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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的过去完成时
作者:阿每  作于:2005-6-11 9:17:00  访问:24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Save to inu.cc
堕落的过去完成时
 
 
 
 之一
 
 
 
    男人有钱了,会变坏了吗?一开始我便是死活不信。
 
    想着自己,也是受某某某教育多年,好歹也算个正经人,坏事想做却没那个胆;好事做了虽没人说你多少好,却为自己积了些阴德。可想想社会上,一个个大款嘴里吃着大王巴,屁股坐着雪佛兰,手里搂着十七八,却十分的气愤,想想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果真是有钱会变坏了么?办公室里几个同事态度十分地坚决,说是男人有钱了会变坏。我便和他们争辩,说是如果我有钱,至少是不会变坏的。多少会做些好事,比如捐点搞个希望小学什么的,不做慈善家,也绝不会变得和某些人那么地坏。
 
     同事阿东可是坚决不信。非得跟我打赌不可。说你现在是资金不到位,果真资金到位了,你不变坏也难。除非你一门不出二门不迈,从不与社会接触,做个玻璃人,可能你不会变坏。我心想,有钱怎么了?有钱会变坏,这叫什么逻辑!依你这么说,但凡这有钱的男人便是一个个坏人么?阿东说,这倒不能绝对这么说。毕竟有些例外的。但如果象一个穷人突然变得有钱了,自制力又很差的话,加上现在社会上的特殊土壤,变坏的充分必要条件只要有一个成立,再坚强的人也都很难逃一劫。我便笑他搞“阶级斗争扩大化”,好象现在除了穷人便没有什么好人了。哼哼哼,我要是有钱了,坚决不变坏,让你的那个定律失效,好好来气气你。看你还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吗。
 
    天下的事,果真是如此的巧的。那一天在家闷得慌,我独自一人上街瞎转。大南门正在搞什么体育彩票。头奖奖五十万!天哪。谁要是运气好的话,不是一夜之间就成富翁了么?看着那些发了疯的摸奖的人流,心下十分的好笑。看来,这人哪,想钱想的都快疯了。便要走。这时一个拿着奖券的人热情地说,买一张,试试手气嘛。二元钱一张,说不定中个头奖大奖呢。这时高音喇叭传来一个声音,说是某某某用四元钱摸了个桑塔纳。往上一看,记者正在采访那个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的中年男人。心想,这人运气太好了。四元钱就换了个桑塔纳。TNND,我有是要这运气就好了。  
 
     拿着彩票那人看我有些心动,继续做着思想工作:买吧买吧,中不上算是为咱陕西体育做份贡献。说到体育,象我这样的体育迷,也该做些事的。就从口袋里摸出十元钱,从那人手里随便拿了五张彩票。心想,能中个未等奖也就不错了。至少不赔本吧。
 
     心情有些紧张地一张张撕开,看看有戏没戏。一张,二张,三张,四张,哼哼哼,都是白板。就指望这最后一张了。双手在胸前划着十字,祈求能有个小小的惊喜。
 
 慢慢地撕开,看着看着,我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那数字怎么这般地和特等奖?再揉揉眼睛,好象没有看花。在对着公告上写的那个号码,天哪!
 
     我竟然中了一个特等奖!
 
 五十万元哪!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不是白日做梦吧?
 
     心跳得突突突地难以控制,手脚却有些冰凉。捏着那张奖券,径自往领奖上台跑去。
 
 
 
 之二
 
 
 
     飞来横财,五十万,一夜之间,我就从穷光蛋变成了个款爷。这世上的事,真个是说变就变。昨天之前,谁也想不到,一个连买一个键盘鼠标光驱都要算计半天的小瘪三,如今腰包也鼓起来了。哼哼哼!今天谁要是再说我没钱,我准和他急。
 
     一年难得打一回的士的我,揣着我滚烫的五十万现金,飞也似的坐上了桑塔纳回到了家。妻子正在数叨着我:“你看你呀的,死到哪儿去了?家里的米也完了,油也没了,你一个月就那几个子,还出去逛,逛,能逛来金子还是逛来银子?你是想让我们母女喝西北风啊”。现在的娘们就这德性,整天价地钱呀钱呀,恨不得把自己男人一夜之间变成钱罐子或者是钱袋子什么的。那该有多好。特别是象我这样的机关酸臭文人,光知道消费不知道挣钱,地位是一日不似一日,只好忍气吞声。
 
     今儿个我不一样了。我有钱了。看你能把我咋着。
 
 得,先蒙蒙她再说。可一想也有些犯难。妻子亚楠可不是个好蒙的主。精打细算过日子惯了,要是一下子知道我得了五十万元,还不心脏病突发才怪呢。看起来为了她的身体健康,得想个招儿既让她大吃一惊,又不至于使她承受不了这样的惊喜而突发急症。至于我这五十万元嘛,我得先留一手再作道理。
 
     娘们只顾自个儿唠叨。嘴里说个不停。好象这钱和她过不去似的。我煞有介事地问她:“快过年了,你需要什么样的礼物?”她笑:“你买得起嘛。我要一白金项链”。我问“多少钱一根?”“哼,说出来吓死你,三千元一根还是轻的”。我大笑起来:“我还以为多少钱呢。好吧,今儿个就可以给你买一根”。亚楠笑得有些个阴阳怪气的:“嗨,你没发烧吧。怎么尽说胡话?”我说:“要是骗你,我就不叫阿寅了。呵呵。”“当真?”“不当真还当假不成。”
 
     我进屋,放下用旧报纸包着的那五十沓钞票。从其中一沓中抽出三十五张,出门在亚楠眼前一晃:“这是什么?”亚楠一把夺了过去,说:“天哪,你今儿个是怎么了,单位没说发奖金哪。莫不是天上掉馅饼让你捡了个便宜。”“你别管了,反正不是假钞,也不是偷来的抢来的。你放心用就行了。”亚楠说:“那不行,我可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我穷,但穷得有志气。来路不明的钱,再好再多也不用。你今儿不说清楚钱的来路,可跟你没完!”我一听,还真有这样的娘们!
 
