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良棰 |
作者:大道行 作于:2005-6-11 9:19:00 访问:11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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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找到大铁棰的居所时,已是深夜。四围浓黑一片,星星在寒风中瑟缩着,似乎有些怕冷。但张良没有觉察到。并不是因为他穿着什么锦衣貂裘——在韩国灭亡后,他的家已经宣告破产,他已经没有这些家当了,陪伴他的只是粗布衫。张良此时兴奋莫名,因为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曾经日夜寻找的人,而找到了这个人,他觉得他的理想的实现便近在眼前了。 大铁棰家仍然亮着灯光。这是一所普通的民居。它位于一所深山中的小村落里,村子周围群山环抱,通向村子的路狭窄而坎坷,并且满是石头块,荒草也长得盛,高的过人,矮的也丛丛密集,这使人怀疑草丛中会不会隐藏什么危险的动物。但是,找到大铁棰家时,他发现自己一路上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了。 张良忍住满腹饥饿,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向门前,轻轻地叩击门上的铁环。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引人注意。在这一个寂静的深山中的小村里,声音似乎可以立时传遍全村。不过,不需担心的是,这声音会引起他人的注意。因为在这个小村落里,只寥落地住着几户人家,而这几户人家,却都是大铁棰的赤胆忠心的兄弟。 这是秦朝的一天,在一处不为人所知的村落里,正在发生着一个故事。而这个故事,后来被写入了历史。 敲门声过后,张良屏息听着屋内的声响。一切显得似乎很漫长,张良起初只听得山风呼呼地响,并没有听到有一丝人声。那一刻,张良有些怀疑起来:难道大铁棰家里没人?他有些失望:象大铁棰这样的人,应该是很忙的,他不在家里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张良觉得眼里有些发涩,鼻子里似乎有些酸。 几乎在张良绝望地要离开时,忽然一声轻响,门被打开。一个身体墩实的汉子出现在眼前。张良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时,只觉此人形似铁塔,站在眼前巍然不动,隐隐有一种威势。张良知道这人就是大铁棰了,只觉得心激动得快要跳了出来,赶忙向那人施礼道:“在下韩人张良,久闻大铁棰先生大名,特来拜谒先生!” 汉子警觉地打量了一下张良,冷漠地问道:“抱歉,在下不认识张先生。请问张先生找敝人有何贵干?” 张良四处张望一下,见并无人迹,恳切地说道:“在下有要事求先生帮忙,我们能否到里面谈谈?”汉子略为迟疑一下,点头答应。当下领张良进屋。 屋子里点起了灯。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里面陈设也非常简单。令人注意的是,墙角处放着的两只大铁棰,硕大异常,这么巨大的铁棰出现在这么简单的一个小屋里,与周围的一切似乎显得并不十分协调。汉子见张良对大铁棰反复打量,朝张良施了礼,请张良上座。 两人分宾主坐下,张良朝大铁棰望去,见大铁棰身形巨大如巨灵神,面孔赤红,眼如铜铃,口阔可容拳头,浑身一股英武之气。大铁棰也朝张良望去,他很惊奇地发现,张良论起长相来,与其说是男人,不如说更象是个女人。张良身材中等,皮肤洁白,双目柔媚多情,樱桃小口,看时真是端庄无比。大铁棰惊讶不已。 张良首先开了口:“铁棰先生,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在下是韩国人,原是韩国贵族。在下祖上四世相韩,韩国于在下一家有莫大的恩典,对此在下有生之年永不会忘。但是,可恶的秦王倚仗其兵革之强,硬是将韩国灭亡。在下无路可走,只能流落江湖。为此在下无日不想复仇,为韩国复仇,为韩王复仇,也为韩国百姓复仇。只是在下手无缚鸡之力,因此虽有复仇之心,却无复仇之力。在下听得铁棰先生为人最是侠义,因此斗胆烦请先生帮在下实现复仇大计!” 汉子听完,冷冷应道:“先生此来如果就为此事,那就对不起先生了。在下与秦王素无仇隙,秦王与在下也没有亡国亡家之怨,在下何必犯身家之险,与人争无名之仇?对不起,在下无能为力!”张良听了,却满不在乎,笑道:“在下倒也听得一件事,不妨说与先生听听。不知先生是否认识于姑?” 汉子听了,心里不由一震,手上的茶杯也抖动一下,急忙问道:“先生知道于姑的消息?”张良微笑,继续慢声细语地说道:“在下曾在向秦王复仇的时候,偶然在秦宫遇到一位妃子,十七八岁年纪,长得殊为美丽。她自称是于姑,在韩国灭亡后逃难时不幸被秦军捉住,送进宫中当了始皇帝的一个妃子。”汉子听了,浑身哆嗦,嘴角颤抖,张良看他眼中早已盈满一汪泪水。 张良把手伸进衣兜,掏出一个手绢递过去,轻声说:“这是我在上次刺杀秦始皇时,在秦宫中遇到于姑时于姑让我捎给你的。