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挑你的,我找我的 |
作者:langhai 作于:2005-6-11 9:19:00 访问:55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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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喜欢的,不一定是我喜欢的, 适合别人的,也不一定全部适合你。 女孩,你瞧你的。男孩,我找我的。 —摘自歌曲《我挑我的》 序言 我接了研究院课题组一个重点科研课题《东西文化及母文化之比较》,因为课题太大,涉及面广,搅的我寝食不安。东方文化之“仁”,西方文化之“个”,我们母文化之自然性,各有不同的侧重,各有不同的文化走势,也因此铸就了不同的人群。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的母文化和东方文化统驭着我们,把一个五十几个民族的大家庭,化到一起,强大成了我们的特点。即使现在瘦了,再瘦的骆驼也比马大。欧洲和我们面积相近,因为强调”个“,因而终成为众多的民族国家,争斗不止,欧盟也是貌合神离。和我们相似的美国,由于崇尚杂种文化,交互融合,在欧亚势退的契机中,四处蚕食,一支独起,恐龙一样,开始了对各种正统文化进行围猎,但他的后院也不断起火。各种文化何去何从,在这归一的世界里简直一片茫然,躲又避不开,藏又藏不住。 离交稿时间还有两天了,我只好收心在家专做此事。可拿着笔,脑子里仍一片糨糊。急也没用,我敲了几下头,一无所获,看窗外,天上黑云乱跑,索性倒在床上,蒙上被子。不知怎的,我竟昏昏地睡了过去。所谓的论文课题,也进入了梦,越飘越远。 一个不知名的所在 阿海,咱哥儿俩这么磁,还不把阿南让给我! 阿京端起桌上那一大扎啤酒,猛地灌了一大口。眼睛紧追着刚出门的阿南的背影,盯住那两个跳动的大辫子。垂涎的啤酒从嘴里漾了出来,他看也不看好朋友阿海,就像这个世界上只有刚出去的阿南才配占有他阿京的眼睛似的。 王八蛋,丫眼睛都直了。你那操行,阿南是我的码子。还他妈诗人哪,没听人说,朋友妻,不可欺吗? 见阿京并不理会,阿海伸出一只手,在阿京眼前乱晃,试图引开和遮断他眼睛射向门外的视线。阿京好象全没感觉,直勾勾的一动不动,他的视力似乎能穿透阿海的手掌,抓住已经没有踪影的阿南的心。阿京自言自语半痴半呆地诵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最高,若为阿南故,二者皆可抛。 阿海见阿京又犯了诗疯病,连名家的诗都敢乱篡改,怕他惹祸,端起硕大的满满一杯啤酒,摇摇晃晃地举到阿京面前: 哥们儿,别他妈那麽没出息,我的爱和你的爱是一样的。 阿京顺手抓起啤酒杯,恨恨地骂道: 就他妈这麽一个穷乡僻壤,诗算个狗屁,还不如我们的阿南实在。既然你说便宜话,你能把阿南让给我吗? 你丫混蛋,哥们儿再铁,东西能让,媳妇有让的吗?阿海也有些愠怒地骂道。 我就知道是这样,你他妈一看就是假哥们儿,平常哥们儿长,哥们儿短的,就像腻在一起分不开,穿一条裤子都嫌肥,到真格事儿上,也是重色轻友之辈。得,得,算我瞎了眼,枉交了你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朋友,今天你丫请客。阿京反倒理直气壮地叫起了板儿。 阿海越听越不象话,故意不理他,冲着里面挂窗帘的套间大喊道: 胖丫,再来两升啤酒,马上! 脸蛋发红,矮墩墩胖乎乎的酒馆老板的丑女儿听到喊声也不应,在里面的酒桶里"恍啷--恍啷--"搅两下,一会儿端出来两大升啤酒,晃着硕大的屁股走出来,啤酒顺杯往下淌着,一点沫儿也没有。 阿海抓起酒杯,冲着阿京举了一下,也不说话,一仰脖"咕咚--咕咚--"又灌下去半杯,酒顺着嘴角儿边流边瞪着发红的眼睛说: 我请就我请,喝吧!撑死你驴操的。你丫真没良心,我是那种人吗?阿京,你给我记着,今儿我把话撂这儿,虽这是个乡村野店,但老天可以作证,我阿海重的就是咱哥们这份情谊,朋友不是朋和友,朋是分不开的两个月,一个是你,一个是我,有你才是友,友你才是友。对于患难的哥们儿,我可以献上我的心,我的血,甚至我的头,何惜一个女人。 阿京瞄了阿海一眼,又转过头去故意气他说: 可他妈阿南是个大活人,是一个看一眼就让人心痒痒的女人。那丰满,那圆润,那真纯,啧啧!你真他妈福气,我怎么就摊不上呢?我怎么就没有那份福分呢?老天真他妈不公! 说着说着,不知是真是假,阿京竟真的泪流满面,像个芝麻烧饼。 阿京他爸是参加过长征的老革命,因为一时冲动说错话被打成了右派,下放到东北林河农场劳动改造。他的歌唱家妈妈也因此和他爸爸分道扬镳,法院判决时,虽然妈妈答应抚养阿京,但倔强的阿京硬要跟着右派的爸爸,结果他这个独生儿子也受牵连,被发到了西南边陲少数民族聚居的大山中的九河坝子金甲村插队劳动。21岁的年纪,承受的艰难之多无出其右。在村中23名知青里,阿海跟阿京关系最好,不仅仅因为他是北京的插青,更因为阿京有诗人的率真浪漫,用情专一,而且奇思怪想也多,加上阿南,三个人可以说是狼狈为奸。现在看阿京这副熊样,阿海更是不忍,毕竟阿京是参加过长征的老红军之后,毕竟阿京是一个真诚执著的人,他换了个口气劝慰道: 阿京,别这么感伤,刘备也有走麦城的时候。项羽牛不牛,虽然力拔山兮气盖世,不也是时不利兮自刎乌江? 你他妈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你是不幸中的幸福中人,哪儿知道无福之人的苦? 阿京不满地吼道。 你丫儿别不识好歹,我他妈好说好劝,你还不领情。 胖乎乎的阿海也有些愤怒了。 你那操行,不就仗着你家有海外关系,你爸会放两个洋屁,才把阿南骗上手的吗?简直是个汉奸。 你丫儿混蛋,简直连人也不是,我好言相劝,你他妈倒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阿海边说边猛的一回手,把桌上的啤酒全打到地上,啤酒撒了一地,静静地朝着一个方向流。那个傻乎乎的老板女儿想上前,又不知如何劝好。说实话,诺大个九河坝子就这么一个小酒馆儿,山民们没有钱,只喝自家酿的酒。只有知青偶尔光顾,知青是他们的上帝,更何况这些知青又来自北京、上海、四川等不同的地区,这些老实的山民知道,他们都根底不浅,没人敢得罪他们。而且还知道,阿京是北京人,他爸曾经是从金沙江渡江的老红军,阿海他爸是海外著名的资本家,因有海外关系才被发配到农村改造,出门上厕所的阿南老家是湖南,是主动要求到边疆插队的,她是工人的女儿,她说要对得起父母,要做实实在在有作为的人,她家的生活很艰难,本来叫阿难,是阿京认为难字太过苦涩,又因是湖南辣妹子,才给她改成阿南,虽然字音相同,字意已不同。本来三个人是铁哥们,但阿海有点恋爱经验,先下手为强,提前向阿南提出来,确立了恋爱关系,现在已领了结婚证,只是没举行婚礼。 阿京则象个诗人,总希望理想最终实现,总盼着爱情的自然来临,结果落后一步,如果是先手,阿南或许就是她的。虽然三个人关系依旧,但阿京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知是酸是苦,本来阿南与自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怪自己总是期求自然,随心,追求天缘,结果阿海这小子先下了手,提前向阿南发起总攻,并在确立关系后不久,就主动带阿南去上海见了他从美国回来的老爸老妈。本来嘛,一个姑娘哪儿见识过一见面就给一条金项链礼物的,拿人手短,阿南答应嫁给阿海也就顺理成章了。而他阿京呢,光会写情诗,这管屁用,为这,阿京也在没人的时候用拳头狠狠敲打过自己的头。虽然阿海和阿南已经领了结婚证,但按中国人的传统,没办喜酒举行婚礼就不算结婚,三个人还象从前一样,依然铁哥们一样的交往,不分彼此亲疏。尤其是阿南,好象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对阿京甚至比对阿海还好,还亲近,尤其对阿京写的情诗更是推崇有加。阿南说最喜欢阿京写的那句"既然我们不能共饮未来,何不让我们豪饮现在?"还说更喜欢那句"我想把时间拉得需要的那么长",这更让阿京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谁不知道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但谁又知道什么是有缘无份,而阿南也是同一腔调地对他坦言。他阿京真不明白,明明自己喜欢阿南,可就是拖着迟迟没说出口,他本想阿南可以象读他的诗一样可以意会,可以心传,可谁知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不但阿南没给他意思表示,而且还一头扎进了阿海的怀抱,那份纯情,那份理想,一转身就被抛得精光。他不能理解女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动物,他承认阿南在三个人的关系中从来没有疏远过他,相反,他似乎感到阿南还更亲近他,这更让阿京百思不得其解,但无论如何他觉得阿海够朋友,虽然阿南是他的未婚妻,而且是法律上的妻子,但他们三人仍然象朋友一样往来,他望着胖乎乎圆脸的阿海,那个眯着两只小眼睛,刚才还朝他发怒的阿海,现在已扒去上衣,赤裸着轻易不暴露白的耀眼的上身。 