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家店”这个名词几乎伴随了我的整个少年时期,以至进入青年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仍觉得孔家店内陈设的东西都是毒草,都是应该唾上几口砸烂的,抛弃的,就是店主“老二”先生也时常使自己与那些人头蛇尾的怪物联系起来。 真正改变对孔家店的看法还是近二十年的事,期间偶得一本印制精美的影印本《四书注解》,当时国内文学界正热衷于拉美文学,《百年孤独》、《城市与狗》之类被视为热点,读此书可以说是极不合时宜的,然粗粗读罢,一些做人的见解颇令我敬佩了好一阵子。后来,可能是为孔老先生“平反”了,他的著作也就出版得多起来,又先后买读了《孔丛子》、《孔子家语》和孔注《易经》等,方悟出孔子乃“集众圣之大成,巍然为儒学之宏基”的人物,于是对这位创造国学精髓的“圣人”倾倒了,于是萌生了结识孔家店的想法。 终于在1994年的雨季我走进了孔家店。孔家店有三块组成,即纪念和祭祀孔子的孔庙、孔子后裔子孙“衍圣公”的住宅孔府、孔家的墓地孔林。因来去匆匆,仅走马观花地看了看孔庙和孔府。 孔庙和孔府是毗连着的,两处的建筑规模虽不比故宫、避暑山庄,但在我游览过的古迹中,算得上非同小可了。印象颇深的是那一通通碑刻,大大小小、林林总总,或汉碑魏碑,或御碑官碑,仰俯即见,可以说这是一个碑的世界。在众多的碑石中,至今念念不忘的当属孔庙中的那通明成化年间巨大的御碑,据导游小姐介绍;该碑趣处颇多,如成化间书界无出众之笔,而该碑之书却是历代碑刻的精品,至今仍不知何人所书;再如托碑之物为龙头、龟背、蛇尾,名唤赑屃,且有“看看赑屃的头,一生不发愁,看看赑屃的尾,一生不后悔”的崇拜之说(此碑是被栏杆保护着的,我想,导游小姐口中的“看看”二字应为“摸摸”,要不那赑屃的龙头蛇尾不会光滑如镜)。 再特别的就是府庙内那些庄严肃穆的数百株柏树了。人们常以见到唐槐汉柏为荣,我不懂得考古,无法得知树龄,但那一棵棵越一搂粗的柏树不会比汉晚多少,何况有的还明示为孔老先生亲手所植。我想孔庙、孔府就象那柏的生根,柏的长青那样,从孔子生前居住的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茅草屋——当书中寻觅——在一次次的改朝换代中,在一次次的是是非非中,能经历代修缮扩建,孔子能够以自己永恒的魅力令代代帝王伏首,令子子孙孙在自己的柏荫下安享一个“公”的爵位,足以说明孔学之伟大,孔学的召唤力。 孔学是以弘扬仁义道德为根基的,学说中有些固然出于麻木人民,维护当权者的统治,然更多的对于塑造一个人的优良道德观不无裨益。孔府的最后一部分为后花园,园内的花大多为新近栽培的,间有数棵成长为树的花,何名,不晓的,却皆盛开着,使满院弥漫着清香。园内有一文物店,店内的物品也古色古香,见陈放着影印的明人画册《圣迹之图》,遂以店主索价八元购得。后翻读,该书赫然印有五元的定价,本想返回讨个说法,怎奈人在外寸阴寸金,只得作罢。 孔老先生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其逆意“施于人,己所欲”也当千真万确吧。返途,与同行交流“孔家店”购物之感,各个拿着所购之物口诛的劲头皆胜我十分。孔老的在天之灵,面对此情此景不知作何感慨。 曲阜之行已越数载,那不和之音现已消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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