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人一路---献给一路走来的女人 |
作者:严纯然 作于:2005-6-11 9:17:00 访问:8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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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女人还是黄花闺女时,就长的漂亮。细细的身段,瓜子脸儿,湾湾的眉毛下镶一双水玲玲的眼睛,那眼睛油的在黑夜里也能发出放出光来。她还有一头乌黑的头发,总是扎成饱满的一束跟稻草个似的,打一个湾挂在左胸。这样的她再加上一个甜甜的笑,站在哪都是一幅风趣迷人的画,任谁都想拿回家欣赏一番。 女人最爱那一拨长发。每个早上她就是爱拿了祖辈上留下来的那面古铜镜坐到窗前梳理。她让头发像瀑布似的泻在胸前,用那把从小跟她在一起的红梳子一绺一绺的梳直。这时早起的阳光照到她头发上反射出油亮的光,就像极了天上的仙女。每当这时候很远的对面的院子前总挤满一排年轻的小伙子。他们像鹅一样把头拉的老长,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嚷着,谁也不认输,最后甚至有时还吵起架来。 女人在梳一半的发时,就会抬头眯眼看一下窗外的阳光。当她抬头看见院前的他们,就嘟起一张嘴,抱了镜子,逃回房间,坐在山茶木做的梳妆台的大镜子前梳理。这时候的她会傻笑着,红了脸,谁都看不见她的美。 女人是不孤单的。无论走到哪都有人在身前身后说她的美。胆子小的转过头偷偷说,胆子大的当面就夸她。看着他们要流口水的样子,女人就笑,笑他们没出息,都那大的人了,还就只会撵着她跟小时候要吃奶一样,不干正经事。俏皮的她另有一种风采,更把眼前的男人们迷的一楞一楞的。女人到田地里去拔兔草,只要一蹲下身边就会围过来一堆人。他们不顾彼此的帮她干着,篮子装满了问她还要一篮子不。秋天稻子打黄要收割,她爸妈累的直不起腰直说命苦,没养个挑担子的分担。 女人听了不服气,就走到那些成日围着她转的小伙子们面前,不用说的,就那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站不住脚的就留着自各的活不干,先来帮着她家。这时爸妈就又会转了语风说,哎,这一辈子啥事都没做成,就这个女儿养的对了。 女人还是孤单的。晚饭后,她会独自一个人站到院前的那棵老树旁向着路口望。她知道村里人是爱她的,她在心里感激他们,也爱着他们。但有一种爱是她姑娘情怀无法随便得到和给予的。她爱的人只能有一个。有时她心里莫名发慌的没底,就像现在这样,瞧着对面的那条路,傻傻的望。她总盼着有一天她能瞅着一个动她心的人,也像她一样傻傻的向着她笑,向着她望。她想着那个男人也只爱她一个人。他爱她就像养花的人爱他自己的花一样,每天用手指轻抚着花瓣,用纯亲吻花蕊。她想着想着脸上就不自觉的发笑。最后醒来时,红着脸跑回家,总留下身后的晚风偷偷的笑。 女人的这些少女心事,整整埋藏了不知几个秋。秋去冬来,这外出打工赶着回家过年的人都陆续回来了。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他们都大包小包的背着,扛着,挑着往家里走。他门的心情高兴,在路口或是到家门前碰着熟人,招呼声就跟响雷似的,整个山村的人都能听到。