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下三毒 |
作者:疾风 作于:2005-6-11 9:17:00 访问:69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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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三毒 且说令狐冲不知怎地与任盈盈闹翻了,一气之下,携了“万里独行”田伯光下海经商,创办了一家“笑傲江湖”食品公司。不过几年间,公司滚雪球般发展到七十多亿资产。为争取上市,公司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令狐冲出任董事长,田伯光做了宣传部经理。 2003年3月25日这天,田伯光拿了一份宣传策划和一份《南方都市报》兴冲冲地走进董事长办公室,一见令狐冲就大声说:“老总,这下我们公司上市有望了!” 令狐冲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问:“怎么,有什么好消息?” 田伯光得意地说:“不是什么好消息,而是我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宣传策划。只要依法实施,保管我们公司名气大增,天下知闻,真正的笑傲江湖。并且花费很低,有效期长。我敢打赌这份策划比早几年农夫山泉挑起矿泉水和纯净水口水战那次公关活动更成功,更管用。” 令狐冲微笑道:“农夫山泉那次公关是经典案例。别说超过它,就是勉强赶得上,就挺不错的了。” “照啊!”田伯光得意地说,“现在的公关活动来来去去都只是拿些俊男美女抢眼球,庸俗得紧。一些有新意的公关就显得鹤立鸡群,能让人眼前一亮。” 令狐冲说:“你有什么好策划,直接去执行就是啦。你是宣传部经理,这些事不需请示我。”田伯光微微摇头说:“这份策划虽花钱不多,影响却巨大。并且,老总你出面会大大增强效果。”令狐冲说:“老田,别卖关子啦。有什么好计,爽爽快快说出来。” 田伯光扬了扬手中的《南方都市报》,说:“有家地产公司在公益上做文章,让市民用旧电池换礼品,弄得礼品发放点人山人海,引起了轰动。这不,连报纸都上啦。你看,新鲜题材的公关多聚人气!现在我们国家不是大讲‘三农’问题吗?我们正好趁这股东风大做文章。农村问题根源就是民主制度建不起来。农民被各种税费压得几乎透不过气,根本就没有余暇去当人大代表,农村人大选举轻易地被乡镇干部操纵了。没了下面的监督,乡镇机关的财务又不归国家预算,由乡镇自收自支,上面的监督也没了。乡镇干部便和尚打伞,无法无天了。如果我们公司成立一个基金会,支持某一个地方的农民竞选人大代表,由我们提供补贴,每名代表每月发六百元,那时农民肯定热情高涨。并且他们经济独立,肯定能为农民说话,负起民主使命,使当地走向繁荣。我们公司则围绕他们的活动展开多种宣传活动,推销自己。这样做花费不多,效果却肯定比赞助一支甲A足球队好。说不定还能引发全国大辩论,造成巨大轰动呢。并且这种做法会极大提高我们公司信誉……” 田伯光越说越兴奋,到后来手舞足蹈,不能自制。不料一瞥眼,却见令狐冲面色阴沉,不由吃了一惊,问:“老总,怎么啦?我……我说得不对么?” 令狐冲摇头苦笑:“老田,你怎么忘了‘天下三毒’?”田伯光问:“‘天下三毒’?是……是尼姑、砒霜……金线蛇么?”令狐冲讶然说:“老田,怎地你这么不长进,还抱着老皇历不放?现在的尼姑今非昔比,都成了抢手的宝贝啦!她们钱挣得多,戒不必守,活得光光鲜鲜,又能嫁人生子,不必绝子绝孙,怎么还会有毒?现在人们常说的是:‘农民恐怖加邪教,碰上毒过赤练咬’。这农民之毒,比之赤练蛇还要厉害得多,排名还在恐怖分子之上,我们怎能去赶这趟浑水?” 田伯光呆住了,半晌才问:“恐怖分子和邪教组织,人们沾上就会倒霉,说它们是毒倒容易理解。可是农民怎么也成了毒呢?”令狐冲有点气急了:“老田呀,你是怎么搞宣传的,怎么连这些事都不知道?早些年有人搞了个歌手选秀大赛,取了个倒霉的‘农民歌手新星选拔赛’的名字,就因有了‘农民’两字,企业避之有如蛇蝎,没有一家出资赞助。结果那些举办者只得自掏腰包,被害得倾家荡产。湖北省黄石市下辖某镇党委书记董阳,做着官却不安本份,要为农民谋什么利益,沾上了农民的霉气,结果倒了大霉!好好的官便这样弄丢了。一个叫马银录的县委组织部长,下了趟乡后写了一本叫《向农民道歉》的书,为农民鸣不平,不久就坐了冷板凳,被挤到了一个无权无勇的位子上。还有个叫李昌平的,以前在湖北省监利县棋盘乡当乡党委书记,当着乡镇干部却淘在农民堆里,好好一个经济学硕士却染了浑身农民气,还向总理写了封信为农民喊冤。