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怀念父亲 |
作者:逸铁 作于:2005-6-11 9:18:00 访问:31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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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苦难的日子里对生命的思考 逸铁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渡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生,于佛教曰苦,佛教既然是幻性命以超大觉,必然不重视人的现世,如佛教有人生八苦之说。八苦即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五取蕴苦(色、受、想、行、识)。 随着当代物质财富的极大丰富,随之而来的是当代人的精神的匮乏。紧张、焦虑、空虚、烦恼始终伴随着人类;环境的坏灭,文化与集团利益的冲突,时刻威胁着人类的生存。从佛家的生命观来看,人的生命通过改造,脱胎换骨,可以实现生命的超越,摆脱欲望的折磨,进入大自在、大幸福的境界。 ——题记 一、寻求对“苦难”的解脱 我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想法,就是到我四十岁左右的时候,也就是到了我赚够了给家里人用的钱之后,就独自到深山老林里去吃斋念佛,当一个看破红尘、六根清净、与世无争、整日养花种草垂钓、写灵性诗文、品甘淡清茶——即是当一个无牵无挂的和尚,参悟佛道,陶冶佛性。 生活在这个充满物欲、崇富鄙贫、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浮躁熙攘、道德危机日益深陷的社会,实在为许多人的低俗、奸诈、碌碌无为而悲哀;实在为自己的孤独与寂寞(吾谁与归?)而悲哀;实在为自己的苦苦追求无望反而遭来嘲笑而悲哀;实在为自己的苦难生活而悲哀……我活得实在是悲哀的化身,因为我活得太苦了,精神苦难的折磨,黄连之苦岂堪比? 每一个生活得苦的人,都要找一些安慰来解脱自己,或是一种向往一种追求一种憧憬一种朦胧的梦幻。而恰恰是越生活得苦的人越是表现得看得开,于是我们说这个人乐观,可这并不是骨子里的乐观,因为悲的情绪和脸色已经几乎可以让这个人死去,所以把乐的笑脸展现人间,而悲的思想却在夜深人静时跑出来折磨自己的灵魂——我三生修来大福,有幸成为其中一员,实在是我的命好啊!让我早早就品味到了许多人生的酸甜苦辣,实在是万幸啊!我庆幸这么多的折磨没有把我摧毁,所以,我常常狂笑,笑人间的渺小,笑苍天的无知! 在我们这样“青春少年红样红、要雨的雨、要风得风”的年代,本不该说苦,更提不上“苦难”二字。可悲哀就偏偏悲哀在这两个“不该”二字。 过去的是一段烂掉的故事,重提也是个悲哀,但在这成长的岁月中重提,却是另一番品味的情调。我从来不说一句“苦”,是因为我学会了藐视,学会了自己鼓励自己、嘲解自己,人,本来就应该活得洒脱一些,起码这是对自己精神需求的满足的一种责任。 我的生活,就像在贫瘠的泥土中艰难地滚爬,在痛苦的沼泽地里浮沉,心里是在想着前方的灯光,脚步就在心的支持下,连滚带爬,一点一点地向前挪,现在,算是混出了个人样来。成长的日子里,苦涩的味道已经渗透到了我的骨子里,但我却用狂笑(在农村有的是空旷的深山让你狂笑发疯)和糊涂来藐视这些悲哀的色彩,心里在渴望着朝阳绚丽光彩的到来。 