村里的盲人啊婆就是靠声音来跟孙子念叨着说,谁回来了,谁又回来了。 这个时候的黄昏路口是女人最爱看的。看着他们那股冲劲就和啊爸一亩地多收割了两百斤谷子一样豪爽但又点幸福的傻气。她看着他们灿烂的笑,就仿佛看见眼前这条路,就是她通往幸福的路了。 就在她不知道所以的笑时,路上来了个小伙子。他早早就发现了她----一个笑的很羞涩又傻的可爱的女人。他背着个股股的男性背包,见她还没清醒就大声的咳了一下,然后也傻傻的朝她笑一下。女人心一晃,整个人朝前一栽,扯上脸勉强的回了她一笑。接着她就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了,直到天黑了,屋里传来了啊妈的叫声。 晚上回到床上女人再也睡不着觉。她不想别的就想那个背影。想的脑子都发疼也放不下。她闭上眼睛想让影子真实一点,那影子就偏偏越来越模糊。她睁开眼睛想让干脆就抹干净了别去想,那影子就又一点点清晰的出现了。她恼的爬起来,打开木窗,让风吹着她光滑的皮肤。 二 冬天的日子大多都是阴的。农村里只要赶好了过年用的柴火,这种天气,人就只能这一堆那一堆的坐起来扯话。要说赶上个风清云淡太阳照的日子就跟一个田螺下九碗汤似的稀啊。 早上太阳像个被推出门的孩子,才露出半个头,全村的人就相互传着,叫着忙活开了。杀鸡,烫鸭,熏兔,有些还怕再也赶不上这么个好日子,不等到过小年就开始大扫除,搞的家里砰砰响,忙的个人是心爽说话朗。 女人一家人正忙着蹲在门前屋檐下给烫过的兔子拔毛。她吗正唠叨着兔子换毛,换出来的小毛难拔。隔村的媒婆就晃着一身的肥肉`尖着嗓子接了话,说,难拔就点一支蜡烛烧呗。林婆是邻村最有名的媒婆。邻里邻外的人都说她会搭对,她上手的喜事没有一对不成的。 她迈着软步子,走到屋檐下,她妈让了张小凳子,问她有啥事。她说里面说,就拉起了她妈往里屋走。女人望着她们进了屋一脸疑惑,她就想不懂这林婆到她家有什么事来。她一边拔着兔毛一边放尖了耳子听动静。 过一会林婆满脸春风的出来,像打了胜丈要去领赏的功臣。她妈没出来,在里屋大着嗓子把她爸叫了进去,她爸出来又把她叫了进去。 到里屋,她妈把事于她说了。她说林婆给她找了个对像,是她村的。家里房子好,有几个钱,不种田,这人吗也本分,唯一缺少的就是父母不在了。女人听了没有说话,她楞着,脑子里又忽然出现了那个影子来,这段日子她就让它折磨的心里发痒着难受。她妈见她不说话就以为同意,说选个日子叫人到家里走走,让她两老瞧瞧,要不然还真不放心这一个女娃儿,说着又赶着出去拔兔毛了。女人醒过头来什么也没听到,就只看着她妈的背影 。 天气像人的心情一样,只要一晴,那股劲就一下子冷不下来。隔二日还是艳阳天,林婆领着男人还真的就来看人了。女人也没啥推辞,她想这也好,早点定了,省得让一个影子晃的整夜要吹冷风。她在生气,那天那个男人走后,她站在院前就再也没见到她。她有时等的急了就在心理骂他,死了好,省的害人揪心。 她在楼上做了一番打扮。可等她要走下楼时,影子又出现了。她犹豫了,这事情咋就这样怪,自己对着影子,想着想着就真的把心给栓上了。她回到床前,一屁股坐到床档上,振的楼板都下了一层灰。她开始生自己的闷气,就忘了相亲这档子事了。 楼下她妈见她打扮的那久就催,催了好几次,她就是不啃声,也不下楼来。男人窘的没趣就让媒婆推着说有事要先走。三日后男人又来了一次,女人还是没有让见上。她妈就望着眼前的好娃儿叹气了,那好的一个娃,咋就看都不看哩。转眼过年在即,也就没有日子空出来相亲了。 大年三十,女人一家相聚一桌,没有上门要债的,过了个团圆大缓年。