于姑向我推荐了你,他说要刺杀秦王非你莫属。她说她虽然身在秦宫,但心永远是属于你的。” 汉子听了,眼泪夺眶而出,接过手绢,看到上面绣的鸳鸯图案,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于姑的影子。这面手帕汉子是熟悉的,当年他们二人在故国的田园间嬉戏玩耍时,于姑用的正是这个手帕!汉子哽咽了,他感激地对张良说道:“感谢你给我带来了于姑的消息!我会报答你的!” 张良止住了汉子的感谢。他向汉子讲述了这面手帕的来历。 那是一次不成功的刺杀活动。张良带着自己的几个好朋友,手持利刃,在一个风高月黑的夜晚,通过熟人的帮忙,潜入咸阳宫。张良远远地望见远处的楼阁之中灯火辉煌,果断地指挥部下向前挺进。但是,意外发生了。在他们向前前进了不远之后,蓦然他们听到身后有些轻微的声响。张良警觉地低了下头,只觉一阵冷风从脑袋上面刮过。及抬头看时,却见一群卫兵手持利刃早已围攻上来。张良和弟兄们被围困在当中,拼死斗争,终于逃脱包围。张良仓皇逃跑,后面的追兵紧追不舍,直喊“捉刺客”!张良惶急之中,忽见前面一座小阁,阁内灯火微明,透过窗纸向内望去,却见一曼妙女子正在灯前独自静坐。张良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当下抢步进入楼阁。阁内的女子看见张良进来,吃惊地“啊”了一声,手中紧抓住一把剪刀,敌视地看着张良。张良当下也顾不得许多,抢先上前抓住女子,手中利刃架在女子脖子上,低声喝道:“识相的,快给我找个地方藏起来!不然,我先把你杀了!” 张良说完话,那女子却吃惊地望着他。她颤声问道:“你是韩国人?” 张良听女子说完,忽然发觉,这女子敢情原来也是韩国人!他不由放松了敌意,问道:“你是韩国人?怎么会在这里?” 那女子看了一眼张良,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臣妾本是韩国人,因韩国灭亡,被秦兵捉到宫里,当了宫娥。相公怎么会到这里?” 张良说道:“我是韩国贵族。秦始皇这个暴君灭了韩国,杀害了许多无辜的百姓,我心里不服,特地来取他的脑袋!” 女子叹道:“取他脑袋岂是容易事!秦始皇知道自己屠杀无数生灵,天下人恨之入骨,都巴不得他早死。因此他对自己的生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他平时出入宫禁,身边总带着众多侍卫,这些侍卫都是些武林高手,功夫之高令人无法想象。我来宫里多年,见惯了各国来的杀手想刺杀秦始皇,但最后他们没有取得过成功,相反,他们却无一不在这些高手的刀剑之下丢了性命!” 张良刚想反驳,却听得楼外追兵之声已近,不由地紧张起来。他看着宫娥,用眼神询问她怎么办。 宫娥打量一下张良,忽然一笑,张良看时,觉得这女子有说不出的美丽! 女子以手掩口,笑道:“相公竟然比我们女人还象女人!我有办法了,你就化妆成宫娥吧!” 张良点头,笑道:“姊姊笑我了!不过姐姐说的也对,我不止一次听人说我象女人了。只是我有些奇怪,难道我真的象个女人?” 女子眼神中满是笑意,向张良示意一下,领张良进入内屋,取出自己的一套衣服给张良,自己悄悄关门出来。张良迅速换了衣服,又取过女子的化妆品轻轻化了妆。正在这时,他听到外面脚步声声,早有一群人已经进了小楼。 那些人对女子显得甚是敬畏,对她彬彬有礼地说道:“末将向于娘娘请安!适才末将追赶一刺客进入此地,不想刺客失去踪影。不知刺客有没有惊扰娘娘?” 那女人柔声说道:“我适才和宫娥燕儿正在作画,并不曾见过什么刺客。” 军官似乎有些怀疑地向内屋看了看,那女人看了看那军官,无声地笑了笑,转身走到门前,打开门,对张良说道:“燕儿,画儿画好了吗?” 张良早已听到外面人的谈话,也瞧见了于娘娘适才做的画,早已抢到画前拿起画笔,做作画状。见侍卫们进来,微微抬头朝众人一笑。那军官看张良时,只见一绝色女子手持画笔作画,神态极为优美,军官不禁有些知了。及至发觉自己失礼,赶忙向于娘娘赔罪:“娘娘恕罪,请娘娘恕在下失礼。”于娘娘笑着抚慰众人,众人施礼,退去。 二人目送军人退去,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不由会心一笑。女子告诉张良,自己是韩国人,本姓于,因战乱落入秦军手中,被选入宫中。后被秦始皇发现,被封为妃子。但她虽然心中咸阳宫,心却仍在故国。她无时无刻不盼望恢复韩国,无时无刻不盼望重新回到过去那美好的生活!她在韩国有自己心爱的恋人,那人身藏两只大铁棰,威猛无比,当年秦兵杀入韩国,他用自己的一对兵器,与秦军进行了殊死的搏斗,最后终因人少力寡,身受重伤。于姑眼望着秦军在自己的国土上苦害百姓,心中充满了无比的愤恨。但她是一个弱女子,且手无寸铁,怎么能与如狼似虎的秦军搏斗?她眼睁睁地看着秦军潮水般地涌了过来,自己被秦军捉了起来。后来,她又被军官看中,送给上司。而这时恰好秦始皇到军队中巡视,发现了她,于是,她又被带到宫中,成了秦始皇的妃子。 听罢于姑的叙述,张良叹息不已。他为女子的遭遇痛惜,也为自己的遭遇痛惜不已。女子流着泪讲述当年痛苦的经历,讲完,看着张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她问张良:“你是自己来到宫中刺杀秦始皇的吗?” 