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硫酸灼熊==破坏公共财物？ |
作者：风尘侠隐 作于：2005-6-11 9:17:00 访问：4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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硫酸灼熊==破坏公共财物？
前几天很多媒体纷纷报道，清华学子舒某人用硫酸火碱伤熊一案，近期内将会提起公诉，罪名是“破坏公共财物”。
硫酸灼熊，仅仅等于“破坏公共财物”吗？对于这种提法，笔者深深以为不妥。可是究竟不妥在何处，又找不到充分的依据。
所谓“财物”，给人的印象往往是没有生命的东西。比如房屋家具桥梁公路，比如森林矿产文物古迹，甚至江河湖海草原沙漠，以及中看不中用的金银珠宝硬币纸钱等等，都容易被视为“财物”。然而很多人都没太注意，不止这些静物和准静物，就连那些活生生的动物，也被某些法律赋予了“财物”的属性。
我琢磨着，动物属于“财物”的法律认定，恐怕不是指所有动物吧。即便是，也应该有个明确的分类。比如家畜，经过数万年的驯化和奴化，已经变成了依附于人类的恩赐而生息，并且遵从于人类的意志而繁衍的东西。人们饲养它们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劳其力饮其奶食其肉寝其皮。在它们把生存的前提托付于人类的同时，也默认地交出了自身的主权。而野生动物则根本不同，它们完全凭借祖传的生存本能和生存环境而自食其力。面对万物之灵的强权统治，它们采用战斗、逃跑、伪装和藏匿等方式，保卫了自己的主权和独立。所以，它们应该是自由的，它们，就是自由。
可是还有另一类动物，因为遭到了命运的作弄而沦为人类的战俘。由于它们并没有心甘情愿地屈服，便被软禁在动物园里，成了供人参观展览的“公共财物”。比如熊，比如品尝了硫酸火碱的熊。
这里面有个擦边球，动物园里的熊，究竟算是家畜，还是野生动物？说它是野生动物吧，却在人工环境里生存着；说它是家畜吧，它的生存主权其实属于大自然。但“破坏”野生动物和“破坏公共财物”，其量刑标准是不一样的。如果作为人类的战俘，古代人可以把战俘看成“财物”，而现代人虐待战俘却要受到国际法的制裁。我相信舒某人所违犯的决不是国际法，而是野生动物保护法，或者民法刑法什么的。如果根据后者，被他所伤害的熊，似乎也只能列入公共财物之类。因为动物园里的动物都是有标价的，有标价的东西都是财物。
可是这里还有另一个擦边球，就算是“公共财物”，在遭到“破坏”的时候，有生命和无生命的“财物”，是否具有同样的感受？要知道，那些静止的金木土石不会疼痛，而活生生的熊类却会疼痛甚至死亡啊。
诚然，人类是一种记仇的动物。当人类弱小的时候，野生动物曾经是强大的敌手；当人类强大的时候，就要向它们讨回百倍的利息。于是，在万物之灵的残酷迫害下，它们的种群在不断的灭亡，它们的数量在不断的减少，它们已经奄奄待毕不堪一击了。可是古人云，穷寇莫追，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它们的身上绑着定时炸弹，上面写着：当己方全部灭亡之时，也就是所有生灵呜呼哀哉之日。于是人类体味了惺惺相惜，学会了平等互利，懂得了相依为命。鉴于多类野生动物已经沦为绝对的弱势群体，人类还专门制定了保护它们的法律。