是啊,他都没说什么,虽然他们领了结婚证,但他知道阿南对自己比对阿海还好,这不就是最可信任的朋友才能有的吗?他有什么脸去刺激阿海,他有什么权力去责备阿海,真他妈混蛋。这么一想,阿京暗暗地责备起自己来,他已经把阿海掀倒酒杯的事扔掉了。 阿海见阿京呆坐在桌旁一声不吭,似乎有一、两点眼泪从眼镜后的眼角里漾了出来,悄悄地挂在了那张瘦脸上。在所有这些知青中,阿海最服阿京。不仅仅因为他写诗,而且还因为他有怪思想,有一套对事物独立的思考和独到的看法,虽然自己看不懂他的诗,在这一点上有时还不如阿南,但这三个来自不同地区的朋友还是成了知青中著名的三人帮。阿海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他看到阿京这副样子,心里不是滋味,自己反而有些后悔了,主动请求和解道: 阿京,真生气了? 顿了顿他又说:丫儿你还不知道我?,这事怨我,都是我太冲动了,可阿京似乎什么也没听到,毫不理会地坐在那里,眼睛盯着窗外蓝宝石一样的天空,和一两朵棉花一样洁白的白云。忽然他掉转头朝里边喊道: 秀秀,再打两升啤酒! 然后扭转头平静地对阿海说: 阿海,我刚才是开玩笑,今天照例你请客,我掏钱。你他妈两人花消大,我光棍一根,有今天没明天。 阿海见阿京这么说,也赶紧往回拉: 阿京,都是我不好,咱哥们儿不分彼此,阿南是我们两个的朋友,过去是,将来也是。 别扯淡了!阿南是你媳妇,我们只做朋友,今后我只和你做朋友。 这时两升啤酒端上来了。阿海顺手抄起一杯: 来,哥俩干一杯,我要宣布一个决定。 两人举起酒杯,象豪侠一样一仰脖倒了下去。刚放下酒杯,阿海就逞着微红的脸说。 阿京,我决定把阿南借给你一天。 别他妈胡说八道,阿南是人不是东西,你想让就让。 我自有办法,但你记住,我只让给你一天。 让给谁一天? 知青一支花的阿南上厕所回来,一掀帘正听到阿海的最后一句话,边问边走进来。阿京刚要说话,阿海怕他说漏,给他递了个眼色,赶紧自圆其说地解释道: 我说把秀秀让给阿京一天。 阿京没做声。 阿南笑着压低声音说: 胖乎乎,黑黢黢,阿京才看不上呢。要是我这麽漂亮、这麽温柔、这麽有气质的人嘛,还差不多,是吧,阿京? 阿京还是没出声,他实在不知该怎麽回答。 阿南看到桌上放了八个大酒杯,半开玩笑地说: 你们俩偷着喝酒,是不是这糟酒又让阿京想媳妇了? 阿海接过话说: 岂止是想,简直还想-- 阿京拦住他:你丫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话贼损。 阿南忙打圆场道: 孔老先生都说,食色,性也。想也是应该的。我要是你阿京,看上谁就会主动进攻,男女之事不能象你写诗那样,讲究意境讲究朦胧。因为别人未必懂,有时失去机会就是失去最爱。 阿海墩着酒杯,冲着里面嚷道:再来三升,让我们为阿南的真知灼见,为我们三个人都有一个最爱,干一杯! 掀开神秘的面纱 君子一诺千金,阿海果然不负前言。昨晚,他悄悄串通阿京,要他今天提前上山,事先躲在一棵隐蔽的树后。阿京虽然喜欢阿南,他也不想这样,结果被阿海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顿,骂他色大胆小,用话激他,说他根本就不敢去,阿京赌气说一定去。阿海真的约上阿南,说是上狮子山走走。阿南心里也明白,在知青宿舍,他俩根本无法亲热,不知哪个坏小子什麽时候就会突然破门而入,打扰好事,破坏情致。她和阿海已经办理了登记手续,到人民政府也领了结婚证,只是等阿海父母再回国才能举行婚礼。反正自己已经是他的人,自然也就没有任何理由拒绝阿海的要求。阿南今天的心情,和瓦蓝瓦蓝的天空一样,脸上绽放着阳光般灿烂的快意,她特别穿了一件黄色小方格衬衫,脖子上扎了一条白丝巾,下边配一条鲜艳的红裙子,苗条的身材婀娜多姿,轻盈的身影象美丽的山雀,嘴里哼着《北京的金山上》。两个人沿着一条崎岖的山路,钻进秘密的树林。阿海拉着阿南向山上他们的秘密地点前进。 狮子山是卧在九河坝子中央突兀的一座山,山上长满了松柏树,山茶树,红荆,和不知名的杂树,草也有小腿那麽高。他们俩为了躲避喧闹,在山上树草丛茂处用锹挖了一个掩体一样的土窝。这对年轻人的欢爱就选在了这个天当房地当床的大屋子里,有鲜花为伴,有蝶鸟唱和,倒也如仙童玉女。今天,天空万里无云,太阳透过树梢斜照进来,边走阿海边逗着阿南。 阿南,今天的天气多好,连心情都是好的,我要让你飞上天去。 去你的,一点正经都没有。 阿南边哼唱边娇嗔地推了阿海一把,撒腿向山上跑去。 阿海追上她说,跑什麽,是不是等不急了。想我们虽然在这穷乡僻壤苦点,但又插队又插人,生产生活爱情三不误,也算是神仙过的日子吧。可阿京就惨了,跟他的右派老爸受了连累,现在一个人多可怜,只能把自己关在屋里写诗。 先别说阿京,还是先说我们的高兴事。阿南不知阿海话中有话。 你太没良心。阿海故意逗她说。 我们三个人是朋友吗。阿南赶紧辩白。 是朋友我也不能把你让给他呀。阿海半真半假地说。 讨厌,你竟瞎说。阿南娇嗔地拉下脸,遮住了满脸的灿烂。 我觉得阿京比我好。阿海故意说。 我看阿京就是比你好。阿南也故意气他说。 那我可要吃醋了。说实话,我真的可怜阿京,天天埋头在那写些看不懂的诗。阿海带有怜悯地说。 那说明你层次低,没情趣。阿南讽刺道。 我是没情趣,但我有性趣。阿海现出了无赖劲儿。 阿南用力踢了阿海一脚,追打着说:真下流。 两个人边说边笑,来到了他们自己制造的树林里的幸福蜗居。连风景也顾不得看。跳进去相偎着躺在了里面。 可要? 阿海只说了一句当地普通话,故意把“格”加重语气读成“可”。阿南还没答话,不由分说就抱住阿南亲吻起来,舌头已经堵住了阿南的小嘴。由于平时没有机会做这份工作,这里又是山村,山里人看不惯,他们就只好每周跑到这山上做一次,阿南也不拒绝,任凭他的嘴唇雨点般地烙在她的额头、唇上、耳根,直把个阿南紧紧地压在身下,阿南也兴奋地在下面扭动着身体。 躲在树后的阿京看个正着,直看得脸上发红,心跳加快,他真想转身回去,但又不愿丢掉这次机会,就象阿南说过的,丢掉机会就丢掉了爱情。他也是男人,他现在只能看着好朋友阿海快乐,但他从没想过阿海会这样折磨他。阿海和阿南戏耍了一阵儿,阿南突然兴奋地要求说: 阿海,我想要,你快点进来吧! 别急。 阿海边说边伸出头朝四外看了看,又故意朝阿京躲的方向扫了几眼,然后才附下身对阿南说: 今天太晴,太阳又亮,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你能不能用围巾把眼蒙上,我怕你看着我做,怕你看到我做时疲惫的熊样。 你真坏,好吧。 阿南取下白围巾紧紧地扎在眼上,仰面朝天躺在地上,把红裙子撩到上身,短裤褪到一条腿上。阿海看着阿南平展的小腹,毛茸茸的阴部,情不自禁地从里面掏出自己那硬邦邦的东西,一手撑着地,趴在阿南的身上,一手托着轻轻托着送进了阿南的下身。阿南娇嗔地小声呻吟了一声。阿海鼓足力气快速地抽送起来,阿南微微张着口娇喘着气,嘴里喃喃着: 阿海,要,我要。 阿海更快速地一阵抽送,快乐地快到兴奋的极点了,阿海突然停止了工作,趴在阿南的耳边悄声说: 阿南,你等一会儿,我撒泡尿,回来再接着做,你先别拿掉围巾,我马上就回来。 快点,我就这么等着你。 阿海边答应边跳出蜗居,迅速奔向阿京躲着的树后,一拍他的肩膀。 哥们,别等了,快去,下边的节目就全是你的了。 阿京难为情地说: 我不想了,我知道你够哥儿们就行了。 装什麽大个的,别他妈关键时刻掉链子,我怎么说就怎么做,我先走了,阿南我就交给你了。 没等阿京答应,阿海已沿着另一条小路下山去了。 看着阿海离去的背影,阿京真不知如何是好。心里骂道:阿京,你算他妈的什麽东西?简直猪狗不如。还恬脸口口声声骂人家阿海不够朋友,你根本就不配有朋友。这样想着,阿京转身就要走。 阿海,快来呀,一泡尿怎么尿那么长时间,阿南开始在叫。 阿京没有应声,在阿南的叫声中,他的心快堵上嗓子眼儿了,浑身的血迅速贲张,欲望的毒开始发作,就像有一根松紧带拉住他的脚步。他转念一想,阿南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他阿海凭什麽都霸着,机会是靠自己抓住和把握住的,失去就不会再来,既然我已经争取到绝处逢生的机会,何必再丧失呐?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望了一眼已隐没在林中的阿海离去的方向,用力鼓了鼓勇气,转了个180度的方向,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站在蜗居的边上,四外看了看没有人,又看了看仰面躺在里面的阿南,眼睛被白纱巾蒙着,红裙子高高地撩起,盖住凸起的胸部,大腿小腿十分白腻秀美,脚上穿着一双皮凉鞋,躺在那里,两腿曲着,微微分开,两腿之间的阴毛浓密如山坡草,只是颜色是黑的,有的还略显弯曲。刚才被阿海一阵抽插,那浓荫里有些潮湿,就象潜伏的泉眼。阿南一只手轻摩着自己的下部,小声叫道: 阿海,痒,快点,我想要! 阿京仍没答话,三个人作为朋友,他发现自己实在没有勇气做那事,他呆呆地看着,像看表演。他从来没看过,又觉得新奇,此请此景,让阿京这个处男无法控制,下身拼命地涨了起来,血流加快,大脑一片空白,连思想也不会了,就那麽看着。 阿南性欲难耐,压低声音又催道:阿海,快点。语气中明显带有焦急的意味。 