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组号码》 |
作者：番禾 作于：2005-6-11 9:19:00 访问：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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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敏姬已是五年之后。原本我以为我们今生再也不会相间再也无了纠缠，那原说的关于前世之债的说辞本是随意而说，而今才发现是我亵渎了这一切，无论是缘分还是遇合。
这些年我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仕途上。我所属的新闻传媒集团，被一家英国跨国家族集团看重，要巨资收购，这自然是好事。但是只要是好事就是抢手的蛋糕，同时也有别的公司插手进来竞争。我们集团与对方只是达成了口头协议。为确保万无一失，整个公司的工作重心都转到了此项目上来。对方公司将派副懂事长即他们家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BILL前来中国视察洽谈此项目。
我们整个公司从老总到每个员工自然都是诚惶诚恐。所幸很快我们便得知他的未婚妻是个中国女子。而且传奇的据说她就是这个城市的人。最巧的是；她念的大学竟然和我是同一所大学。
这样的情报消息自然让我们有些沾沾自喜的惊喜。想和外国人打交道，自是隔着万山的，可是有个中国人却是可以减少些紧张和隔阂的，更何况她还是老乡加校友。
为此老总以我为首，组织了一个“攻略团”，目标就是拿下这个中国老乡和她的未婚夫，走的是中国的人情路。我深知这虽说有些旋险，也极不符合商业发展的趋势和****作。但是现在，在已经达成协议的基础上，再拉住这条人情线却是万保事情不发生突然变故的极好措施。
那天，我被母校邀请，参加一个演讲。去了才发现主讲人就是BILL。当下才知道，原来BILL家族还是一所著名高校的股东，而这些年已和母校建立了学术基金补助，他的演讲早在计划行程当中。
BILL的演讲大多都是环境方面的，与家族的传媒事业相去甚远。正当我们疑惑纷纷时，BILL开始用简短的中文说了他对于中国传媒的研究和发展愿望。其中几点显然是高论中精华。当下令在场者无不叹服这位年轻的副董事。
最后BILL大谈他的未婚妻，原来他和他的未婚妻相识是在中国的一次环境保护活动中。他说他第一次看见她便爱上了那个中国姑娘。
在那之前他不会说中国话，甚至不是很了解中国。而且不喜欢家族事业，为此很是和家族不解，可是认识了他的未婚妻后，他开始学第一句中国话，开始因为她而留意传媒，因为她是搞传媒的，这才慢慢开始接近家族企业。
他说她很感激上帝给了她，因为她，他选择了这个中部城市做投资；选择了和她的母校发展基金合作项目，也是她让他爱上了中国。
BILL用英国人的绅士和爽朗大谈他的浪漫，他的眼睛深邃又火热到是让我们再坐的男士都有些感觉酸甜了。
底下有不少的女士低早就露出艳羡之词，低论到底是怎样的女孩子？
最后BILL说，今天本来是要她来演讲的，只是她不喜欢太纷闹的环境，所以她推给了他。这个时候他走下台来。在前排的一个座位前站住，从那个座位上站起一个女子，白色的衬衫，微乱的长发。
校长开始隆重介绍她：“她就是BILL的未婚妻，现在国外，毕业于我们学校93届新闻系的李敏姬。”
人群一下子喧哗开来，鼓掌声席卷开来，前面有人站了起来，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没有看清她的脸。
我坐在那里，无法动弹一下，我自然知道那就是敏姬了，不用看她的脸，我也知道93届只有一个李敏姬。
BILL只在中国停留几天，说是为了陪敏姬去瑞士滑雪不得不压缩行程。这就使大量的数据核算和会议协商变的紧张又忙碌。可我一直神思恍惚，在和BIL的会谈中，我有些战战兢兢，担心敏姬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在那些交往的间隙我短续的知道敏姬的动向，BILL显然是非常爱敏姬的，他总是在休息或是忙碌的间隙打电话给敏姬，有时候好象敏姬去了母校有时候好象敏姬去散步了。