     别看亚楠平时对钱非常抠门儿,家里的财政部长当得是有板有眼。我那每个月八千大毛的工资可是瞒不得她半毛。就连奖金之类的工资外收入也是明察秋毫。所以对于这种女人,我的办法与其欺上瞒下,倒不如面上的明帐主动如数上交,免得惹事;暗帐嘛,比如偶尔码字赚的几个铜钱儿,能藏就藏。好在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谓民不告官不究。
 
    面对她死活要知真相的强烈要求,我未敢竹筒倒豆子似地坦白。原因是搞不好这事让大家伙知道了,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因为现在这人眼红的人多着呢。红刀子进白刀子出的事儿,在我居住的小区就发生过两次。所以有些聪明人是有钱也得装孙子。二来嘛,我还暂时不想把这钱充进“国库”,还想先暖暖再说。我心想,不是有钱就会变坏嘛,我装孙子还能变坏不成?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情形,却使我想做孙子的打算成了泡影。
 
 
 
 之三
 
 
 
    正当我琢磨点子如何对付亚楠的盘问时,我们科刘科长突然驾到。寸了。这刘科长平时可是个稀客。好象今儿个鼻子嗅出了什么味,早不来晚不来。偏是这节骨眼上来。
 
    刘科长进门后,亚楠好象更来劲了。还在问我这三千元钱来自何处。仿佛不说出来她要跟我没完的味道。我是抱定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原则,在外人面前可是千万不敢露富。否则吃亏的还不是自已。
 
    亚楠不依不饶说:“你可得老实说,过去看你比谁都老实,怎么现在变成这个哈松样”。刘科长好象听出来了点味儿,劝我说:“阿寅呀,你也真是的,有啥话还不对你媳妇说,是不是我在场你不便说啊。好,好,我走就是”。
 
     我寻思,这事你管得着吗?你管得了我上班,能管得了我下班吗?可听科长话里的意思,好象是嫌人家来家,这可不得了。我说:“科长,你说哪儿去了。没什么事的,你在场也没关系的。不就是今儿个在南门抽奖得了三千元吗。媳妇害怕我拿了不干不净的钱,所以穷追猛打,弄得你反倒为我们的家务事操心。你说,这事闹的呀。科长,你别见怪就得。”科长一听倒是乐了:“阿寅啊,你中了这么个大奖,也不言传一声,你是不是不想让兄弟哥们分享你的喜事,怕请客啊?”我一听这话就特别不自在,赶忙解释说:“哪里话来,科长,我这点儿钱怕不好意思说出口,哪象你上次炒股一次就净捞万儿八千哪!”科长笑道:“你就知道我捞钱,咋没见我套牢时那熊样儿。几天挨媳妇骂,狗血喷头呢。你这倒好福气,不费吹灰之力,就捞了三千元。我可是手气背,从来没抓过什么奖的。这回你得了这么个奖,算是把我们科里的手气彻底翻了个儿,就充这,你也来摆一桌儿。阿寅,我说的有错么?”我说:“科长,这客我是请定了。你定个日子选个地,我们科里十个人正好一桌儿”
 
     我们科是厂里的人事教育科。说起来倒是挺吓人的。既管干部又管工人,还管着整个厂里的考勤,谁要是迟到早退什么的, 我们科就特别地红火。因为我们有权将这些同志张榜公布,同时还可以开出罚单。所以在职工眼里我们也算得是厂里的一等公民了。而了解内情的人却害怕进这部门。原因是这十个人五男五女,两个科长,还有一个科长助理,竟然分成了三个派别。三人一派,唯一不成派就是我阿寅。别看没事的时候大家伙在一起好象团和气的样儿,要是碰到较真的时候,可就互不相让了。尤其是评劳模长工资提干部什么的情况,可就针锋相对了。我倒乐得轻松,哪派也不沾,哪派都对我不错。
 
     第二天下午一下班,刘科长一声令下,我们另外九个人统统都挤上了一辆中巴。直奔目的地----南二环小贝壳酒家。
 
     这个小贝壳别看门面不大,生意还做得特火。原因是不是不在海边的西安人总想尝鲜有关吧。所谓物以稀为贵。海边的什么普通贝壳到了这儿可是身价摇身一变成了上好佳肴了。所以象我们厂里职工有什么喜事儿如果想上点档次多半要在这个地方订上几桌以示庆贺。但桌饭起点消费五百元,没有点经济实力也是轻易不敢来的。
 
     今儿个科长选了这个地,我就琢磨着没安什么好心。
 
 这不是成心要宰我嘛。
 
     话虽然这么说,但既然定了,我也做好了两手准备。把腰包撑的鼓了些儿。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不至于临阵出丑吧。
 
 
 
 之四
 
 
 
     其实今晚我应该是主角儿。因为是我掏钱做东。
 
     可事实上一开始的主角却成了我们科里年纪最小的妞----杏儿。为什么会这样呢?原因是杏儿一双小嘴能说会道,口吐莲花的说得在座的诸位浑身儿的舒服。特别是刘科长,一双眼睛象是被杏儿勾走了魂似的。眼盯着盯着就不动窝儿。而科长助理王欣却是暗恋着杏儿,见此情景却醋劲大发却又不好声张,只得频频与刘科长碰杯劝酒。
 
     我这个做东的因为酒量有限,反倒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角儿。而我也并不悲伤。心想你们等着,真正显出我价值的时候,是大家酒足饭饱之际。
 
 杏儿好象看出了我的无奈。酒至半酣时,她一连给我碰了三杯,小嘴儿拿起酒就一饮二尽,逼得我只好奉陪。
 
     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倒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眼红心热了,看人都有点儿发晕。
 
 尤其是看女人。我看在座的五个女人,越看越有一种感觉。可是这感觉是断不能说出口的。
 
     一直吃到晚上十点钟。买单的时候,我很吃了一惊。好象没吃什么嘛,怎么就要了九百多元?
 