张良叹道:“我带了诸多兄弟进来,本来差点成功,但后来突然落入敌人的埋伏圈,我在他们的掩护下奋力杀出,他们却失去了踪影。看来,他们是很难逃出厄运的。” 于姑沉思一会儿,抬头说道:“我心爱的人是个威猛无比的英雄。我相信,如果有他的帮忙,你们一定会成功的。” 张良大喜,急忙问于姑她爱人在哪里。于姑沉吟道:“自当年失散,我们之间就断了音讯,再也没有互相的消息。不过,他当年说过,他最喜欢泰山青莲谷。如果他现在没有出事,他应该会在那里。” 张良大喜,向于姑深深施礼。于姑带他左转右转,绕开秦军的防卫,走到一片围墙前,说道:“这所宫院中,大概只有这里没有侍卫暗中埋伏了。你就从这里出去吧!” 张良感激地看一眼于姑,纵身一跃,早出了高墙,逃出了魔窟。 汉子听了张良的讲述,唏嘘不已。他向张良讲述了自己和于姑的故事。他告诉张良:他本来也是韩国人,于姑是他的未婚妻。两人是同乡,自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来随着年龄的长大,他们相爱了。他们相知相爱,感情深厚。后来他们准备结婚了,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就在那时候,秦国的大军踏平了韩国的土地,他本人在经过一番搏斗后,从乱军中逃了出来,但是,他却失去了所有的亲属,失去了他心爱的于姑。为此,他后来曾多方打听,但一直杳无音讯。汉子后来心如死灰,带着对于姑的思念,带着对人世的厌倦,来到了这个深山中的小山村,盖起了小屋居住。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些在战乱中失去家园的人,他们互相帮助,结为了亲密的兄弟。他们虽然过着普通的生活,但是亡国之痛却无时不在他们心头徘徊,失去亲人的痛苦无时不在折磨着他们的灵魂。为此,他们白天打铁、种地,晚上劲装出行,行侠仗义,不久,大铁棰的名号在江湖上就广泛地传开了。 在讲述过去的经历时,汉子的眼睛定定地望着窗外。外面是黑漆一片的,风声呼呼地响着,这是弱者的呐喊吗? 张良同情地望着汉子,听着他动情的讲述。 汉子缓缓地说:“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有忘记故国,没有忘记那段惨痛的经历。但是,我不敢说。秦政府的官吏时时象鹰一样盘旋在高空,对我们进行紧密的监视。在你敲我的门时,我脑子里盘算半天,我担心你是秦政府派来的奸细,怕你来骗我说出真话,把我抓进监狱。我不怕坐牢,但是如果我被抓住,我报仇的计划就会落空,那样我怎么会甘心?我会生不如死!” 张良理解地点点头,说道:“你的心情我理解,这些年,我也是时时竖起耳朵,睁大眼睛,时刻防备有人在跟踪自己,时时防备有人陷害自己。说实话,我们都是善良人,我们都不想害人,但是暴虐的秦政府逼我们走上反抗它的道路。秦国一定会灭亡的,它的灭亡不是我们造成的,是它自己造成的。是它的暴虐和无耻决定了它的必然灭亡,我相信会有这一天的!”汉子看到,张良眼睛中充满了自信。 汉子站起身来,神情激动不已。他一手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腕,眼睛中放射出慑人的光芒。他说:“说的好!你说出了我的心里话!你说的对,秦政府是会灭亡的,就让我们一起来掀翻这可恨的暴君吧!” 张良也站起来,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第二天早晨,风还未停,山中的荒草依然萧索。张良和大铁棰身背包袱上了路。远处的林中一只鸟儿不停地“啊——,啊——”地叫着,张良听这鸟儿叫得奇怪,问大铁棰:“这是什么鸟儿?”大铁棰呆了呆,说道:“它是相思鸟!”张良啊了一声,不再言语。 二人直奔咸阳而去。大铁棰装扮成一位农夫,张良则扮成农夫的妻子。二人走在路上,谁也不怀疑他们的真实身份。毕竟,这张良长得也太象女人了,而大铁棰则在山中种庄稼多年了。 大铁棰掩饰不住心中的激动。离开心爱的女人多年,他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自己的爱人。今番听了张良带来的消息,他决定赶赴咸阳,想方设法把于姑救出来。张良见他心意已决,也就不再劝阻,当下和他一起赶赴咸阳。 到了咸阳,大铁棰担着一担菜进了城,张良背着一个包袱,二人进了城,一身寒酸气,见了生人赶紧往一边躲,似乎是从来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城里的官吏们显然见惯了这种乡下人,对他们丝毫不予注意。二人在城中晃悠几日,大铁棰找到了一个旧时的相识,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那人在逃过战乱后花钱买通官员,自己也当了一个小官。这两年,官儿当得越发顺了,前不久调到咸阳,成了阿房宫内一个小头目。 大铁棰和张良知道了这情况后心里高兴得几乎要喊出来。二人心里几乎同时想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但张良显然知道失态的后果是什么,就悄悄地踩了大铁棰一脚。大铁棰却不明白,急不可奈地向那旧相识打听于姑的情况。 那官儿听他打听于姑的情况,心里顿时警觉起来。他斜眼看看大铁棰,又看看张良。张良满脸绯红,一副娇羞不胜的样子,软声说道:“官爷勿怪。