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魔鬼,但我偏要在白天出没 |
作者:冷目天子 作于:2005-6-11 9:17:00 访问:1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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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都在忙着找自己,因为现在想找到真正的自己已不那么容易了,不再单纯地填好姓名、性别、年龄、籍贯、以及一些简单的过程就可以了,搜索记忆,大多却是别人或陌生、或熟悉的脸,脸有大有小,脸型有圆有扁,每个人都在突显个性,自己反而变得没性格了。性格开朗吗?不开朗。忧郁吗?有点儿。吃两片儿安眠药吧,或许在那里你侥幸可以找到曾经的自己,不要太贪心,你正在“进化”,等到有一天“灵掌类”的动物又有了新的群体,那你就可以通过它们的眼睛看清自己了。“自己”是什么?原来你只是那群家伙的老祖先。 阿邦喜欢找自己,他说他有一千张脸,只是脸太多了,以至作梦的时候竟有九百多人讨伐他,这种滋味就像用开水烫蚂蚁,烫死了眼前的几百只,可还有亿万只仍在蠢蠢欲动。 阿邦用头撞开了宿舍的门,记得我刚搬进来的时候,他是喜欢用脚开门的,那时他整天趾高气扬,仿佛他竞选美国总统成功了似的。可最近几个月,他却改用头去开门了,他说这是想尽快的撞开“天眼”,尽管他这么说,但十次中有六、七次是他有头撞开门后狂吐不止,直至将宿舍变成了“酸菜场”。 这次阿邦张了张嘴,我条件反射地抱起枕头捂住了口鼻。阿邦见我这副举动,笑得像只沙漠里的青蛙(理应绝种的那种青蛙)。 “你爱上枕头了?”阿邦倚在门框上问我。 “你爱上垃圾桶了?” “彼此,彼此。你总有一天会到我这副境界的,``````,远远望去,一片苍茫,分不清南北西东``````”阿邦又在“训练”他那张嘴了,没办法,阿邦就是靠这个吃饭的,我一直挺羡慕他的,因为我的嘴很笨,或者说只在陌生人面前笨,但那正是阿邦的强项。也就是因为这儿,于是阿邦整天吃香的、喝辣的,而我只能去喝西北风,并且每次还都得骗自己说这是“琼浆玉液”。 “给你!”阿邦扔给了我一支香烟。 我伸手接住了,上面是一大串英文字母,根据字母的数量,阿邦的香烟又换新牌子了。我是不吸烟的,阿邦他知道,我更知道他的目的。我从床边的抽屉里抓出打火机扔给了阿邦。 阿邦在那儿陶醉的吐着烟圈儿,我则跟以往一样,也把这根香烟扔进了桌子上那个没有鱼的鱼缸里。鱼缸里以前是有鱼的,阿邦买的,一共两条,他说那条又大、又壮、又美的代表他,那条又小、又蔫、又丑的代表我,可不到三个月,就全被怒气满胸的阿邦当成了发泄的对象,全被活活掐死了,死得很惨,尸体飘了一个多月才腐烂得辩不清了模样。“我们都死了!”阿邦那时只是一个劲儿地冲我念叨这一句话,我只是点头,因为我们早已似人非人、似鬼非鬼了。 “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你今天打算干什么?”阿邦吐着烟圈儿问我。 “抢银行吧``````”这是我十年以前的答案,那时说得理直气壮、两眼冒火,而此刻,意境里写满了空虚、以及无聊,“那你呢?”我把这个对我来说有点棘手的问题又抛还给阿邦。 “我``````就想一个人站在蔚蓝无际的大海边,就我一个人,听海浪声,看潮起潮落,看海鸥,``````,如果没有大海,大河也可以呀,只要清澈干净,绿草荫荫就好``````” “还挺有诗意的!”尽管我不想打断阿邦这美丽的遐想,但我还是忍不住打断了他,因为那不是“世界末日”的主题。 “诗意?鬼话!”腾起的烟雾笼罩着阿邦,也许是烟雾的原因,阿邦嫩白的、抹着三种护肤霜的脸变得灰蒙了,我用力地眨了眨眼,阿邦的眼睛竟也是灰蒙的颜色。 “鬼话?鬼跟人有区别吗?”鬼和人,我已无法想出区分的方法了,就像区分好人与坏人一样。在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有百分之十五的好人;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有百分之二十五是坏人。这是阿邦的言论,我同样也赞成。 “鬼只吸人的血,而人连灵魂也不放过。” “那``````你已经没有灵魂了?” “可能吧,反正今儿就没了五十个。”阿邦张着手向我比画着。 我重又倒在床上,双手掂在脑后,仰望头上的天花板,我已经一个星期都在重复这一项“工作”了,阿邦说我是想“望穿秋水”,其实我只是想让眼睛感到疲劳后我好睡觉。 浪费时光。古人云:“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真不知那些“老先生”如果活到现在见我这副模样会给气成个什么样子?脸色铁青?白胡子往上撅?还是打我两千板子? 管他呢?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情愿去作“古人”,虽说穿衣戴帽麻烦了点儿,但总不至于整天幽怨叹息吧? 阿邦关上了房门,站在我面前愣愣地出神。 我也好奇地盯着阿邦的眼睛,尽管那已不再是心灵的窗户(阿邦说他现在的眼睛是心灵的下水道)了。 大概五分钟吧,阿邦终于眨了一下眼,“你看到了吗?”阿邦忽然急促地问。 “看到什么?” “迷茫或者茫然。难道你没看到?” “我只看到了白眼球和黑眼球。”我是个很现实的人,现实得近乎原始,但原始中又不带一丝野性。 “上帝!你竟然感觉不到?” “感觉迷茫?迷茫是什么东西?可以当芒果吃吗?”说一些无聊的话,我才可以确信我的嘴仍有语音功能。 “我们到底``````是什么?除了人!” “古堡。”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在此之前这个字眼儿已在我脑海中出现过无数次了。 古老的城堡,曾经坚不可摧,但风霜雨雪的轮番侵袭后,已在慢慢腐化,空有城堡的架子,其实早已变得不堪一击了。 “废墟中的古堡。因循守旧,并且随时都有可能变成新的废墟。”阿邦也有所感悟的说。 “只是没有城墙和护城河``````” “脸皮就是城墙,眼泪就是护城河。” 我笑了笑,我很满意他的答案。 阿邦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空白支票和钢笔(空白支票是他们公司老板的,钢笔是他自己的),趴在桌子上写了起来,然后将写完的空白支票举到了我面前,上面没写金额,而是有两行字:“不在废墟中永生,便在废墟中永存!” “你也有拿钱不当回事的时候?”在我眼里,可能有不吃鱼的猫,但绝没有不爱钱的阿邦。 “你以为我疯了?” “有点儿。” “现在几点了?” 我掏出电子表看了看,“十一点五十七分,马上就午夜零点了。” “再过三分钟,这张支票就作废了,它就是废纸一张了,亏我以前还把它当命根子、当心肝儿,``````”阿邦冲着那张即将变作废纸的支票发泄着,似乎想让这张“废纸”也来还他的债。 我和阿邦隔三差五地便会乱发感慨,就像今晚这样,这既是在提醒自己,又是在反省自己。在自己看不到阳光的时候,感慨便是月亮上反射的太阳光,不刺眼,让人容易接受。 早上,阿红打来电话让我带十包面纸、五十块儿手绢去见她,看来阿红的故事又重演了,演出的剧目也只有那两种,一种是她甩别人,另一种是别人甩她,只是今天的“用量”比以往翻了五倍。 阿红和她老爸开着一家小餐馆,属于衣食无忧的那种人,由于去年我曾一年365天都在那儿吃饭,便跟阿红熟识了起来,原因很简单,年轻不需要理由,许多方式都是可以勾通的。