 大家都看着我的表情。要是以往,我不哭才怪呢。可今天我不一样了。我有钱了。这九百多元算个什么呀。
 
     可是在他们面前还得装出点穷酸的样儿。抖抖索索地掏出钱包,拿出十张老头票给了收银小姐。这个时候,杏儿大叫了一声:“哇,阿寅,你今儿个真够爷们,痛快”。杏儿的话音未落,大家伙好象统一了什么口径似的,一致说:“还是我们阿寅大方!”我心想,是啊,九百多元,一个月的工资。要是搁平时,打死我也不会当这样的冤大头啊。
 
     谁也没有意识到我的大方是因为什么。他们压根没有问这获奖的事儿。我不由得一阵窍喜。心想,待过上一阵子,把这笔钱好好计划计划,得干个什么正事。
 
    第二天上班,二位科长一位助理,见了我直乐。特别是刘科长李副科长那眼神特慈祥。王姐刘姐小艳凤儿四个女的,看见我,那眼神特亲切。而阿东见我就朝我挤眼儿。杏儿没来上班。听说昨晚上喝多了,回到家就吐了。倒让我不好意思起来。我知道杏儿可都是敬我酒才喝醉的。
 
 可我却楞了。怎么了,今儿个怎么了?一个个看我那样儿,怎么都有点儿看见上级领导的味道。平时可没这样。我寻思,是不是昨儿个小贝壳起了作用。莫非真应了俗话说的“吃了人家用嘴软,拿了人家的手软”?
 
     上午快十点的时候,阿东突然对我说:“阿寅,你打不打麻将?”我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得如实相告:“平时打一点儿,最近好久没打了。”
 
    阿东说:“这就好办了。我最近发明了一种新的玩法,如果你有兴趣,我们试试手怎么样?”我说:“新玩法?你倒会钻研的。就怕我笨松学不会,可不是坏了你的雅兴儿”。阿东说:“我这个新玩法,瓜子都能一看就会。要不,今晚我把王姐凤儿叫上,咱们四个切磋一下怎么样”?还未等我说话儿,另一间办公室的王姐凤儿好象有心灵感应般地来到了我们办公室,说:“嗨,阿寅,是不是怕媳妇说你不敢出门,还是怎么啦,输不起?”我一听,这话是怎么说的?打个麻将又不犯法,怕她咋的。玩就玩,哼。指不定谁赢谁输呢。
 
 
 
 之五
 
 
 
    阿东的麻将摊就摆在他自个家。我跟媳妇编排了个加班的理由就如约而至,而等我进去,就见王姐凤儿她们已经先期来到了。因为阿东媳妇在医院工作,晚上经常加班,所以这阿东觉得最痛快的时候便是这灯火阑栅时。没有小孩的拖累,阿东的日子过得好个潇洒。这平时研究起麻将扑克牌之类技巧更是上心,时间一长也就成了我们厂里的玩家里手了。
 
    人一齐,阿东便将家伙拿了出来,笑嘻嘻地对我说:“阿寅,今儿个我们是玩新花样还是老嘴子?”我说,你不是琢磨了个什么新玩法么?也教我这土老帽见识见识。阿东笑道:“也没有什么新玩意,就是为了体现公平竞争的原则,由原来的十三张减少到十张牌,规定不能吃牌,只能碰牌,别人放和不算,只能自摸。这样一来和牌虽说困难些,但玩起来比较公正,大家输了赢了全凭自个儿手气了。你说这样行么?”我说:“那你说玩多大的?”说出这话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今儿个怎么了,莫非真有了几个钱就牛B起来了?按过去的习惯多半是别人定了级别,我是三番五次地减低价码的。如今到底不一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钱多壮胆的缘固,反正今儿个我是豁出去了。阿东说,也不要玩得太大,免得伤了和气。就五零怎么样?王姐凤儿齐声说好。我倒寻思就五角一元?这,是不是太小了点儿?也罢,反正总是比我过去的一二角强些了。
 
     有人说麻将这玩意新手的手气特别好。开始不知道这原因到底是为什么。如果你是第一次接触麻将,多数情况下是要赢些钱的。我几年前初涉麻坛时候,好歹也算个赢家。后来听得麻坛老将说出实情,象新手开始总是赢钱的事儿,在哪儿都是一样的。目的是让你尝点甜头,等你上了瘾,这输钱的差事儿就逃不脱了。莫非这就叫请君入瓮?
 
     开始用骰子甩庄。谁料到第一局轮到我做庄。头三把我连做三庄,心想这下几块钱就到手了。由于是主要靠自己摸牌,所以大家伙特别在意锅里的牌到底打出去了什么,准备停什么张。我这个人往往打牌是随遇而安。可偏是这样,牌就来得特别顺。做第四庄的时候,我来了个暗杠外加一个杠苗子,心想这牌咋就这么邪乎?王姐和凤儿的牌还在乱整的时候,我就停张了。而阿东的牌听他自己说,却是个十三不靠胡折腾。过了一圈,二圈,三圈。。。。我要停的那张牌却是千呼万唤没有出来,十分地着急。而这个时候其他三家的牌也停了。四个人的眼睛和手,仿佛全集中在剩下的几摞牌上面了。一圈,二圈,眼看这下要黄庄的时候,突然我摸的那牌感觉好极了:老天!暗杠。按规定要摸最后一摞子的下面一张牌。我手划十字,祈祷能来个杠上开花!
 
 手轻轻地抓起那张牌。
 
     手心有点儿出汗。
 
     习惯性地一摸,你猜怎么着?果真是我要的那张牌!
 
