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叔的病(纪实) |
作者:芙瑞迈尔 作于:2005-6-11 9:20:00 访问:1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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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来说,他不是我三叔,我亲三叔早在二十年前就得了肝硬化浮水去世了。去世后便留下了一个牙牙学语的姑娘和一个二十刚出头的我三娘。由于在那时刻要看着老天爷的脸色吃饭的偏僻落后的小山村,如果家里没有一个年轻力壮顶天立地的汉子,那许多必须要像牛一样使足力气才能干得动的活儿,便可能根本没有人做,于是,便会使她们娘俩长期遭受地狱般的冶炼和煎熬,甚至还要忍穷挨饿。当然,我那亲堂妹现在也不会考上一个大专院校并交纳了那么多极其昂贵的学费上学至今的。 幸亏三叔已经帮堂妹把她上学的所有学费都全部交清了,堂妹今年六月份就要毕业了。堂妹春节过后到学校去时,身上只带了两千元的生活费就够了。 可是,我那可怜的三叔,现在却突然病倒了。 三叔是去年在跑挖火车洞子的副业时发病的。如果不要病痛,已经坚持干了一年零六个月的他,说不定他还想多挣上一年钱。可是,由于发病,使他有时竟疼得死去活来地,并且即使在不疼的时候,他也不能象以往那样使大力气猛干蛮干那本来就很费力且非常辛苦的钻洞子的活路了,于是他才于去年六月份不得不撤退回家。 三叔回家以后,便和我三娘一起专门到县城的医院去看病。 很凑巧,三叔他们找的看病的医生恰好正是我的一个最要好的同学和朋友。当然我非常了解和清楚我那同学不一般的高明医术和水平。 于是,我那同学便告诉他们,说我是他最要好的同学和朋友。于是他便很认真很细致地给我三叔全面检查体检了一番,当然是该化验化疗以及透视B超的等等都做过了。后来我那同学便不得不实话告诉他们,说我三叔得的病即使让当今世界上最高明的医生治疗,也是没有办法的。 于是,我那同学只好给我三叔开了一些草药让他先服用着,当然他还告诉他许多养病的方法和技巧,以及保持心情舒畅心态平衡,以后再不要干任何活了,只晓得在家里安心养病就是了。 幸亏今年春节由于我母亲有病让我三弟把我硬是招回去了一趟。我三弟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初二了,恰正在正月初二的晚上,我母亲突然发了一次重病,并且全家人看到后都以为大势已去便都朗声嚎哭了起来。 于是,我便在这面着手准备着回家。 当然我想,假若人已经真的过去了,我这回家便毫无意义和价值。也许我只作为其中的一个儿子,只能给她老人家披麻戴孝,然后就是鬼哭神嚎,并不断地跪在地上磕那没完没了的头罢了。而这样,对已经过世了的人究竟有多少好处和享受呢? 因此,我虽然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还等着来自家里的这种消息,当然,如果人真的过去了,从内心深处讲,我几乎没有一丝回家的想法和愿望。 但如果人又缓过来了,那么,即使眼下我再债台高筑债务累累,这一次,我还是要非走一躺不可。尤其是又差不多快五年了没有见上年迈的父亲和母亲一面,确实很想念他们。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的母亲又从死神那儿返回来了。 于是,我便针对她的具体病情,给她买了一些药。因为她毕竟所患之病是所有老年人通常所患的脑梗塞和脑中风等,所以我一到药店,发现治疗这种病的药非常多,于是便先花了一百多元钱买了一种药暂时拿回家看看治疗的效果。当然,如果确实有效,回来后再给她买了寄回去也不迟。 实际上,那时我已经知道了我三叔的病。但是,当我在好几家药店找针对他那种病的药品时,发现竟然空白一片。没有办法,我只好上网查询和浏览。通过3721,我输入了“脑肿瘤”三个字搜索,结果就搜寻到了一个专门销售治疗这种病的研究所。由于我对此药和这个研究所不是很了解,我很想先让这家研究所把他们所生产的药的批文和药品的说明书寄过来,但由于我马上就要出发了,我便只好给这家研究所发了一个E件,并留下我三叔的姓名和地址。于是我便马上去赶车了。 