阿京仍没应声,但不知怎的,他身不由己地脚下一滑,溜进了蜗居。双腿正跪在了阿南的分开的两腿之间。没等阿京反应,阿南已迫不及待地一把抓住他的手,晃动着身子叫道:阿海,还不快点,我想要!真的好想要!! 阿京颤抖抖地伸出手,伸向了自己心仪已久的女人的隐秘世界。 阿京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看着女人的身体,更是第一次见到无遮无拦的女人的隐秘世界,他感到他的心率快的吓人,血似乎要从血管中喷出,下半身的阳物蠢蠢欲动,就象车胎被打足了气。他的手还没碰到阿南,已被阿南不容置疑地拉到了她敏感的阴唇上。阿京虽然没见过,也没做过,但他从书上看到过应该怎样做,这种程序对男人来讲或许是无师自通的。他忘乎所以地用僵硬的食指压住阿南的阴唇,探入毛丛,先慢后快地抚弄起来,而且抚弄的动作越来越快。在欲望的统治下,阿南似乎并没感到有什么不同,更不会想到会有什麽不同,她刚才正处在亢奋状态,阿海就下马了,是她自己努力保持着兴奋劲还没过去。现在又被阿京这么一弄,虽然有一点点痛,但亢奋地不能自持,嘴里嘤嘤地哼着,又故意压住声音,身体左右扭动。 今天太刺激了。阿海,快进来充满我!我想要!我想痛痛快快地要。 阿京顾不得那么多了,更不愿多想什麽后果,今儿就是今儿了。他一只手抚弄着阿南的阴部,另一只手解开裤子,三下两下扯掉,扔到一边,赤条条地跪在阿南的两腿之间,这时他感到自己的小和尚就象冲了气,饥饿难耐,又粗又大,连自己也吓了一跳。急不可耐的阿南深手摸到了阿京的阳物,嘴里喃喃着: 今天你的大毛虫好大好硬啊! 边说边用两手帮着,把阿京的小和尚放进了自己的洞穴里面。由于阿海刚才做过,又被阿京抚弄了一阵,阿京的小和尚放进去容易些。但阿南还是感到有点与以往不同的充实,嘴里不由自主地哼了一声,夸奖道:阿海,快点,今天你真棒,怎么撒泡尿家伙变得又粗又大?把我的里面都涨满了? 阿京是第一次做这事,他把积攒了21年的力量和青春都拼命挥洒在这一次上,挥洒在了阿南的身上,因为毕竟阿南是他心中的所爱、知音。他怕阿南发现有什么不同,不敢让自己的身体覆盖阿南的身体,也不敢嘴离阿南太近,让她听出呼吸有什麽破绽,只能两只手用力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不和阿南的上身保持接触,只让自己的小和尚被阿南收容了去,他用下半身拼命撞击阿南,他要让那小和尚深入阿南隐秘的寺院,看看阿南的心里他阿京到底能占多大分量,他用他的下半身拼命冲撞阿南的下半身,拼命向里深入,像要把整个生命融入阿南。他眼睛忘情地盯住丝巾里阿南的脸,任凭她的鼻息、娇喘、呻吟、海洋一样荡漾,脸上和耳根发红。虽然他知道阿南看不见他,但他饱饱吸足了阿南特有的气味。他快速地抽送,一直保持着持续地快节奏,阿南也随之左右摇晃,下半身随着阿京的节奏扭着动着。恰如军入娘子关,英雄胆颤;炮打珍珠港,美人心惊。 阿海,你今天吃什么药了?你已经做了七次,你的精子快把我填满了!我们俩太合适了,看来我没选错你,真是太幸福了。 阿京连续工作,一连七次把阿南送上天堂,他把自己的激情、渴望统统注入了阿南的体内,让阿南尽情地兴奋了四次,他现在也觉得精疲力尽,身上已经汗浸浸的,体内再也没有精子可射了,但似乎还有冲动在牵引,阳物还住在阿南的洞穴里。 阿南在幸福中回味着,刚才那一阵阵刺激,让她有如神仙般的感觉,有些晕眩、不能自持,身体也平躺着,夹住阿京微软的小和尚。渐渐地她的呼吸渐趋舒缓。她张开双臂,勾在阿京的脖子上,示意他趴在自己的身上,嘴里满足而又怜惜地柔声说:阿海,累了吧?快歇会儿。 阿京真是感动,他太妒忌阿海了,能有这么好的女人疼。他禁不住诱惑,却又不敢趴在阿南的身上,也不敢吭声。阿南的双手顺着阿京的脖子往下滑,触摸到了他的身体,感到与以往有些不同,上身没有那麽多肉。当她另一只手无意触摸到了阿京脸上的眼镜时,突然"啊"地惊叫一声,猛地抓下蒙在脸上的纱巾。阳光猛地刺入她的眼睛,迅速放大了她的瞳孔,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就象魔术,又像一场梦。她万万想不到让她如梦如痴的不是自己的阿海,竟是好朋友阿京。她傻了,一动不动地盯着阿京,下身就象木了一样,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她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本来是阿海,怎么竟变成阿京了呢? 阿京也愣愣地呆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小和尚也一动不动地停在阿南的洞穴里。两个人就这麽雕塑一样吃惊地对视着,一个惊骇,一个木呐;一个愤怒,一个无谓;一个恐惧,一个释然,似乎一个早就知道,一个蒙在鼓里。而对阿南来讲,这简直就是一个阴谋,一个拿她做筹码的阴谋。她万万没料到,仅仅瞬间,就从幸福的万丈高楼,一个跟头栽进绝望的冰点,她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她有点晕头转向,眼珠一动不动,连眼泪也没有,牙关紧咬着。 阿京没见过阿南这个样子,有些慌了,俯下身子,双手捧着阿南的脸,哀求道:阿南,你怎麽了?你到是说话呀! 阿南仍然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瞪着,脸色发白。 阿京毕竟是阿京,他见唤不醒阿南,突然想起了他在三言二拍里看到过的一个故事,说一对情人,因女方父母不同意,女的上吊自尽,女方父母想把责任推给男的,遂把小伙子骗到上吊的房子,反锁在屋中,自己到县衙告状。小伙子把自己的心爱之人放下来,停在床上。心想:我俩好了一场,空有其名,无有其实,告下来我也就死了,不如现在正好圆了我们的夫妻之实。于是小伙子就和女尸行起了夫妻之事。谁知女的并未完全咽气,被小伙子这麽一折腾,反倒活过来,两人真的过起了夫妻生活。县衙见到这对夫妻,也顺天意判两人百年好合。或许只能用性爱才能唤醒她—— 这麽想着,阿京拳起她的双腿,双手捧头,把嘴对着阿南的嘴做起人工呼吸,下身也配合着用力抽动,把个瘦弱的阿南压在身下像揉面一样,什麽古典式,现代式,浪漫式,侧卧式都用上了。果然,过了一会儿,阿南的嗓子里发出了低低的哼声。阿京不敢就停,继续做着,见阿南的脸渐渐变红,牙齿松开,舌头变软,眼珠一转。 阿南就象做了一场梦,被封在雪山里,孤独、冰冷、和恐惧,不知是谁,拼命劈开雪山,用火一样的身体把她捂热,用天神一样的身体把她摇醒,他睁开眼,看到阿京趴在她的身体上,惊叫道: 阿京,怎么是你? 动一动,感到自己赤裸着下半身,阿京的阳物坚硬地充满着自己的身体,她醒悟似的突然声嘶力竭地大骂道: 你不是人!你混蛋!你这个大流氓! 说完用力把阿京掀翻在地,站起身,拉上红色的短裤,气愤地把裙子用力一抖,像被蜂蛰一样跳出蜗居,但她并没有马上跑开,而是回头瞪着阿京。 阿京见事情完全暴露了,自己无颜见阿南,脸先是一下子红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抓过旁边的裤子穿起来,情急中把裤子前后也穿倒了,慌忙脱下来又掉转过来。他看到阿南真急了,更不知如何是好,头也不敢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不由自主地挂满了脸,他痛悔地哀求道: 阿南,对不起,我是畜生,我不是人,请你原谅我吧!我真的不是想伤害你,更不是想毁坏你的清誉,原谅我吧,都是我的不对,都怪我太王八蛋了。但我是真心的,相信我吧! 听到阿京带着哭声真诚的告白,阿南的脚刚迈出几步又有些犹豫了。她本来对阿京就比对阿海印象好,而且阿京有才,有激情,只是气阿京太书呆子,太愚腐。她自己比较过,在她的这两个男友之间选择,阿海似乎更适合做老公,阿京更适合当情人。在她的观念里,她认为爱情是不适合唱锅碗瓢盆交响曲的,她想找一个爱她的人做丈夫,找一个她爱的人做情人,她想在他们两人之间做个协调。刚才她一时气急,情况又太出人意料,她自己也无法理智和冷静,现在已成事实,又有什麽不好。她停在那里一动不动,泪水挂满了脸,头也不回。她觉得自己一个大活人,被两个男人当成了一件可以让来让去的礼物,真是气人。她恨恨地问道: 告诉我,阿海那个混蛋在哪儿? 阿京见阿南停在那里,跪着向前爬了几步: 阿南,要打,你就打我吧,要骂,你就骂我吧,我他妈的混蛋。 说着,阿京用自己的头拼命去撞蜗居中布满树根的四壁,直撞的咚咚响。阿南听了,也有些于心不忍,心又软了。从内心说,她毕竟喜欢阿京,见阿京这样子,心里不是滋味。阿南转头跳进蜗居,抱住了阿京,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嘴里求着:阿京,别这样,求你。 不知过了多久,阿南也感觉有些累了,胳膊和腿都有些麻了,见阿京也安静了,才重新握着阿京的手坐定。 阿京不知如何是好,脸看着天,不敢看阿南。 阿南站起身,四外看看,静静地连个人影也没有。她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没事似的不再追问望天的阿京,若无其事地问道: 阿京,阿海呢? 阿京不敢看她,仍然仰着头看着蓝天答道: 他下山了。 阿南见阿京还有些恐慌,显出十分紧张的样子,一屁股坐在他的旁边,拉过他的手,低声说: 阿京,说心里话,我其实更爱你。 