己的生活,我错了吗?沈虹强忍着泪水,看了看天,除了几朵冷峻的云,别的什么也没有,太阳也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本不大的风,在这么冷的空气中,也显得有些凛冽。“为什么我自己会这样?”沈虹狠狠踢了一脚,脚前石子被提出几丈开外,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几米。 一种莫名的冲动,使沈虹一人走出校门外,叫了“的士”,直奔“安康小区”。打开门的那一刻,一种轻松昂然心头,心绪也好了许多。沈虹打开了所有灯,自己倒了几杯红酒,全端到放电脑的桌上,熟练的打开电脑,进入眼帘的是江宇特意为自己设计的屏保:一个卡通小人在跳舞,下边不断闪烁着“祝沈虹小姐天天快乐”的字幕。沈虹莞尔一笑,轻轻点击“intrent”,网上冲浪,无限惬意,渐渐使他忘了烦恼。原本自己初到这里是为了得到足够自己挥霍的钱,但后来突然发现,自己每周坐着江宇的车来此,精神上的总很愉悦。客观地说,江宇应该还算是一个不错的男人,照顾女人蛮尽心的,每次从南方回来,总带一些风味小吃,以满足沈虹的口福,对沈虹的索求就是配合他的“肉欲”。每天早上,他也总能很早做好早点,所以,每周周末,沈虹总是把江宇当老公一样敬着,也会撒撒小娇,江宇也能纵容她。 一会工夫下来,沈虹有些困了,自己洗了个热水澡,第一次一人躺到那张大床上,刚要进入梦乡时,手机突然响了。 “喂,那位?” “小红,我是杨浩,对不起,下午我太冲动了,我刚打电话去你宿舍,他们说你不在,我怕你出什么事。” “我没事,我正要睡觉——没事我要睡了。” “别、别,我下午不对。我不该干涉你的私生活,原谅我吧!” “我困了。明天再说吧!” “好吧,晚安。”沈虹一下子睡意全无,自己能原谅他吗?自己也不知道,因为杨浩本来就没什么错,是自己背叛了他,如果他会像男人一样狠狠骂自己一顿,甚至于给自己来两耳光,自己也许就会醒悟过来。再过半年,就业在即,大学生就业形势已一年严峻一年,完全依靠杨浩,根本找不到自己理想的工作。想过自己理想中的生活,至少需要自己20年的奋斗。不禁又想到江宇,它可以给自己想要的一切,自己要付出的不过是一个女人终将付出的身体罢了。传说当中,大款全是半百以上的老头子,这样算来,自己已算是很幸运了。江宇30岁左右,充满了成熟男性的魅力,虽然它的个头还没自己的高,算不上标准的帅哥,也许正是因为他的这一弱点,对女人,特别对漂亮女人却是千依百顺。 第二天,沈虹同样是被太阳催醒的,顾不上吃早点,搭了车来到学校,校园已是悄无一人,于是沈虹赶快回宿舍拿了教材,溜进教室,在后排坐下。虽然课外活动安排如此丰富,但是沈虹课是一刻也不敢耽误,因为它深知,这才是根本,没有任何可倚靠的人,这才是让自己在任何时候都可以让自己立足和吃饭的东西。沈虹在校学的是西语系——法语,经过三年的锤炼,已基本上具备了和法国佬聊天的资本,在外语学院,想学好外语是很容易的事,怕的是你就不愿意学。杨浩本来是学俄语的,为了接近沈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转到了法语系,非常吃力的追赶着,本以为这样可以感动沈虹,哪知打击却从天而降。下课后,沈虹看到杨浩一脸憔悴的走过来,里头只顾收拾自己的东西,他意料之中的停在自己身边。 两人一块慢慢走着,一起出教学大楼。 “我们继续吧。” “不要了吧,我已经爱上了别人,他比你优秀。” “我见过他人,长得那么差,你怎么就————” “我就是喜欢他的钱,我有什么错吗?这就是我的价值观,我自甘堕落,你放弃拯救我吧,把我交给魔鬼吧。” “放弃?”杨浩淡淡一笑,“我们一块三年多,说放弃就放弃?我没你那么大气,与他相比,除了钱,我省么都比他优秀。我大学本科——学士学位,他们温州佬十个有九个文盲。你自己将来也会后悔的,你并不是真爱她呀!” “我也希望有这么一天——实际上大学期间谈朋友,有多少是终身厮守的。大家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供将来记忆,也不错啊!选朋友,是为了体面,要高大帅气;结婚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必须有现实的参考标准,既体面又为将来发展作准备,你认为哪?” “你认为那个色棍,除了想得到你的身体之外,还会给你更多东西吗?” “随你怎么说,它是什么也好,色棍也好,这都是我的事。如果将来我在大上海流落街头的话,希望你能念及咱朋友一场得份上,施我一杯羹;如果我流落‘烟花巷’,希望你能光顾?”沈虹笑着看这杨浩。 “你——我会的,我会也给那个温州老带绿帽子的!”说完回敬沈虹一个微笑,悲壮离开。 