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太保佑 |
作者:施建明 作于:2005-6-11 9:20:00 访问: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土根把可乐瓶中的酒倒了些在小碗后,就把小碗放在坟前他刚刚用锄头弄平的地上,一旁还放着几碗菜。接着他又在燃着的蜡烛上点了三支香,然后闭上眼睛对着这堆杂草丛生的坟茔,毕恭毕敬地拜了三下,同时他又在嘴上默默地念道爸爸保佑我发财,保佑我今年芦笋收成好,保佑小林身体健康,一家人平平安安。往年他可从不说保佑发财,这次是因为他想到孙子在县城读书用了很大一笔钱,所以他就这样说了。 拜完后,他把香插在坟头上,然后又蹲下从篮子中拿出心经。这是他在镇上买的,说是十二个不同生肖的老太婆对着这些黄纸念过心经,所以比一般的佛要贵一些。他把这些黄纸放在供阿太们吃的菜旁堆成一堆,又从蜡烛上引来了火,浅黄色的心经一下就烧了起来。他看着这忽忽跳动的火焰,心里几乎是踏实了许多。 他爸爸死了已有二十多年,他几乎已没有什么印象了,仿佛爸爸从没有存在过一样。要不是每年清明来上坟,或许他早就忘了有过爸爸这个人。也正是每年从没有间断地来上坟,使他感觉爸爸还在一样,至少每到清明这个时候,他就会想到爸爸,他就自然而然地会为爸爸准备一些祭祀的东西,这习惯就像过年到了需要置办年货一样自然。 或许爸爸是在另一个他看不见的世界,他总想这世界是存在的。或许爸爸在那里也会像他这样想,爸爸也会想办法让他过得好一点,只是他不知道。就像那句话阴阳隔层纸,他看不到爸爸,爸爸也看不到他,然而他们之间相距却是很近的。他把这些纸钱烧给爸爸时,心里就想着爸爸正在接受他烧的纸钱,至于如何的收取法他就不知道了,他只想爸爸一定很开心。 今天一大早,他像往常一样到芦笋田采了芦笋,然后拿到镇上收购市场卖了,回来时买了些佛经挂敛纸之类的东西。到了家中,他拿上昨晚就准备的上坟用的篮子,里面装着菜饭还有酒,然后用锄头挑着扛在肩上,往山上来了。 他的儿子和儿媳都在县城打工,孙子也在县城,他一个人在家里,但他没有觉得孤苦伶仃,他总想他还有儿子和孙子,尽管他们很少回家,但他仿佛感觉他们和他在一起一样,有时想想他们他也会觉得很充实。至于他老婆他就不这么想了,老婆二十多年前回了娘家之后再没有来过。那时他经人撮合和一个外省女人结了婚,她在给他生了个儿子后,就回了老家,他去找她,但他老婆在当地本来就有丈夫,那时是因为家庭困难而出来的,所以她就没法跟他回来。 或许因此他对女人总有点怨恨,但他很快忘了这些。他还有儿子,这就是他的乐趣,他带着儿子生活过得平淡,一晃就是十多年,父子俩也就这么过来了,儿子娶上了媳妇,给他生了个孙子,他觉得这一切都还不错。有时他心里觉得自己还挺幸福的。他就想让这样的生活不要改变,所以每次来上坟他总有这样的愿望,希望爸爸能保佑他们。 一会儿,纸钱烧得差不多了,地上只剩下一堆灰烬。在和煦的春风下,灰烬一点点扬起,仿佛在跳舞,有一种说法说这是阿太们传递的表示欢乐的信息。接着土根又用左手手掌在这些烧尽的纸钱上正反按了两下,据说这是盖了印章,表示这些是他给爸爸的,别人是拿不去的。随后他就站了起来,双手捧着酒杯朝坟旁的山公山母敬了一敬,让他们照顾好爸爸,随后他便把酒在地上洒了。 接着,土根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完,吹灭了蜡烛,又用锄头挑起蓝子扛在肩上,然后便起身回家了。他把爸爸的坟墓留在身后,坟墓上一根竹子挂着彩色的敛子在轻轻地飘舞。山上长满了山树,使山变成了青翠,刚刚雨后,空气很清新,地上却有点泥泞。 他回家要经过镇上。要从镇上的马路走。天气有点热了,街上常有些像他一样背着锄头拎着蓝子去上坟的人在走动,不过他们都是一伙一伙的。 前面一辆小汽车停着,他走过去要绕汽车往马路中间走。车旁站着一个人在打电话,他认识那人,叫阿B,原来在镇上开过香烟店,据说现在在县城做生意,很有钱。