结果呢?自己丢了官不算,后来去蓝田公司深圳分公司打工,把农民的霉气也传染给了蓝田公司,让它在股市中闹得灰头土脸。蓝田公司股价翻绿的表面原因是弄虚作假,但你看那么多的公司弄虚作假,股价还不是照样飘红!为什么独独就它翻绿?那是因为它沾上了农民气,才会倒了大霉啊。后来有人关照设在他原来做官的那地方的蓝田公司总部,总部才要分公司把他辞了。我说哪老田,人家蓝田公司上了市,染上农民气尚且这样可怕,我们正在准备上市,与农民扯上关系,那还得了?” 香港人十分迷信,一举一动都十分注意风水运气,对各种禁忌尤其深信不疑。大陆改革开放,经济上与香港有着密切关系,香港这一风气深深影响了大陆的商界。田伯光听得令狐冲这番话说得有鼻子有眼,也怵然心惊。不过他兀自有些疑惑,问:“怎地农民变得这等毒了?” 令狐冲说:“老田呀,你想想,为什么以前尼姑那么毒,让我遇到她们就逢赌必输,让我们华山派弟子见到恒山派的师伯、师叔、师姐、师妹们,就表面上虽然恭恭敬敬,心中却大叫倒霉?就是因为她们不是人,过的不是人的生活啊。现在尼姑成了真正的人了,也就无毒了;农民现在却不是人了,自然就有毒了。” 田伯光讶然问:“农民不是人?这怎么会?老总,你在开……开玩笑吧?” 令狐冲说:“现在的农民没有人的权利,没有人的尊严,虽然长着人的样子,有着人的举止动作,却又怎能算是人?”田伯光还是不解,问:“农民怎么没有人的权利?”令狐冲说:“城里人遭灾有救济,失业有社保,退休有养老金,作息能自主,纳所得税有起征点,交易有自主权,这些农民有没有?他们什么也没有!不种田也得交租;从一出生作了户口登记,就得纳税直到死,一百岁都免不了;种田亏本更得不到丝毫关照,税得照纳;种出来的东西被强制低价收购,不卖不行。更有一个明显的证据:属于人民的国家权力他们没有。我国《宪法》规定:我国的一切权力属于人民。他们不享有国家权力,自然不是人民了。要是他们是人,既然不是人民,那就是敌人了。可他们是敌人吗?不见得呀。他们绝大多数遵纪守法,用他们的辛勤劳动推动了我国的经济的发展,特别是促进了制造业的发展,使我国有了‘世界工厂’的发展趋势。” 田伯光不敢打断他的话,憋了许久,待他说完才问:“怎么说农民不享有国家权力?” 令狐冲脸色一沉,半晌说:“老田,你这头脑……唉,怎么做宣传部经理?我们交往了很久,交情不浅……唉!”又沉默不语。 田伯光听令狐冲语气中对自己颇为不满,隐隐有撤自己的职的意思,只吓得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透一口。 过了好一会,令狐冲脸色转和,又说:“你这样想想就知道啦。傻瓜都知道,乡镇机关能随意收费,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农村人大被他们操纵,下面的监督没有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财政自立,不受上面的监督,自己收上的都归自己支配,又当裁判又当球员,自己监督自己。只要上面能管他们的钱袋,农村问题就不会这样发展。因此虽然早在一九九八年,就有社会人士提出乡镇收支纳入国家预算体系的建议。人大会年年开,五年来却没有这种提法的丝毫消息;要是农民享有国家权力,有这么好的建议怎会不推动它实施?另外,那些专家学者都说,现在的城乡两制明摆是寻农民的笨,可它居然建立了并长期运行,原因正是国家决策时农民只能靠边站。农民有没有权,这还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田伯光微微点头。 令狐冲又说:“农民没有权力,当然也就没有尊严,死活也没什么要紧的了。城里人骂人落后,不是说对方‘真农民’么? 2000年在新疆,一节车厢上有人丢了东西,车厢里只有一个妇女作农民打扮,失主和列车员便认定是她偷了,对她百般羞辱,其他人也鄙夷地看着她。那妇女事实上没偷东西,却禁不住这般羞辱,从飞驰的火车上跳下摔死了。”令狐冲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继续说:“农民没有权力,又没有尊严,当然是卑贱如泥了。2001年,一架中国飞机在韩国出事,死了一百几人,引起了方方面面的关注,连国家主席都出面指示什么的:同一时间,在四川长江上翻了一只船,死了三百多个农民,却悄无声气,要不是恰巧我到四川出差,我还不知有这回事呢。当然了,有钱坐飞机的不会是农民,而是人,自然要关心一点:翻船吗,死的是农民,有谁会去理?” 令狐冲停了一会,又说:“农民无权无势,自然是人人一有机会就要踩它们几脚。你看人家珠海怎么干的?国务院发了个什么文件要各地少收暂住费,他们就对出租屋房东说,少了的暂住费要在收费中补回来,每平方米面积加收12元,收据就不用开了。