阿京惊异地盯着阿南,好半天才说: 你不怪我唐突、下流、卑鄙? 我怪你什么呢? 阿海都能容忍?做为朋友,今天我告诉你,其实我心里真的爱你。但我又气你不懂爱,而且不会表达。你今天终于表达了,而且比阿海更直接,更大胆,更热烈,我没有权力谴责你。如果谴责的话,我更谴责阿海,他能把我当东西一样说送人就送人了,他根本不懂爱情,更不配有爱情。 阿京忙为阿海开脱道: 你别怪阿海,都是我不好,我这个人太下流,是我逼阿海这么做的,他是迫不得已,阿海是个好人。 这个你不必解释,也不必为他开脱。我们三个人交往这么长时间,我知道阿海是谁,也知道你是谁。以前我认为你只会做诗,只会沉默,我今天算领教了你,你不仅会做诗,做这个工作表达的也很好,是你照出了我,同时也展现了你,你能把我从一个高度送到另一个高度。以前我以为做爱只是为了生孩子,是痛苦的,最多也是可有可无的,是你告诉了我什么是爱,什麽是爱的另一面。我告诉你,当一个人成为另一个人的镜子,并能从中照出自己时,他就成为对方生命的一部分了。 阿京闪烁其辞地说:是我不好,是我毁了你,打碎了你的梦,破坏了我们之间正常的游戏规则,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变态,我他妈的算什麽东西。 或许是命当如此,现在想来,我情愿这样。在婚姻上,凭什麽男人可以调试,更改,女人就只能有一次选择?这太不公平,或许这是上天给我的第二次选择机会。我知道,现实世界都是男人的,男人的疆域或许就是男人脚印所到之处,男人胸怀所括之处,其中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财产,连女人也是男人的一份财产,但那是错的。当你拥有一个你爱和爱你的女人,你才拥有了自己世界的疆界,女人是男人的家,女人是世界的母亲,所有的男人都是她的孩子,她是所有男人天下的主人。 阿南的侃侃而谈打开了阿京久闭的思路。到这山沟以来,除了干活就是睡觉,只是生存,不懂生活,连这些插青也陷落了。三年了,三人平时也聊天,阿南这麽有思想有理性的话还是头一次听到,虽然三个人号称三人帮,关系特铁,也只是面上,酒肉朋友,根本没有思想的碰撞。虽说阿南算是懂阿京诗的人,阿京也明白,那些诗其实是他专门写给阿南的,就像两个人之间的暗语,只是彼此不宣而已。今天听了阿南的高论,确像忽然找到了知音。 他瞪大眼睛看着阿南,像发现新大陆般地说:我第一次发现,你还像个有思想的哲学家。 或许我本来就是,只是等待唤醒,可能是上帝派你来唤醒我。没听人说吗?少女是一首歌,少妇是一首诗,或许我这首诗就是专门供你诵读的。 阿京忘掉了刚才的尴尬,恢复了常态。 阿南,我还真没有见识过你的这一面,有性格! 阿南不客气地回击道:我也是,,我也是第一次品尝了你狂热的爱的一面,而且是失去了理智的时候,而不仅仅是智性的诗的一面。不过我还是认为,对我来讲,阿海是物质的,你是精神的。 阿京不自然地笑笑解嘲说:就像红军长征吗? 阿南故意逗他说:毛主席教导我们,长征是宣言书,长征是播种机。 对于你来讲,我就是你心目中的长征吗? 阿京的话里不自觉地带有挑逗的意味。 以前我不知道,这次我感觉到了,你就是我的播种机,不过,你播种的是快乐。经过这次调试,我觉得你是我精神和肉体上最相合的伙伴。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现在的我,反正我现在是真的喜欢这个样子的你。 我-- 阿京话还没出口,阿南纤细小巧号称第一美手的小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沉默。四处静悄悄地沉默。连鸟都不从他们的眼前飞过。只有风在耳语,只有叶子在呢喃。 两个人仰面朝天地躺在幸福蜗居,头枕大地,仰望着蓝天白云梦一般的游动。阿京搜肠刮肚地向阿南兜售着老爸给他讲过的当年红军长征的故事,什麽渡赤水,过乌江,飞夺泸定,爬雪山,过草地,和国民党周旋。讲他自己的长征情结和诗的思考。讲着讲着,阿南已侧过身,一动不动盯着阿京的嘴。她也是第一次这麽详细地知道阿京的心。知道他写诗不仅仅是嗜好,而是表达自己的思考,不仅仅是出名,而是为了真正的倾诉,这,阿南还是第一次知到。这也就更让阿南对隐藏在眼镜后的这个男人产生浓厚兴趣,而且油然而生爱意。 阿京眼睛盯着天上一块龙状的白云,自顾自地讲着,好像不是讲他的父亲们的故事,而是讲自己的故事,长征好象也不是历史,就像是现在。他讲到他老爸长征经过离他们插队不远的卢古村时,那里的人们还实行走婚,穿着鲜艳漂亮长裙的姑娘们最喜欢马帮的赶马人,也最愿意同他们走婚。听说村里住了部队,都是壮实、年轻、有见识的小伙子,个个心花怒放。天黑以后,姑娘们三五成群胁持士兵,强抢进花楼行男女之事。老爸一个人查哨时也被四个有力气的姑娘掳进一个花楼,结果…… 结果就是这样。 阿南顽皮地一翻身,压在了阿京的身上,双手抱住阿京的头,趴在他的耳边说:四个姑娘强暴了你老爸。在这走婚之地,我今天也要强暴了你这老红军的儿子。阿京,阿海把我让给你一天,也算他给我俩一次机缘,事实证明我俩也最合适,我想把这一天用足了。我还想要,我要一天都享受你给我的幸福。格要? 说着,骑在阿京身上,毫无顾忌地帮他解开了裤带。 别,别,阿南,我不想对不起阿海。 阿京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抓阿南的手。 你们男人就是贱,刚才明知我不知道你都做了,现在我让你做,你又尿了。这跟阿海无关,再说我又不是他阿海的奴隶或者财产,我还有权做自己的主。 阿南双手按住阿京的头,盯着他的眼睛,有些嗔怪地说。 阿京本来就喜欢阿南,听她这麽说,感激的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阿京的双手情不自禁地伸向了阿南的脸,阿南也温顺地用脸挨在了阿京的脸上。太阳悄悄地躲在了一块白云的后边。 阿京、阿南在幸福蜗居盘桓了一天,没吃没喝,直到晚上九点多才从山上下来。阿京觉得没脸见阿海,把阿南送到女宿舍附近,想直接回自己的宿舍。不想没走几步,还是碰上了阿海。 阿海半开玩笑地说:哥们儿,空了吧,是不是爬回来的? 阿京没敢直说,不好意思地喃喃着:我早就下山了,又去办点别的事,才回来。 好在天黑,阿京边说边脸红,只是阿海无法看到。 怎麽就找不到北 阿南这些日子象是吃了欢喜药,笑也多了,用阿海的话说就像被欢喜佛缠身一样。阿京也不知撞了什么鬼,见到阿海也总是躲躲闪闪,找个借口就逃开了。阿海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为人处世总是重信求诚,从不去多想什么。 他不知为什么,最近和阿南去他们狮子山上的幸福蜗居,虽然阿南口头上并不反对,答应还是答应,但阿海感到阿南无论接吻,还是行乐,都不象从前那么积极,好象有一搭无一搭,做完了阿南似乎也没那么兴奋了,倒象是应付,不得不做。今天两人草草做了一小会儿,阿南就用胳膊支住头,侧着身,忽闪着大眼睛问阿海: 哎,你听说过本地青年男女走婚的事吗? 什么走婚? 听说过去本地青年男女自由恋爱,实行男到女家走婚,男不娶女不嫁,喜欢谁就和谁走婚。 怎么走? 就是男人晚上到心爱的情人花楼里去约会,天亮男人再回去,生了孩子由女人管,孩子只认阿舅为阿爸,根本就不知道亲爸。后来改成一夫一妻,婚前青年男女仍可以自由恋爱,男孩女孩随心随意交往,甚至可以发生性关系,父母也不干涉,更不受谴责,只是不能随便怀孕生孩子。到了结婚年龄则必须从父母之命,婚后不允许红杏出墙。但由于婚前多有自己的恋爱伙伴,有的因不同意父母选择的婚姻,就约上自己的恋人跑到山里的情死国去上吊殉情。 阿南滔滔不绝,阿海听得都有点傻了,瞪大眼睛吃惊地问阿南: 你哪儿听来的那么多鬼事情? 我是听阿京讲的。阿京还说,红军有个纵贯南北的革命的长征,本地人的这种殉情简直就是一个透入骨髓的爱情长征。红军长征有许多的磨难,爱情的长征也是坎坎坷坷。阿京还说,爱情就象长征,它不是取得而是付出和给予,是行动不是等待。阿京还说,爱情是灵魂、肉体和心的合一。阿京还说,世界只给每个人准备了一个方方面面最适合自己的另一半,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人有缘没份,有的人有份没缘,真正的爱情则是既有缘又有份,无论距离,无论年龄,无论身份都不能阻挡。 阿海听阿南张口阿京,闭口阿京,虽然三个人是相知的朋友,心里不免还是有些不舒服。他想,爱情毕竟还是自私的,自己的心里毕竟是爱阿南的,而且两个人已经领了结婚证,他这样一口一个的阿京,自己的心中也是酸酸的充满了醋意。但阿海毕竟是阿海,他珍惜他们三个人的友情,更珍惜他对阿南的爱情,心里不是滋味,嘴上还是表现得十分大度。 阿南,你这样在我面前张口闭口的阿京,我可要吃醋了。 那我现在就去给你打一瓶来。 阿南故意气他。 阿京给你讲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干什么? 人家那叫有知识有学问,哪儿象你,就知道吃喝,再就是等着老子赏钱,你美国的老子也不可能永远成为你的摇钱树。 得得,还没怎么着就嫌弃我了,其实,我虽然没阿京那么酸,会做诗,没阿京那么俗,乱打听,但我真诚,不小心眼儿。 可你现在对阿京就是小心眼儿。 你跟阿京干过一次,就这麽向着他了,就我什麽都不好了。 