     在准备连续做第五庄的时候,因为黄庄,只好下台。一算下来,我这四庄折合起来计有:前三庄算是平和,三庄;最后一庄最合算:两个暗杠算二庄,杠上开花要算二庄,总共应该是七庄。
 
 庄数算好了,我可不客气要收银子了。嘿嘿。但见他们一人给我掏出了一百元!我有点儿发楞,怎么了,你们掏这么多干什么?叫我如何找零?他们说,你就找我们三十元就行了。我突然恍然大悟:原来他们说的五零是五元十元!呵呵。这一下子我就净赢二百一十元!后来几圈下来,我们三个人互有胜负,但最后结果,我却赢了整整三百元!
 
     呵呵。想不到今儿个手气这么好。
 
 
 
 
 
 之六
 
 
 
     第二天晚上,阿东又约了我们三个,但地点已改到了王姐家。按他的意思是,大家轮流做庄,算得上是公平合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手气可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一晚上气的我呀!很少开和不说,就是昨儿个晚上的杠头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手气最好的要数凤儿,一晚上她一个人赢了将近三百元;而我却是最惨,一个人输了三百五十元。哼哼,这麻将真是怪了。
 
 第三天晚上在凤儿家。王姐的手气可是了得。赢了三百五十元,而最惨的还是我。输了四百元了。要是放在平时我不吐血才怪!好在腰包里多预备了些,否则可是无脸见人哪。
 
     第四个晚上应该轮到我坐东。但我考虑到近期手气较背,若是当着亚楠的面掏钱,不知道家里又会翻什么天呐。我左右权衡,为了活动安全也为了玩得尽兴,我建议晚上改到阿东家算了。这晚上开始我的手气还算中平,赢了几庄,又输了几庄,但连输几晚后,急欲扳本的心态,让我难以平静地面对他们三个人那种“得意”的样子-----阿东在说着麻将顺口溜,那词儿要是平时听了一准儿乐;可今儿个我是无论如何也听不进去;王姐唱着歌,什么不白爱一回;我心想,还爱什么呀,都半老徐娘了,能让老公爱就已经是造化了。凤儿是个结婚没两年的少妇,算是四个人中最年轻的,前两年我还曾经教过她的一些业务,按说应该同情我的“悲惨”遭遇,可是从她嘴里蹦出的词儿也能把你气死了。这三个人是成心气我还是咋的?哼哼,不就是赢了几把牌从我的口袋里掏了几百元钱么,有什么得意的!瞧你们的德性,老子钱有的是,有本身咱们玩大的呀?你们有那个本事么,我谅你们胆儿小玩不起!心里虽是这么说,但还得陪着笑脸儿把钱给他们掏。这晚上我输得惨到了家。三吃一的结果,让我一晚上掉了五大张老头票。我心想,输了这么多钱,如果不想个法捞回来,也太亏了。他们凭什么赢了我这么多钱?
 
     一上班的脑子直犯晕。琢磨着晚上如何能够扳回来。看来得把价码搞大。要是手气好,不但捞回来而且还能赚些。我瞅着机会跟阿东说了说,今晚上能否把嘴子闹大的事儿。阿东的嘴张成了“O”型:“怎么,你要弄大五零?一把一百元?老天,你没有吃错药吧?太大了吧,谁会跟你玩?王姐吗?凤儿吗?都不会跟你玩这么大!依我看,咱们这个小地方是不行了。不过,我哥们可是在城里有个娱乐城,弄的大着呢。保证能够满足你的要求”。我一听他的话,就来气,寻思着那我的本什么时候才能捞回来啊?这样不是白白便宜他们了吗?我对阿东说:“好歹你们三个也得陪我玩一次,那怕是最后一次,输赢都两清。你看怎么样?否则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听我此语,阿东说:“既如此也就只能舍命陪君子了。凤儿和王姐的工作我做好了。你不用操心。”我寻思,今晚上只要把本能够捞回来,说什么我也不会再玩了。
 
     四个人如约至凤儿家。因为凤儿老公这两天出差在外,正好可以自由放松一些了。凤儿本是个热闹爱玩之人。可听说要搞这么大的玩意,也是胆战心惊,四个人各打着各的算盘,准备进行一场“血战”。
 
 
 
 之七
 
 
 
     今儿个晚上,四个人好象眼睛都红了。大家谁也没有把谁当成是自已的同事。只当成了自已的钱袋子。我暗自运气,为自己加油祈祷:如果运气好的话,不出三五庄就能赢回我前几个晚上所输的钱。
 
     摔骰子的手都有些发颤。可还是眼睛一闭把骰甩在中圈。我一看又轮我第一轮做庄。好兆头!果真,第一庄做得利利索索,第二庄第三庄,除了和还各有一个明杠。把我美的呀,差点都找不到东西南北了。毕竟这一下子就捞回来我所输的钱。我寻思着要撤退。可见他们三个仍然是玩兴大发。也就只好硬着头皮奉陪到底。
 
     从第四轮开始,我手气开始臭了。竟然没有和一把!这天杀的麻将。怎么这样不够意思?不但输掉了刚刚赢的钱,而且还输了腰包里带来的所有的钱,整整五千元!天亮了,该上班了。我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了。太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让阿东跟科长请了假。 我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得很香。做了一个很让人激动的梦。梦见自己有一次打麻将连和十把,把另外三个人的钱全吃进了自己的腰包!
 