羊毛出在羊身上,这笔钱自然不用房东出,最后都要着落在租房的民工身上。那些房东也就没有理由反对啦。上海做得更绝,暂住费还是照着老样子收,连遮羞布都免了。广东省雷州市放手让乡镇政府强征农民土地果园,一分钱都不用赔偿,摆明了是要抢农民的东西。那些农民要上访告状,人家政法委书记怎么说:我们政法委可是拿枪的,对这种暴民和黑恶势力,我们要坚决镇压。谁上访,就抓谁坐牢!” 令狐冲见田伯光脸色不好,叹了口气说:“老田,你也不要为他们难过。这是注定了的。你想想,要不是农村有人迫,农民大量进城打工;城里有人欺,他们只能处处逆来顺受,我国又哪来这许多廉价劳动力,借以和外国竞争?《参考消息》上登了很多外国文章,说在中国工厂里,工人报酬低,生产环境差,工伤多,这种事在欧美国家中不可思议,其实原因就在这里。当年大英帝国不是因为有了个‘圈地运动’,才有以后的‘世界工厂’和‘日不落帝国’吗。我国现在也是一样。要变革就有代价,我国要追赶世界,当然也要有代价。农民没有权力,卑贱如泥,这代价理所当然要由它们承担了。要不难道会让当官的承担?还有,一些人说,我国要完成工业化,现在是不能去照顾农民。这也是有道理的。你想想,现在我国既要进行工业化积累,又要给公务员加薪以扩大内需,还要给城镇居民提供社会保障,财政紧张,人都顾不了,哪里还顾得了农民?” 令狐冲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向外凝视良久,然后回过头对田伯光说:“你做的是宣传部经理,公司有很多事你还不知。我们公司为什么发展得这么快?采购成本低是最重要的原因。我们公司和很多乡镇干部有交情,在他们的帮助下,虽然国务院明文规定粮食收购价不得低于5角6分一斤,我们却能以3 角5分一斤收购,并且数量有保证。你要去帮助农民,那不是要跟自己过不去吗?” 令狐冲叹了口气,摇摇头继续说:“你要是以为农民能负起民主使命,那就大错特错了。自从春秋时鲁国推行‘初税亩’制,农民阶级正式诞生以来,它哪有真正为自己争得过权利?在每次起义中都只不过是别人谋取私利,进行改朝换代的工具而已。哪一朝哪一代不是坐上了龙庭,就又把农民踩在脚下?马克思说过,农民代表的是一种落后的生产方式,因而目光短浅,具有分散性、软弱性。这话可真是一针见血,把农民的贱皮贱骨都说了个透。可不是么,对农民,你只要让他们有一碗饭吃,不至于饿死,他们就满足了。因而前苏联就敢把农民压榨得穷到除了自己双手,就一无所有的地步。安徽省的农民被整得快饿死了,只差个陈胜吴广就造反了,于是推行税费改革,减轻了四分之一的负担,这下饿不死了。结果怎么样?98%的农民满意!有这么多人满意,剩下的人不满意又有什么办法?可官员就不满意了。他们说,改革使安徽省财政出现了十亿元的亏空,这亏空无论如何都要补回来,要不改革就维持不下去了——小小的甜头刚让农民尝到,就又叫嚷着要收回来了。其实也是,虽然说我国行政事业单位人员的工资每年大约要4500亿元,加上这些人坐汽车、上医院、下馆子等支出,每年约要一万亿元,从这些钱中省下千分之一转移支付给安徽省不算什么,可这是从自己口袋里掏钱,肉疼呀。就好比我花我支出的一小部分养我的宠物狗思思,虽然我养不养它都无多大关系,可叫我把这笔钱省下来接济别人,我却舍不得。哎——”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别说了。反正按历史规律,农民阶级就快消亡了。这可是最后一个无法掌权、任人欺负的阶级。错过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大家要捞最后一笔,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令狐冲忽然见到田伯光脸色发青,吃了一惊,问:“老田,你怎么啦?哎呀,你这人以前惯于采花,现在只怕劣性难改,莫不是又去寻花问柳?你要小心呀。那个李昌平不是说过么,有些农民交不起税费,只得让家里的女孩子去卖淫挣钱。你可不要因这沾上农民气,把公司都给搞衰了。好啦好啦,你多多想些其他办法为公司宣传吧,农民的事,就少操心了。”挥挥手,叫田伯光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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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样仇视农民呢? |
游客 |
<2008-6-6 21:53: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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