其实第一眼让我记住阿红的,还是她那紫色的嘴唇,如果半夜遇到,我想我会相信这世上还有鬼。 阿红喜欢我们叫她“小魔女”,她说她有魔法。我和阿邦都劝过她改换口红的颜色,因为看到紫色嘴唇确实影响胃口,但阿红却执意不换,她还问我和阿邦她看起来是不是很妩媚? 应该是“妖媚”。我替她更正。 妖精。阿邦的回答更加一针见雪,毫不留情。也许就是因为这吧,阿红便开始不爱理阿邦了,却情愿冲着我每分钟张五十次嘴,说一些她认为极为有意义的事情。 我放下电话便急忙赶了过去,阿红坐在她家餐馆里的五号桌旁,正叼着吸管吸着黄色的饮料。紫色的嘴唇衬着白色的吸管,平添了几分阴郁。 “又被人甩了?”我坐在她面前问。 “嗯,你这次打算怎么安慰我?” “给你两个耳光?还是踢你两脚?你自己选吧!”对于像阿红这种失恋比零食还多的人,她都习以为常了,我也不用再好言相劝了。 “都一样的无情!”阿红瞪视着我,但眼睛中却并没有愤怒的火焰。 “你用吸管喝光了饮料,你还不是照样把它扔到一边,或一脚踩扁。” “可我``````” “可你连杯子都会一起扔掉。”我不等阿红把话说完,便强行打断了她。 “那三个月的感情``````就这样完了?”阿红垂下了涂为银白色的眼皮说。 “几十年的感情都可以说完就完,何况你这区区三个月,``````,臭虫可因爱上苍蝇,它也同样可以爱上蚊子。” “我``````懂了。”阿红点头,但她却是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 完成了开导阿红的任务,回到住处,郁闷的房间是产生睡意的好场所,可我刚摆好枕头,阿红便一头闯了进来,看来阿红已经识破了我的“障眼法”,因为我在她的眼里终于看到了愤怒的影象。 阿红跟往常一样,开始一言不发地打扫房间,她拼命的把地板擦上一遍又一遍,直至映出了她的紫色嘴唇为止。窗子上的玻璃,也是她发泄的对象,她已经在我们这里擦碎过十一块儿玻璃了。见她拿着抹布直奔窗户,我却不能阻拦,因为“阻拦”只会多断送几块儿玻璃。 又有一块儿玻璃变作了碎片,我只好过去扫地上的玻璃碎片,我将地上的碎片扫成了一堆儿,这时,几滴殷红的血滴落在了碎玻璃上,我抬起头,发现阿红右手拿着一片带血的玻璃碎片,而左手的动脉处却在往外涌着鲜血,阿红紫色的嘴唇微微颤动,但惨白的脸上却异常平静。 我急忙把一动不动地阿红抱了下来,一阵手忙脚乱之后,阿红的血终于止住了,我的两手也沾满了阿红的鲜红的血。我望着自己沾满血迹的手,忽然感到了惊慌,仿佛自己身体里流淌的血液已经被人抽干了似的。 阿红终于伏在我怀里哭了,哭了近两个小时,直至喉咙嘶哑,泪水流尽,原来泪水也有流干的时候。 “我是不是很傻?”阿红停止了哭声问我。 “一般傻。” “什么叫‘一般傻’?” “就是一般傻人都会这么做。”我解释道。 阿红紫色的嘴唇终于微微向上翘了,“我以后再也不擦玻璃了?” “你终于不想自杀了?” “自杀?是他杀!” “他杀?哪个家伙能让你堂堂小魔女为他而自杀呀?”在今天之前,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谁说我都不信阿红会自杀,因为她比我更爱惜生命,因为她的生命里到处是阳光(在她愿意找的情况下),即使偶尔“阴云密布”,看更多的时候都是“晴空万里”,这让我和阿邦羡慕得简直要发疯。 “就是你这个窗户上的玻璃呀!今天来找我报仇了,竟然扎进了我的动脉,``````,我把碎片拔出来,看到血汩汩地往外流,我吓得要死,我以为我真的完了``````” “啊?”这次终于轮到我瞪大眼睛了。 阿红起身要回去,我说我送你,她却不肯,她说今天够倒霉的了,今天根本就不该见我。 阿红走了,房间空了,留下了一地带血的碎玻璃,和一双沾满血迹的手。 血腥的生活。我总算找到这样形容生活的借口了。 二长长地白色围墙,贴满了各色的小广告,什么“祖传秘方”、“在世灵丹”之类。