你混蛋,你还有脸说,你能把我让给人,时间长了,你还不得把我给卖了,你算个人吗?既然给了,你还想要回去吗? 阿南听阿海恬脸提起这事,本来想着彼此心照不宣,现在既然阿海提起头儿,阿南更是一肚子委屈和怨愤。她突突突机关枪似的一阵反击,不等阿海醒过神来,呼地站起来,用力掸掉身上的浮土,满脸怒气地掉头向山下走去。 阿南--阿南-- 阿海见阿南真的急了,看着阿南消失的背影,也后悔自己刚才不该提起这事儿,自讨没趣,现在连道歉也来不及了。 阿海眼睁睁看着阿南走进树林不见了,十分无奈。他垂头丧气地立起身,气急败坏地挥起拳头,狠狠地打在幸福蜗居旁一棵碗口粗的树上,打得树叶子哗哗乱晃,阿海的拳头登时有血渗了出来,他发狠地骂着: 阿京,我操你妈,丫橇行,我非收拾你丫一顿,给你丫放点血,丫算什麽东西! 阿海低着头沿着回村的唯一一条大道向村里走,他一肚子心事,一会怪自己,一会怨阿京。刚到村口,看到一辆手扶拖拉机停在路边,不远处阿京正气喘吁吁从村里的一条小路上跑过来。看到阿京,阿海还没下去的火气就又顶了上来,他冷冷地叫了一声:阿京! 嗨,阿海,哥们到县里帮一段忙儿,他们让我帮助编史志,有什麽需要带的吗? 还没等阿海答话,阿京已经跳上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走了。阿京在拖拉机上屁股还没坐稳,又回手朝阿海摇着。 阿海,别送了,回来我请你。 阿海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本想冲阿京发一顿,不承想见面还没搭上话就过去了。他看到拖拉机越开越远。 呸! 阿海恨恨地朝着拖拉机的方向吐了一口痰,又解恨似的骂了一句:王八蛋! 但他似乎马上意识到,像是骂错了,他怎麽都觉得,那好象是在骂自己。他又自我责备似的骂了自己一句:我真他妈的笨,把自己的女人让给别人玩,这回是真玩现了。 有的和想要的 阿南和阿海翻了脸,心里充满了委屈,眼泪顺着白嫩的脸蛋儿肆意地往下流。他气冲冲地跑下山,本想找阿京诉诉委屈,找到一些安慰。不想阿京被借调到县里编史志,两人一见面,还没等阿南说话,阿京就把自己被借到县史志办的消息用吻告诉了她,还没等阿南反映,阿京的又一个吻已铭在了她的唇上。 为我高兴吧!阿南。 阿京自顾自地说完,不等阿南答话,已背着包儿向外跑去。边跑还边说: 对不起,阿南,车在村口等我哪!我先走了。 阿南望着阿京的背影,眼泪唰地流了出来,这泪里有她为阿京高兴的泪,有阿京给予她的深深的吻的幸福的泪,也有她想诉还没来得及诉的委屈的泪。她就那麽木木地站着,一动不动,任泪淌着也不去用手擦。 阿南,一个人单相思哪? 同宿舍的室友,好朋友胖阿菊看到阿南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远去的阿京的背影羡慕地开着玩笑问。 胖阿菊是阿南最好的女朋友,两个人无话不说,阿南的心思她几乎都知道。但胖阿菊是个理智的女孩子,面对阿南的两难选择,她劝过阿南要慎重,她说因为爱情是机缘,不用选择,婚姻是生活,必须选择,女人对爱情可以闭上眼,对婚姻则要睁大眼,否则就会牺牲自己的一生。阿南对此总是似懂非懂。而胖阿菊哪,理论不少,就是找不到男朋友,也十分苦恼。 听到有人来,知道是胖阿菊,阿南用手背抹了把泪,遮掩着说: 死阿菊,别瞎说,是我的眼里进了一个小虫。 不会吧,应该是大虫。 边说边朝阿京的方向努努嘴。 再瞎说我就不跟你好了。 阿南假装生气地一扭脸。 别别,我说阿南,你可真有两下子,一下绑住两个男人,得跟我介绍一下经验,别一个人独闷儿,还不分我一个。 说完,胖阿菊冲阿南做了一个鬼脸儿。 阿南挥起柔拳,照胖阿菊肩上打了一下,强开玩笑说: 嘴上积点阴德吧,小心今后找不到男人。 老天真是不公,有的人一人占俩,有的人一个没有,这哪儿还有什麽天理,平等。我可真是命苦啊!你还不发发慈悲把阿京、或者阿海让我一个,你挑剩下的也行。 让你瞎说。 阿南边说边追打阿菊,直把胖阿菊追得跑回宿舍。 阿海心里越来越烦,他想约阿南解释解释,哪怕低头道个歉也行。男人嘛,本来是进攻型,但在谈恋爱这个问题上,往往成了被动防守型,这或许是上苍给予的另一种互补。他约了阿南几次,阿南就是不理他,只让同室的胖阿菊转告他身体不舒服,连面也不见。阿京这小子又不在,连个打圆场,从中撮合的中间人也没有了。要是阿京在就好了,这小子馊主意贼多,略施小计就能摆平阿南,而且百试百灵。但有时他又担心阿京是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撬他的行。自从他把阿南让给阿京一天,三个人的关系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尽管谁也没再提起过。但做为好哥们,阿海没多想过。但阿南、阿京是不是多想了,他没有把握,反正他感到是有些变化了,尤其阿京连眼神儿都不敢和他碰眼神儿了。他吃不好,睡不香,1.米78胖乎乎的他,现在只剩下133斤了,比一个月前减了15斤,看来爱情的折磨是减肥的良方。 阿南心里也有些乱,本来三个人是再好不过的朋友,她觉得在阿海和阿京之间做选择哪个都难以割舍。阿海有海外关系,他爸又是搞企业的资本家,虽然说起来不好听,但有生活的经济基础,对今后的共同生活有利,阿海受西方思想教育较多,开朗、大方、不小气,只是公子哥味太浓,人没有深度。阿京他爸是参加过长征的老红军,虽然现在被打成右派,阿南相信在这样家庭中长大的阿京根红苗正,会写诗,讲故事,有思想深度,何况他阿南和阿京做过两次那事之后,阿南觉得阿京也比阿海要强,他不仅给自己带来了女人最幸福的感觉,还让她感到这样做女人比做一辈子妻子还值,何况若能这样做一辈子妻子,更是天下女人最幸福最快乐最值得的了。但他毕竟又跟阿海领了结婚证,分手就得离婚,离婚对于女人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东西,它几乎能让唾沫把你淹死。如果没有阿京,那她阿南或许也就认了,但自从跟阿京有过那么两回,阿南似乎有些不认命了。她越想越烦乱,一个月时间,她已经挡了阿海好几次了,她也知道对不起阿海,她也知道阿海委屈,但她又恨阿海,因为是他主动把自己让给阿京,才让自己陷入这无端的感情深渊,但有时想想,她又不恨阿海,因为正是阿海的大度与义气,才使她阿南知道阿京原来在各方面最适合自己,从道德上她或许不道德,但从感情上她或许又最道德,因为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真实感情都不能保有和追求的话,那她恐怕连人也不是了。她越想越乱,越乱越打不定主意,过去有什么难事,出头露面就找阿海,出谋划策就找阿京,而现在他们两个人成了自己的难事,她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好,恋爱中的人啊,真象是撞入网中的鱼。 咚咚咚,有人敲门,阿南刚要起身开门,就听外面喊道: 阿南,你的电话,县里打来的。 阿南一咕噜爬起来,她的第六感觉告诉她,是阿京。她急忙走到门前,略微镇静了一下,怕别人看出她的失态,停了停才打开门,故意装做没听清的问: 是哪里打来的? 说是县上,好象是阿京。 阿南他们插队的金甲村只有队部有电话,好在离他们知青宿舍只有200多米。她等不及,顺手抓过来人的自行车,说了句借车用用,骑车而去。 队部看电话的是71岁耳朵有些聋的和大爷,阿南进门喊着打了声招呼,就跑到电话边抓起了电话: 喂,是阿京吗? 阿南,你好,我真想你。 我也是。 阿南,我在县里帮助编史志,翻了许多史料,发现这个地方象个殉情之都,据资料记载,这里以前每年都有不少对青年男女因抵制不合理的婚姻而踏上殉情路,双双殉情而死。 阿京,我好想你,我有话想给你说。 阿南打断兴致正浓阿京的话题,郁闷地说: 怎么了?阿南。是阿海又欺负你了吗? 不,不是,是你! 我?我怎么欺负你了? 你把我的心搞乱了,我现在也不知如何是好,我觉得我可以离开阿海,但我已经离不开你了,没有你的这些天,我都有些失魂落魄了,求你,你能回来一趟吗? 阿南,别这样,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长征的故事吗?你就把我当成赤水,度过去就过去了,我们三个人还象以前那样做好朋友吧。 阿京,这是你的心里话吗? 阿南,这你知道,我也知道,何必非要说破呢?或许保持你我这样的距离才是爱情的至高境界,就象一首诗中说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不愿意我们的爱情只是一个梦,一段回忆,我想让你明天回来,我想见你,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那天你走的急,我都没来得及说。 好吧,我把稿子带着,明天我回去一趟。 阿海听说阿京回来了,也想找他诉诉苦,让他帮忙摆平阿南。到宿舍找不见,到阿南宿舍也不在,不仅阿京不在,阿南也不见踪影,阿海心里有些犯嘀咕,莫非他们两个人又跑到一起去了?若是以前,阿海一定认为这并没什么,因为这段时间阿南正跟他闹别扭,而且原因也跟阿京有关,这就不能不让阿海多想了。他们会去哪儿呢?幸福蜗居?阿海突然心一沉,没顾往下细想,就直奔狮子山。跌跌撞撞地沿着小路向他最熟悉的幸福蜗居冲去。将到幸福蜗居,阿海就听到了阿南快乐的呻吟:要--我要--真好,快--再快点儿--好。那声音既像命令又像要求,而且两只脚已经高举出蜗居。