于姑是俺幼时的姐妹,因为多年未见,一直不知音讯。前不久,俺听人说,于姑进了宫,俺心里很想念她,因此就向官爷打听一下她的情况。没准儿,能跟她沾些光呢!”那官儿听张良这么一番话,心里绷紧的弦才松了下来,当下看着张良,嘻嘻地笑道:“难怪妹妹这么漂亮,原来是于娘娘的姊妹!我兄弟真是有福气,怎么找到这么漂亮的媳妇!”张良听了,脸上依然是笑,心中却恶心地骂道:“混帐的东西,真把我看成女子了!等有机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铁棰见状,心里也埋怨自己刚才的冒失,暗自佩服张良的机智,当下赶忙给那官儿倒水,嘴上不住地说道:“大哥别逗她开心了,她哪里漂亮?蠢妇一个!她是我在外面救的一个乞丐,当时饿昏了,被我救活后就嫁给了我!她哪里有什么福气!”那官儿不住地摇头,色迷迷地看着张良,口中啧啧不已。 官员坐一会儿,就起身来,嚷道:“你们忙吧,我要回去办事了。于姑的事我帮你们打听一下,到时候可不要忘记我呀!”大铁棰和张良连连称谢。 官员走后,大铁棰看着张良,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张良手捂着嘴,也笑得直不起身来。 隔日,官员又来,找到大铁棰,脸上却是一副苦相。大铁棰隐约地感到了什么,不由地站起来,望着那官儿,腿有些发抖。 官员拉着大铁棰,来到一个僻静的所在。张良也紧跟其后。官员四周望望,见没有人影,就靠近大铁棰,低声说道:“兄弟,你打听的事儿,我回去查了,不好,于姑昨晚死了!” 大铁棰听了这话,好象五雷轰顶,只觉得浑身发软,一时竟站立不住,软软地要倒,张良忙上前扶住。官员也不管,只顾说下去:“昨晚皇帝陛下要宠幸于姑,不知为什么于姑忽然拿出一支金簪要刺杀皇帝,被卫士们拿住,当时就斩为两段。皇上为此十分震怒,令人严厉追查此事。我看你们跟于姑享福也享不成了,还是快跑吧,我是看在老朋友的面上才冒险来告诉你,我走了!”说罢慌里慌张地走了。 张良扶着大铁棰,沉声道:“棰兄,我们走吧!”大铁棰无力地坐下来,眼泪直往下流,也不理睬张良,只是哭泣不止。张良见状,不由分说,硬拉着他便走。 二人不久便出了京城。一路上,大铁棰变得沉默寡言,似乎失了神一般。二人走在古道上,望着古道上的嶙峋怪石、漫漫荒草,望着天边的夕阳,张良心中百感交集。 回到大铁棰家里,大铁棰病倒在炕,一连几天人事不省。张良幼时广读各类书籍,对于医学颇为通晓,当下张良找来邻人帮助照料,自己入山采药,为大铁棰敷上。在张良的照料下,大铁棰的病很快就痊愈了。 大铁棰下床后,直奔墙角,双手抚摸着铁棰,眼中开始冒出仇恨的火光。他把头转向张良,张良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隔日,二人再次上路。此时大铁棰推着小车,车中装满野草,草底下便是他的那对霸道的兵器——大铁棰。二人向咸阳走去,一路上细心地听闻着始皇帝的行踪。当他们有一天经过一个地方,听说始皇帝巡行天下,正向这个方向赶来时,二人心底下的豪气开始升腾,眼神中那火一样的热力也在迸发出来。 张良和汉子在路边停了车,正想歇歇脚,忽然路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几个农民打扮的人。那几个人鹰视狼顾,身手不凡。那几个人对张良和大铁棰似乎并没有产生怀疑,但是却十分凶狠地喝令二人离路边远远的。张良见状知道这些人是朝廷的鹰犬,当下装作紧张的样子,赶忙推车离开路边,却到远远的一棵柳树下歇了脚。 官道上,始皇帝的车驾开过来了。一辆辆车子排成一行,似一条长龙,远远地看不见尾。军士手执兵器,威风凛凛地望着前方,警惕地望着两侧。经过一片树林时,兵士们的心中更是紧张。 始皇帝坐在车上,志满意得地想着事儿,嘴角上掩饰不住得意的笑容。他在回味自己一统天下的功绩,他在思忖自己的万世江山。他想成仙,想拥有人世间一切的一切!他自信,只要自己想拥有的东西,上天一定会满足他! 树林里起风了,大树上开始飘下片片落叶。落叶在空中飘摇而下,象是轻舞的仙女。始皇帝有些倦怠地望着,脑子里有些迷糊,他有些困了…… 张良和大铁棰见秦始皇的车队远远地过来,心中十分激动。张良向大铁棰使个眼色,二人推着车就向前走。那些事先守卫在路边的侍卫见状,急向前拦阻,张良不再是袅娜的秀女姿态,却双目圆睁,从车中猛地抽出一柄钢刀,疾向众人击去。几个侍卫急挺兵刃迎击。大铁棰见张良缠住了众人,推车疾进,觑得秦始皇的车子越来越近,猛地停车,双手向内一掏,取出一对硕大无比的铁棰,朝着秦始皇的车子狠命地扔去,边扔边骂道:“秦始皇,你这狗日的,我要杀了你,我要为于姑报仇!” 大铁棰在甩出铁棰的同时,心中不禁怅叹一声:“唉,完了,差了一点点!” 铁棰带着一股狂风,飞速地击向车子。但是,铁棰击偏了,它没有击中秦始皇的座车,却击中了后面的一辆副车! “轰!”一声巨响,惊醒了始皇帝的梦想,与此同时,始皇帝发现,自己身后浓烟滚滚,哭声一片。“是怎么回事?”始皇帝发怒了,他掀开车子上的帐幕,却不由地惊呆了。原来自己身后的副车竟被一只大铁棰砸成了碎片。车子被砸得粉碎,车上的人也被砸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始皇帝马上意识到,这棰子是冲着自己来的,是自己的幸运使自己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始皇帝愤怒了,他狂吼着:“抓刺客!