虽然生活的贫困和艰辛也会令人痛不欲生,但很多时候,心中所受的痛苦的折磨,是源于生活的巨大变故对一个人的精神和灵魂的摧残。 试问:当一个人,如果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突然在一夜之间倒塌了,这个人还能很好的继续活下去吗?人世间,还有什么比得上这样的灾难更令人痛苦以致萎靡不振从此堕落呢? 啊!我实在庆幸,因为我还是照样活得很好,而且在那个紧要关头,我活出了自己的未来之路,照村里老人的话说,我一个很有出息、将来一定可以做出大乾坤的孩子! 二、怀念“精神支柱”倒塌前的日子 我的精神支柱就是我的父亲,确切的说是我父亲的灵魂对我精神内蕴的激励。父亲的走,造就了对人生的冷淡,对生命的藐视。 父亲一生都生活在苦难之中,还未来得及享受一下开春的阳光和甘霖雨露,就与世间的种种灾难、苦厄、是非、人情的冷暖、世态的炎凉匆匆辑别。 周国平在《人生话题》中说道:“肉体会患病,会残疾,会衰老,对此我感觉到的不仅是悲哀,更是屈辱,以致于会相信这样一种说法:肉体不是灵魂的好居所,灵魂离开肉体也许真的是解脱。” 父亲一降临到这个令人悲痛的世界,就开始承受了非人间的苦难的折磨。 在那个年代,由于曾祖父拥有的财产比村里的其他人多出了几亩薄田和两头牛两只猪两只鸡,而村里评来评去都评不出个地主来,于是,那个“地主”的光荣高帽,自然就被那些妒忌心强又整天想着公报私仇的小人戴到了曾祖父头上,从此,一家人开始忍受着非人间的精神折磨。父亲七岁时,祖父在斗台上被人用木桩活活砸死,不久,曾祖母改嫁了,父亲从此开始了自生自灭的童年生活,全世界唯一关心他的人就只有曾祖母。因为父亲是地主的后代,村里人就认为你命中注定要受尽人间白眼和凌辱似的。 父亲自小为人好强,常与同龄打斗,以一敌众,身体自小就受到摧残,被同龄人打还要被他们的大人打,理是没得说的,谁叫你身份不好?管你是小孩还是大人,在村人的眼里似乎地主是人间的恶魔。听父亲提起过一件更可悲的事,有一个挑担来村里为人剃头的剃头匠,看着七岁时的父亲头发长了没人理,动了恻隐之心,偷偷为父亲剃头,没想到还是给眼贱的家伙偷看到了,村里竟然开起了批斗大会把剃头匠斗得半生不死奄奄一息,斗他理由就是他勾结地主图谋不轨,为一个小孩剃个头也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可悲可笑。在父亲年幼的心里,这个世界要说多黑就有多黑,要说有多冷就有多冷。 从童年的挨斗挨饿受打受辱,直到“文革”的精神摧残,我真是很难也不敢想象下去,父亲 一直是过着何等悲惨的生活,是在熬着何等苦难的日子。 父亲总算熬到了那个年代苦难的尽头,在八十年代的第一个美丽的春天,与母亲结婚了。对父亲来说,从那一刻开始,才有了家的温馨的感觉,但却从此开始了养活一头家的奔波。由于父亲的劳累过度(那时父亲干活是在卖命似的干,一担可以挑起两三百斤),再加上早年生活的不幸,身体的伤长期没得到很好的治疗,不久,病魔就缠上了父亲,病一发作就要呕血不止,村里人叫这病作“肺痨”,医生叫“肺结核”,常常咳嗽不止,咳出来大口大口猩红的浓痰。虽然父亲看来长得很是高大壮实,但不堪病通的折磨,人便渐渐的衰弱,但活还是要干的,一家人的生活全系在父亲的肩膀上,父亲常常带病到处奔劳。期间,父亲躺过好多次病床,但稍有好转就开始了他的奔波,走南闯北跑些低成本生意,有几次人在他乡,病突发,我们在家中得知这些可怕的消息,只会惶恐的大哭,可父亲还是没走成,他说放心不下。 医生说父亲这种病不能再干活了,因为一动力气支气管的毛细血管就要破裂,血管一破裂病就发作了,为了不使病情恶化,需要有充足的营养和足够的休养才会好。