正是:人在人上,肉在肉里,一插到底,快乐无比。 阿海再熟悉不过阿南的这种声音了,只是和他做时,他从没听阿南说过"真好"这两个字,这或许是他阿海做男人最失败的地方,这让他恨的牙根疼,火腾的一下腾了起来,但他没冒失地冲上去,而是悄悄潜到阿京曾经躲过的树后。这时他清楚地看到幸福蜗居里,阿京正双手撑地,下身裸着叠合在阿南的身体上,快速地抽插,阿京的身体像山上的小鹿一样忽现忽隐,他身下的阿南快乐地吟唱着,就像是北京的双簧。上次是阿海先示范,阿京躲在树后看,而今天位置全换了,是阿京在蜗居里做,阿海倒成了观众。 他妈的,阿京你王八蛋,还他妈哥们儿哪,我把阿南让给你一次,你丫还没完没了了。丫把我阿海当成什麽了,如果传出去,我阿海还他妈的怎麽做人。阿海真想猛冲上去,揪住阿京暴揣丫一顿,把丫打得满地找牙,然后再质问他,让他亲口说出自己够不够朋友。阿海就是阿海,他又转念一想,三个人是公认的朋友,还是先不把事情弄大搞复杂,否则对自己,对阿南都不好,毕竟他还爱阿南,毕竟阿南还是他阿海法律上的媳妇,抢是抢不走的,被阿京这样的小白脸偷吃,说明我阿海有本事,何况我们三个人是最好的朋友哪,或许这也是做朋友的代价,这样一想,阿海躲在树后竟没动。 幸福蜗居里,阿京、阿南快乐了一阵,现在相偎着仰面朝天,阿南的头枕在阿京的胸膛上,两个人都盯着瓦蓝瓦蓝的碧空。 阿京,你到底爱不爱我。 是阿南的声音。 可我们和阿海是最好的朋友啊? 恩,丫还认我是朋友。阿海躲在树后心里嘟哝了一句。 朋友之情是友情,我们之间是爱情,完全是两码事。 阿南又对阿京强调说。 可你与阿海已经领了结婚证,虽没办婚礼,也已经是法律上的夫妻了,而且-- 算你小子有自知之明。阿海心里感到有一丝得意。 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二锅头,二手货?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哼!不是这个意思是什麽意思?难道你从来就没爱过我,始终只是和我玩玩? 阿南的声音里已经带着愤怒和嗔怪。 阿海听着,心里却十二分的舒服。 阿南,不像你说的,你应该知道的。 我知道什麽?我要你亲口说出来。 说什麽?阿京似乎在故意逗阿南。 说你爱我,只爱我一个,说你娶我,让我快乐一辈子,说让我一辈子都象现在这样。 阿南似乎带着哀求的口吻说。恋爱中的女人,单纯和幼稚的就像孩童,阿南也不例外。 那会伤了阿海,伤了我们的友情? 我真不明白你们男人,你是要友情还是要爱情?阿海就是为友情出卖了爱情,难道你也-- 阿南的声音里已经带出哭腔。 阿海听到阿南的责备也觉得有些歉疚,他看到阿京用手拭着阿南脸上的泪。 阿南,其实我真的爱你,做为我这样一个人,其实是孤独的,只有你成了我的知音,我的读者,我早就想对你说"我爱你",但我还是比阿海说晚了,我不是嫌弃你,更不是怨你,是我没有资格,我不想破坏你的幸福。 难道你认为没有爱情的婚姻会幸福吗? 我明白了,阿南,如果你相信我,爱我,我发誓我要爱你一辈子,让你一辈子象今天这样,我娶你,就是娶回我的爱情…… 阿海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感到最关键的时刻爱情突然大于了友情,甚至大于了法律,大于了道德,他真想冲上去用老拳狠狠教训一下这对无情无义的狗男女,但转念一想这岂不太便宜了他们,那样做的结果可能也是于事无补。他是真心实意把阿京当成了朋友,阿京却把他阿海当成了傻瓜,当成了王八,不知人和人真的没有友情还是友情终于抵挡不住爱情,向爱情投降了呢?中国人向来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既然你阿京不仁,也就休怪我阿海不义,你不念友情,我为什么又非要念恩义呢?他转身悄悄向山下走去。 阿海绝不是不容人之人,他边下山边想,阿京,你小子瞧着,晚上六点,你还不放阿南下山,我就报告队委会抓你个正着,那时你就别怪我恩断义绝,不讲交情,我阿海可是一定要做到仁至义尽。 太阳西下,万道红霞映红了雪山,不一会儿,天就暗了下来。六点钟,阿海准时走到了队委会木主任家。六点十五分,队里集合民兵排的大钟就敲响了,三十多名民兵手拿弓箭、锄头从三条路扑上狮子山,在这个淳朴的小山村,是容不得公开有伤风化事情发生的。 阿京和阿南诉一阵衷肠,相依相偎拥抱一阵,恋恋不舍,不知不觉天就黑了,阿京整好衣服。 阿南,我们下山吧。 不,我想再要一次。 阿京刚想脱衣服,忽听周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听着象是有几十人。 阿南,快,快起来。 说着,一手拉起阿南,刚要跳出幸福蜗居,就听有人喊: 抓住那对狗男女,别让他们跑了,脏了我们的山。 阿京一听,形势不好,拉起阿南就朝树林深处跑,包抄的民兵都是山里人,爬山走路如履平地,顺着他们跑的方向三路人马尾随急追。毕竟阿京是个文弱书生,再加上有阿南,两个人逃的速度自然慢于追赶的速度,眼看就要追上了。情急之下,阿京拉着阿南转上了一条不是路的路,没跑几步,阿南就被树枝绊倒。阿京忙往回跑,想拉阿南,不到一米远,就听轰隆一声,整个人陷了下去,追来的民兵随后赶到,包围了墓坑。墓坑很深,呈长方形,棺材已经烂掉,足有两米深。绊倒阿南的树枝是没烂透的棺材板,阿京并不知道。坐在墓坑里,阿京抬头上望,见有几十人围住了墓坑,阿南趴在墓坑边流着泪叫着: 阿京,阿京, 阿京看到阿海从后边冲上来,抓起阿南的胳膊把她拖走了。 队委会木主任走过来冲着阿京狠狠地说: 你太让人失望了,然后掉转头吩咐民兵说: 把这个流氓强奸犯拉出来押到公社去。 八个月后,阿京因流氓罪被县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由于认罪态度良好在地区农场执行。 阿南被阿海拖回去,没过多长时间,村委会木主任做证婚人,给他们举办了一个没有双方父母参加的简单婚礼。结婚三个月,阿南生下一子,阿海说给他取名叫玉龙,阿南执意起名叫长征,阿海拗不过,只好依了阿南。但结婚三个月就生孩子,村里人还是指指点点,阿海什么也没说,村里的那些妇人暗地里说小长征长得不象阿海,也不象阿南,倒有点象……嘴长在别人那儿,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人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为别人说的。 故事里的事 转眼已经六年,阿南、阿海的婚姻史也已经六年了,他们的儿子小长征已经能满村乱窜,由于聪明嘴甜,全村人也都很喜欢他。由于阿南阿海已经结婚生子,和他们一拨的插青早已陆续回城了,只有他们两个因为已在本地结婚还没有放他们回城,队里借他们一间房供他们住,说要让他们多改造改造,但队委会主任也对他们说了,准备明年放他们和眼下这批知青一起回城。终于可以有回城的念想了,阿海兴奋地跑回家。 阿南,我们终于快熬到头了,明年我们可以回城了。 小长征跑过来说: 爸爸,是回有汽车的城市吗?我也要去。 阿南轻轻打了一下小长征的屁股: 落不下你。 阿南,你说我们回上海还是回长沙? 随你便,我能说什么呢? 阿南,别赌气好不好?我知道我对不住你,但我们也要为小长征想一想啊,你总不能让他锄一辈子地,吃一辈子农业粮吧?我们的苦受的还少吗? 找我就是受苦,我是个灾星,你可以回城换个漂亮妞去。 阿南为阿海害了阿京一直耿耿于怀,但对他毫无怨言,明知小长征不能确定是自己的儿子,还辛辛苦苦地诚心对待,又心存感念。对于阿海,阿南心里十分矛盾,她又是怨又是怜。两个人过日子到底图个什么呢?或许这样已经不错了,但她精神上甚至梦里最牵挂的还是阿京。她虽然去劳改队看过两次阿京,但阿京都坚持不见,或许阿京是怕连累她,甚至连她送的东西都不收,阿海明知此事,也未加阻拦,两头想想,阿南也就再不好意思去了,今天看阿海有意想缓和,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又缓缓地说: 你也够辛苦的了,我明天上县里赶集买点烤肉和鱼,庆祝一下,也犒劳你一下。 阿海见阿南的脸终于阴转晴了,就没再多说什么,随口附和了一句: 是该好好庆祝一下。 第二天阿南带上小长征,搭上队里的拖拉机直奔县城,白沙县城离九河坝子只有三十多里路,小长征第一次出远门,看到什么都新奇,坐在拖拉机上手舞足蹈,不停地问这问那,把车上的几个人逗得前仰后合。 三十多里的路程,拖拉机一突突就到了。白沙县城原是一个镇子,镇子被一条Y字形大街贯穿,一条主干道有20几米宽,直贯南北,另外两条进城路分别连接主街,镇中心有一个较大的集贸市场,是县里最大的集市。一般情况下,每月阴历逢五,四方乡邻都从不同方向涌到这里。平时只是卖些日用品和副食品,集市时方圆百里的山民都会带上自己的土特产,山里的鲜果,山上的菌子,饲养的畜禽,自产的粮食、木雕、根雕、竹木制品,狩猎用的弓弩来交易,那些生产生活必须的用品用具应有尽有,就象一个大杂货市。每逢集市,那些卖小吃的也来凑热闹,什么鸡豆凉粉、甩饼、米灌肠、炸洋芋摊挤满了路口,从早晨四点钟就开始热闹,直到晚上八点多才散尽,是城里人采购储存的好时机,也是乡下人交换自己产品的好机会。今天恰好是十五,整个市场早已挤满了人,穿的应时的洋的城里人,穿着土布传统服装的乡下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摩肩接踵,拥拥挤挤,集市的各种摊位都聚集了不少人。 