这时他正打完电话把手机往口袋里塞,结果没有塞进却掉在了地上,阿B一点都没有发觉,就往一旁的店里走进去。土根看见了,他站下,想告诉阿B,但是阿B都没朝他看一眼,不过或许也看过他,只是眼光中闪过的是一丝睥睨。 那手机还在地上,在阳光下是那样的显眼,几乎是让其他所有的东西都失了色。土根的心里是怦怦急跳,他既希望待一会儿阿B能看见,又希望阿B没有看见。汽车里还坐着阿B的老婆和孩子,土根都认识他们,往常他到镇上来的时候,就从他们的店门口经过。可是他们在汽车里没有看见他。土根想要是他们对他招呼一下,或者就是看一眼,他也会告诉他们,可是他们一直没有朝他看过一眼。 一会儿后,阿B拎了些鞭炮从店里出来了,他依然没看朝地上看,就径直走进汽车。接着汽车开动了,朝土根驶过来,这时土根还想告诉他们,可是阿B依然没有看见他。汽车开过后,土根心里更紧张了,他急忙走到手机旁,蹲下拣起,然后紧抓在手里,结果还是让店里的那个女人看见了。早上他就是在这儿买的纸钱,往年土根总是买一般的佛,而店里的女人说还是十二生肖的好,在阴间值钱,阿太们喜欢,土根也真的听了她的话买了,还贵了好几块钱。这时候土根朝她看了一眼,他觉得那女人看着他的眼光有点不一样。 他不去管这些,握紧手机,抬脚就走。这时他心里还不敢想这已是他的东西,他只想赶快离开这地方。其实他还不知道如何去感受呢?这可是要好几千块钱的东西,他从来就没有过这么贵的东西,可现在已经在他手里了,他都不知道怎么去想。从镇上到家里不过是十来分钟的时间,他把手机一直握紧在手里,也没有去看。 到家后,他放下肩上的东西。然后再张开手,这东西展现在他眼中,它很漂亮,也很精巧,这么小的东西竟能和别人说话,他感到很激动。他翻开盖子,却一点都看不懂。他就一直站着看着它,这已经是他的了,他心里老是这样想。他想如果就算把它折价卖了,或许还能卖上几千块钱。他想到在县城的儿子,他想儿子一定知道值多少钱,也能卖掉它的。他心里就想着,脑子里算计着儿子如何去卖掉后,然后把钱给孙子读书交学费,他还打算去买件衣服给孙子,然后也给自己买点什么。 这时候,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着实让他吓了一跳,他差一点把它仍掉。这声音是那样的清脆、尖利,像是家里有一只鸟在叫,这叫声打破了他家里一贯来的沉寂,让他有些不知所措。随后,土根又把盖子翻开,却又不知道怎么办,他很害怕,又合上盖,把它裹在胸口,但这声音还是很响。他想门外一定也听得很清楚,所以他关上门,急忙跑到楼上,然后把它塞在棉被里,声音这才小了些。像是那只鸟被闷住了嘴,发出了低闷的声音,但这声音还在,而且让他心神不安。 土根就这样坐在床前,他这才想这是人家的东西,应该还给人家才是。可是他很不情愿这样想,听说阿B赚钱很容易,他在县城开店,常常宰人家。就是在镇上卖香烟的时候,也常卖假烟,他想阿B赚的钱也不见得是清白的,所以不还他也不算什么,再说阿B少了这个东西也算不了什么。再还有他也是捡来的,又不是偷来抢来的。所以土根又没有觉得什么不安。 电话铃响了一会儿后,没有了声音,一下又归于寂静,土根的心里也似乎安静了些。他掀起被子,那个小东西还是那个模样,他又拿在手上,翻开盖子,但是他还是看不懂。他又不敢去动它,怕弄坏了后不值钱了。所以他还是把它小心翼翼地塞在被子里,裹得严严的,然后从楼上走了下来。 这时候,那东西又响了起来,声音变成低沉,闷闷的响声了。土根总感觉不舒服,他想总不能老让它这样响,他得想办法让它不响,要不然它晚上响起来怎么办,那时村里人都能听见了。他得叫个人帮忙把它弄好,但他想不出这样一个人,万一他们问起来怎么办,那阿B也就会知道了。他唯一想到的就是在县城的儿子,反正也要让他知道的,那么就让他回来。 接着,土根就想到小店去打个电话,儿子给过他在县城住的房东家的电话号码。土根又到楼上,他从毯子底下拿出一个折叠好的塑料袋,一层层的翻开,从里面拿出一张香烟纸,电话号码就写在这纸上。这时,他又把手机拿出来重新裹了下,让它的声音变得更小。