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岁月流韵 |
作者：东方情韵 作于：2005-6-11 9:18:00 访问：2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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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夜晚，星空灰濛濛的，一弯新月镰刀似地向上弦着。
这是北方最美好的时刻。空间的风微微的，树叶、树枝的投影花花点点，山野间有万千生命在你追我赶。弯月掩映进飘然的云朵，她怎么也睡不着。
他是咋天来的。他现在是总公司所属的一个分公司经理，难道这次来仅仅是为了公司业务？当她看见报表上他的名字，她熟悉这个名字，竟忍不住用手去轻轻抚摸它，有如在充满柔情地抚摸他的脸庞。她渴望能看见他，却又一直躲避着他，害怕碰上他。
下午晚饭时，她还是看见了他，他正站在不远处深情地望着她。
按亮台灯，她坐了起来。
是在等他吗？她说不清。
他会来吗？她更说不清。
2
那年夏末，她到他所在的分公司办理公务，当时正值公司上市，员工们欣喜若狂。放松的心情使他和她有了一次心与心交流的机会。
中午，大家一起去吃饭。装饰典雅的包间使人感到温馨，舒缓而悠扬的小提琴协奏曲使人对生活感到无比留连。
她从未喝过白酒，便以一种黑色的饮料代酒。她喜欢黑色，黑色显得沉稳和肃穆。后来不知怎么开头的，她喝了一杯白酒，结果一发不可收拾。众人纷纷让酒，她没有渴酒的经验，谁说的理由都让她难为。她确实不胜酒力，刚喝了一口，那不算漂亮但娇小玲珑的脸庞已微微泛红。恍惚间，她看见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慑人魂魄的东西，凭着一种敏感，她看到了他深埋在眼底的那一抹爱意。顿时，她感到心神不安。此时，只见他款款地向她递过来一杯酒，倏忽间她觉得整个脸猛地一热，那微微泛红的脸庞整个地红了个透，仿佛有千万双眼睛窥视到了她心中隐秘处的那份激动。她不知该如何拒绝。
“我确实不会喝酒。” 她不无惊慌且又不自在地说。
“没关系，少喝点，大家尽兴而已。” 她看着他，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向她袭来。他根本未给她理智的机会，她根本无法推让。
“只喝这一杯。”她边说边一饮而尽。她没想到他与她会站的这么近，内心的生命惊蛰一声，蓦地苏醒，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惊奇和更新。仿佛听到高山流水，松壑涛声；仿佛看见了春花彩蝶，池溏睡莲。
他又向她递上了一杯，她也不知怎么回事，虽一再推让着，却一连干了三杯，在座都无不惊赞 “够量”。
她与他曾同在一个部门工作过好些年。他身高一米八有余，精力充沛，内心世界也不缺细腻。在她眼中，他确实很特别，很有魅力，他给她的印象工作优秀，性格豪爽，为人真诚，心细重情。他又十分喜欢张扬自己，特别是在一些特殊场合，大家围绕着他，簇拥着他。但她总认为他不至于如其他员工们言谈中夸的那样，让人惊慌、心跳、神往，起码他那时未让她感到惊慌、心跳、神往。记得一个黄昏，天边火红的晚霞映照着大地，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蹲在那时所住的平房门前的一个水池边认真地清洗锅上的黑垢。这场景，让她感动不已，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如此高大、优秀的男子汉，在做家务时也让人感叹，她仿佛看到了周润发那可掬的笑容。但当时的她根本没有任何念头，他对她而言仅是一幅优美的风景画，她只是站在远处欣赏，感到很满足。今天，不知怎么回事，难道是那幅优美的风景画对她早已埋藏下了潜在的影响，一向认为自控能力特别强的她已被他强烈地吸引着，让她无法抗拒。
饭毕，人们借着酒兴言犹未尽。
她站起来要走，这才觉得两脚轻飘飘的。
他来到她的面前，“你好吗？送送你吧！”
轻轻地，她听得真切。耳畔热乎乎的气息使她浑身倏地一抖。一种莫名的激动使得她的心跳急速加剧。冥冥之中，她感到这个男人是她生命中的男人，面对他，她仿佛得到了一种理解，一种交流，一种爱抚，一种心灵的驿动与共鸣。她深刻地感受到她爱上了这个比她大十六岁的已婚男人。