抓刺客!我要把他灭门九族!我要把他们斩尽杀绝!……” 张良见状不好,疾忙挥剑击退众侍卫的进攻,上前扯住大铁棰,飞速地潜入草丛中。秦国勇士飞速地围了上来。 二人在草丛中蛇行前进,但秦军却迅速把他们进行了包围,并迅速缩小包围圈。 张良见秦军迅速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知道自己不久就会成了秦军的俘虏。而若成了秦军的俘虏,其下场是显而易见的。张良凄然望一眼大铁棰,说道:“大哥,对不起,我无法消灭这个暴君,却惹得你也为我送死!” 大铁棰豪迈地笑道:“兄弟,不要怕,我们就是死也要死个痛快!今天刺杀暴君不成,是天不助我。但我们不怕暴君,让我们与暴君拼个痛快吧!” 二人的手紧紧握到一起,两人手持兵刃,准备与秦军决一死战! 正在这时,忽然一阵黄风吹过,眼前出现一片尘烟。张良只觉手臂被一物抓住,身子登时凌空而去。耳边只觉风声阵阵,眼睛却被尘烟迷得睁不开。过了一会儿,觉得脚下触到了地面,不由地睁开眼睛,四面看时,却见自己正站在一个山谷之中,身边站着大铁棰。张良惶惑地望着大铁棰,以为是大铁棰救了自己。大铁棰也疑惑地望着张良,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二人相视之下终于确定,他们已经逃脱了重围,而救他们的一定是一路神仙。 大铁棰哈哈大笑道:“兄弟,上苍有眼,我们被神仙救了!刚才这阵黄风,一定是黄巾力士施展的法术,是他救了我们!” 张良呆呆地沉思,他觉得,这当中有些奇怪,有些神秘。 张良默然无语。此次刺杀暴君的行动又失败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秦始皇已经十分警觉,再想寻下手的机会看来是不容易了。希望正象远处山谷中的迷雾,变得那么渺茫…… 张良和大铁棰倚着大树,望着树下飘摇而下的落叶,眼中是无尽的失望。 大铁棰长叹一声,自语道:“我盼来盼去,盼到了手诛仇人的机会,没想到却让仇人在自己手下逃脱。我那一刻为什么不能专心地把铁棰投向暴君?我为什么脑海中尽是于姑的影子?为什么?”…… 张良不语,他死死地望着远山,眼中一片迷惘。他不想放弃,虽然他连续几次行动都失败了,但他对暴君的仇恨丝毫没有减弱,他诛杀暴君的决心丝毫没有动摇。只是,他对自己的方法产生了怀疑。他在思索:“刺杀暴君,这条路难道走不通?难道得走另一条路?……” 此后一段时间,张良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后来,有一天当他走过那座石桥时,他发现桥上坐着一个老人。老人一身麻布衣衫,但皮肤却出奇地黄。老人见张良走来,径直伸出脚,把鞋弄掉。鞋子掉到了桥下,老人一脸的傲气:“小子,去,下去给我把鞋拿上来!” 张良愣住了。他觉得有些恍惚,似乎是梦,似乎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位老人…… 老人不耐烦了,又一次喊道:“小子,下去把我的鞋拿上来!” 张良有些愤怒了,他握紧拳头,两眼冒火,真想给老头儿一拳。但他脑海中又是一阵迷糊,他又觉得这老人虽然无礼,但他毕竟是老人,应该帮他,于是,张良忍住怒火,下去帮老人把鞋子捡起来,递给老人。 老人两眼眯缝起来,他看着张良,眼神是无尽的笑意。他伸出脚来,说:“小子,给我穿上!” 张良忍住怒火,又给老人穿上。他目光炯炯地望着老人,看他还有什么无礼要求。 老人看着张良,忽然无声地笑了笑。刹那间,张良悟出了些什么,他急忙向前施礼,说道:“感谢老丈救命之恩!”他已经想到,这老人就是前番救他和大铁棰的那位“神仙”! 老人飘然远去,似乎没有听到张良的话,尘烟中,老人笑笑地说出一句话:“孺子可教也!三天后来这里等我!” 张良知道机缘难得,三天后赶到桥头。老头冷冷地说道:“小子,你太懒惰了,和老人约定一件事,哪有让老人等你的?”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又三天,张良不到半夜就赶到桥头。不一会儿,老人赶来了,笑嘻嘻地说道:“嗯,这还差不多!”张良急忙向前,跪下磕头。老人笑着受了他的大礼。 张良虔诚地问道:“我发誓要杀死该死的暴君,为韩国百姓,为天下百姓报仇雪恨,可是我连续几次行动都没有成功。请师父教我!” 老人点点头,说道:“好吧,我来教你,你俯耳过来,听我说。”张良俯耳过去,老人向张良说了几句话,张良听了,抬头看着老人,目光忽而迷离,忽而明澈,连续几次,眼中的迷雾渐渐散去,眼神一时清澈无比。张良只觉脑海中一片光明,他不由感激地望着老人,眼中流出激动的泪水。 老人交给张良一本书,叮嘱道:“这是一部天书,内藏天地玄机,学习它,可以知晓天机,可以通达大道。你用心学习吧,当中的奥妙你不久就会知道。” 张良感激地谢了老人。 老人深深地看了张良一眼,点点头,说道:“我该教你的都已经教你了,你也该去了,你好自为之吧!”张良心中留恋,恳请老人留下,老人笑了笑,说道:“大丈夫办事要坚决果断,哪能象妇人一样呢!”张良无奈,只好送老人离去。 却说张良和大铁棰把铁棰掷向秦始皇的副车的时候,秦始皇侥幸逃过了一劫。虽然秦始皇毫发无损,但这只铁棰的威力却似乎深深地击中了秦始皇灵魂的深处。