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宗洲师 |
作者:傅勤 作于:2005-6-11 9:20:00 访问:23 评论:2(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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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宗洲先生,生于一九三六年一月二十五日,是我读专科时的老师,教授中国现当代文学。我师事他十四年。二00三年十二月一日凌晨,先生去世。是夜,我久久不能入睡,夜半,又辗转醒来,想到与先生相处的时光,深感丧师之痛! 二00三年初春,先生于病中,打电话来,请我到他家去一次,要和我说说前几天,我给他看的一篇小说习作。那次,先生坐在床上,斜靠在床背上,和我讲了半个多小时。小说写得不好,先生的话,有些重了。我受师恩之多之重,常浑然不觉,且年轻气盛,对先生的话,颇有不服。出先生家门时,心里甚至很有些怨气。 现在,先生去世了,我坐在书桌前,想记下些与先生交往的事,蓦然想到的,竟是这次先生为我讲解的一幕,心情越发为低沉。 记得,一次去先生家,先生抽着烟,笑着递给我一封信,说: “他们要选我做世界名人了。” 原来是所谓《世界名人》编辑部的来信,告知先生,他被收入《世界名人》丛书,要他寄去简历及购买这本《世界名人》的书款。 先生笑着说: “我哪里是世界名人啊,中国名人,上海名人也够不上,充其量也只好算算虹口区名人。” 我听了,也笑了。 先生去世前四个月,我去看他。当时,他第一次化疗刚结束,回家休养。进门时,他正在整理以往的书信,见我来了,就直起身,坐到躺椅上,停了片刻,说: “小作家嘛,这点信也没啥用场了,趁还弄得动,处理掉一点。” 我听了,呆坐着,无言以答。 先生文革后开始写小说,后转而搞纪实文学,作品《橡胶大王》,在社会上产生了一定影响,曾被改编成广播剧和电视剧,后几年,又写有关旧上海的作品,出版了两本这方面的书:《上海旧事》、《瑰丽的海》。另遗有约五十万字的,关于旧上海的通俗小说一部。 大概十年前了,先生曾说过,要写一部长篇的自传体小说,不知何故,他一直未写。 先生嗜烟酒。每次去先生家,总是见他坐在阳台的书桌前,吸着烟,侯我。见了我,就站起来,说: “自己去泡杯茶去。” 九五年时,先生患心肌梗塞,戒烟一年余,复又吸烟。这次,二00三年八月底,被查出肺癌,仍不愿戒烟。他说: “我与香烟有缘,戒烟时,做梦也在吸烟——我不想降低生活质量。“ 我拿习作给先生看,先生总要把自己的意见写下来。所用的纸,常常是一些“废纸”。有的是半页女儿弹钢琴的空白五线谱,有的是随报附送的广告纸,有的是女儿学校所发的通知……他总能从这些纸的反面,或者其它空白处找到写字的地方。 我至今仍保存着五、六张这样的“纸片”。 先生去世前,给我看的最后一篇文字,是我正在写的一个长篇习作三万字的开头。因为我的文字,往往囿于个人生活的小圈子,先生常劝我要跳出来(我想,这是他那一代人的想法),所以,先生在写给我的“纸片”上,最后一行字写的是: “……力气还是要用在紧要的现实作品上。” 所署时间为“二00三年初夏”。 有一次,和先生闲谈,说起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文坛的旧事,先生说: “其实,我这样待你,也是跟鲁迅他们学的。” 往事历历,如在目前,而先生已去,我永不可得再与先生这样的相处了,唯有心痛!心痛! 现在,闭起眼睛,我的脑子里,仍能清晰地浮现出先生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样子:有些黑黑的脸庞,头发稍长,他常伸手去捋一下垂下来的头发。刚开学,还是初秋,先生穿着风凉皮鞋,长筒的咖啡色的丝袜,上身大约是白色的有领子的体恤。 那天,下课了,我走出教室门,摸出“健牌”来,正好先生出来,要回办公室去,我递一支烟给他。他接了烟,看了看,转身离去前,笑着说: “傅勤,你吃价好香烟做啥!” 我朝他笑了笑。 那天,太阳很好,在教学楼的过道上,满是阳光。 转眼,十四年过去了,先生去世也已有一个多月了。记得先生刚去世两个星期里,我一空下来,就想到宗洲师,即便是下课,走回办公室的时候,或者骑车回家的时候。经常想到的一个问题,就是“先生真的死了吗?”我感到有些奇怪。 十二月一日,下班去先生家,探望师母,一路上,熟悉的道路依旧,想到过去无数次地往返在这条路上,想到以往每次去,都能见到先生吸着烟候我的情形,而今天凌晨,先生已经去世,我此去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所有的这一切,是何等地令我悲痛啊!我不禁又落下泪来…… 先生去世前,留有遗嘱:不举行追悼会,不做坟墓,骨灰愿归于大海。 唉,我怀着沉痛的心情,写下上面的话,来纪念先师宗洲先生,愿他在那里安息! 2004.1.11.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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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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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
<2008-4-29 18:55: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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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感人了!是谁?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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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
<2008-2-18 17:19: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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