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到自己已走到生命的尽头了，她已经两天没吃一点东西了，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儿孙们，她已无法用语言和他们交流了。自从他们长大成人，还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全部聚集在自己的身边，儿孙们忙啊！儿孙们吮吸着她的青春和生命成长，如今他们已有了各自的家庭和生活，她自己也感到她成了儿孙们的累赘。
她看到儿女们围着她在说着什么，但她却什么也听不到，儿子们似乎很着急的样子。她想自已也该走了，不应再浪费儿孙们的时间了。老大在外地工作，是什么部门的领导，已经很多年没回家来了，至于几年她也记不清了，每年只寄些钱回来，这次她想自己是真的不行了，再不回来怕永远见不到老大，才硬是让老四打电话叫老大回来。老二在乡上一所中学教书，多少年活动也没有调回城里，二媳妇又没有工作，家庭经济十分拮据，她只好偷偷地将自己集攒的钱给二媳妇以填补他们的家用，最近因为评职称没有评上，二媳妇与他吵了几次架，怨他没本事也没有好家庭，为此老二也好几天住在学校没回家。老三是个体老板，生意做的不小，真天就是应酬喝得醉醺醺的与媳妇吵架，她劝了多少次就不听。老四去年大学毕业，今年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工作，最近有人给介绍了一个女孩，谈的差不多，对方听说老四有一个卧病在床的老母亲后态度有了很大的变化，急得老四几天吃不下饭，真天回家发脾气，看到儿子着急她也着急，恨自己害了儿子！
有时她想自己早点走吧！人活一辈子总得有个死，现在走了儿孙们也过一点，为了侍候她二媳妇和三媳妇经常吵架，到现在两人也不讲话。她知道自己的病如果早点去医院治疗，也不至于今天就要走了。她想起儿子们小的时候是一刻也离不开她的，就象现在的小孙子亮亮离不开他妈妈一样。记得有一天晚上老三发高烧，她摸黑背着老三到二十外的公社医院去看病，半夜回来后见老大兄弟仨正坐在被窝里哭着等她。
望着儿孙们围着自己，她努力地提起精神，想听一听他们在说什么？但仍是什么也听不到，她只好吃力地张开眼睛一个个地看他们。老大靠床坐着，身体发胖，红光满面。老二站在一边一言不发。老三斜靠在一张椅子上，微合着双眼张着嘴似有一丝口水挂在嘴角，他又喝酒了。二媳妇和三媳妇相互背对着，仍在斗气。老四不停地在地上走动，不时在看手表，也许他还有约会，要到时间了吧！她想走吧！走吧！儿子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他们是等不住自己的。她想叫小孙子亮亮过来，但她叫不出声来，手也抬不起来，亮亮正一头扎在他妈妈的怀里吸着奶水，对着她的是一个后脑勺，她愈看亮亮愈象他爸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自己还是那样年轻，虽然孩子他爸走得早，拉扯几个孩子生活很辛苦，但自己有力气而且孩子们是那样依赖自己，生活还是那样有滋味，而现在呢. . . . . .
恍惚中儿子们的面孔变得陌生了，是自己老糊涂了？还是真得儿子们变了？她好象看到一片红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轻飘起，儿子们的面孔越来越模糊. . . . . .她不知是听到儿子们的哭声还是笑声？但却中间肯定夹杂着小孙子亮亮尖利的哭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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