四 沈虹终于开口向江宇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关于将来工作的要求,这是不再计划之中的。 一个偶然机会,沈虹突然感到了工作的乐趣。那是江宇准备同法国佬谈合资的事,原本双方都准备有翻译,临行前,沈虹突然自告奋勇要去做翻译,为了安全起见,江宇把翻译也带上了,可是真得到了谈判桌上,沈虹一口流利的法语让在座的法国佬也瞠目结舌,谈判很成功,没费多长时间,就签了合同。江宇为了犒劳沈虹,带他到五星级大酒店搓了一顿,又在外边逛了很晚,才回到住处。 “真是没想到,你是个才女。你可以做我的‘小蜜’了。” “那就让我做你的秘书罢?” “那不成,在我公司的总部,秘书都是由我老婆安排的,你若做了我的秘书,我家就要内战了,我丈人是我的大股东。我们当时谈好的,你只负责做我上海的‘二奶’,至于我承诺你的东西,决不食言。放心,你让如此我神魂颠倒,我怎么会负了你哪!” “你做服装业的吧?” “是啊——有什么疑问吗——不过这几年不比以前了,现在做这一行的人太多了。国外和港台的一些大公司也不断涉足,再看看,不行就转产。” “我还是觉得服装业比较有前途,像我吧,每次你回来,都给我买衣服,在乘以500万,该是多大的数目啊。” “是的,服装业利润太大了,本钱就那么一点棉絮钱。套服做的是名气,做的是宣传广告。时下的新郎、雅戈尔、杉杉等品牌,全是广告打出来的;休闲服系列利润基本上可以分三个阶段,钱其高利润期,中期是低利润期,后期无利甚至赔钱。所以我们都是打广告做套服,休闲服尽量扩大前期,缩短后期,积极开发新品种占领钱其市场。” ┄┄ 江宇翻身过来,江宇在沈虹鼻子上划了几下,“丫头,今天怎么这么迷人。说吧,有什么事?” “我快要毕业,工作还没着落,你帮我想想办法。” “说说你有什么想法,我想听听你的。” “我想到你公司做事?” “你其实什么也不用做,我养着你,有你吃的,有你玩的,你不觉得舒服吗?” “我们结婚吧?” 江宇沉默了一阵,一只手把沈虹搂着,另一只手点了一只烟。“我结过婚了,孩子都几岁了。再说了,为什么要结婚哪?这样不是挺好的。”沈虹对此结果很不满意,转身一人睡去,任江宇怎么拉也无济于事。江宇无奈,说:“你到上海分公司做事吧?”他看沈虹把头转过来了,知她不再生气,接着说,“我们公司正准备转产做超市连锁业,发展前景比较看好。实际上温州、杭州、宁波、义乌的连锁超市已基本被我们所垄断。着一词和老外谈判,就是合作在深圳开连锁店,与沃尔玛对阵,当然这个超市太大了,所以我们要和老外联手。准备以后再向上海、北京发展。”沈虹怀着敬佩的目光看着江宇,听得有些入迷。 “有我的就有你的。” 在春节前,江宇宝深红带到公关部,向大家介绍之后,带她倒公关部任经理,主要工作是服务上海几家公司服务的问题。沈虹通过资料,摸清分公司在上海有十五家店面,其中八家专卖店,七家大型超市承包柜面,共有销售服务100余人。整个春节,深红没有回家和父母一块过年,而是一人住在大上海,全面负责上海的经营。每当忙过一天之后回到住处,洗过热水澡,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回想起一天的忙碌,充实有幸福。每天晚上回想自己的付出与所得,不只是否划算。这套公寓前几天江宇已正式划到她的户下,提呢厂的汽车——上汽大众——除了江宇来,所有权已基本上归自己了。并且自己实际山港还分公司的负责人,分公司的经理总是想他汇报工作——通过她的美貌,经理可以判定他和老板的关系。自己付出的是整个青春,是自己的处女之身啊。想到江宇,不禁有些气愤,她竟每次在和自己上床睡觉之前,在自己的红酒里加了避孕药,所以两人相处这么长时间,江宇每夜努力,自己竟无反应。最近一次去医院诊断自己因长期服用避孕药,严重影响雌性激素的分泌,将丧失生育能力。想到此,沈虹有些想流泪了,一个女人不能生孩子就不在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了。自己已经不完整了。 家是每一个人温馨的港湾,所以每当痛苦和魔难时,第一个想的便是家了。按照家里的打算,是赶快让沈虹毕业,回县城的高中教书,然后找了人家嫁了过去,方才安心。一向自命不凡的她是不安于做一个“专职的家庭妇女”的角色的。大年初一,沈虹早起了给家里人一一通了电话拜年,拜到最后她竟哭了。 “咋了,大年的哭个啥?死妮子。” “妈,这是我第一个在边过的春节。我想你,想俺爸,想弟弟,想爷爷,想外公,想外婆,想家里所有的人,谁都想!”“别想了,干好你自己的事,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比啥都强!