接着他便从楼上下来,随后走出去,并锁上了门。 小店就在他家没几步远,土根平常也来这儿坐上一会儿,屋里面有一台电视机,土根也去看过几回。在路上土根一直想怎么让他儿子回家,他又不能在小店里当着别人的面告诉儿子说自己捡了东西,所以他就想骗儿子回来再说。儿子平常很少回家,通常是过年的时候才回来,其他只能算是偶尔了。他想就对儿子说自己生病了,他可以举出自己很多地方都不舒服。 小店里没有别人,只有店主阿财老婆一个人。阿财老婆和他差不多年龄,话语很多,土根心里有点怕她,也就紧张了些。一进店门,他就先嚷道:“阿财老婆,给我打个电话。”说时已把手中的纸条递了过去。 电话机就在柜台上,阿财老婆在柜台的对面接过土根手中的纸条后说道:“土根,打给你儿子是吗?你已经上过坟了呀?” “是的,我想让他回来一趟。”土根说罢就站下看着阿财老婆按电话号码,他可是第一次打电话给儿子,他想儿子听了电话后一定马上会回来的。 这时候,阿财老婆把话筒递给了他,说通了。他接过话筒马上就喊道:“金平,金平,你今天回来,马上回来,爸爸有要紧事。” “阿,啊,啊,”他听了半天才明白和他说话的原来不是他儿子,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那人告诉他让他等一会儿,她去看看金平在不在,随后就没有声音了。土根就把话筒还给了阿财老婆,阿财老婆把话筒搁了。 “土根,你让金平回来干什么?”阿财老婆笑眯眯的看着他。 “我这两天身子不好,我想让他陪我去县城检查检查。”土根说着眼睛却盯着电话,他想那人去叫金平,金平已经过来了。 “怎么,生病了?”阿财老婆很关切地看着他。 土根很不喜欢阿财老婆这样看他,就低下头,心里想金平怎么还没有来,同时又想家里那只东西说不准还在叫。土根就这样站着,阿财老婆老是问他话,金平也总是不来。他心里有些急了,就拿起话筒,却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他马上想原来刚才那人骗了他,没有去叫金平自己却离开了。 “那人说去叫金平怎么不去叫。”土根似乎有些生气了。 “那是你自己把话筒给了我,挂了呀!”阿财老婆有些嗔怪地说,然后接着又问:“那你还要不要再打了。” “打,打,钱我会出的。”土根几乎满不在乎地说。 阿财老婆又拨了号码,再又把话筒递给土根。土根接过话筒又金平金平的喊了起来,然而这次那人却告诉他金平不在房间。土根有些不知所措,他几乎不加思索地说道,叫金平今天回来,一定要让他回来的。他这样说了好几遍,直到听不到话筒里的声音了。他再把这话筒放下来,拿在眼前看了看,随后把它给阿财老婆。 “一块钱。”阿财老婆把话筒搁下去的时候说。 土根从口袋里挖出一元钱的硬币放在柜台上,二话没说就走了出去,他心里实在还放不下那只会叫的手机。到了屋门口,他没有听到叫声,心里总算放下了心。 接着,他就到灶前把饭给热了。也把从那只蓝子里拿出来的几样菜,一碗豆腐,一碗煎鱼,还有几只青米果给蒸了。青米果还是他自己做的,他到田边地头采了些青,水里一汆,然后切碎揉了些米粉做的。他坐在灶后烧着火,他想等一会儿金平要回来了,不知是三个人来一起来的,还是金平独自一个人来的,他想等一会儿再到镇上去卖点菜。 这饭还是他昨晚做的,昨晚他在家里已请过阿太,因此多烧了些饭,多烧了菜,他打算把这菜热了再吃,吃上几天的,昨天他已到镇上去买过菜,当时他没想到今天的事,通常他是不买菜的。 一会儿后,饭就好了,土根从灶后站了起来,去洗了洗手,然后打开锅盖,端出了菜,盛了饭就站在灶旁吃了起来,一直来他都是这样吃的。 吃完饭,他就背上锄头出门。不过之前他也没忘记上楼看了看那东西,现在他倒有些喜欢这东西了,这么神奇能和很远的人讲话。他拿在手中端详了一会儿,心想这东西已经是他的了,心里不由得有些快乐。随后,他又一次把它裹得严严的,然后再下楼。 到了地里,他扔起锄头,开始除草和松地,这一切都很自然。这里种着青菜,还有南瓜,五月豆,他一年吃的菜都从这里来。