现实表明这是不可能的,因为父亲的病,家里没有了主劳力,而母亲在工厂里做工的收入不多,还要支付一大笔医药费,双重效应下,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就愈发的穷了,于是,一家人就在贫苦的日子里过生活。 父亲的病反反复复,时好时恶化、起起沉沉间已过十四年。期间父亲说过好多次要离我们而去,我们也好多次以为父亲真的要打起精神的包袱走了,但父亲还是忍受着非人的痛苦,坚持着活了下来,就因为我们几姐妹还小。十四年病魔的折磨啊!即使期间不带病出去奔波,也都是令人为之伤痛了,更何况期间还要继续为了一家人的生计奔劳以致许多次出现险情,而对我们几姐妹来说是无可奈何的,因为我们太小了,不能为父亲减轻负担。 在父亲去世的前两年,父亲已经是完全不能在出门去奔劳了,甚至生活起居有时都要母亲照顾了。迫于无奈,我的弟弟和两位妹妹小小年纪就出来为生活而奔劳了,一家人的生计就开始依赖了我的三位出来做童工的弟弟妹妹,读书已经成了极大的奢望。我作为过门被父亲领养的养子,父亲却作了我继续读书的决定。父亲的胸怀是何等的阔大暂且不说,就那份对我的偏爱与用心良苦的培养,常常让我在夜里痛泣连连,倍感痛楚。 我为自己能继续读书,而我的弟妹却辍学当童工,而深深地感到内疚,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更是刻骨的痛啊!由于妹妹的年龄不到十六岁办不了身份证,便要去更别人借来蒙混过了年龄的关才能进厂,本来才只有十四岁,为了进厂干活,妹妹在厂里要骗人家自己已经十六岁了,而且不能用自己的名字而要用借来的身份证上面别人的名字。 他们三人小小年纪就出来社会经历起了人世间的风风雨雨、人情的冷暖和世态的炎凉。而我却是背着书包去上学,坐在无风无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轻闲地读着“之乎者也”和“ABCD”,或唱着悠闲的歌儿,或吟花颂月故做潇洒,或跟同学们吹水侃大山,或跟几个哥们一起对班上乃至其他班上的女生品头论足,那时还一直当着班长,还要装出一些“人模狗样”来给人看以示班长起到了模范作用。要命的是自己都勒紧裤带过日子了还要去带头帮助同学,到了完全解囊的地步才能勉强凑出个像样点的数来,而这些钱却是我的弟弟妹妹当童工的血汗钱啊! 从小学一直到高中所有的班中,其实最困难的就是我,而我因为一直当班长,只有我去了解同学的苦处而没有同学来了解我的苦处,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困难和痛苦,因为我死要面子,穷骨头的我把自尊看得比命还重要。这让我的良心常常感到不安和来自社会对我的责难! 我真为自己良心的缺乏(我常常这样认为)感到悲哀,因而我时常想着放弃我的学业,让我的弟弟妹妹回来读书,可换来的确是父亲的责骂,他骂我没出息成不了大事业。而我自己也知道,像我这种活在理想与未来中的人,是不可能离开书的,我知道一离开书,我的所谓的理想也就破灭了。 我只好这样安慰自己:现在弟弟帮我,我以后读书出来了,决不让弟弟再去受苦(许多人都是这么跟我说,叫我现在好好读书,以后不要忘记弟弟的一片苦心),父亲也这样跟我说“全家人将来的能否摆脱现状的贫苦,过上幸福的生活,就全在你一人身上了,你将来的担子是不轻的,迫于无奈也只能留你一人读书,你就好好读下去吧,我是享受不到你的福气了,就希望你不要忘了全家人都在苦苦为你一人的这份情就行了……你要记住,以后读书出来了,你若赚到十快钱,就必须给六块你弟和你的两位小妹!” 