那天下午决定最后签约，我一大早就睁开根本没有睡多少的眼睛，翻来覆去就是怎么也睡不着了。以前的记忆翻江倒海又回到了眼前。
以前敏姬坐到我的床前，怎么唤我我也是睡不醒，而今无人搅扰我却是再也无法随心而眠了。想起以前的时候，敏姬常常就这么等着我的醒来。我知道她要等我给个承诺给她那个喜欢她爱她的眼神。我睡觉的时候她是不大声吵我的，总是替我盖上被子，然后为我收拾房间，洗衣服。等所有的家务都做完了。她便坐在一边看书或是写东西。
因为年长她很多，我早已心累不堪早已不信爱情，也以为她也是一时游戏，便不理她，以为给她吃几次闭门羹就自然过去了，就那样先是装睡后来也真的睡了，再到后来她依旧执着我到是也不用装了，累了倒头就睡，睡醒了只说要上班，竟是连看她也不看了。
后来我看到她的执着和认真却是十分心的坚硬，我就心一狠干脆连房门都不给她开了。有一次她敲门敲的实在我忍不下去了。打开房门就对她大骂起来。我说你怎么这样，我做的这么明显，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你总这么敲门不是影响我的生活吗？我知道他是最忍受不了她的存在对我是影响和搅扰的。果然她默默的走了，没有话，只是临走的时候还是帮我把衣服洗了晾了。
我自然是知道伤她的心了。可是我有些害怕她这么真的心，我早已是个爱过更伤过的男人，早已不堪爱的沉重和负担了。我是万万担不起这样真这样执着的心的，我以为我躲开她让她伤心就是救了她。
连我也想不起那样的伤害有多少次，我有时候故意的给她一些言辞上折射，比如房间里有些别的女人的痕迹，她抖着身体，我就说我也没有必要解释给你，你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
我看她忍住泪，转过头去，没有停下整理CD的手指说：“不关是谁？你纵不是随便的人，她能让你接受自然有你接受的道理，我还的感谢她给你了欢乐和放松，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肉体上的，我都感激她！”
她说出那样的话的时候，我心里隐约一动，心被她的话揪了起来。酸楚的感觉从身体的底端钻出来。
我大敏姬6岁，认识她是因为她是同一个母校同一个专业的学妹。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大学还没有毕业，来我们部门实习，一天的下午我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顶层的栏杆上，白色的衬衫和黑色头发被风鼓起，向后翻飞。其状可以定格为某处美丽的风景。走近她才发现她喝醉了酒，瞒脸的眼泪。
就在那天，她的父母因为车祸双双离她而去。有女同学来找她说她怀了她男朋友的孩子。那些话敏姬幽幽的说，很快便风吹开去。可是字字都像是留在了我的心上。
我从后面抱住了她。说；敏姬，你让我酸楚！
那个傻敏姬啊，就那么的走进了我的生活。而我呢？事业当时正面临考验，也曾有深爱过的女孩子，都要结婚了却因为绿卡和钱嫁了别人。我的心早已明了。早已看出了爱情的沉重。我想我和敏姬只是过客而已。她有她的路我有我的路。主要的，我觉得没有那个陌生的女子是我再热情的觉得可以认真觉得可以重要的，包括敏姬！
虽然她是那么那么的用心告诉我，爱情的神圣或是情感的美好。可是转瞬我就把一切都给否定了。后来，敏姬大学毕业了，她跑来告诉我，我们公司部门决定要她留下工作。我说我觉得你在这里不合适，我们工作起来比较尴尬会很不方便。
再后来便没有了敏姬的消息，听说她去了南方的某个城市。
只是断断续续的我会收到敏姬给我的电子邮件，有时候理智的只有几个字，有时候却是长篇的从前。我从不回她，慢慢的她除了节假日的问候尽少了邮件的数量，最后连假日她也不来邮件了。其实我知道以敏姬的个性最是觉得假日的特意问候是俗气了，她说问候是在心里，何必人云亦云都是那么几个祝语，说到了到是连中国文字的美也失了几分。
有时候打开信箱看她的满篇字语，我的心里会生出莫名的记挂和一份感动来，可是很快就被我给压下了，我已接近而立之年，自然知道了克制的分寸。只是敏姬给我的信我从未删除过一封。
在她离开的一年多后的一个夏日，我因为股票下跌，一夕间，我的经济从殷实变成了欠债数万。我一无所有，万念俱灰。有天夜里久久无法睡去。脑子里想起敏姬来。