他还挺关心它们的,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几乎每天都来看看,所以地上几乎没有一株杂草,看上去清清爽爽。 然而,他今天总有些心不在焉,往常他在这儿呆上一两个小时总是不知不觉的,现在他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他想等一会儿金平要回家了,他得去买些菜,他似乎感觉自己有些钱了,但又没有明确的想法,只是一种朦胧的感觉。所以他想待一会儿去买一些更好的菜,他脑子里就想着镇上市场里,他想去买一只鸡,或者买一些牛肉。 土根干了一会儿,总觉得今天没一点劲,一轮地松下来就觉得干不下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似乎很烦,他就双手握着锄头柱在地上,楞在那里。他的自留地就在村口,这里看过去能看到马路,他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汽车,心里总有什么东西放不下似的。 往常他可不是这样的,往常任何事都是不知不觉的,什么事都有个习惯,他就按这个习惯做就是了。他还觉得自己挺幸运的,一年当中什么都不用愁,身体也很健康。唯一让他不愿想的就是他那个逃回家的老婆,那事像是一个永远让他解不开的结在心里,除了这事他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顺心的东西。但今天他却总感到有什么事让他不安,是什么,他却不知道。 这样的心烦他还是自老婆走后头一遭,那时他至少是知道原因的,所以他就到外省他老婆的娘家去找她,她没跟他回家那是另一回事,至少他去努力改变过。而现在他却一点也不明白心里会这样乱,这心乱的是那样没来由,他一点都没法去改变它,只弄得他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就这样站着,也想不出什么,所以一会儿后又抡起锄头松地了。时间已是午后,清明时节天气已经变得很热,土根干不了多少时间,又觉得累了。他想大概是因为年龄变大的缘故,或许因为今天上坟使他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死去,所以心烦了。 他想过人死后会到哪里去,有没有阎罗王他也想过,只是他从不敢肯定,所以他也没有怕不怕的想法,当然对死他还是怕的,他怕的是死后他会到哪里去。他想他今天已经是六十一了,这日子也快来了,他心里总想着那一天不知是怎么到来的。 松完地,土根又顺便拔了几株青菜,他想等一会儿金平要回家的。随后,他扛着锄头,手上提着青菜回家了。走进村子时,他看到了阿B的那辆小汽车停在村口的路上,不用说他什么都明白了,仿佛他就是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一样。镇上店里的女人本来就看到他捡起手机的,所以这倒是他意料中的事,他心里一点都不慌,就自个往家里走。 在路上,他想回家后就上楼去把那手机拿下来还给阿B,不用耽搁,反正本来就是阿B的,也没有失去什么的感觉。还没到到家门口,他老远就看到阿财老婆和阿B站在那儿,他们正看着他。见到他时,他们似乎都有些高兴,他也不着急,还是这么慢吞吞的走着。 走到他们跟前时,阿B迎了上来,一只手上拿着一包红色的香烟,另一只手递了一支过来,“土根伯,才回来,抽支烟。” 阿财老婆却在一旁嚷道:“土根,你捡到了一只大哥大吗?那是阿B的,你快拿出来还给人家吧!” 土根既不言语,也不伸手接阿B手中的香烟,他只顾着往自己的家走。他绕开阿B,还有阿财老婆,径直走到自家门口,然后放下锄头和手中的青菜。他心里只是想上楼去把大哥大拿来还给阿B,他可不想与他们多说话。 阿B赶了上来,手上还拿着香烟,做着递给他的姿势。“土根伯,你捡到了就说一声,我可以给你钱作报酬的。” 阿财老婆也跟了过来,她说道:“土根我就知道你捡着,你打电话时我就想你一定有什么事了,你就把大哥大拿出来吧,阿B会给你钱的!” 