      “嗨,嗨,今儿个是咋了,没有上班,病了还是怎么了?”中午媳妇回来的时候,一看我四脚八叉仰面躺在床上的情景就真以为我是病了,要扶我上医院看病。其实,要说有病,也是不错的。对我来说,现在一门心思就是把输的钱尽快捞回来。其他别的什么事,没兴趣。
 
     我含糊其词地告诉亚楠,今儿个晚上可能有事要出去。亚楠火了,指着我鼻子说:“你这些日子是怎么了,不要这个家你说句话!省得我们娘俩为你操心。你看,这些日子有几个晚上都不回来,你还以为我是傻瓜呀,你们几个在赌博还以为天不知地不知?哼哼!你们敢再赌我非得告公安局不可”!我无可辩解。只是又气又急又叹息。原来阿东跟我说,今晚上他要带我去一家规模较大的娱乐城试试手气,说不定能捞回来呢。现如今媳妇发了火,如何才能去的?失约了总是不好的。我偷着跟阿东打了个电话,阿东帮我出了一个主意,就让王姐给你媳妇打个电话,就说科里领导今晚上开个全科会,讨论今年评先进的事儿,要求每个同志必须到场。
 
     因为王姐年长又说得较为诚恳,所以媳妇好歹同意我去开会。只是这事情最好不能穿帮。就让王姐与其他同志一一打了招呼。
 
     阿东这小子平时看起来不吭不哈的,可社会上的一帮小兄弟还真不老少。就说到了那个娱乐城后,站在门口的门迎,英俊潇洒的两个小伙见了阿东便毕敬毕恭地称其为“东哥”。我倒是有些个纳闷儿。莫非这阿东果真是个人物么?可平时跟我们一起上班下班,看起来却是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人。工作上很是一般,因为马虎大意,科长没少批评,就连科里最小的丫头杏儿也看他不惯。倒是王姐凤儿和小艳三个婆娘对他评价还是不错。如果没有这次打麻将的交往,我与这阿东却是没有更多来往。可谁能想到这阿东在市面上倒是吃得挺开,你说这人怪也是不怪?
 
 
 
 
 
 之八
 
 
 
     阿东引荐我和另外三个老板见面,一一寒暄过后,阿东说:“我这位阿寅大哥可是西安市的赌坛新秀,今日与各位赌坛老将过招,务请各位照顾提携。”三位听后笑了,其中一位叫强哥的老板说:“东哥尽管放心,你看寅哥这名字取的就是好,他不赢谁能赢?呵呵。”
 
    阿东从暗盒里拿麻将入席。我和另外三位一一入座。先甩骰子决定方位。依大小次序分别为东南西北。我甩了个东座,另外三个人都向我道喜。我看阿东也是向我会意一笑。一看这阵势就想着今晚估计有戏!开牌,摸牌,整牌,打出第一张牌后,我就停张了!喜的我心里直想笑,可还装得一本正经的样子。经历过前段时间的折腾,好歹我也知道牌规了。第二张牌摸了上来,我用大拇指与食指搓动着,感觉到了一阵惊喜滑过了指尖:老天,就是我要的那张牌!
 
     第一局我就赢了个满堂彩。一下子进帐三百元。呵呵。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紧接着我连做五庄,一千五百元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进了自个儿的腰包。过瘾!我用余光瞧另外三位老板,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脸不改色心不跳,输这么多也就是湖面上扔个小石子波澜不惊。我屏住呼吸,告诫自已不能得意忘形。可奇怪的是,我越是镇定自若,可手气却越是变得浮躁起来。从那以后竟一局未和。不消一个小时,不但我赢的那点儿钱还给了别人,而且我还掏出来近一千元。急的我头冒虚汗,心跳加速。照这样下去,那还得了!
 
     阿东仿佛看穿了我那点儿弯弯绕儿。我借口头晕说要休息一下,阿东忙说:“各位,我替阿寅大哥接着打一会儿。输了算我的,赢了算阿寅大哥的”这阿东还真有他的!牌场上如此一说,倒让我不好意思了。而他牌运好的没的说。不消一个时辰,就让他连本带利赢了回来。
 
    最后一算帐,我们净捞了五千元!阿东要将这五千元如数给我,我那肯要。坚持要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阿东也不再勉强,只是笑着说:“阿寅,我这二千五也来得容易。我有个建议,今晚我们到酒馆去,来个一醉方休。你看如何?”
 
    阿东一说,倒让我有些心痒了。自从上次小贝壳以后,好久没喝酒了。今晚定要喝个痛快!跟着阿东进了一家装修考究的饭店,老板好象对阿东也很熟,热情地招呼着进了包间。
 
 过去和阿东虽说在一个部门,但在一起喝酒的机会并不是太多。当然两个人在一起畅谈的时间也不是很多。而今晚阿东两肋插刀的举动,真的让我刮目相看了。
 
    这人啊,真的是难以看透的。比如阿东,如果没有这些天的接触,谁也不知道他还有另一面的。在这个繁星满天和灯红酒绿相互辉映的夜晚,在酒杯酒瓶交错碰杯的响声里,我们好象都有点儿醉了。
 
    只听得阿东说:“阿寅,你觉得你活得充实么?”
 
    我闭着眼睛说:“就这么回事儿”
 
    阿东说:“你觉得你活得潇洒么?”
 
    我还是懒得睁开眼睛说:“你看我潇洒得起来么?”
 
    阿东说:“你想不想潇洒一回?”
 
    我问:“此话怎讲啊?”
 
    阿东说:“上面就是歌厅,我们上去高歌一曲,潇洒一回!你敢么?”
 
    我问:“有什么敢不敢的?唱首歌又能怎了?”
 
    阿东说:“叫个小姐陪唱你还敢唱么?”
 
    我说:“你以为我就这么胆小么?”
 
 
 
   之九
 
 
 
    是阿东扶我进了一家歌厅的。如此看来,我醉的比他还要厉害。进了一个包间,刚刚坐定,阿东就把老板招呼过来,说让叫两个上好的小姐过来。老板说:“东哥,今儿个你是来对了,刚来了两个嫩的,样子蛮秀,你就尽情享受吧。”
 
    东倒西歪、醉眼蒙胧的阿东咧着嘴笑了。“嘿嘿,够哥们”说完朝我挤眉弄眼。此刻我的心有些乱。不知道下面要发生什么。过去总听说小姐长小姐短的事,自己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认为到这儿来的男人女人都是堕落的。一个为了金钱出卖身体灵魂,一个出卖金钱的同时也出卖了灵魂。而我今天也被阿东叫来了。难道自己堕落了吗?
 