一时间取净凡尘琐事，第一次开始站在敏姬的立场而想，想她那时失去了父母，初恋的男友又背叛她，无依无靠下，我给她的除了那句“你让我酸楚”之外竟是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句关怀的话，为难她守着自己那颗坚持的心却非是不信石头和鸡蛋的悬殊来。
我试着拨她以前139的那组电话号码，想也许早就停机了，不想却拨通了。响了几下就被她接听了。她对着话筒就叫出了我的名字，那声音听上去，却带着微微的惊喜和沙哑。
敏姬说那组号码只有一个人知道，只为一个人开着。
世态炎凉。原来的朋友就因为钱而飞道扬镖，七尺男儿在一个钱字面前也短了气数。我在债务压迫下，正常的工作都有些精神恍惚，一时间间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中，在面对即将被告上法庭的尴尬窘境面前，我想不出有谁可以帮我。包括父母！
除了敏姬，除了那个让我酸楚让我漠视让我看不见的李敏姬。
我接过那张数万元的汇单，心里翻江倒海。男人的自尊在那一时刻有些坍塌的危险，我不知道弱小的她是如何筹的这笔钱？在我心里是激动是欣喜也是感激敏姬的雪中送碳，但是我也是最不愿意接受敏姬如此的待我，换做别人也可以。只有敏姬不行。
我的眼里流出泪来；敏姬，你告诉我，我们前世到底是什么，我想知道？这前世的债要我如何还你？
敏姬超出年龄的母性全部焕发了出来；“别说前世今生的，你欠我的还我，我欠你的还你。总是躲不过的。我知道你的心一定很难受。复杂的牵扯尊严或是情感的难受。可是我要你好好的，我不是帮你。我要你像以前那样自信的好好活着，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我断是不允许就因为钱而让你受苦的！”
从那以后敏姬从南方回到了我在的城市。她想和我在一起。
可是很多复杂的东西亘在我们之间，尤其是我，我依旧害怕，依旧害怕还不起敏姬对我的情对我的好，我依旧担心我会伤害她！
我原来那样肆无忌惮的躲避终于变成了客气的逃避。敏姬是那么的聪慧那么敏感的女子，她怎不知晓！我知道她流了无数的泪，我没有看见，但是我知道。我忙于工作，从不主动给她电话，有时候她打来电话我故意不接，实在不行接了不容她开口便说；正在工作，很忙，完了再说！
这样的纠缠终于让敏姬崩溃，我也越来越觉得我是那么的劣俗，根本不配得到敏姬那么美好那么善良的感情和心愿。于是在心里便筑起了这样一道牢固的城墙，只铁着心，乃敏姬如何的善解人意和良苦用心，我也是视若无睹。
只要敏姬在我房间我便是绝对不回去。这样的做法，我只求一个快速的结果，她的离开。
敏姬也在努力，可是她是个唯心是路的女子，她一步一步的看着自己的心。在她连着见不到我三个多月后的一个电话里，她说，我既是给你这么大的痛苦和不耐烦，你何不直接告诉我？我回她说；“我做的已经够明显了，何要说出来，我觉得但凡常人都是可以感觉出的。”
她久久沉默，我也没有再说下去的力气，只说要挂电话。敏姬说：“我出现我以为是可以带给你快乐的，哪怕是心灵上的也好，那我也有存在的必要，今天看来我是错了，是我真是你说的自以为是了。这就是我的不对了。你早说，早让我明白我何要给你这么多的苦和为难呢？是我太笨了，总是想你是为难的。怎知你的心也是如我的心一样的那么执着，终是看不见我的！我走了，只是不知道走了后怎样。心是不能死的，人要活着心也的活着，只是不知道心要飘多久，只是我们前世的也好今世的也罢，到是辜负了上天给我们的缘分了。”
敏姬走了，我如了愿。
这一别就是五年，我不刻意去想，只在偶尔想起她。
可是想起后，我却再也不敢去拨那组号码，是否还可以拨通。
合约签完后，公司组织了一个酒会，集中了各种商业名流和新闻记者。我去的时候讲词已经完了，在闪光灯的包围下。我看见了BILL身旁的敏姬。黑色的旗袍，头发用一只古时的簪子挽着一个鬓，耳上是一副白色的珍珠耳环。眼神漆黑空大，略施脂粉，比五年前最后见她的是时候消瘦不少。忧郁的眼目下是甜美适度的笑容。真正一个风代美人，尤其是而今更是少见的那份古典之韵。
我在一个柱子后面，偷偷看她。以前那个敏姬我竟是从未好好看她，只因她爱我太深迷我太痴。我竟是没有好好看她！
