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镇名流·老黄 |
作者:云弓 作于:2005-6-11 9:19:00 访问:46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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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不姓黄,只是天天穿着黄军装,冬天穿着军大衣,所以大家都这样称呼他,他也这样应着。至于他的真姓,几乎没有人能知道。 老黄身体结实,大个,说话声如洪钟,样子还挺横,但老黄从来就不打人,最多也就是对着淘气的孩子瞪瞪眼,所以认识他的人倒也不怕他。 老黄只在镇上固定的七个单位走动,从星期一到星期天,每天一个单位从不破例,这七个单位是镇上最好的单位:银行,学校,医院等。 老黄到医院是星期六,到这一天,吃饭的时候,只要听到门外面有敲碗的声音,就知道老黄来了,于是家里有吃不了的饭菜便都倒进了他的大饭缸里。老黄饭量惊人,至于能吃多少没人能知道,据说有一次帮人家盖房子,一锅的饭让他一人给吃了,结果只干了一天就被人撵了出去。 老黄虽然话不多,但人很聪明,他知道谁家好谁家赖,知道谁家厚道,知道谁家脸色难看,可不管人家如何,他只是当作没看见,只有一次说漏了嘴,说学校老师抠门,不像医院有肉给他吃,结果他在学校连续吃了几次闭门羹。 其实老黄很不简单,虽然自幼父母双亡,但了解他的人都说在部队他是立了大功的,他回来的时候戴着花,镇上的单位随他选,当时粮食系统最红火,他便毫不犹豫地选了粮站,可没几年,粮站就走了下坡路,老黄也就下了岗。老黄没有地,丢了工作,啥技术活都不会,但有一身用不完的力气,谁家有什么干不了的重活,找他准行。可他的胃更大,渐渐的没有人敢找他干事。 老黄只有选择要饭,不了解他的人都怪他,怪他空有一付好身子板,可了解他的人都同情他,知道他有一个永远都填不饱的胃。他很善良,每次用饭缸盛饭的时候,他总是侧着头,不看对方的表情,也不看人家给了啥,然后总是说声:“谢谢!”有时情绪好,还来句:“Thank you ”。 有一年过年,有几个穿军装的人跟着人武部的干部来看过他,给他送了钱,还给他大衣、棉被,他照例说了声:“谢谢!”侧着头,不愿看人家。夜里,附近的人听见他房里传出好大的哭声,像狼在嚎叫。 老黄住的地方在茅厕的隔壁,原来是个叫“马/克思”的疯子住的,马/克思走后他便住了进去。有一晚派出所长喝醉了酒,从茅厕出来,去敲他的门,见没人开门便要铐他,可撞开门后里面没有人,却有一条健壮的大黄狗,狗没有吓醒所长的酒,所长的手被咬了个大口子。所长骂骂咧咧地到医院打了狂犬疫苗,第二天,所长带着家伙过去,推开门,只见老黄正在床上打呼,并没有狗,问了半天,老黄也说不出个所以,所长只好捡起地上的手铐走人。 一连几天,各单位的宿舍都没听见老黄敲饭碗的声音,孩子们还有些不适应,吃饭的时候,家里来了客人,一敲门,当家里把饭菜盛好去开门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个误会:“哎哟!我还以为是老黄来了,哈哈!” 听说在县政府,有不少下岗的退伍军人去上*访,把县政府的门都堵了,县长只好吃盒饭,有人说看见老黄在里面。 镇上又有几个人让大黄狗给咬了,都是在晚上,一次是中学校长,给咬了腿,一次是个工商所的干部,喝多了点,踢了那畜生一脚,结果被咬断了骨头。医院里狂犬疫苗断了货,派出所长也挨了批评。 所长带着枪,带着联防队,在镇子里到处打狗,一连几天干掉好几十,只是那只黄狗太厉害,那天晚上,所长连放了几枪,只打到了一条腿,还是让它给跑了。 县局里来了几个穿便装的,所长带着去找老黄,给他捎去一袋大米。老黄躺在床上,面冲着墙,说这几天没去县城,只是生病了,躺在家里。县里的人让他找人证明,他说有天晚上看见过喝醉酒的校长,还有一次看到了一个工商所的干部,好像喝了不少,吐了一地,有好些肉。来人到医院找到还在住院的二位,两人都已经记不太清楚,只记得……好像……等等。来人在派出所开了证明,便走了。 