     我不能堕落。我要逃离这是非之地。可我的双腿象灌了铅,无论怎么用力也迈不开步子。此刻的酒精也开始发作起来,我的头越来越晕了。眼睛里好象也灌进了酒精,迷离地看着两个清秀的小姐。阿东说:“阿寅,你看上哪个先挑一个吧”,其实这两个小姐长相都不错。个头都很高,皮肤也白皙。一个头发染成金黄,一个是一头乌黑的披肩长发。论年龄,可能刚刚二十,都应该在家享受着父母宠爱的时候,可为什么出来做这种事。要是她们两个走在街上,怎么看怎么都象一个纯情的女学生。说敢说她们就是小姐呢?
 
     包间里的音乐和图像,是一种让人陷入情欲的催化剂。画面呈现的是一个穿着三点式的丰满女郎,再配以柔柔的沙沙的声音,充满尤怨地诉说着女人希望得到男人的爱情。然而,男人却有了新欢。她还那么执着地爱着。并希望将自己的初夜贡献给他。那声音那画面让人情不自禁地产生一种想将一个女人拥入怀的感觉。而恰恰是这个时候,坐我旁边的一个女孩,就是那个染着一身金发头发的女孩用甜甜的柔柔的声音说:“大哥,今晚让我陪你,好吗?”说完用纤细的双手搂住了我的脖子。而阿东则毫不客气地和那个长发女孩去了里面的一个小间。说起来那个小间只有狭小的三四平米,里面只放着一把椅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进到里面的男人女人会想什么会干什么也就不得而知了。进去之前,阿东还朝我挤眼色朝我笑,那意思我再明白不过了。
 
     可我那见过这种阵势。而激烈的酒精仍然在我体内发醇,不争气的酒量使我难以辩别方向。忽明忽淡幽暗迷离的灯光,和着柔柔的充满诱惑的卡拉OK电视画面和声音,使我不知道如何面对这即将到来的堕落。可是我始终不甘心就这么轻易地被堕落俘虏。心里一直在与之进行着抗争。我心里暗暗地咒着自己:“你不能这么做,你有妻子有女儿,你的妻子正在为你一针一线地织着毛衣,你的女儿在写着“我爱爸爸”的作文”。可我的身体却一步步地向着堕落靠近,金发小姐那充满情欲的目光和双手,象是看透了我思想的矛盾和颤抖,不失时机地向我发动着进攻,她用小巧的红唇吻着我被酒精烧灼的脸颊,而那双纤细的手在我身上探索着拭图解开套在我身上的最后的一层道德保护衣。伴着她手的移动,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刺激和新奇,可我的心里还在试图作着最后的抵抗,极力想把她的柔软的手从我的身体移开。
 
     然而,我失败了。原因是她的柔柔的手一把抓住了我生命中最脆弱的部位,就象点了我的死穴,我难以动弹,任凭她轻柔的抚摸。体内一股堕落的黑血象喷泉般汹涌,理智的堤坝刹那间土崩瓦解。此刻从狭小的小间里隐约传来的呻吟声又在扩张着我的血管,冲击着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让我渴望得到一种堕落的发泄。。。。。。
 
    阿东也从小间里出来了。朝我奇怪地笑着。长发女孩依儇着他的怀中象只倦了的小鸟那么可人娇羞。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地方,没准会把他们当成刚刚新婚燕尔的夫妻。然而。。。。。。。。想到这里,我的思想深处猛地打了个寒颤,突然意识到今天晚上我上了贼船。我用金钱买来了片刻的欢娱,却永远失去了那份难得的纯真。
 
    走出歌舞厅的时候,一阵寒风吹来,让我突然觉得酒已经完全醒了。我扪心自问:难道从今天开始,我就真的就变坏了,甚至堕落了吗?
 
 
 
 之十
 
 
 
    回到家的时候,并不很晚。妻子亚楠还没有休息。正如我的想象,她正在赶着织我那件毛衣。因为女儿也在催着她妈妈要织一件新潮的围巾。亚楠见我回来,忙停下手中的毛活问我吃饭了没有。我无言以对地点点头,心里头闪出一丝愧疚,甚至有突然想跟她坦白的念头。然而,看到她那份痴情的目光,我没有勇气告诉她我一个小时以前做过的一切。可嘴里喷着的酒气让亚楠十分生气,然而,终究没有发火,起身给我泡了杯浓茶,说要给我解酒。其实我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清醒。亚楠越发的关怀,让我越发地有一种负罪的感觉。
 
    难道真的是男人有钱会变坏吗?这么说,我真的成了一个坏人了?难道我的一夜风流就让我成了坏人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阿东见了我露出诡密的笑。凤儿见了我也特别的亲热。可能是不是我打麻将经常让她赢我的缘固还是别的什么,也就不知道了。
 
     可阿东喊她出去有点事的时候,她屁颠屁颠地出去了,那快乐的样子象一只放出笼子的小鸟。有一次听王姐说,什么阿东和凤儿的关系有点儿说不清。还说什么有一天晚上看见他和她在大街上溜马路等有鼻子有眼的事儿。我知道阿东这小子别的不行,可在风月场上绝对是一流的高手。如果说凤儿红杏出墙也是情由可愿。她爱人经常出差,而阿东却正好趁虚而入。可话又说回来,象我们这样一个大型国营单位,这种事儿已经见多不怪了,所以即便阿东和凤儿当着我们的面儿做些亲呢的举动,我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那个没有结婚还是黄花闺女的杏儿,却始终看不惯他们的行为。时不时地来几句不冷不热的话语。而科长助理王欣始终没有停止对杏儿的追求。杏儿却保持着一种让他靠近但抓不住的距离,让王欣好不苦恼。 而听王姐午间休息播报的最新消息说,杏儿其实已经在外单位找了一个离过婚的大款。你看她整天穿金戴银,一天换一身时尚衣服,靠她的几个小钱,如何摆得平?王姐走后,那个平时不太爱说话的刘姐一直朝我使眼色,我不明白她的意思。直到第二天她才告诉了我一个秘密:原来王姐曾经是李副科长的相好。只是杏儿的出现,好象李副科长对她冷了许多。所以对王姐发表的针对杏儿的一些评价词汇,要做冷静的分析。我听完不禁哑然失笑。一个小小的十人科室,彼此之间的关系竟然这么地复杂。好在我目前还是独门独派,无牵无挂,也就省却了不少麻烦事。
 
    然而,这一切所谓有的宁静随着我们单位实行下岗分流变成了一句笑话。按单位的硬性规定,每个单位的下岗指标为20%,意思是我们单位要下二个人。而不管他是领导还是职工,只要是联合打分排名最后的两位,都一视同仁。老天,两个人要下岗?我仔细地盘算了一下,如今的形势应该说是非常严峻的。因为他们九个人三人一个小团体,怎么说也都相互有个照应。而我呢?我可是孤苦仃伶一个人哪!
 