在那一刹那间,他声嘶力竭,有若狼嚎,他愤怒地向卫士们大声呼喊:“抓住刺客!抓住刺客!我要把他碎尸万段,我要诛灭他的九族!……” 秦始皇须发戟张,神威凛凛,卫士们被慑服了,不由地绷紧浑身的肌肉,操起各种武器,疾速向草莽深处扑去。但是,他们却一无所获。一切都已风平浪静,草莽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难道是神灵在向自己发难?”秦始皇陷入了恐惧。 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日益吞噬着他的灵魂,蚕食着他的血肉、他的精魂,也蚕食着他的勇气。秦始皇感到死亡不再是离自己非常遥远的事了,此时的他已经能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存在。 “不,我不要死!”他内心在呼号,他不愿接受这残酷的事实。虽然他为了夺取天下,无情地赐予众多人以死,但他从来不愿相信自己也会走向死亡,不相信有着雄厚武力的自己也会为生老病死所困扰。“我不会死,我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权力,我有最多的钱,我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我有钱,我能求来神仙,我会长生不老,我会永远享受荣华富贵!”他内心呼号不止,他焦虑,他困惑,他感到自己的内心在流血。 靠着强大的武力,秦始皇先后消灭六国,建立了大一统的秦王朝。春风得意的秦始皇开始纵情享受着人世间的一切荣华,他想什么就有什么,他有最大的权力,有无数的金钱,有数不清的女人,他似乎想什么都会有什么,但是,过了不久,他就有些倦怠了,因为他发现,纵情享受其实在无形中消耗了他的生命,他开始变得虚弱,他开始遭到病痛的袭击,他开始感到恐怖,于是,他开始派人四处寻找神仙,他自己四处巡游。他要尽情地显示自己的威风,他要四处寻找能使自己长生不老的人。 大铁棰震耳欲聋的声响惊醒了他的酣梦,也在他心灵深处给他以致命的一击。他知道,自己虽然侥幸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自己从针尖里捡回来一条命,但是,幸运不会永远跟随自己的,所以,自己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迅速找到神仙,让神仙帮助自己拥有超凡的力量,去战胜自己的对手,战胜死神的威胁。 在副车被击破后,李斯和赵高感到脑海里一声轰鸣,他们不由自主地跳下自己的车,直奔向秦始皇的车子,待看到秦始皇安然无恙时,他们心头的恐惧才稍微放松了一些。“皇帝陛下没有死,谢天谢地!”他们想,互相递了一个眼色,同时挥袖擦擦额角的冷汗。 赵高急步向前,尖声向秦始皇问安。秦始皇脸上青筋暴起,脸上涨得通红,显然,他为刚才被人袭击一事而倍感愤怒。 李斯本想抢在前头向秦始皇问安,但他虽然急步向前,结果还是落在了赵高的后面,李斯为此感到十分不快。但他怕秦始皇误解,就尽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以免它表现出来。 秦始皇并不想控制自己的情绪,面对众人恐惧的表情,他内心的愤怒似乎更强烈了,他向众人咆哮不已,在众人颤栗的神态中,他感受了一种极大的快乐。 “被人敬畏是多么快乐!让人恐惧是多么荣耀啊!”他得意地想。 “你,李斯,马上派人追查凶手,我一定要抓住他,我一定要亲自整治他,让他知道我的厉害!”秦始皇怒吼道。 “是,臣遵旨!”李斯赶忙说。 “赵高,你帮我做一套更坚实的车子,要挡得住任何重物的袭击!今天这铁棰幸亏不是击向我的车子,否则,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秦始皇瞪着眼睛向赵高吼叫。 “奴才明白!”赵高一边说,一边脸带媚笑,点头哈腰地向秦始皇献媚。 秦始皇放下车上的帘子,重新坐回车内。车队不久就又向前行进,秦始皇在车上伸个懒腰,把身子靠在车上,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陛下,祥瑞啊!”车子停了下来,车子外是赵高兴奋的叫喊。 “什么祥瑞?快说!”自被大铁棰袭击一来一直沮丧不已的秦始皇听说有祥瑞,立时振奋起来。 赵高拿出一块黄绢,上面写着绢秀的几行字。秦始皇看时,只见上面写着:“求仙不难,只在天边。子欲长生,速往仙山。”字迹古朴挺秀,笔势甚是不凡。秦始皇抬眼望望李斯,目光中充满疑惑。 李斯赶过来,接过秦始皇递过来的黄绢,细细看去,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就朝赵高看了一眼。 赵高忙向秦始皇汇报:“奴婢刚才正驱车行进,忽然发现半空中一片黄云飞过,接着空中就飘下了这封书来!奴婢认为,这一定是上天赐给皇帝陛下的天书,这一定是个好消息!” 秦始皇听罢大喜,拿起黄绢看了又看,脑子里又想起了徐福的话。 “皇帝陛下,在大地最东方,是神秘的大海。海中有三座仙山,它们是蓬莱、瀛洲、方丈。这三座仙山上居住着不少神仙,他们长生不老,日日享受荣华富贵。”徐福说。 徐福说这话的时候,秦始皇正在咸阳宫里。他很感兴趣地望着徐福。 “那么,你能见到他们吗?你会让我长生不老吗?”