好朋友马开走了过来，他如今是这个城市的资深记者了。我背过身去，不让敏姬看见我。马开在我耳边说，你可认得她？我摇着头。马开却呵呵的笑了。你啊别瞒我了。这个城市的事我还有不知道的。也许别人无法相信，我可是记得，那个时候她来你们部门实习。永远都是牛仔裤；百色的衬衫，还是男士的。头发总是乱乱的。你可还记得我对你说过，她像个贵族。别人都说她是个灰丫头，比她那些别的女同学娇娇艳艳差不少。
可是也许你不知道，我那个时候喜欢她。我诧异的望着她。马开一脸正经的把头投到外面的夜色里。你自然也是没有看见她的。你太英俊太优秀，连你也觉得她就是个灰姑娘。你不知道吧，我那个时候其实是跟她表白过的。可是她拒绝了我。当然我的暗示提法有些恶俗，我曾说我可以让她留下来，结果可想而知。可是后来一天，她又来找我，说只愿意去你的部门，可是几天以后她就消失了，当时我就有些明白了。
我虽然和她交往不多，但是我知道她自是和那些娇娇艳艳有所区别的。老兄，你也不易，很多东西就这么的去了，这么多年了，我们都还是王老五一个，我不知道你是何故？而我，是觉得这人生有些东西在该清楚的时候糊涂着该糊涂的时候却清楚着，该遇的却是错过了。而错过了竟就是错过天错过涯了。
马开神色黯然，两杯酒无声的喝了下去。我试探着问，敏姬她见你了吗？“母校的事情和你们集团的事情就是她委托我牵的线。”马开这么说。
“我想一个人忘不了一个城市，是因为忘不了一个人吧！尤其是对敏姬，父母早逝。她早已无牵无挂。你知道她拒绝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吗？”她问了我一个问题，她问我；爱是什么？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却也是真的不知道爱是什么。她又问我；你信仰宗教吗？我说我不信教。我说我觉得那很是徒劳和愚蠢。敏姬看着我，你想不出，在我们的眼里她还是个小丫头。可是她是以一个成熟女人的眼神看着我，她说；“爱就是信仰！要有对待宗教一样的信仰和坚持去捍卫去成就爱！”
马开说这些的时候，我在不觉中已经喝下了不少的酒，眼目有些模糊，夜色呈现着绚丽迷彩的花。我和马开走出大厅，各自搀扶着，我们都醉了。
一路上，我没有开车，跌跌撞撞的走着，接近午夜的风有些大，吹拂到我的身上，觉出些冷来。冷气被我吸入体内，一种想吐的恶心席卷而来，我站立不稳，倒在地上。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直到吐到黄胆都吐了出来。敏姬敏姬敏姬这个名字被我揪着心从胸腔里一遍遍念出来，竟是千般痛万般酸。
我摸出电话，至今我还清晰的记得敏姬139的那组电话号码，我全身颤抖，拨出那几个数字，我把电话紧贴在耳朵上，我的手臂控制不住的颤抖，我只有更紧的把那个机器帖上去，我既害怕电话无法接通我又害怕电话接通，我在顷刻间便有些发冷的清醒。心里的酸楚到了无法再也掩埋的地步。有些东西如绷着的弦突然间就断了。
生命最底处的悲痛之感瞬间击到了我，那是生命终结时的无望和惧怕。我从未想过自己如此近的意识到死亡时的悲楚，我在心里开始去触摸曾经的敏姬，她是个善感的女子，善感和悲观投射在她努力向前的乐观里，组融着她的灵魂，我曾觉得她太沉重，感觉到靠近她就无法轻松生命的沉重和负担。而今我竟是这么近这么近的贴着她的心她的魂，这种靠近一旦实现，竟是这般的让我难过至死。
我曾以为我的人生可以轻松，我的追逐事业和所谓的轻松就可以给我诠释生命的新解，可是到了现在我才发现，敏姬对我意味着生命里最高贵最深重也最重要的诠释。它本就没有语言没有索求甚至没有时间。我的眼泪开始如乱风的花絮又如狂风里的风雪。心随之也不知被吹散到了那里？
电话在一小段时间的静寂后响了，清脆的声音化破了夜的帷幕，我的心于是没有了遮掩，我听到超乎平常的扑通声，如肾衰竭病人的呼吸。五年后那组号码竟然还是存在的，敏姬从未让我失望过。就如我一直让她失望一样绝对。
电话在响到第四声的时候，被接听了。我挪挪上下嘴唇，竟是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我的头部被重物一击，眼前就如看见夏日阳光的那一线强烈光线一般的刺目又疼痛。
刹那间光线便隐退到了知觉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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