    我突然感到了危机。
 
    然而,晚上阿东的一席话又让我觉得自己并不完全如此。
 
 
 
 之十一
 
 
 
    阿东还是死活拉着我到那个那夜“出事”的歌厅去继续卡拉OK。可是我心里老不是滋味。总觉得那天的行动成了心中的阴影。然而,阿东却不这么认为。既然做了初一,也就不怕做初五了。所谓光脚的还怕什么穿鞋的。现在谁也不想活得太累,谁不想玩个潇洒呢。
 
    去歌厅之前还是喝酒。不知道这是不是某些男人的堕落之前的必修课。我觉得自己还残存着一点良知。我还不想完全就这样堕落下去。所以今儿个没有撒着野来喝。我知道喝酒过多准会控制不住自己。然而,阿东却是一个劲地苦劝,说什么人生在世,草木一秋,不趁着年轻活得快乐些,到老了想快乐也没有快乐的资本了。所谓“有枪的时候没子弹,有子弹的时候没枪”。
 
    其实在一些男人看来,阿东的话也不无道理。原因是浮躁的社会里,急功近利的人太多了。包括情感世界,包括道德理智。然而,象我这样的号称也算个有文化有理想的人,再怎么地也要活个人样吧。这样整天地浑浑噩噩我还象个人吗?
 
    阿东与我的观点不一致。但并不妨碍他继续跟我套着近乎。喷着酒气的他咧着大嘴,说:“阿寅啊,你这回可得救小弟一把呀。”我大吃了一惊:“怎么了阿东?”阿东说:“这回单位搞下岗,你想,我这个人成天这个样子,我不下岗谁下岗?到时候投票,肯定我倒数第一,你说怎么办?你能忍心看着兄弟我下岗吗?”阿东一席话,说得我有点儿热血沸腾。其实说起来,我这个人就怕别人 信任我。阿东如此相信我,我岂有不拔刀相助之理。我说:“阿东,你说,要我怎么做才能让你不下岗?”“也用不着你帮我什么忙,只是希望你跟我,凤儿还是科长四个人一条心,就行了。你懂我的意思吗?”话说这么清楚,我又不瓜子!看来我独享清闲的日子要结束了。我没有理由拒绝阿东的请求。当然也是为了自己不被下岗。毕竟科长在科里的权威最大,在一块多少有个照顾。我们频频碰着杯,为了这份两肋插刀,阿东感动得热泪盈眶。我也被阿东的情绪感染着,忘记了自己不想多喝想保持一份冷静的承诺。喝着喝着就喝晕了。
 
    又是阿东扶着我进了包间的。
 
    有了上一回的体验,到了包间,我的脑海又浮现出那个金发女孩的模样来,想起那晚的那个女孩给过我的堕落的快乐,突然间有一份再一次见到她的期待。歌厅老板进来问阿东,今天要什么样的小姐?我小声说还是那一回的吧。老板问阿东,阿东说换一个更有型一点的。原因是那一次那个长发女孩单薄了些,不够味。
 
    过了不一会儿,两个小姐进来了。其中有一个就是那个金发小姐。一见我,金发小姐就坐在我的旁边,搂着我的脖子。而另外一个小姐阿东扫了一眼,对老板示意再换一个。老板出去了,我们三个人在那儿等着。另外一个小姐不来,我们三个人只有正儿八经地点歌唱歌。又过了一会儿,老板领着一个女孩过来了,阿东出去跟老板说着什么,一会儿又进来了。我猜想是叫老板叫一个上好的来。前两个身材气质均不合意什么的。
 
    这一回等待的时间最长。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老板敲门先进来了。对阿东说:“刚刚传呼了一个,包你东哥满意!”说着话,叫了一声“丽达,快进来见东哥吧。”说完就出去了。过了几秒钟,一个年轻妖艳的女孩闪门而进。霎那间,六只眼睛一齐聚焦,空气似乎凝固了。再过了一会儿,那女孩红着脸,夺路而逃。那金发女孩还一直喊着:“丽达,丽达,你快回来”可那女孩我想是不会再回来了。
 
 我和阿东也没有兴致再在这里泡了。
 
    因为刚才那个女孩不是别人,是我们科里的最年轻也是最美丽的杏儿!
 
 
 
 之十二
 
 
 
    阿东气坏了。杏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反问他一句:阿东,你为什么也变成这个样子?
 
 就这样,一次无意的聚会,让彼此都走了光。阿东后悔不叠,我更是大呼不该。这个社会到底怎么了?让男人女人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到底该怪谁?路上我们设想着各种可能。设想着杏儿此时此刻的心情。不管怎么设想,阿东总是想不开,他不明白,杏儿怎么会走上这条路。按说各个方面的条件都是不错。工资虽然少些,但足可以养家。为什么?
 