阿南拉着小长征和另外几个人约好了集合的时间、地点。她想多转转,顺便买点东西回去,反正有车,不怕背不动,她进入市场,很快就汇入了人流,身不由己地随着人群移动。小长征是第一次赶集,看到那么多东西,那么多人,左钻右挤都想看个究竟,弄得阿南没有办法。看到卖冰棒的,小长征就嚷渴,拉着妈妈的手不走,只好给买了一根,边吃边喊甜。看到卖凉粉的,小长征又喊饿,又吃了一碗。看到卖木剑的,小长征也叫着让买,阿南拗不过,也给他买了一把。小长征舞着剑对阿南说: 妈妈,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我就用这把剑杀死他。 看着小长征认真的样子,逗得阿南也乐了。阿南拉着小长征在集市上穿来穿去,买了满满一背篓的东西。连续逛了五个小时,再加上不老实的小长征拖累,阿南觉得实在有点累了,就拖着小长征走出集市,街面上也挤满了人,阿南想找个僻静的小巷静静地歇一会儿。她赶过不少次这个集市,知道哪条巷僻静,她背着买的东西,拉着小长征三转两转拐进一条小巷,小长征跑了半天,似乎还没感觉累,他举着剑,脚下跳着,虽然被妈妈强牵着手,也没忘了玩。 妈,我们去哪儿? 找地方歇会儿。 多好玩儿啊,我还不累呢! 可我累了。 那歇一会儿,我们再去玩儿。 孩子的生活永远就是玩,阿南生怕他四处乱跑没法找,用力拉着小长征的手不放。娘俩走进小巷,阿南看看这里只偶尔走过几个人,不再有令人烦躁的喧闹,她拉着小长征在一块有树阴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小长征也象小大人一样,抱着那把木剑蹲坐在妈妈的腿边,一如阿南的贴身保镖,水在他们的脚下哗哗地欢跳。因为静,小长征一会儿就趴在阿南的腿上睡着了。阿南怕小长征睡觉着凉,脱下自己的外衣搭在了小长征的身上。阿南虽然插队在九河,但她十分注意保护自己,下地总是戴着一顶帽子,身上也穿着一身长袖衣裤,偶尔也用她学来的土办法丝瓜加蜂蜜做做美容,几年下来虽不如城里人那么白而娇嫩,她的胳膊也还象白萝卜一样,脸上皮肤紧绷,白中泛红。现在穿着短袖衬衫,更显得和乡下人不同,她皮肤的白,五官的匀称,身体的丰满,那股水灵劲就象刚下树的樱桃。在这不注重化妆的县城里也有种卓尔不群的感觉。阿南看着小长征睡的那么甜那么安详,心里又想起了阿京,阿京也不知怎么样了。他或许已经出狱了,他还不知道他的儿子都这么大了,就为这,阿海还为我背了一身不是,让人指指点点。哎!我阿南这一辈子算什么,一下子欠了两个人的情,心里明明爱着阿京,却又跟了阿海,明知道应该感谢报答阿海,可又舍不了阿京,这样的生活真是好累啊!而自己毕竟有了阿京的小长征,这让她更念念忘不了阿京,她不知道为什么阿京出狱后不来找她,她甚至早就打算过,有朝一日阿京说句话,天涯海角她阿南也会跟着走,为了那份爱,为了那份相适,也为了小长征,更为了自己内心的诚实。 清风一吹,阿南似乎也飘起来。她听说有一伙劫匪四处打家劫舍,不知道哪儿来的消息,说要洗劫九河,她有时陪着阿菊住在知青宿舍,吓得她俩把门和窗从里面死死栓住,拉上厚厚的窗帘,,连灯也不敢开话也不敢说。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吵嚷声,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胡子男人不知怎么就进到了她们宿舍,阿菊吓得钻进被子,瑟瑟发抖,阿南则被大胡子男人从后边紧紧抱住,一只手在她的胸前乱摸,嘴里说着: 妹妹,你真板,我想和你玩一玩,只要你跟我,我保你后半辈子过上好日子。 不,我不干! 阿南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开,大声嚷道: 你混蛋,我是阿京的,我要让阿京杀了你! 大胡子一愣,不由自主松了手问: 你说你是谁的? 你管呢。 我们老大就是阿京,你的阿京是干什么的? 是住过五年大狱的人。 大胡子一听,抬手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扑通"跪在地上: 嫂子,我错了,我是混蛋,我这就把老大给你请来。我听老大说过,是来找一个叫阿南的。 我就是阿南。 阿南又惊又喜,大胡子转身跑了出去。 大门敞开着,一会儿阿南就看到一个汉子走进来,戴着眼镜,留着胡子,高高的个子,没错!是阿京,虽然他留起了胡子,戴起了宽边眼镜,不象以前那么儒雅,但风采依旧。阿南想冲上去,却动摊不得。阿京什么也没说,眼睛直直地盯着她。阿南闭上眼,她觉得阿京在吻她的脸,但她的胡子有些扎她,扎得有些疼,她张开眼,见一个男人的胡子正扎在她的脸上,她一惊,汗出来了,她下意识地甩手打在那个男人的脸上,那个男人也是一愣,脱口骂道: 他妈的,还挺辣。 阿南醒过神一看,五个男人围着她,淫斜的眼神在她身上遛来遛去,伏在腿上的小长征还没有醒。 你们想干什么? 大胡子死皮赖脸地说: 不想干什么,只是看到你一个人孤孤单单想陪陪你。 流氓! 是呀!我就是流氓。 你们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就是想要你陪我们哥五个玩玩。 下流! 我们是下流,我们要下流到你的洞里去。 几个淫邪的男人嘻嘻哈哈地狂笑起来。 这大白天你们敢! 不但白天敢,就是在政府门口我们也敢。 你们也太无法无天了。 哈哈,告诉你,这的天就是我们的天,这的法就是我们的法,连你也是我们哥几个的食。 你们-- 五个男人看阿南还带着孩子,不能动弹,十只手齐齐向阿南伸过来,有的伸向脸,有的伸向胸部,有的伸向手,有的伸向她的两腿之间,手眼看就要碰到阿南,阿南屏住气,怕突然叫喊吓坏了小长征,只是压低声音惊恐地叫道: 你们-- 话刚出口两个字,就听"啪啪啪"五个男人每个挨了一记耳光,十只伸出的手全部缩了回去,大胡子骂骂咧咧地说: 他妈的,叫横儿! 猛地转过身,见身后站着五个人,大胡子脸上的怒气一下改成了笑脸: 对不起,京哥! 被叫做京哥的人眼睛上带着一幅宽边眼镜,脸上棱角分明,留着胡子,他冲着大胡子微微一笑: 大胡子,打你不对吗? 哪里,京哥,你教训的是。 你长点出息,连人家带孩子的女人也不放过,小心以后生孩子没屁眼儿。 京哥,这女人挺够味儿的,哥几个作为礼物送给你了。 那个京哥扫了阿南一眼,突然一愣,眼神停在了阿南的脸上,盯了好一会儿,又摇了摇头,转向大胡子: 你们几个把这母子送到该去的地方,出了事我剥了你的皮。 说完转身就要走。 阿南一开始真有点吓晕了,但为了不吓坏小长征,母性提醒她还是极力克制住自己,见到有人为自己解围,无助的眼里透出了感激,直盯着那个被叫做京哥的人,想记住这个恩人。当看到对方的眼神时,她的心一颤,突然觉得那人特象阿京,那身材,那相貌,那神态和阿京如出一辙,但阿京怎么可能和这些人混在一起呢?她内心极力否认着,当那人的眼神碰到她的眼神,阿南有些心慌意乱,从那眼神中她感觉得出那就是阿京,但那人迟疑了一下,并没认出阿南。阿南心想,或许自己有了小长征以后样子变得和以前不同了,阿南见到那人转身要走,突然一拉小长征的胳膊,猛地站起来,大叫了一声: 阿京! 小长征本来趴在妈妈的腿上,睡的正香,他实在跑累了,阿南突然站起来,把小长征也一下提了起来,眼睛还没睁开,一只手被阿南攥住,另一只手用力揉着眼睛。那个被叫做京哥的汉子听到有人叫喊,转过身看了一眼,见那对母子站在那里,盯着他,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身又要走,阿南见她还没认出自己,又喊道: 阿京,我是阿南! 那汉子猛地转过身,几步跨到阿南母子身边,一把抓住阿南的肩膀。 你真是九河的阿南? 阿南的泪刷地流了下来,伏在阿京的肩上: 阿京,果真是你!你怎么不来找我呀! 象我这样身上有点的人,有什么脸去找你?再说我到九河去过两次,见你和阿海过的挺好,也就没打搅。 那时我去看你,你为什么不见我?连我送的东西也不要。 阿南,我真的不想连累你。 看到这么多人,小长征也醒过神来,他瞪着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这个戴眼睛的叔叔,他看到这个叔叔拉着妈妈的手不放,还把妈妈弄得掉了眼泪,想也不是什么好人,拿着自己的木剑,挣脱开妈妈的手,悄悄绕到阿京的后边,用木剑的尖直刺阿京的手腕,嘴里喊道: 坏蛋,松手! 阿京没有丝毫防备,手正握着阿南的手,突然被一尖东西刺了一下,感觉生疼,慌忙松开手,抬起胳膊,见有血从手腕上淌了下来,见是小孩,嘴里嘟哝着: 你这小东西。 阿南见阿京手腕上出了血,心疼地冲上去,掏出手绢为他包住了伤口,血还是渗了出来。 对不起,阿京,这是我儿子长征。 长征?为什么叫长征? 你忘了那时你老给我讲长征?他就是长征的结果。 别瞎说。 谁跟你瞎说了?他确实是你的儿子。我和阿海结婚后三个月就生下了他,我就给他取名叫长征了。 阿南,谢谢你,保留了我们爱情的结晶。 说着伸出僵硬的手去抱小长征,小长征见惹了祸,把眼镜叔叔的手腕都扎出了血,双手抱住剑愣愣地等着挨打。见阿京把手伸向他,想这次打算是挨定了,小长征既不出声,也不反抗,眼睛圆圆地瞪着这个眼镜叔叔。阿京抱起长征,转身对围着的另外几个人说: 你们先回去吧,我有点事办。 恭喜京哥! 几个人边奉承边转身离去,阿京抱着小长征,左看右看上下打量,觉得和自己还真有点象,他用带胡子的嘴亲着小长征,直扎得小长征的脸乱躲乱摇,一个劲嚷疼。 