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糖葫芦 |
作者：化化 作于：2005-6-11 9:18:00 访问：6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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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她和他相遇。
他们离家很远。要度过整整一个学期才可以回家。
平时学习很忙，忙着忙着就过去了。感觉不到什么。假日里，校园，教室，宿舍变得空荡荡，冷清清，这个时候总会有些孤单。会想家。
她们很自然的走近。有很多话题。
他很善解人意，很细心，总给她温暖和惊喜。
她学习很努力。是学年中的佼佼者。她说不上漂亮，但皮肤白皙，带着小眼镜，文静，清爽。坐在她身边，他的心会很静。
学校里明令不让学生谈恋爱。可是他们还是在一起了。偷偷的。
他很清苦，妈妈去世了。交亲老迈。哥哥供他上学。哥哥没有什么钱。但是他不为自己的寒酸而羞耻。因为他有值得自己骄傲的东西。他很聪明，不费力气就能把难懂的立体几何题解出来。他说是因为他学过美术的原因。有透视感。她很配服他。他很有灵气，能写出穿透力很强的文字，直达人的内心。年少的时候，人总有足够的骄傲的理由，虽然现在看来那也许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在那个年代，那曾支持着他走下去。
更重要的是，他有她。她对他好。两个人在一起，觉得世界就是彼此。其他的已不再重要。
她的家境稍好。她就尽可能的帮他。如果他没有钱了，她会把自已省下的那份给他。看着她日渐清瘦，她就带他到校外的小吃给他改善生活。为了不让他感尴尬，她总是把钱给他让他去付。冬天来了，他的衣服很溥，她把自己的运动服给他穿。好在，看不出是女孩子的衣服。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总之，就是喜欢看到他好。看到他开心，她就会开心。
最多的活动就是一起在空闲的时候出去散步。或是到二十里以外的小城逛街。他们有说不完的话，觉得走多少路都是短的。平淡淡的快乐，一点点，一滴滴，积成一个世界。他们在这个世界中乐此不疲。
他们都喜欢飘雪的冬天，这样的时候他们总是很快乐。他们有属于自己的节目。
在洁白纯净的世界中走累了，他用自己不多的钱给她买她爱吃的冰糖葫芦。在她们眼中，那红红圆圆的一串，是开在这苍白的冬季最美的花朵。
她知道这是他可以给她的最奢侈的享受。她很珍爱这种奢侈。她总爱把最顶端最大糖最多的那一颗给他。他就说他不爱吃，她就逼着他吃。他只好依着她。然后她拿着那红红圆圆的一串，蹦蹦跳跳的像个孩子挽着他的手臂，将剩下的仔细的吃掉。
他现在还记得那一大颗沾了厚厚的冰糖的山楂进入口中的感觉，先是透心的凉爽，直冲脑际，让你通体都为之一震。咬下去，是彻骨的酸，让你的口水不停的涌出，溶化那最后的一点点凉意。这个时候他总会夸张的大喊，哇，酸死了！而后就是无尽的甜，直到你的肺腑。
这样的时光总是很短。转眼间上了高三了，大家都一下子忙了起来。他的生活中总有这样或那样的事，他的世界中有太多的所不能负担的沉重。总是静不下心去用功。虽然很聪明，他的成绩不好。她一直很努力。成绩名列前茅。
高三，是一个特殊的时刻。他们知道他们就要分开了，一定会的。必竟他们有太多的差距。他很迷茫，这种迷茫让他很烦躁，脾气不知不觉大起来。没有原来的善解人意和体贴。她理解他这种焦灼。她更愿意他们共同努力来曾加他们在一起的可能性。虽然希望不大。她想应该努力。所以她对他很宽容，宽容他的坏脾气。不和她计较。她劝他努力。可是他已经学不下去习了。他的心乱了。她只好一个人努力。她不想放弃。他把她的这种努力当作是对他的忽视。于是他们开始吵架。一开始只是生闷气。后来就吵得很凶。她觉得他们有点不能沟通。他不能理解她的坚持。吵得最凶的时候，他很过份的打了她。她觉得很失望，也很无助。她从没想到过要放弃。
矛盾过后，会有暂时的平静。她们还是快乐的。
依然会去他们走过无数次的地方。他依然会给她买一支冰糖葫芦。
星期天，到处是银色树挂，这是北国冬天特有的景致。他们约好放纵一天，一起到小城去玩。可是在大街上，因为一件小事吵了起来。他仍下她一个人自己走开。平静下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很过份。回过头去找她。远远的，她看到她一个人拎着一大串冰糖葫芦，茫茫然的在商店的橱窗边游荡。那一刻他的心好酸。她猛然回头看到了他，带着泪对他笑，把那一红红圆圆的一串伸向他：“没人帮我吃这个最大的，我咬不下来。”他一下子将她抱住。抱得很紧很紧。好你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那天，在玉树琼枝中，他们留下了一张合影。银色的世界中，一串红红的冰糖葫芦，像盛开的花儿，艳丽无比。