我并没有让家人失望,我几乎玩命的学着许多东西,比如书法、国画、围棋、文学等等,都需要好几年功底才能有些许成就的,活得苦,但也学得乐,因为我学的都可以得到一笔不错的回报。 每年,我都可以拿回许多的奖状、荣誉证书、奖杯和奖金,让家人为我的“聪明”感到欣慰。每年春节前夕的写春联,都可以赚到下一年的学费,再加上学校的奖金,几乎可以免去家里对我的学费负担,再加上偶尔有文章在报纸、杂志上发表,稿费收入也是很可观的,高中三年可以说几乎到了靠稿费混日子的地步,这也许是苦难人生的一笔财富吧,我总是有写不完的题材和思想。别人日子过得比我好,可我过地比别人更有成就感,每次拿到稿费的时候实在是快乐之极。 可在我读高二的下学期,两年前的一个阳光明朗、和风拂柳的春天,父亲匆匆地,没来得及跟他的几位疼爱了多年的子女说上一句嘱咐的话,甚至最后一面都没让我们看见,就走了…… 留给后人无尽的悲伤,那年我十八岁,我为我精神支柱的倒塌而万分悲痛,在大山上痛苦号嗷了一天,撕心烈肺,大地为我颤抖,万里草木也含哀啊! 曾作诗一首长诗,以抒发痛苦之情,更是对父亲无限恩情的悼念: 春风有恨垂疏柳,晓露含愁看早莲。 家务冗沉千百事,风尘奔走数十年。 椿影已随云气散,鹤声犹带月光寒。 悲肠烈碎砚池水,洒泪讴歌祭酒断。 守孝不知红日落,思父常望白鹤降。 ……… ……… 周国平说:“肉体终有一死。灵魂会不会死呢?这永远是个谜。既然我们不知道灵魂的来源,我们也就不可能知道他的去向。” 三、父亲塑造了我的“灵魂”及生命观 父亲并没有给我身躯(我是父亲过房的养子),而是给了我受用至今直至未来的灵魂。我现在跟同龄人乃至比我大的人一起时,我总是可以有令我骄傲的东西拿出来给人看,完全可以得到别人的赞赏,这实在是一种不错的满足感,然后,我就跟他说,这是我在小时候,我老爸教的。 父亲教我的东西很多,如围棋、象棋、书法、国画、篆刻、诗词歌赋文章等等,还有许多庄稼人那种朴素、老实与善良的传统思想和为人处世方式。虽然都是启蒙式教育,但已经足够了,我也争气,勤学苦练了好多年,渐渐地,我就靠这些东西混得了一些名声和几口饭吃。虽然为自己的肤浅而偷偷感到惭愧,但老天确实待我不薄,给了我许多的名声,也好让我高傲一回,满足一下如“孔乙己”那种“迂”的需要和“阿Q”那种“自我欣赏自我陶醉”的需要。 父亲教我围棋时,我取低势,父亲骂我无大志,我走高路,父亲骂我中空易为人所断,没为自己留下后路……有时为了我的一步错棋而翻了棋盘,大动肝火,气喘吁吁地骂我不成钢,成不了大事。 父亲教我书法时,不惜花了家里用来买柴米油盐的钱为我买碑帖、纸笔墨,浪费纸墨虽多,然父亲无半句怨言,他虽不甚懂书法,但作为我的启蒙老师已绰绰有余,而且他可以成为我的评论家,为我指点迷津,并且常把他认为我写得好的字挂到客厅的墙上让客人评论,也鼓励我写对联送给村里德高望重的人。 父亲读书甚多,即使农忙,也未放过书,常读到深夜,有几次母亲生气,把父亲的书塞到灶膛里,但并没烧他心爱的书。父亲对文学的造诣也算可以的,小时看过他填的词和写在那些书封页上的诗,但遗憾现在忘了。在他的启蒙下,小学三年级开始就读起了《水浒传》、《三国演义》、《说岳全传》、《说唐全传》之类的历史古籍,也读了许多父亲喜爱的古龙、金庸等人的武侠小说。 父亲那时常要我写文章给他看,从他那欣喜的脸色上,我读到了他鼓励与奖赏的动力,于是写得很是勤奋。小学五年级时,写了一篇反映暴风雨对农作物及房屋的摧残的作文,其中还写到全家人为了躲避洪水和水库的险情而在狂风暴雨中带了点干粮搬到一个位置较高在险情范围之外的亲戚家里的情形,写到让人读了声泪俱下,这篇文章得了奖,也就让我开始了努力写反映现实生活、特别是写苦难生活的文章。 在近几年来,一直写着关于生活与人生的散文诗歌,偶尔也写杂文,经常拿一些大大小小的奖回来,于是父亲便开始在村里那些比较亲近的人面前跨起我来。