钱,土根心里顿了一下,他想给钱可是阿B自己说的,本来他只希望阿B能给他买点水果什么的,只是开不了口,有一种说法说捡到东西白还给人家是有晦气的。但土根还是没说什么,他把门打开了,接着就走进去,阿B和阿财老婆也跟了进来。这时候土根倒又不急于上楼了,他就在堂前找了个凳子坐下。 阿B的脸上堆满着笑容,还在一个劲地叫着“土根伯”,阿财老婆也在一旁帮着说。土根依然是不说话,他想阿B能给他多少钱呢?他怕阿B只是说说,却不给他钱。这时候土根才用手挡开了阿B递香烟的手,低声地说他不吸烟。但阿B还是硬递着,土根就是不接,阿B终是把手收了回去。 其实土根他没法说,因为他根本开不了口,所以他就是坐着不说话。阿B大概也悟出个道理来,就把手伸进西装的上衣口袋,掏出皮夹,数出五张崭新的百元大钞,亮在土根的眼前。 “给你五百元钱,总够了吧。”阿B几乎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五百元啊,土根你卖芦笋要卖死人了,土根你运气真好!”阿财老婆一声惊呼。 五百元,土根也没想到阿B会给他这么多,他也几乎惊呆了。他原来设想的只是五十元,他想他也不过是路上捡来的,又不是劳动所得的,他觉得五十元的要求都已经很多了。尽管他也想过把这手机占为已有,但那时他只是在阿B不来要的情形下,那样子他把手机占为已有仿佛没有什么大问题。而现在阿B来要了,就是说这手机已经不属于他了,他已经不能把它想为是自己的东西了,因为事实上这就不是他的东西。所以他又是另一种想法了,他甚至想过连一分钱的报答都不要。 现在他面临的是要不要这五百元钱,他想拿了也没有问题,反正是阿B自己给的,又不是他向阿B要的,再说阿B有的是钱,他看见的阿B的皮夹子里还有很多一百元。只是他不敢说,他怕阿B是装装样子的,就假装眼睛看着其他。 阿财老婆在旁急了,她大声地说:“土根,你良心平平了,你一天卖芦笋也不到十块钱,你就把大哥大拿出来还给人家。” 土根朝她看看,觉得这娘们好没道理,所以他接着慢条斯理地说:“我想本来应该拿点水果来看看才是的。” “好!好!我再给你五十元,你自己去买就是了,我只是没有时间。”说着阿B又从皮夹子里拿出五十元。 “阿根你疯了,还要钱!”阿财老婆又是一声惊呼。 这时候,阿B把钱硬塞进土根的口袋里,土根也没有推让。随后,土根就站了起来,对着阿B说道:“在镇上,本来我是想告诉你的,我看见你的大哥大掉在地上,但是你理都没有理我,开着汽车走了,本来这些都可以省的。” 说着土根就往楼上去了,他心里反倒平静了很多,好像巴不得把手机拿出来还给阿B似的。到了楼上他从棉被里取出用衣服裹的严严的手机。拿在手上看了看,心想还是这样好,要是让金平拿去卖了,说不准人家还以为他是偷来的。 到了楼下,土根把手机递给阿B。阿B也没说什么,接过后就翻开盖子,按起号码。阿财老婆在一旁看着边说:“土根,你运气真好!是阿太保佑你的。” 阿B的电话通了,他说了几句话后,也再没对土跟说什么,边打电话边走了出去。阿财老婆还站着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土根。 “等一会儿金平还来不来呢?”阿财老婆嫉妒的眼光看着土根。 “来的,阿呀,我还要去买菜呢!”土根说着,就转身往楼上去了。阿财老婆随后也就悻悻的离开了。土根走到楼上后,就迫不及待地从口袋里取出那五百五十元钱,他一张一张的数了数,又对着阳光看了看,正好是这个数。 这时候他又发楞了,他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想不出什么。他想早上他去买佛时,店里的那个老太婆说,买十二个生肖的老太婆念过的佛经好,在阴间值钱。当时他竟然毫无犹豫的买了,他想是不是这样阿太才保佑了他,因为他从没有过这么好的运气。
|
|
| 作者声明: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