他走近她，眼光敏锐而深邃，仿佛能穿透一切。
她慌乱地低下了头。她在某种潜意识的支配下，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另一边，瞥了他一眼便上了车。她想，他注定会让她心痛。
这一切，在大家看来，发生得十分自然，而且顺理成章。只有她心里清楚她与他的那份“默契”。
夏日的夜晚，一阵微风过后，略显醉意朦胧的她似乎有了一点清醒，但她觉得宁可今天就这么一直糊里糊涂，这种惬意的感觉不是随时就有，朦朦胧胧的爱意确实让人陶醉，并伴随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感始终在她的全身流荡。整整一个下午就是这样过来的，她不忍心伤害他，也无法不爱他。也许是内心深处的一种暗示、一种信念的驱动，她在等他，她不知道他是否体会到她的这份含蓄、这份默许。
她认为这就是爱情。她认为她可以使他比世界上其他任何女人都会使他幸福，她甚至会包容他的一切缺点、错误乃至过失！它来得太突然、太意外、太让她感动。令她来不及思考！
她斜倚在沙发上，任电视里的男女主持人在喋喋不休地做秀。她的思想忽然又定格在中午他递过来的那杯酒上，他的眼神让人不敢正视又忍不住不去浏览，那美妙的一瞬可能就延续在现在这种朦胧的爱意之内。
门铃清脆的声响刹时打破了她畅想时的宁静，她慌不迭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让她心神不定的他。只见他正提着一瓶热水，这又使她十分惊奇。虽然她作为总公司人员到他所在分公司办事，但在她的印象中，他绝对就如同他的身高一样，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并且绝对专断和有着高度的情感控制能力，他是属于那种让人们爱戴的人。此时，他亲自为她送水，这不免让她有点受“庞”若惊、手足无措。他用肯定的眼神看了她一下，向前一步跨进房内。
放下热水瓶后，他顺手关上房门，转身紧紧搂住了她，并把脸颊紧紧贴向她。
他突如其来的接近，使她先前的朦胧爱意瞬间变成现实。诚惶诚恐中，她的双臂情不自禁地渐渐合拢并拥抱他，就在她左手指尖碰上右手时，脑海里蓦然成为空白，她本能地迅速缩回双手，挣脱开来，坐回沙发。在这现实面前，十分慌乱的心情使她难以平静，那慌恐的心在衬衫下有节律地跳动着，电视遥控器把玩在她手中，广告、言情、武打、股票交替闪现，电视里的人物谁也没有说一句完整的话。生活莫非就是如此，叫人不可捉摸。她毫无来由地想。
他怔怔地站了一会儿，慢慢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盒香烟，从中拿出一根捏在双指间，一边慢慢地弹来弹去，一边看着她咪着双眼“专注”地看电视的样子。隐隐中她听他嘘了一口气，但她始终还是不敢抬起头看他一眼。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只听得一句“我还有点事”，待她抬头看他时，一个高大的后背渐渐离开了她的视线。
霎时，她感到万分委屈，热泪夺眶而下。
3
记得去年也是这个乍暖还寒的季节，他与她相逢。他们谈工作，也谈天说地，但彼此间和往常一样，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这种冷静状态，更确切地说是一种冷战状态。这更使她陷入一种深深的痛苦之中。
有道是：世间最美妙的人生经验是两情相悦。然而，她经历了一次次的努力，还是未将这一种关系以一种豁达的心情划上一个句号。自从那次与他交谈并相对而饮后，他打破了她平淡、充实、快乐的生活，不再如常。她开始集中所有的情感，围绕着他的一切团团转，常常希望多知道他一点，多了解他一点，只为能听到他的情报，她的每一分触觉都特别灵敏。原本很害羞、很平静的她，开始变得忧郁，开始变得不知所措，一天天地很烦。她常常想找个人痛痛快快大哭一场，常常突然没来由地想流泪，又常常没来由地想发火。她想念他，曾一次次地拨通了他的电话，但每当听到远方那声“谁？”便又不由自主地将电话挂断。她渴望能看见他，但每当他到来时，她却又一直躲避着他，害怕碰上他。