秦始皇急切地问道。 “当然可以,陛下。在这三座仙岛上,长着许多仙草,吃了它们就可以长生不老了。”徐福很自信地回答。 “那么,你马上去一趟,给我找到仙草!”秦始皇命令道。 “遵命!不过,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说!”想到梦寐以求的仙药就快到手,秦始皇心里十分爽快,对徐福的要求也答复得十分痛快。 在那一刻,徐福脑子里转了转,就把自己筹谋已久的一个要求说了出来。 “臣需要五百童男,五百童女。” 秦始皇很感兴趣地望着徐福,他搞不清楚徐福为什么会提出这么奇怪的要求,于是他问徐福:“你要童男童女容易,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提出这个要求?” 徐福显得胸有成竹,他说:“臣曾在东海中见过仙人,他们非常厌恶凡人,认为凡人很肮脏,但他们对童男童女却很喜欢,他们认为,童男童女是最纯洁的,因此他们乐于交往,也乐于赐药给这样的人。” “有这等事?”秦始皇十分好奇,“好吧,就依你所说,给你五百童男,五百童女。你快去替寡人求取仙药吧,等你求取仙药回来,寡人再重重有赏!” “臣徐福谢主隆恩!”徐福恭恭敬敬地行礼。 …… “徐福到东海求取仙药很久了,应该回来了,可是他为什么不回来呢?难道他也被仙人留下了吗?”秦始皇眼睛定定地望着前方。前方似乎起了一层薄雾,他不由地眯起了眼睛。 “李斯,徐福有消息了吗?”秦始皇问道。 李斯有些犯难。他听说徐福已经带着童男童女逃到大海那边去了,可是他不敢让秦始皇知道这个消息,他不敢让秦始皇的梦想成为泡影。 李斯说道:“臣至今尚没有徐福消息。……” “那么,你有办法迅速得到他的消息吗?”秦始皇打断他的话。 李斯诚惶诚恐,连连磕头:“臣一定竭尽忠诚,臣肝脑涂地……” 秦始皇再一次打断他的话:“那么,我们到海边去,我要亲自去仙岛!” 李斯大惊,但他不敢有丝毫迟疑,他知道秦始皇决策时是不允许任何人置疑的,于是他再一次磕头说道:“臣遵旨!” 秦始皇的车队开始向东方行进了。在漫漫的大地上,一支大军载着一个渴望成仙的皇帝,载着一个极权者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权力与富贵的贪婪,在广袤的原野上行进了。 漫漫的烟尘遮住了天,遮住了大地…… 大军不停地前进,秦始皇胸口又开始觉得有些痛,他感到身体更加虚弱了,大铁棰带给他的惊吓,旅途的劳累,这些都使他的身体显得更加疲劳不堪。透过厚厚的帐幔,他看到车轮在原野上有气无力地滚动,看到兵士们失神地走在大路上的身影…… “启禀陛下,前方就是大海!” 李斯在车外恭敬地禀告。 “是吗?好,好!快扶我下来!”秦始皇在车里面大叫。几个卫士迅速赶来,扶他下了车。 秦始皇下了车,放眼望去,浩瀚无边的大海赫然就在眼前。 “这就是东海吗?仙岛在哪里?”秦始皇急切地问李斯。李斯手搭凉篷向远处望,只见远远的波涛之内似乎有些岛屿的影子。“难道这就是海中仙岛?”他有些怀疑,因此他在回答秦始皇的问话时,并不敢断言这就是海中仙岛。 “陛下恕罪,微臣不知。”李斯回答。 秦始皇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将军:“你马上派人到岛上去察看一下有没有神仙!” 将军领了旨,马上选派一些军士坐上小船,向岛上驶去。 海上烟雾大起,小船转眼就消失了。秦始皇的车队在海边等候了很久,但一直没有消息。 “难道他们也被神仙留下了吗?”秦始皇自言自语道。 “陛下,奴才觉得,神仙不似在这岛上。” 秦始皇低头看去,却见赵高匍伏在自己面前,似乎很肯定地说。 “哦?你怎么知道?说说理由!”秦始皇问道。 赵高有些得意,他说:“奴才以为,神仙既然不愿与凡人相交往,就应当住在大地尽头处的大海之中。臣观此地离东海尚远,臣以为神仙不会在此处。” 秦始皇沉吟一下,抬头望望远处。远处的陆地依然广阔,大地的尽头还无法看到,神仙的影子也无法看到。 秦始皇果断地说道:“起驾!继续向前走,我一定要走到大地的尽头,天的尽头,我一定要找到仙岛,找到神仙!” 车子又辚辚地开动了。车队沿着大山前行。绕过巍峨的昆嵛山,秦始皇的车队继续向东行走。后来,前方的车子终于停下了,有人前来禀报:“陛下,前方尽是大海,陆地已经到了尽头。” 秦始皇不等卫士掀开帐幔,自己抢先掀开帐幔钻了出来。 “天尽头!此地真是天的尽头!”秦始皇激动地说。 秦始皇到达的地方就是荣成成山头,从秦始皇登临此地时起,这里就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天尽头。 李斯听了秦始皇兴奋的呼喊,心里也极其兴奋,蓦然,他心头涌起一种不祥之念:“天尽头!陛下怎么能说天尽头?皇帝陛下就是天啊,天到了尽头就是灭亡呵!”李斯不敢多想,只是紧随秦始皇之后走上石崖边,向远处眺望。 一个巨大的海物的影子在水里倏地一晃,就没有了踪影。秦始皇揉揉自己的眼睛,转头问李斯:“李斯,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李斯赶忙答道:“方才微臣只觉眼前一花,但见水中一物游走,但不知是何物。” 秦始皇一挥手,喝道:“弓箭手准备,如果再见到海中的怪物,就马上射死它!” 卫士们迅速找到有利的位置站好。他们弯弓搭箭,屏息凝视。 海中的怪物再次出现,但这次它却遇到了厄运。