惨白地阳光穿过枯树枝,笼在匆匆而过的路人身上,于是每个路人都有了一个阴郁的光环我低着头,慢慢地向前走,我不喜欢看路人的脸,因为大多都是一个版本:面无表情,可我不想被他们改变太多。 这是一座“古老”的医院,但没有什么名气,说它“古老”,其实也不过几十年的时间,据说它是抗日战争时方圆百里唯一的一个大的医疗站。镇上的一些老人到现在还都习惯管它叫“医疗队”,中年人管它叫“医院”,而我们这一代则管它叫“农场”,因为它的白色围墙,因为它的青砖瓦房,更因为它院里满地的荒草。 几十年的风雨,这个医院却依旧还是老样子,有医生给病人看病,有病人找医生检查。 沿着柏油公路,孤单地走。不远处是一个公车车站,在那里我遇到了阿邦。 阿邦冲我阳光灿烂地笑着,笑得我心里有点儿发毛,因为一直以为只有天上往下掉金子的时候阿邦才会这么笑。 阿邦也是孤单一人,这更是稀奇,阿邦是“群体动物”,一个人落单儿到是新闻。 “你怎么现在才去医院呀?”阿邦问我。 “睡过头儿了。”我回答。 “你看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阿邦笑着原地转了一个圈儿。 “年轻了。” “好眼力!”阿邦称赞道,“知道为什么吗?我失业了。” 见到失业后快乐的阿邦,我只有苦笑,他以失业为快乐,而我却没有整日、整天的快乐着。我应该比阿邦快乐,因为我一直在“失业”。 公车远远地开了过来。 “早点儿回来,我们喝酒庆祝!”说完,阿邦跳上了公车。 我躺在铺着白色被褥的病床上,看着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慢慢流进我的身体,也许是那液体冰冷的缘故,我感到我身体里的血液也在慢慢冻结。 原来生命可以清楚的看到。我盯着挂在床头的吊瓶。 我是流行感冒的忠实“受害者”,我对病菌的抵抗力像我抵抗生活一样差,努力过,但都是徒劳。 取下吊瓶,我照例坐公车去找工作,我不想再作“孤魂野鬼”了,因为我不是彻头彻尾的“鬼”,鬼可以吸人的血,而我则需要花钱买饭吃。 “什么学历?”招工人员问我。 “没有。”我平静的回答。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那个人同样不明白我什么这么回答,于是我还得重复一遍我已重复了无数次的话,“没有就是没有。” “那你来这里干嘛?” “我以为你们需要的是人而不是学历。”我知道我该走了,又浪费了我三十分钟。 医生还要我下午去打吊瓶,可我现在不想让一根管子扎进我的手臂,我不想依赖。 这种氛围,需要一些烈酒,尽管我没沾过酒。 二锅头,花生米;可乐,薯条。两种选择,我则将这两中综合了起来。 我坐在广场的花坛边喝可乐、吃花生米、看夕阳西下,结果被值勤的大妈罚了五块钱。 我只好坐上了回去的公车,我本该在那道长长的白色围墙前下车的,但我没有动,而是继续留在公车上,让公车载着我继续前行。 唯一的方向,是公车的特点。 唯一的自我,是顽强的特点。 太阳下山了,公车在柏油公路上继续着它的职责,我依附在它身上,继续着本不该继续的路。 晚上,我和阿邦喝得大醉,结果第二天只好把散发着浓烈酒气的被子拿到外面去晾。 方便面吃没了,我只得到商店去买。走出商店,却发现马路对面阿红父女开得“大众餐厅”竟改成“小魔女酒吧”了,曾经的大木门也换成了玻璃门。 我好奇地走过去,见阿红正和一个年轻男人坐在靠门的一张桌边说着什么,那男人抓着阿红放在桌子上的手,阿红却在试图把手抽出来。 阿红看见了我,便向我招手、使眼色,我只好拎着装了十几包方便面的袋子走了进去,那男人也随即松开了阿红。阿红站起来依偎在我身边对那个男人说:“这是我男朋友。” 我明白阿红这是在利用我,于是我尽量装得自然。 那男人瞟了我一眼,便推开玻璃门愤愤而去,直到他消失在了马路上,阿红这才重又坐下,玩弄着手里的一把金色的钥匙。 “你拿我当什么了?”我问道。 “伤害别人的工具。”