她矜持内向，不善表白，公共场合大声说话都脸红。她喜欢独自待在自己虚构的宁静港湾里，厌烦在与别人交往中体验生活。要让她主动去向他表白她心中的这一切，那简直比让她用刀子捅自己还难。同时，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所要顾到的责任和义务，甚至接受现实中难以忍受的枷锁。有许多时候，人并不是为自己活着，甚至完全为别人活着。有许多时候，当人们为自己的那份纯情和真诚活着时，常常最易被撞的头破血流。她也知道，在某种情况下，她会挺身而出、义无反顾，他对她确实也太具魅力。然而，她也知道，他喜欢征服，各种诱惑、刺激会给他带来无穷的快乐，她怕在某一天突然发现他对她并不在意，突然听到他说：“我们付不起全军覆没的惨重代价。”虚伪也罢、圆滑也罢，她怕他会这样勇敢地退却。
那“蓄谋”已久的东西一直逼迫着她，感情深处那许多深深的渴望、许多叛逆的思想，让她难以理智，难以心如止水。她总感到他在驱使着她的一切，感到她的生命在经历着一次重大蜕变。远方每每传来他一点点的消息，都会振颤她的心弦，悠悠回荡，久久不去。
最痛苦的感情遭遇也莫过于此——他并不属于她，而她对他却一往情深，无法自拨。正是：“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她总是在这样一种兴奋中感到不安、感到悲哀，从而千次万次地命令自己必须自拨。就这样她一直处在一种莫名其妙的痛苦中，特别是在她感觉到被爱的时候，这种感觉会更加强烈地袭来。
4
他来了。
这是她的幸，还是不幸？
她冷峻的面容下，隐隐地透着一种烫人的火焰。
是的，她在空荡荡的大地上站的太久了。在一片茫然中，她常常魂不守舍。在她内心深处，常常泛起那彼此交错、迷离的眼神。她一次次地想守住梦境，在天高地阔、阳光灿烂中，拥有现实中的他，只要两情相悦，天长地久，便永远不再愧疚、不再遗憾。于是，渴望相见，渴望厮守，成为一种向往已久的奢望。她又是很敏感的女人，在她看来，阅读爱这本书是需要用漫长的岁月和真诚的心灵，并决不可以与别人一起阅读。她的目光里始终有一种彷徨，有一种疑惑，又有一种不尽的憧憬和向往。
在那柔和的灯光下，她强烈地感到他的气息一浪一浪地逼近。他审视着她，她上牙齿紧咬着下嘴唇，显得有点局促不安，但还是将目光迎了上去。就在他与她的目光相碰撞的那瞬间，他突然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双手。这时，一股暖流袭过她的全身，她想投给他甜蜜的微笑，给他不尽的柔情，给他轻轻的抚慰，在背后轻轻地紧紧地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宽宽的后背上，给他不尽的快乐和永远的温馨……
她温情地闭上了双眼。他紧紧地抱住她，以一个深深的吻代替问候后，便将她抱了起来。她双臂搂住他的颈项，感觉在飞。他抱着她，走到了沙发处，慢慢地把手伸到她的后背，上下摩挲。一会儿，他们倒在了沙发上，他一次又一次地强烈地吻她、用胡茬扎她……
可是，就在这时，不知受什么力量支配，她突然感到有一股不明方向的冷气向她徐徐逼来，使她们从陶醉中一下子跌入了极度的心神不宁之中。她一下子坐了起来，泪水也如泉水般涌出，弥漫了双眼。
他凝视着她那双迷茫的泪眼，痛苦而落寞地松开了她。
深夜，万籁俱寂。她的头脑又是一片空白，空气也仿佛被那寂静凝固了。
不知沉默了多长时间，她渐渐清醒了。只觉得一股浓烈的烟味随着他的气息直扑过来。若不是那明明灭灭燃烧的烟头，她真怀疑矗立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座雕塑。
她的心不禁颤动了起来——他究竟吸了多少烟？男人为什么要吸烟？她明白，此时这个男人需要她的呵护，可是，她只是愣愣地瘫在沙发上，不知该做点什么。
5
他走了。走得悄无声息。走得义无反顾 。
她依在沙发上，怅然若失。她面对着谁也不能改变的无奈，想到几年来“心灵相许”的感情就此要结束，眼里的泪水伴着心灵的泪水一直不自主地静静滴落着。
他不能给予她什么，她也不能占据他的心灵。这段情愫，他们彼此也许只能接受一种想象，而真正接受真实时，心灵深处已受到很大伤害。
那盏昏暗的台灯一直明到了天亮。
6
岁月如流。
仿佛什么也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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