    阿东还是气呼呼。似乎男女之间,在阿东看来,男人的堕落成本要远小于女人堕落的成本的。男人有钱了会变坏,但这种变坏,社会给予了一定的宽容度;而女人变坏了才有钱,社会却不会予以同情。
 
    我对阿东说:“别生气了,我们还没有反省自己呢。不是你,我能有上一次的上贼船吗?你让我变坏了,我还没有找你算帐呢。你说,我的纯真没了,你赔我赔得起吗?”说的阿东也无言以对。最后两人击掌形成了一个约定:永远保守着这份秘密。为杏儿,为朋友,当然也为自己。希望这件事会风平浪静,更不会影响到彼此的工作和生活。
 
    意想不到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杏儿第二天就跟科长说她要辞职。大家感到很吃惊。包括我和阿东。我寻思着杏儿肯定想着这地方不能再呆了。一半是为了自己,一半是为了朋友。杏儿说走就走,任凭怎么劝也不回头。我跟阿东说:“不管怎么说,我们跟杏儿朋友一场,临走时三个人聚一聚吧。”阿东说:“就怕人家不愿意呢。都到现在这个份上了,还怎么聚啊?”“那我试试吧,到时你准来啊”
 
    小寨西路,一家小小的酒馆里,坐着三个别样的朋友。这样的聚会,于我从未有过。于阿东更是心情复杂。于杏儿呢?我不知道女人的心会怎么想。
 
 我们点了菜,但没有要酒。
 
    三个人都没有动筷子。
 
    沉默。
 
    阿东看看杏儿,又看看我,欲言又止。
 
    杏儿低着头。看得出来,她好象哭过。全然没有了过去那份快乐的模样。
 
    我也不知道如何来打破这份沉默。
 
    沉默中,突然传来了呜咽的哭声。
 
    天哪,杏儿竟伏在桌上哭了。而且越哭越伤心。我赶紧给她递过纸巾,她边擦着泪,边呜咽着说:“两位大哥,你们是不是觉得杏儿现在是个坏女人了?”
 
 我们也不知道如何去回复她的话。
 
    听着她的哭声,突然觉得有一种东西在我眼睛里直打转。
 
    我知道我流泪了。
 
    那是忏悔之泪。和杏儿一样的忏悔之泪。
 
    我真想这样对她说:“杏儿妹妹,你是不是觉得大哥也是坏人了?你也没想到大哥平时人模人样的,还会到那个地方去!”但这样一说,也等于打了杏儿一个耳光啊。因为我们三个人都同时出现这样的地方。要说犯罪,我们是共同犯罪。要说堕落,我们都曾经堕落了。
 
    停了一会,还是阿东说话了:“杏儿,你别太自责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拿我和阿寅来说吧,不是也犯错了吗?可我们想着,犯了错不要紧,我们还有机会来证明自己,我们还不是一个坏到无可救药的人。我们还要做好人,你说呢?”
 
    我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接过阿东的话茬说:“杏儿,阿东说的是。我琢磨,你那样做肯定也是有原因的。但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象我们俩,我们纯粹是为了寻求一种发泄,一种刺激,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后悔啊!但后悔又有什么用,还不如从头开始,从新做人。有句话说的好:眼里有泪,心中便有彩虹。为了你,也为了自己和朋友,我和阿东已经约定,永远保存这份秘密,除了我们三个人。你能加入到我们这个保密小组吗?”杏儿布满泪滴的脸看了看我们,点了点头。这个时候,我们才敢叫服务员要来几瓶啤酒。
 
     打开啤酒大口一喝,突然觉得今天的酒味有点儿特别。杏儿也一饮而尽。阿东喝完了接着又给大家满上了。喝着喝着,杏儿突然眼眶又有点儿发红。她欲言又止,我鼓励她:“杏儿,你要什么话快说吧,什么地方需要大哥帮忙的,尽管说吧。现在,我们三个人成了比自已的亲兄妹还亲的人呐。”
 
    杏儿喝了一口酒,平缓地说:“我能想象到你们那天见到我的吃惊。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吧?如果有地缝,我会马上钻进去的。那个场面,真是太尴尬了。可是你们知道吗?我也是没办法,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去做的。那天刚好是第二次,想不到!哎。”
 
    我听她话里有话,便追问她:“听你的意思,你有难言之隐?说出来吧,大家和你一起分担。”杏儿说:“是啊,我也知道做这种事叫做堕落。但你们知道吗?我妈妈患了一种叫做肾衰竭的病,需要一大笔钱来换肾。你想,我和我爸我弟都是靠工资吃饭的人,挣死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啊。我向一些朋友借钱,可是他们也很困难,借到的钱与手术费相比,真是杯水车薪啊。后来,一位中学时代的贴心姐妹便给我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啊。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呢?”
 
    听杏儿一席话,我和阿东惊呆了。特别是我,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惭愧。前些日子杏儿也向我借过钱,那个时候,我确实是有钱,因为刚刚中了那个五十万的大奖。可是担心露富怕出事,也谎称没有现钱,只借给了她可怜的三百元钱。一想起来,我,我,真是的!如果当时我能多一份关心,刨根问到底,如果当时能借给她足够的钱,她也不会进那种地方啊!我钱借出去了,也不至于 有那一夜的风流债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间有一种冲动,一种异样的冲动。我问杏儿“现在做手术你还缺多少钱?”她一楞:“你怎么了,还缺二十万呢”我说:“前些日子我得了一个大奖,不是我跟你们说的几千元,而是五十万元。这样吧,我有一个主意,,不知道大家有什么不同意见。”
 
 阿东说:“快点说吧,别再卖关子了”
 
    我说:“我这儿还有四十多万,二十万给杏儿妈妈做手术,还有二十多万我们三个人办个公司吧!”
 
    阿东,杏儿睁大了双眼:“你不是吃错药了吧?难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斩钉截铁地说:“是真的,千真万确的真!”
 
    一周以后,我们三个人同时离开了那个曾经令我们无论如何也舍不得离开的铁饭碗单位。下岗指标就这样解决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只是露出了一双双惊奇的眼睛。
 
    再过了一周,一家命名为“三人行广告传播有限公司”的铜字匾牌挂在了西安闹市中心。(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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