阿红冷冷地说,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本以为阿红会开个玩笑的,没想到竟猜错了,我只好学那个男人选择离开。 “你觉得这里现在怎么样?”阿红的声音舒缓了一些。 我转过身,看到了吧台、沙发、玻璃桌、红蜡烛、彩灯``````,“挺好。”我回答。 阿红竟自笑了,笑得不知所谓,紫色的嘴唇像是涂满了巨毒。 我推开玻璃门,学那个男人一样的消失。 我们是彼此的工具,我们是彼此的朋友,我们是彼此的敌人。 三圣诞节。一个本应属于西方人的节日。 阿红邀我和阿邦去她的“小魔女酒吧”狂欢,我本不想去,因为我不相信还有什么东西会比我的床更能吸引我,但阿邦满口答应了,并开导我“今朝有酒今朝醉”,何况这回的“酒”还是免费的。与其说是被阿邦劝动了,到不如说是那“狂欢”二字对我的吸引,一面发狂,一面欢闹,醉生梦死,这或许是人生的另一种境界。 “小魔女酒吧”里到处是人影晃动,弥幻的灯光,动感浮躁的音乐。 我和阿邦坐在一个角落里,阿邦一边抽烟,一边喝啤酒,我则闭目养神感受着这种气氛。 阿邦很快地便被这种气氛感染了,解下他的黑色领带,加入了扭动腰身的人群。 一束惨白的灯光四处游移,扫过了相向而舞的阿邦和阿红,一样惨白的脸,一样暗淡的眼神,似乎每一个动作都是机械在跟随着音乐。 一闪而过的一瞬,我却找不到可以容纳我的地方。 接近午夜,压抑的气氛在堆积,都渴望一次痛快的爆发,热舞的人们,多半已喝得东倒西歪,且哭哭笑笑。我忽然有些怀疑这是酒吧了,这里此刻更像是等待精神治疗的急诊室。 惨白的灯光依旧在四处游移,照在了我的脸上,我的眼睛被强烈地灯光刺痛,我微闭着双眼,我直视着这道刺眼、惨白的强光。 阿红架着已经烂醉的阿邦坐到了我旁边,昏暗的烛光下,紫色的嘴唇变成了黑色。 “让我作你女朋友吧!”阿红醉眼蒙蒙地望着我说。 “为什么?” “因为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的了解我。” “你醉了!” “可你没醉!”说完,阿红架着阿邦又加入了热舞的人群。黑色的嘴唇随即隐没。 午夜零点。人群欢呼。我悄悄离开。 我独自坐在床上直到天亮。阿邦一夜没回来,早上七点多才睡眼蒙蒙地推门进来。 阿邦冷冷地望了我一眼,然后解下了他那条自认为最有个性、品位的黑色领带,慢慢地脱下黑色衬衫,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换了一套我从没见他穿过的打扮,白色衬衫、红色领带,这种最没品位的穿着。 阿邦看了看了表,向后拢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夹着公事包出门了。 一言不发的阿邦。一言不发的我。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一个星期后,阿邦搬走了。 两个星期后,“小魔女酒吧”又改回了原来的“大众餐厅”,阿红的紫色嘴唇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像阿邦那条鲜红领带一样平凡的颜色。 三个星期后,阿邦和阿红一起消失了,不露痕迹的消失了。 四个星期后,我决定忘掉他们,因为我还是我,我还是一个只在白天出没的“孤魂野鬼”`````` 暴露着惨白的牙,暴露着挂着血丝的眼,暴露在刺眼的阳光里,暴露在密密麻麻的枪口下`````` 我冷笑,但“野鬼”们告诉我我已不再拥有这种表情。 我流泪,但“孤魂”们告诉我我已不再拥有这种本领。 忍受着。因为我是“孤魂野鬼”中最像人类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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