老黄又开始挨家挨户地走,一瘸一拐的,星期六的时候,已经能顺利地上医院的宿舍楼了。 星期天是学校,这一天老师们一般都吃好的,老黄站在校长门口,敲着饭缸。校长的老婆开了门,将一碗热腾腾的饭和青菜准备往他饭缸里扣,这时校长正回家,看到老黄一阵不自在,慌忙挤进屋,“碰”地一声关了门。老黄侧着脸,举着饭缸,听到“碰”的一声,便收了手,说了声:“谢谢!”转身又在对面敲了起来。 老黄从学校出来的时候紧了紧裤子,天气有点冷,过几天该穿大衣了。 晚上,镇上最好的酒楼里,酒楼老板请镇长在里面喝酒,想尽快将镇里的招待费结了。谁也没注意,一条大黄狗钻到了台布下面,认真地啃着满地的骨头,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镇长醉眼朦胧,看着新来的服务员:“你笑一笑,我就喝了这杯”。 果然,女孩淡淡地一笑,镇长咕咚一口,来了个底朝天。饮罢,指着满桌的酒菜:“听说镇上的老黄每天去一个好单位,真他/妈/的笨,到这里来呀,老子剩的就够这小子吃几天。” “镇长,俺爸说跟你是战友呢”,女孩斟满了酒。 镇长又端起了酒杯:“这么说我们还挺亲近,好,这杯就为你爸喝”。老板在一旁忙着点烟。 “俺爸还说,他跟老黄也是战友,他说老黄在部队很勇敢,打越南的时候……”女孩说着竟忘了斟酒。 “他勇敢个屁,死心眼,孬种。”镇长拽起女孩的手往杯里倒酒,女孩红着脸,小心地斟。镇长贴着女孩粉嫩的脸颊,顺手在女孩的胸口结结实实地摸了一把,女孩一慌,酒撒了镇长一身。老板一看慌了神,镇长大笑:“好好!哈哈!潇洒一裤裆,要得就是这效果”。镇长挪着身子往后移,好让女孩用纸巾擦他鼓鼓的裆部。突然,他看见桌下一双凶恶的眼睛,还有一种被激怒的“呜呜”的声音,镇长鼓鼓的东西快速地消了下去,可裤裆上有一块鲜红的肉,太醒目,那狗露出满嘴的尖牙,一口咬了上去。 镇长被紧急送进了镇医院,医院从县城请来了最好的外科医生,医生看了看,摇摇头:“只能止血了,那一截全烂了。” 所长带着联防队发疯似地满街找狗,安静的小镇到处传来剧烈的狗叫声,一直到下半夜,那只肇事的狗仍没找到。镇长在医院砸了手机,所长也不知道该不该向县局汇报案情。正急着,突然想起什么,所长带头朝老黄的住处走去。很快,这群人呈扇形,悄悄地包围了老黄的住处,门口的人手里拿着又粗又重的木棍,所长提着枪指挥人撞门。 果然,一条健壮的大狗冲了出来,月光下凶猛异常,那双发亮的眼睛像黑豹一样摄人心魄,尖锐的牙齿泛着寒光,那狗力大惊人,径直冲向所长,门口的几个汉子手里提着木棍,还没回过味来,所长就已经被按在了地上,枪摔得多远。众人举着棍子没处下手,所长吓得尿湿了裤子,用手拼命地护着脸。狗昂起头,一声凄厉的嚎叫,叫声划破了夜空,如同在召唤同伴,从没人听过狗有这样的叫法,众人面面相觑。 突然,狗闪电般地冲向远处的山地,所长一骨碌爬了起来,捡起枪:“站住,你给我站住,不然我就开枪了”。众人一阵哄笑,狗已消失在夜色中。 “老黄,你这狗东西,快给我出来!”所长气急败坏地冲进屋,屋里一片狼籍,根本就没有老黄的影子。 所长揉揉眼睛,今天他没喝多少。 联防队的人守了几天,既没看到狗,也没看到老黄人回来。从那以后就再没有人见过老黄,有人说在山里曾发现过老黄的破碎的军衣,也有人说,老黄是让那只力大无比的狗给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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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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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
<2006-3-24 12:58: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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