父亲在去世前两三个月,曾在一群亲戚面前说起我的文章来,说我拿了个全国作文竞赛三等奖,我读懂了父亲的心思,在这群富裕的亲戚面前,父亲惟有以我的成绩为他人生尊严与傲气的支撑点了,这对傲气十足的父亲来说,是多么的令感到悲哀啊!其实我并没有得奖,那时只是学校通知我参赛的文章进了全国的总决赛,是市里的一等奖,全国的能否得奖还是个未知数,当时父亲很高兴,戒酒多年的他跟我干了两杯,他当时说能拿回个三等奖都很好了,他要求也不高,对他了来说,三等奖已经是很大的欣慰了。 可是啊!人生就是这么的可悲,在父亲去世后的不久,我那篇文章就得了全国一等奖,这对父亲来说应该是多么大的喜讯啊!可父亲没来得及与我分享就地匆匆走了!这更是让我悲痛万分啊!为人生的生死无常而悲!为生命的短暂而悲,我也终于看透了人的生死,生死对我来说,已如草芥,看透生死的人,心里开始有了对佛教思想的依赖和感悟。对我来说,死不足惧,生又何义?就像父亲累生累死,到最终,他连这点小小的心愿都不能看到,人活着又有何意义呢?这种人生,从头到尾都带着苦难与悲哀,生与死都注定是悲的色彩,但父亲还是顽强的活了下来。 ……想起这些父亲对我的启蒙的情形,历历在目,每想起一件小事一句话,无论是恨铁不成钢的骂还是他那威严而有露出欣喜脸色的赞赏,都让我为之痛哭连连。可是哭破喉咙也哭不来白鹤的归来啊! 我虽常跟人说我对死已经看得很轻,几乎到了完全不顾惜自己生命的地步,每夜为了写文章而通宵达旦,然后照常去上课,即使死了又怎样?但想到父亲为了他的子女的长大而一直顽强地活着没有放弃对生命的执着追求,就凭对父亲这个精神的理解,都可以支持着我要顽强地生活,要活出自己的价值和色彩。 更让我感到悲哀的是,父亲一直希望我将来能顺利考上大学,他常说,他由于“文革”后又迫于生计所以没能读上大学,而我们一个上万人的大村虽然有钱人多,但未出过一位大学生,他希望村里的第一位大学生从我们穷困家里走出。而现在父亲是没办法分享我考上大学的喜悦了,但愿他九泉之下有知,能感受到他儿子的喜悦,我也就感到欣慰了。 四、我的人生哲学及对的生命思考 现在读大学了,免去了中学时的许多精神枷锁和束缚,我更是如脱缰的野马。课本的知识不认真学,而是跑去研究《周易》、儒家思想、道家思想、法家思想、兵家思想、佛学禅道……到了如痴如狂的地步,每晚都搞到深夜四五点,若是写起文章来,不管是写专业内的论文还是写文学性的文章,都到了几乎疯狂的地步,就像写这篇文章,昨晚就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一直敲到现在早上九点半。刚才早上八点,老妈打电话来,她问我起床没,而我说我还没上床睡觉,她问我在做什么,我说我正在写文章,还没写完。她说你要注意身体啊,她在用责怪的语气说我不注意身体。 如今是在“非典型肺炎”猖獗的日子里,人人谈“非典”而色变,其中预防 “非典”再三强调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保持足够的休息,以免减弱免疫能力。而只有我是个不怕死的家伙,近来由于诸项征文比赛较多,特别是学校的论文竞赛,写一篇论文是必须耗弃许多精力的,而我却贪的很,组织了一个组,五人写一篇,而我自己就几乎耗尽近两个星期的晚上来写论文和文学性征文比赛的文章。班里同学都叫我铁人,说出来真是无人敢敌啊,谁敢像我这样玩命啊?!宿舍的同学开玩笑说:“你他妈的,不要老是这样玩命啊,弄不好你得了‘非典’,整栋楼的人都得被隔离啊,你自己不要命也就算了,不要害了大家同窗好友啊,我们还没娶老婆啊!!!……”说得神乎亦神,但我还是照旧我的通宵达旦。 我已经把生死看得很淡了,还怕什么“非典”?