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闰哥 |
作者:梧桐雨737 作于:2005-6-11 9:19:00 访问:1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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闰哥 梧桐叶 闰哥走了,永远的走了、、、、、、、。 这个结局,一直是我不愿想到的。 自我记事起,闰哥和父亲的关系就很好。那时,尤其是冬天 ,乡下人晚上很清闲,男人们饭后大都出门去找志趣相投的人在一起闲聊,女人们则收拾完碗筷,在家一边照看孩子,一边在煤油灯下做针线。似乎每个晚上,闰哥都会在饭后来到我家,和父亲一人冲上一杯清茶,卷上一只粗糙的烟,不是和父亲在那里谈古论今,海阔天空,就是在楚河汉界上你争我夺。而我总是守在旁边昏黄的煤油灯下,出神地听着他们讲的刘、关、张桃园三结义那上下几千年的古事,时不时的还插问几句不明白的地方,直至夜深人静也不愿离去。那时,我很祟拜他,不仅仅是他很高大、英俊,笑起来很好看,而且,我总觉得闰哥是个什么都知道的人,我们问他什么,他都乐意告诉我们。他和父亲谈那前朝古事,是我从来都未曾听说过的。多年后,回想起儿时的时光,发现我现在对文学历史的爱好,也许就源于此时。 闰哥长的很帅,一米八二的个头,魁梧高大,皮肤白皙,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总是似笑非笑,雾一样。我想,这大概与他的出身有关。闰哥的父亲是地主,人也很挺拔,从小我就觉着他很高傲,不易亲近。据说他母亲是他们家的丫头,眉清目秀的,是被他父亲硬逼着成亲的。也许是习惯了伺候人,直到现在仍是在人前低眉顺眼的,几十岁的人了,走路总是小跑,而且从不敢在他父亲面前大声说话。 乡下人到一定的年龄就有好心人上门提亲。也不知是何原因,就有人给闰哥提了一个个子和他相去甚远的人。闰哥一定是看不上的,但他的父母据说是和女方父母有交情。于是,逼着他应下了这门亲事。成亲的那天,去了很多人。我那时较小,只顾着和小朋友们一起抢喜糖,看不出闰哥高兴不高兴,只记得大家都拿他和新娘比身高,新娘只是羞涩的笑着、、、、、、。再后来,闰哥有了自己的孩子,三个。但闰哥仍是几乎每天晚上到我家和父亲聊天到深夜。有时听父亲也劝他,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了,不要总往外跑。 大概在我考高中的那年,父亲对我有些担心,怕进不了重点。自小到大,似乎从未为升学担心的我,也平生第一次感到了压力。有天晚上,闰哥就给我卜了一卦,只见他伸出右手,大拇指在其它几个手指上快速的移动,口中在默念着什么,过了会,他突然笑着对父亲说,大叔,不用担心,钰一定能考上的,她的命中有青龙,可以奉凶化吉。他还形象的比喻,钰虽不能成为国家栋梁,但她是一棵不太直的歪脖子树,将来仍是一个很有用的人才。我其实并不信命,但闰哥的话却是我那时无力承受的心平静了许多。实际上,直到几年后决定命运的高考,我仍然自认为我肯定是能考上的,因为闰哥说了我的命中有青龙相佐。后来,我考上了,他就很高兴的说,《易经》上早就给你算好了。 那时,我想,闰哥是信命的。 但后来发生的事,却是我对闰哥的看法彻底改变了。 有一天,听人说闰哥跑了,不是一个人,是和我们同村的一个长的很漂亮的女人。那女人也有三个孩子。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再后来,听说他们碾转到了陕西,在那里下煤窑,住的是窝棚,生活很苦。他的家人去了几次劝他回来,他都拒绝了。总听母亲说,他这样,以后想回来,就回不来了,然后,唉————地一声长叹。父亲听了,总是一句话不说,一个人坐在那里默默的抽烟。要么,就楞楞的说,他要回来谁又能把他怎样。母亲说,他把别人的老婆拐走了,也弃了自己的老婆孩子,怎还有脸回来,邻居会怎么说,孩子还会认他?闰是最要面子的人啊,他走这一步是就没打算再回来。 听了母亲的话,我的心里总有种莫名的怅然。 他居然能这么恨心的撇下自己年迈的父母,年幼的儿女及那无辜的妻子,去过一种没有亲人,没有家,甚至没有未来的生活。 每当看到报上有报道煤矿出事的消息,我都不由的想起闰哥,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担扰。 果不出所料。当听到母亲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竟楞了很久。母亲说,听去处理后事的人说,煤窑塌了,把他压在窑里面,等扒出来时,人已没了人样,你大伯当时就昏了过去。据说,干瘦干瘦的,象炭样黑,唉,几十岁的人了,哪干得了这样的活。我问母亲,那,那个女人呢?母亲说,听说,哭的死去活来的,他们也没有一儿半女,年龄也大了,去的人劝她回来,她没答应,以后可叫她怎么过啊?什么都没有了。 、、、、、、、、、、、、 在我的记忆中,仍是闰哥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很年轻,高大、帅气、白净。直到现在我都不能想象闰哥走时的模样。做 那样的苦工,他能忍受得了么?是不是头发已苍白,面容枯槁,身躯佝偻,我不能想象他在那地底下漆黑的煤窑中是如何背负着沉重的煤块艰难的劳做,不能。 每当想起闰哥,总想起他那迷样的双眼。 每当想起闰哥,我都禁不住鼻酸眼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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