秦军的利弩射向了它,顿时海中泛起一片红潮,怪物便死去了。 军士下海捞起了它,秦始皇迈步向前,却发现那竟是一条硕大的鱼!卫士们剖开鱼腹,却发现鱼肚中竟然也藏着一块黄绢,上面写着些赤红的字:“此乃海神坐骑是也!有犯此者,必遭诛灭!”秦始皇看罢,仰天哈哈 大笑,他朝大海狂喊道:“任你什么海神山神,都是我的子民!普天之下,率土之滨,顺我者生,逆我者亡。凡夫庶民,神仙鬼怪,莫不如此!”他挺起胸脯,张开大嘴哈哈笑起来。 秦始皇喝令兵士,迅速准备船只,渡海到仙岛上去寻神仙。众军士得令,立时行动起来,很快就调来坚固的大船,扬帆入海。秦始皇刚想坐船入海,忽然觉得胸口一阵绞痛,只好停下来,让众军士坐船去寻找仙药。秦始皇坐在海边,目送船只远去,心中充满期望。 船只方行不远,忽然船身猛地一震,似乎被什么物体撞击到了。将军赶忙跑到船头向外望,却见一巨大汉子从水中钻出,手持铁棰,狠命地击打船体。众人急挥兵器打去,那汉子浑然不顾,只径自挥棰击船。但听得砰砰几声,秦军的几条大船先后被击出了大洞,海水迅速涌起船舱,大船在海中摇晃了几下,就沉了下去。秦始皇在岸上看到此景,吓得面如土色,手抓着椅背颤抖不已。 那汉子正是大铁棰。自前番行刺失败后,他一直不甘心,继续苦练功夫,功夫得到了很大长进。为了引诱秦始皇进入圈套,张良运用师父教给的轻功,从半空中洒下黄绢,引诱秦始皇离开中原,径向天尽头开进。为了发挥自己的长处,克制秦军的短处,张良和大铁棰苦练水上功夫,这次他们本想趁秦始皇乘船出海的时候把秦始皇的船只凿沉,让秦始皇葬身海底,没想到,秦始皇虽想出海,但病痛却使他无法出行,而这病痛又在无形中救了他! 大铁棰凿沉船只,四处寻找秦始皇,却不见踪影。举目远眺岸上,却见秦始皇却和一群军士坐在一起。大铁棰见状,愤怒不已,举棰向岸上冲来。秦军早已把秦始皇围在当中,弓箭手瞄准大铁棰,搭箭直射。大铁棰见状不好,一头扎入海中,瞬间不见踪影。 秦始皇见状,暴跳如雷,他指天骂地,愤怒得发了狂。 海上起风了,大浪层层迭迭地升了起来,恶浪飞撞崖石,把成片的飞沫洒向秦军。 浪越来越大了,恶浪恶狠狠地扑向悬崖,悬崖似乎震动了,秦始皇感到大地在震动,他恐惧地想抓住什么,但他什么也抓不到。 秦始皇恐惧地后退,后面的宫人急忙扶住他往后退。他们惊惶失措地退出好远,才远远地望着海潮。秦始皇脸色变了,他的信心彻底消失了。他知道,虽然他曾征服了六国,但对于这片土地,他却永远无法征服! 秦始皇怀着失落的心情回到了咸阳。但他成仙的梦想一直没有消失。在他施展皇权的日子里,他内心一直有个死结解不开。“天尽头,天尽头,我真的征服不了它吗?” 几年后,秦始皇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再一次来到天尽头。这时,他发现,迎接他的依然是冲天的海浪,是大自然无比猛烈的神威。秦始皇胆怯了,但他怎么也不愿认输,他喝令手下的猛士,一齐站到海边,向大海射箭,向大海报复,施威! 忽然,一阵笛声传来,秦始皇循声望去,却见远处海中由远至近,迅速驶来一个身影。那人脚踏一块木板,乘风冉冉而来。至近处,秦始皇望去,只见那人长得极其俊美。秦始皇大喜,喊道:“好个仙姑!漂亮!我喜欢!好,好,快跟我回宫享福去!”那人用笛子朝秦始皇指去,骂道:“暴君!你末日已到,还在做春秋大梦!我是张良,我为韩国复仇来也!我为天下人复仇来也!暴君快来纳命!” 秦始皇大怒,急令卫士取张良性命。忽然只觉大地一震,只听轰地一声响,大地裂了半边,从地下腾地冲出一个巨大的汉子,正是大铁棰。大铁棰手持双棰,直朝秦始皇砸去。众卫士死命向前,把秦始皇围在当中。其它人围住大铁棰死战。大铁棰大展神威,越战越勇,众人莫能近前。正在这时,只听笛声渐近,只见半空中一朵黄云冉冉飘落,云中一人,曼妙若美女,轻吹玉笛,笛音传来,军士骨软筋酥。秦始皇大惊,手挥传国玉玺,放出一片毫光,直朝张良砸去。张良笑道:“来的好!你的江山不要,我先替你收下了!”边说边伸手接起传国玉玺。秦始皇见状不好,又抽出自己背负的长剑,朝张良疾刺而去。张良舞动玉笛,只见一片白光,不见人影。蓦然间,忽听一声惨呼,众人惊回头看时,只见从玉笛中迸出一点火星,直射向秦始皇。那火星越来越大,及至秦始皇身边,已变成了一个极大的火球。秦始皇本能地想挡开火球的袭击,但是为时已晚,只听砰地一声,火球在秦始皇胸前炸开,秦始皇只觉脑海中一团白雾似地散开,登时不省人事。 张良见状,冷冷一笑,朝大铁棰招了招手,大铁棰猛地一棰逼开众人,纵身跳出圈外,和张良作歌而去。众卫士齐弯弓搭箭射去,那些箭却在他们身子前后不远处俱纷纷落下,半点也近不得他们的身子。众人眼见张良和大铁棰身边绕着一团霞光,刹时不见了踪影。 秦始皇不久醒来,醒来时望着天地,只觉天地昏惨惨,他自知自己寿命将尽,便急命车驾回宫,准备交待后事。但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他终于没有回到咸阳,在半路上,秦始皇一命呜呼了。而在他去世不久,他建立的秦王朝也迅速土崩瓦解了! 秦朝灭后,楚汉相争,刘邦在战乱中相识了张良,并得到了张良的帮助,在张良的帮助下,刘邦战胜了强大的项羽,夺取了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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