阿南,让你受委屈了。 看着阿京和小长征的亲热劲,完全不象第一次见面,阿南的泪又涌了出来。 别这么说,长征是我们俩的,我为你受委屈,你不是也为我吃尽苦头了吗?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我们约好下午四点在市场门口坐拖拉机。 本来我应该请你们娘俩吃顿饭,我们真正的一家人聚聚庆祝一下,现在已经快三点了,看来时间是来不及了。我们到双龙商场,我给你们买些手使手用的东西。 阿京,不用了。 阿南,你这是怎么了,跟我还客气?我是给我们的儿子买。 小长征,你要不要? 小长征张着手嚷道: 我要一杆枪。 三个人就近走进双龙商场,阿京花48元给小长征买了一支玩具冲锋枪,又买了一大堆吃的和玩具,还给阿海买了两瓶酒,两条烟,一个腊猪头和一大坨烤肉,把阿南的背篓装得满满当当。小长征抱着自己的玩具和玩具枪兴奋异常,他很快就和这个刚认识的阿京叔叔和好了,一个劲地叔叔长叔叔短地叫。 阿南也没敢把这事跟这么个小孩子点明,小长征顽皮地一会儿要玩阿京的眼镜,一会儿又要揪阿京的胡子,把阿京阿南逗得前仰后合,三口人开心地宛如一个和谐的家庭。送到拖拉机附近,阿京放下小长征,对阿南说: 我就送你们到这儿,到近前会被认出来的。 小长征先不干了。 我要和叔叔玩,多威风。 不行,我们要回去。 要回去,您自己回去,我要和阿京叔叔玩,他比爸爸好玩。 听了小长征这话,阿京觉得心里十分舒服,阿南也感到十分心安,她对阿京说: 你不是说看到我们就想逃走吗?但这次我不会叫你自己走,你也准备准备,25的集时我们在刚才的商场门口相聚,这次我要带着小长征和你一起进行长征,一定! 阿南深情地看着阿京,顽皮地伸出小拇指勾住阿京的拇指用力一拉。 说好了,不许变! 说完,阿南拉起小长征头也不回地走了。只有小长征不时回头看看阿京。阿京站在那里一动没动,目送着这刚相见又不得不分离的母子俩,他感到现在的阿南还是他以前认识的阿南,那么地理想,那么地天真,那么地执著,连她那义无反顾的身影也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躲避的最好方式是突然蒸发 心里有事谁能睡得着?阿南自从赶集看到了阿京,而且和自己梦中的情景几乎吻合,回忆着以前和阿京在一起的幸福时光,她几乎一天也呆不下去了。她觉得和阿京简直是天意,应该说既有缘又有份,越这样想越是感到度日如年,但她还得捱着。她趁阿海下地干活,悄悄写了一封信,准备留给阿海,同时也悄悄地准备着自己和小长征出行简单的必需品。 阿京本想自己一走了之。一则她爱阿南,知道她过得好也就心满意足了。二则他觉得阿海待阿南也不错,都怪自己中间插一脚,才惹祸上身,他不怪阿海,他觉得对不起阿海,有时甚至觉得欠阿海的。他只想知道阿南过得怎样,怎奈节外生枝,阿南又为他生了个儿子,自从见了那个聪明乖巧的儿子,他就真的有点舍不得了。他一个人在劳改农场呆了五年,受尽了磨难,老天总算没扔下他不管,还为他安排了一个儿子小长征。他爸爸这个老长征曾经从南走到北,他这个知青长征又从北走到南,现在他又有了一个爱情的小长征,或许生活又给他安排一次新的长征了。其实他内心真的不忍拖累阿南,阿京一直认为爱一个人并不是为了得到,为了占有,而是为了真心实意,心甘情愿地付出,他不想让阿南和自己一样,经历那么多磨难,也不应该把阿南带进磨难,更何况那样做也对不起铁哥们阿海,人只为一己着想那还算人吗?但他又不放心阿南,因为那天阿南的语气是那么坚定,决心是那么大,他太知道阿南了,只要她决定了,她是一定会不顾一切去做的。如果我们那样做了,走了,阿海怎么办?可不走,阿海面对巨大的心里压力又能怎么办?本来特有主意的阿京,也开始变得犹豫不决了,感情或许能动摇人钢铁一般的意志。 阿海就是那么一个人,永远大大咧咧,有心没肺,他觉得自从阿南上县城赶过一次集,好象对他温顺了,态度也好多了,他感到阿南自己也觉得好象以前做错了事,现在要拼命补偿。现在阿南什么事都拼命干,家里的活好象全由她一个人承包了,从早做到晚。对阿海也是嘘寒问暖,这倒让阿海有点受宠若惊了。阿海觉得两口子之间太冷,让人受不了,谁知两口子之间太热也让人不自在。阿海心想,或许人多见识见识,心情好了,事也就想开了,看来有机会还得让阿南多出去散散心,或许这是对她心灵创伤的另一种疗治。 阴历6月25日,阿南带上小长征又去赶集,这回走的更早,早晨5点钟车就走了,阿海目送着阿南娘俩出门,叮嘱了一句: 早去早回。 门就关上了,然后是小长征的说话声,后来渐渐远了,什么也听不见了。阿海想自己一个人多睡会儿懒觉,眼一闭又进入梦乡。起床时已经8点多了,叠被时他拉住被角用力一抖,却把枕头碰到了地上,一个牛皮纸信封掉了出来,他捡起来往床上一扔,却见上面明明写着: 阿海收 他觉得有些好奇,不经意地打开,从并没粘封的信封里抽出一张信纸,用手一抖,一行行娟秀的字迹跳入他的眼帘,那是阿南的字,这字他太熟悉了,他觉得奇怪,双手展开,趴在床上看起来: 阿海,你好! 我这次走或许就不回来了。 阿海的心猛地一沉,血液上涌,他不知阿南为什么这么说,他继续往下看。 上次去县上赶集,我意外碰到了出狱后的阿京,他在一个集体企业做临时工,我们不但相遇,还相互认出了对方,或许这就是天意。是你的推也推不掉,不是你的争也争不来。阿京是因为我才被劳改的,而我也没有辜负他,给他生了个小长征,这说明我们的缘还没有断,本来我想这辈子没有机会相见了,老天还是安排我们意外地走到了一起,既然如此,我决定带上小长征和我的内心,跟阿京去走天涯,如果这也是长征的话,我们就去再走一次这样的长征。 阿海,这些年来,我对不起你,因为我的身体虽然寄居在你那里,但我的精神始终牵着阿京。虽然你明知如此,但你仍象大哥哥一样地对我,容忍我,这让我感到深深地内疚。我知道我无法补偿你对我付出的一切,但你也知道友情原本也就是友情,爱情就是爱情,我宁可一世把你当成我最好的大哥哥。但我坦白地说,你真的不是我心中的人,这些年对你的一切不公正,现在我只能歉疚地说一声:阿海,我对不起你。 阿海,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理想的人,也是一个率性的人,我不会欺骗你,也不会欺骗我自己,我真的爱阿京,他适合我,为我坐了五年牢,本来我也早就认为已经结束了,但我还是见到了他,我深深地感到我们之间并没结束,该结束的倒是我们俩。是神归庙,是鬼归坟,请你原谅我这次的不辞而别,因为我真的无法违抗我的内心。阿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如果你有什么责难和诅咒,就请把它加于我一个人吧,千万别怪阿京。就此拜别,我会永远记住你这个哥哥。 祝你早日回上海 你的负心人 曾经的哥们儿 阿南垂泪! XXXX年X月X日 阿海一口气看完这封信,心里不知道是愤怒,是嗔怨,是仇恨,是气恼,七上八下,心跳加速,血向上冲。他一转身,拼力拉开门,用力一摔,冲了出去,他疯了似的冲出村子,冲上通往县城的路,只穿一条短裤,拼命地跑着,路边的树都惊奇地看着他。 阿南带着小长征赶到双龙商场门口,左等没人,右等没人,约定的9点半过去半个多小时了,阿京到底哪儿去了?真是的。心里有事,阿南越等越焦躁,突然上次遇到的那个大胡子迎面走了过来,冲着阿南说: 嫂子,你还认识我吗? 阿南一眼就认出了他,惊奇地问: 你干什么来了? 京哥让我来给您送一封信。 说着双手递上信,转身就走了。阿南撕开封签急切地展开信,认出是阿京的笔迹: 阿南,你好! 见到这封信,我已经在路上了。上次见面之后我想了许多,你心中有我,还生了我们的儿子,我本该带上你们一起走,但我真的不想连累你,不想苦了你和孩子,更不想毁了好哥们阿海。想一想,我们尽可以一走了之,但阿海又何罪之有?相信我吧,我会永远记着我们俩的爱情,就象一首古诗说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阿南,面对现实吧!如果你问我,我仍然说真的爱你,但我不能毁了你。别追我了,我已从这里出发,沿着父亲走过的长征路再走一遍,以此庆祝我们的儿子小长征7岁。请你回到阿海身边吧,明年你就能回上海了,祝福你幸福,祝福我们的儿子健康。 永远爱你的: 阿京 XXXX年X月X日 阿南头有点发晕,但多年的磨难使她很快又镇静下来,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地嘟哝了一句: 阿京,你太小看我了。 牵起小长征的手,穿过县城,一直向北走去。小长征边走边问: 妈妈,我们干什么去? 长征。 阿南头也不回地说。 半年以后,《人民日报》发表了一篇题为"红军长征会师的地方"。署名阿京。没人知道阿南母子现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阿海现在怎么样。真让人着急,一急,就醒了。 后记 我突然睁开眼,静静地躺在床上,回忆着梦里的故事,有头有尾,象征明确。阿京不就是东方文化,阿南不就是母文化,阿海不就是西方文化吗? 结果一目了然。有了,这就是我的论文,总算能交差了,我一骨碌爬起来。 674100云南丽江古城区第一中学 杨玉芬转梦阳 0888-5106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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