后来的日子很平静。他尽可能的努力。成绩进步很快。不开心的时候，他尽量不去打扰她。一个人找一个没有的角落吸烟。
高考很快结束了。她考上了一所全国有名的大学。在遥远的南方。
他虽然尽了最后的努力，但是因为拉下的太多只考上一个三流的大学。依然留在北方。
他有些绝望。断绝了和所有朋友包括和她的联系。在他的日记本上写着：众鸟高飞尽，孤云独自闲。
她没有放弃，给他的姐姐和他所有朋友写信，打听她的下落。又是冬天，终于有一封信转到了他的手里。他没有再放天那封信，必竟每个人都还是期待温暖的。
他们约好了寒假里再见。
那一天来临的时候，他买了一大串冰糖葫芦，站在车站外他们约好的地方。他站在最高处，方便她看见。一个大男孩，拿着一大串冰糖葫芦，站在高处，有点傻。但是他不觉得。她出现了，胖了点。头发长了。他知道她是为他而留的。我们旁若无人的拥抱。现在的他们，多了一点点成熟，也多了一点点执着。
她还是让他吃那个最大了，先是透心的凉，而后是彻骨的酸，再后来是汹涌的口水，最后是无尽的甜。他夸张的大喊：哇，酸死了！
就这样，他们在假期迎来短暂的相聚。然后分离，在不同的地方奋斗，等待，期盼，然后又是短暂的相聚。转眼三年过去。
大三的冬天，他们相聚。
她感受到他的变化。不尽的颓废。他的几门功课都没有及格。他说他很忙，因为他要打工。他带她到学校最好的饭店去吃饭。没有再给她买她爱吃的冰糖葫芦。
他无意中看到了一个南方男给她的信。他没有说什么。虽然她希望他说点什么。
分开后，他又忙了起来。哥哥已经没有太多能力给他更多的资助。他不能总靠她。他给她的信明显少了。
第二个月，她来了信。提出了分手。他打电话过去，她开始还接，他问，冬天还回来不。她绝决的说不。再打电话过去，她没有接。
他还是要忙，为了完成学业。为了面对生活中那些别人不需要面对的各种各样的尴尬。
然后毕业，然后工作。在他熟悉的城市里。
毕业的那个冬天，在她应该归来的日子里。他买了一大串冰糖葫芦，站在她们曾经约定的地方，一个人，在寒风中，有点傻。
她没有回来。虽然他早就知道，但是还是等了许久。
回去的路上，他咬下那个最大的沾满厚厚的冰糖的山楂。透心的凉。也许是在寒风中站了太久，他很冷，没能使那个山楂熔化，咬下去，依然是凉，没有了彻骨的酸，也没有后来的直到肺腑的甜。
剩下那一串，他放在公寓的窗台上。很久，慢慢的风干，但是却依旧红艳，像在冬天孤独开放的花儿。后来的一个早晨，风雪很大，不知道被吹到什么地方去了。
那个冬天，一个歌手把一首《冰糖葫芦》唱遍了大江南北。他想她一定也听得到。
后来这个城市日渐的繁华。冰糖葫芦却依然有卖，只是种类更加繁多。但是他没有再买过。因为他知道，他吃了第一颗，剩下的只能在寒风中枯萎，被风吹去。
心也由最初的恨到怨，到平静，接受到理解，到最后淡定。
又是一个冬天。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关上电脑。公司里的人早就走光了。
他走到街上，已是万家灯火。穿过马路，到对面的常去的粥铺吃晚饭。在粥铺的门口，一个老妇人在卖冰糖葫芦。“只剩下一个了，”他走过的时候老人像是自语又像是对他说，“卖完回家了。”
他停下来，“多少钱？”
老妇人笑，“就一个了，一元就卖了，早点回家呵。”
他也笑了。掏出了钱买了下来。
老妇人问：“一定是女朋友爱吃呵。”
他笑笑不置可否。
站在粥铺门口，咬下最大的那一颗，马上，透心的凉，彻骨的酸，汹涌的口水，而后是直达肺腑的甜。
老板看到了他，在店里和他打招呼。他和他寒喧着坐在靠窗的角落。老板五岁的小女儿就仰着小脸望着他手中的冰糖葫芦。他对她笑，“来，叔叔就吃了一颗，你不嫌给你吧？”
小女孩就看她爸爸。他爸爸有些不好意思，“这孩子，给你买你就不吃了，快谢谢叔叔。”
女孩稚声稚气的谢谢我，我逗她，可是很酸哦。
“还是燕麦粥，两个肉饼？”
我笑着答了老板，点上一去烟。看着小女孩专注的吃那串冰糖葫芦。不由想，她的孩子也应该这么大了吧。不知道南方的城市中是否可以买到冰糖葫芦？
哇，酸死了！小女孩夸张的对端着粥出来的爸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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