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乡村笔记————玩灯 |
作者：春林 作于：2005-6-11 9:19:00 访问：2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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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节，天刚一抹黑，各种做工精巧的花灯，便在街道两旁，户户门口张挂起来，招引得红男绿女们饺子还未咽下肚，就跑入街驻足仰首，指指点点。然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对花灯的派场却是“玩耍”而非观赏。
其实，家乡人制做花灯虽然也有供人观赏这一点，但真正的目的还是供人玩耍。所制做的花灯主要是《燕京岁时记》中所载的那种“剪纸为轮，以烛嘘之，则车驰马骤，团团不休”的“走马灯”，用高梁杆、竹篾、彩纸等扎制的构思巧妙、五彩缤纷的“象形灯”。在民间活动被革了命的那会儿，乡下唯独玩灯一直延续着，也就越发地被人看重。那时，各家各户的代表或在脸上涂上大红大绿，或反穿皮袄阴阳倒置，那扮像总让人一睹就能乐上关天，然后像古人挑灯茏般挑上自制的花灯，哼着几乎是一个腔的歌曲，如参加西方的“化装舞会”般，汇集到村里的打谷场上，数百盏花灯烛光映照，流光溢彩，人群熙攘，显出一种少有的祥和气氛。
“咚咚，咣，咚咚，咣”，锣鼓响了，虽然锣鼓是为样板戏服务的锣鼓，却是“封资修”的锣声、鼓点。一乘花轿抬了出来，轿子里坐着一位沉鱼落雁般的古代“仕女”（这也是封资修），若不是知情人，谁也不会猜出这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头所扮。他娇滴滴地向人们挥了挥手，顿时，那“荷花灯”、“悟空三打白骨灯”、各种属象灯等等，伴随着主人扭起了秧歌，变得活龙活现。随着队伍的拉开，俨然组成了一条蠕动的巨龙。
全村沸腾了，人们无不驻立街头笑睹，几个十来岁的小孩实在耐不住巨龙的诱惑，跑回家中，寻得一块木板，插上一根蜡烛，尾随其后，学着大人的样子扭着，间或摇着小脑袋向沿街围观的人们扮出几个丑像，愈显出了几分可爱。据说玩灯可以冲去邪气恶气，因此，要玩遍灯中的大街小巷，村周的山野。
这只是一般的玩法，为封资修平反那年，村民觉得在地上扭实在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心情，纷纷踩上了高跷，大有沉睡的巨龙骤然觉醒便欲腾飞而去之势，而且各个启开了封闭了多年的双齿，有板有眼地倾倒着自己的心声。这夜的灯玩疯了，玩了个通宵达旦。
近年，由于工作的缘故，我参与了十余次灯展活动的组织，也到外地参观了一些在国内颇有影响的灯展，尽管这些灯做得很“洋”，也很有魅力，可我仍觉得不如欣赏家乡的玩灯那般痛快，那么令人留恋。我有十年未在乡下过灯节了，但不知现在还玩不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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