我回家以后,发现我母亲卧病在床,不能自理,我母亲正被我越加衰老和干瘦的父亲伺候着。也许他们可能真的老了,或者就是他们在为我这个把辛苦了好几年才积攒下来的十几万元血汗钱,还舍不得给家里寄上一分,也舍不得花路费回家探望他们,却为了办那破公司全部扔光了,而且现在还债务缠身,长期失业家中没有找到任何事情做,而有所瞎操心或伤透脑筋了。总之,这次我看到他们时,比我在四年前的时候见到的他们苍老衰颓了许多。 于是,我便暖进被我父亲烧热的土炕上陪了我母亲两天。然后,我便拿了一点我父亲帮我准备的东西,专门到我三叔家走了一趟。 只见我三叔穿着棉袄孤零零地一个人躺卧在炕上,头发和胡须又长又黑又乱,浓眉下的两只双眼皮的大眼睛无神地忽闪着,三叔说:“我什么都看不见。” 我眼睁睁地望着他,我很感伤,眼泪便止不住要往外流,但我强忍着,硬是把眼泪又压了回去。 我说:“三叔,你好命苦啊。” 我无可奈何地静静听着我三叔给我讲了这病的全部过程和发展到现在的情况。 三叔说,开始的时候他感到头昏脑胀,后来便感到非常疼痛,甚至有时侯疼起来就好像这头要炸要裂了。 三叔说,在不疼的时候,他的头脑一直是清醒的,思路也很清晰。可是,发展到现在,他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 三叔和三娘还一同告诉了我他们进城后是如何找到我的那位同学的。 三娘说,人家都已经说清楚了,这病花钱也是白花,于是我三叔便不让她们花一分钱给他买药了。三叔说:“反正得的是要命的病,花那冤枉钱干啥?” 、、、、、、 后来,为了给我三叔留个纪念,我就回家拿来照相机,专门给我三叔和他们全家照了一张相。 本来三叔年纪不大,我们差不多是同龄人,可是,他却硬是要这样眼睁睁地等着告别这个世界了。 后来,我就回到了深圳,回到深圳以后便忙着找工作,当然,如果我再不找一个工作干,无论深圳家里,我都有可能站不住脚了。 当然,有病的人也许在不可救药的情况下就只好这样等着去世,可我,毕竟还身体健康着,所以,我便不能等着就这样地穷死或饿死。 如今,三娘让三弟给我打来电话,他告诉我一个在网上看到我三叔病情的研究所给我三叔寄信了。问这是不是我在网上与那家研究所联系的。我说:“这是我联系的,他们真的就来信了?” 当然,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很高兴,我想如果那研究所这么诚心可能是真的,骗钱的成份虽然有但可能比较少。 三弟告诉我,说我三娘已经把那研究所所要的病历及所拍的片子全部寄往北京了。我说:“寄过去就寄过去了吧,有一点点希望总比没有任何希望强。” 第二天,我三弟又给我打来电话,说这北京的研究所打电话过来要两千元药费。他说我三娘怕骗了,还没有寄,先让我调查一下这个研究所是否是真的。我想了想,便答应了。 正好我通过网络认识了一个在北京打工的朋友,于是我便跟她取得联系,结果得到了她的热烈而又积极帮助。 据我朋友调查的情况说明,这只是一个小诊所,并且全部都是由这个自称苗教授的医生全面负责并把持着。我那朋友开始是从电话上联系的,听了电话以后感觉没有多少疑虑,于是便亲自跑了一趟,才发现这苗教授根本没有现成的这种药。于是我朋友便问:“那您又怎样帮病人开药呢?” 苗教授说:“等病历和片子收到以后,根据病人的具体病情才能配药。”而我在网上所看到的,就好像这苗教授的这类药已经批量生产了。而且还有国家级媒体,如人民日报、工人日报等大型媒体报道后的报头复印件贴在网上,并且还介绍说已经经过如何如何的临床试验和国家正规药检部门的批准等等。 于是我便明确告诉我三娘,这钱不要寄了。可是这苗教授还依然差不多一天一个电话地催促着汇款。 也许在北京的那位朋友的帮助下,苗教授的原形已经全部暴露了,当然他是骗不了我三娘的。但是,我三叔还依然忍受着这日益严重的病痛的煎熬、摧残和折磨,并且听说他已经不能下地了,头一天比一天更加剧烈地疼痛着,但我们又有什么办法才能帮助他呢? 为此,我虽然很心疼很难受,但也只能无可奈何了。 2004-3-6 联系电话:075526905144 075526298457 E-mail: guoyf@people.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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