但我更看重自己成绩能否让我活得顺气、活得有价值,不然生与死又有什么区别?我知道我每晚的累死累活也就是为了在有生之年达到人生的辉煌,然后死去与存在都不重要了。这也是近来研究佛学的一些感悟吧,但佛家追求的是: 诸行无常,诸法无我。 一切皆苦,寂寞涅盘。 以我现在的悟性,“无我”的境界我还是不能达到的,因为我现在必须追求人生的辉煌,以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当我实现了人生的辉煌之后,就可以进入“无我”的境界了,也就完全可以找一个不管是清净的深山老林,还是肮脏的浮躁的熙攘的闹市,实现人生最后的在平平淡淡中“寂寞涅盘”了。 我从古朴的、宁静的、祥和的的山村,来到这在这浮躁与熙攘的大都市, 我已经感觉到,以前所学的“马克思唯物哲学”是救不了我的。我对浮躁的厌恶和对生与死的思考是愈发的强烈,而对父亲的怀念更是深切,常常在梦里看到父亲那瘦弱修长的身影,已经没了以前病痛缠身时痛苦的神情,我问他生活得可好,他每次都没答我,我连他是生活在天堂还是生活在地狱都不得而知,他每次在我梦中出现时,都永远像一位智者,笑而不答。 为了弄清楚这些问题,我再也不深信马克思的哲学了,而是信起了西方的苏格拉底、柏拉图,中国的《周易》、儒家思想、道家思想、佛教等唯心思想。 对生与死的思考没有定论,但我自己是看到了在这个物欲横流、熙攘浮躁、充满血腥、到处是肮脏思想与奸诈的社会里,还是有宁静、纯洁、奋斗、智慧的净土存在的,我就是为了这块净土而努力地修练着自己的智慧、悟性以及善的灵魂、沉定宁静的思想。《红楼梦》中的林黛玉在《葬花辞》中写道: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掊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 强于污浊隐渠沟……” 生活在苦难中的人们啊,不要把目光停留在对目前苦难的厌恶,只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总有一种思想、一种安慰、一种信仰可以让你的心得到皈依,得到为之奋斗的精神支柱,得到对现实苦难的解脱,得到对世界之不合理现象的合理解释,得到自己渴望得到的一块属于自己的净土——你完美的归宿! 这在《红楼梦》中的一首《悟禅偈》中说得最好,其诗云: 大造本无方,云何是应住。 既从空中来,应向空中去。 五、后记 周国平说:“人性的某些特质,惟有借此机会(苦难)才能得到考验和提高。一个人通过承受苦难而获得的精神价值是一笔特殊的财富,由于它来之不易,就决不会轻易丧失。而且我相信,当他带着这笔财富继续生活时,他的创造和体验都会有一种更加深刻的底蕴。” 在我们苦难的人生处境里,对苦难的深彻感悟,乃至对生命存在的感悟,都可以让我们从中体会到人生存的意义,即使死去,对于我们的精神价值来说,却是丝毫无损的,从这方面来说,我要感谢“苦难”不仅给了我一笔财富,还让我看破生死之道及生存之道。 这就是我在父亲离我而去的两年时间里,在大学这段学佛家参禅、学《周易》、学儒家思想、学道家思想的时间里,对自己的人生感受、人生情感特别是对生命观的思考。 但愿我的此番对苦难的审视可以引起跟我一样生活在苦难中人的一些对自己命运与生活的重新思考。 E-mail:lzp908@tom.com 地址:广州市广东商学院209信箱,李智平,510320 电话:020-84099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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