咱虽说在县城住,可你爸和我都只是普通工人,本分人,你也应该……,那我们就不担心了……” “哇……”几年来的委屈和积怨压在沈虹的心头,沈虹一下今给哭出来似的,最后又坚决的停下了,道了别挂了电话。接着沈虹又一一给公司的员工挂了电话,询问了春节期间值班情况,又给大家拜了年。 江宇大概是过了十五才到上海,听沈虹把工作情况汇报后,心中有些吃惊,这个女人不简单,他竟对每一个细节都考虑的无微不至,每一个数字都清楚的掌握,甚至与主要部门负者人和员工的手机电话都记得丝毫不差,而且春节黄金同期间的工作安排竟然有续、有条不紊。更让江于担心的是她利用女人的优势不断的向他套钱、房产,她已经有了上海分公司3成的股份了,再这样下去,自己迟再会被他吃掉。但是,女人毕竟是女人,当看见刚刚沐浴过后的沈虹套着睡衣从浴室走出来,那……的披肩长发,那高耸的胸脯,那一娉一笑,根本无法阻挡。当她拉着自己的手在自己身上滑动时他就觉得,此刻就是为他去死也是值得的。沈虹那条充满魔力的美腿是他的最爱,无论何时,只要她一穿上短装或旗袍,他都忍不住忍不住上前摸上几把。 江宇谈不上好色,可绝对是个情种。她每到以地方创办分公司,均要包一房“姨太太”,为此受了父亲不少数落,也为此他不止损失了多少钱。不过江宇做事大刀阔斧,公司到他手里,发展很快,老夫岁常叹“家门不幸”,也并无太大举措。她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是好是歹全是他的,反正不会给别人。 这就是家族企业的模式:用人唯贤是为了发展,用人唯亲是为了安全。 五 春去秋来,沈虹从上海毕业已近五年有余。 上海浦东开发已初具规模,高楼鳞次栉比,各家大公公司的招牌交相辉映,把一个大上海映得是更有国际大都市的味道。据一些专家的不完全统计,世界500强企业已有近半数来到上海,最滞后的也设有办事处。作为中国的开放的最前沿,作为中国对外开放的领军人物,上海无疑已是中国经济的晴雨表。 沈虹已接手了江宇在上海的分公司。她在江宇到深圳与沃尔玛对局的时候,就料到他必会受挫,在当她受搓时,对自己的要求肯定会打折扣,所以在事法前,就套得了上海分公司的绝对股权。当江宇在深圳败落时,回到上海,要压缩分公司的个数,以集中资金,以求东山再起。沈虹趁机以江宇给自己四处房产为抵押,在银行贷了50万元,买得分公司的其余多半股份,至此,沈虹才绝对控制了上海分公司。之后,沈虹开始全力经营公司,先把公司的名字改注册为“沈虹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亲自跑采购,抓销售,精简机构人员,给留下的员工加薪,以求充分发挥集体优势。三年下来,公司规模不断扩大,还完了银行贷款。沈虹也觉得很累。 这是一个明媚的夏天,天气不错。外边的空气不错,沈虹没有去公司,独自一人走在一条不行街上,不觉间发现自己竞走回了母校。抬头望望那熟悉的校门,自己曾在这里生活和学习过整整4年,虽然自己毕业之后再无到过此处,但还是想念这里的。当试图进去时,回首之间,发现一人在盯着自己看,注意看才看出是杨浩。 “还好吧!”经过几年闯荡,沈虹显得大度和成熟,首先伸手向杨浩。 “还好,你哪?听同学说,你现在是大老板了。”杨浩也很镇定,只是呼吸略有些急促,有点小紧张。 “我在一家服装公司做事,那算得上什么大老板呀,只是上学那会儿我太穷了,别人见不得我挣几个养家的钱。”沈虹淡淡一笑。 “你还是那么‘狡猾’。”杨号先打开局面。 “我狡猾,我不狡猾缓步让你们这群色棍起伏。”说完两人大笑,似乎当年的一切不快也只能当作今日的笑资罢了。 “说说吧,我想知道你现在干吗?” “我留校了。在法语系任教。还得多谢你啊!” “我也这么认为。怎么办?今天中午请客吧!来酬谢我。”沈虹狡撷一笑。 “到我家吧。”说这指着远方正走过来的一对母女说,“那时我爱人和孩子。”待两人走近,又介绍说,“风慧,这是我大学同学。”又对这小孩,“快叫沈阿姨” “你好,我是复旦95级的,我常听我老公提起你。”说完很洒脱的伸手和沈虹握手。 “沈阿姨好。” 面对如其突来得一系列新新人物,沈虹不知该如何应对,“你——好,好——你叫什么名字啊?乖” “我叫杨慧惠。是我妈妈起的名字。嘿——”说完很骄傲的笑着。 “慧会真乖。——杨浩,我今天还有事,改天一定登门拜访。风慧,有时间我们再好好聊吧。再见。” 沈虹再也受不了这种打击,匆匆走开。 天边那灿烂的颜色与深红那有些煺色的衣服很不相称。沈虹走得很快,却很疲惫。每当月光被霓虹灯闪的有些暗淡时,沈虹总是翻来覆去得难以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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