现代人类，已经不再痴迷于地球霸主的宝座，而是越来越趋向于反朴归真，亲近自然。他们说：“野生动物是地球的合法公民。”他们说：“野生动物，也是大自然中的一份子，人类的邻居。”他们发现：“保护野生动物，就是保护人类自己。”他们意识到：即便是家畜，也并非全该打上奴隶的烙印，比如狗，就已经被视为朋友。“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狗不嫌家贫”。义犬救主的事例屡见不鲜，被人们广为传诵。事实上，无论是心灵还是肉体，熊的感觉并不比狗迟钝，甚至忠诚还在狗之上。熊救主人的事例也早有流传，只不过人类极少有机会与之接触。你看那些动物园里的熊，当它们渐渐和人类混熟了，就会憨态可鞠地与人亲近，还常常作出些拟人化的动作，向人讨些零食。当然，你要是打开铁栅，它们大都会义无返顾地重返自然。所以它们比狗更有尊严，因为它们还保留着崇尚自由的根性。
佛家云：世间万物“或有情或无情”。熊之为物，当属“有情”。
不止是熊，很多动物都有感情。东芝动物乐园里有只小猩猩与驯兽员建立了友谊，大了以后被送往其他动物园。几年之后驯兽员去那里看它，一开始它没认出来，坐在那里神态漠然。驯兽员喊了它一声，它一下认出来了，马上跑近，急不可耐地把胳臂从铁笼里伸出来。驯兽员有事要走，那只猩猩赶紧做出小时候和驯兽员练过的特技，又是翻嘴唇，又是招手叫喊，试图让他留下来。在场的人看了这个情景，纷纷掉下了眼泪。
大连电视台播放过一段记实新闻：屏幕上一只小鸟，奄奄一息地趴附在另一只死去的小鸟身上。记者把它拉开几步，它就拍打着翅膀，用匍匐前进的姿势，挣扎到死去的小鸟跟前。记者再把它拉开几步，它仍然拼命地挣扎回爱侣身边，奄奄一息地趴附在它的身上。人们给它送来水，它不喝；给它拿来粮食和虫子，它也不吃。太阳暴晒，它仿佛毫无感觉；风吹雨打，它仍然不离不弃；就算鹰隼在头上盘旋，它也视若无睹。人们关爱着它，保护着它。马车可以碾到它们，却绕道而过；行人可以踩到它们，却侧步而行；就连调皮的孩子，也没有一个肯去骚扰它们。人们为它叹息，为它流泪。
这说明了什么？人类越进化，就越有爱心。不仅人与人，还有人与动物。某地屠宰部门出台了一项新政策，杀猪的时候必须采用非痛苦死亡法，并且远离猪舍，免得活着的猪们兔死狐悲。这就多了些博爱色彩，绝对是人类进化的象征。
笔者认为，舒某人所犯的罪孽，不止是“破坏公共财物”那么简单。西方有过审判动物的案例，一头动物园中的大象，因为害死两条人命而遭到枪决。大象犯法，与民同罪，这说明动物园中的动物是有生存主权的。据说舒某人小时候曾被熊吓着过，也可以考虑诉诸法律嘛，总比长大了报复手无寸铁的战俘更有道理。要我说，其实他犯的是残害生命罪，冷血无情罪，再加上缺少爱心罪。只不过法律上似乎没有明确这类条款，所以也只能交给舆论来谴责了。
对于舒某人，笔者虽然怒其不争，念其年纪尚轻，当然不希望他就此断送大好前程。我只能为他所接受过的教育感到疑惑。从小到大，除了知识，不知他还学到了什么？然而，仅仅凭借这些知识，就足以踏近清华大学的校门。这里是多少莘莘学子梦寐以求的地方啊，有幸来此就读的人们，既要具有出类拔萃的智商，又能得到优良的教育条件。这里曾经走出过数不胜数的栋梁之才。我相信这里的法制教育搞得不错，然而我更希望，学子们能得到同样水平的道德教育，尤其是货真价实地爱的教育。应该不遗余力地启发他们的爱心！法律只能提醒人们：怎样做会受到惩罚；道德也只能规范人们：怎样做将合乎情理。而爱心，不仅教人们自发地趋善祛恶，更鼓舞人们主动地造福世界。你看古今中外那些大奸大恶之徒，有几个不是高智商高文化甚至精通法律？相反，一个充满爱心的人士，即便他是个法盲，也会本能地绕过刑罚，朝着真善美的方向迈近。
唉，在熊的痛苦和人的痛苦之间，我不知该同情谁。我想喷出血丝地叫喊：
“让世界充满爱！让--世界--充满--爱--！”
我只能这样。
在法制的权威上，我呼唤道德。
在道德的冠冕上，我呼唤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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