三口子正你夹我我夹你的起劲的吃着,门外就闯进了个人。四方脸,大个子,穿一套时下时新的三扣西服,看上去亮堂堂的。她妈认出是林婆给女儿找的对象,就叫开了让他过来桌上坐下。男人是突击来的,前两次没见着人,这次大年还正赶着吃饭,就非见着不可了。他礼貌的向她爸她妈问了好,就直着脸问对面的女人了,你咋就不见我呢?女人红了脸,不是害羞,是鸭子赶上架后的慎怒。她来了劲说,我咋就得见你呢。男的又顶了回去,我出去打工时,你就在院前的那棵树下看着我走的,我回来时你还在看着我哩。 女的这下害羞了,烧透了耳根,但还大声说,谁看你了,路上人多哩,为啥我就看你。 男的也为要说的话害羞了,他低了头,把手伸进头发里摸了一把说,你喜欢我呗。 女的说,美死你哩。说完端着碗蹲灶头去了。但她心里高兴,问自己咋就不知道这影子和人是合在一起的哩。 男的被留下吃了饭。他知道女人也是像他喜欢她一样喜欢他的。他走时想女的送,又怕她不。他知道她性子倔就用激将法来说着,蹲灶头的,你说你没看我,那你敢送我不?灶头里女的一听又憋气了说,送你怎了,我就送。说着放下碗真的出来了。 二人走到了院前,男的忽的转过身,拉着女的手说,天黑就不再送了哩。说着他在女人还没回过神时在她脸上偷亲了一下,说,我喜欢你哩,我要把你娶回去的。女的整个人迷糊,说了声,贼蛋。就丢下他跑进屋了。 正月十三是个好日子,女人就在这天结婚。农村不像城里,这档子事还要先订婚,买啥金银首饰的,结一次婚就得花上好几万。这里人原始,他们只要人一中,是个过日子的,稍一点嫁装再加上吹吹打打就把这事给打发了。 女人和着送嫁迎嫁的人轰轰烈烈的走在路上,她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她的爱情就来自于那一眼。这几年来她没白等,终于等到了爱她,她也爱的男人。她在心里不止一千次的感谢上苍给她的恩赐。 到了男人家,房屋是二层半砖瓦房,这在村里是难得的。屋墙上贴满了挂联,还挂了红灯笼,打扮的非常体面。女人在鞭炮声中被媒婆抱进了门槛,这意味着她的一身就属于这个家了。她乐意的脸上的笑就像春日里的花,多而灿烂。 男人是很懂过日子的。他不让她干重活。也不让她持家。他对她说,钱就放在柜子里,要花自己拿。但不要刨根问底的,钱这东西刨根问底了就多给自己找一份担忧。女人也爱于管个清闲,不忧不愁,经过人生洗礼的她就越发变得漂亮,有女人味儿,让个男人疼到心坎里去了 三 三月是大阳春。男人也该赶着热潮出去打工挣钱。虽然他家不用种田,但他怕自己走后女人生活照料不过来,就赶在走之前在后园的地里种了些瓜和豆让女人照顾着,将来摘些吃吃也方便。他打算明天出发,今天要到镇上买些肥料,怕女人到用着时坎不回来。 早上吃了饭女人把她男人送到门口,然后背靠着门墙柱望着他走远。每次只要男人要出门,她就这样站着望着她的男人离开,晚上又这样望着她回来。她觉得在同一个地方守着爱人里去和归来是一个女人最幸福的事了。 黄昏风吹的有些阴。女人早早的煮好饭,站到门前等着她男人回来和她一起吃饭。因为明天他要走,今晚她特地炒了他最爱吃的菜,还跑到楼上梳妆了一番,穿上男人最爱看她穿的那件结婚时穿的红袄子。如今她所有的美丽都为了他。 夕阳像个失血的孩子,渐渐的褪去色彩,直到最后死在了山个山顶。天暗下来,女人心里就有了莫名的慌。以前男人都很在夕阳落下前回来的,因为怕她等。她往脸上摸了一把,把笑全都摔在了地上。她开始担忧而觉得黄昏的冷。 朦胧中一声血腥的嘶吼穿透空气像一枚针刺入她的耳膜。女疼的要喊出声,但还没来的及出声,她就拼命往外跑去。路口她看见她的心爱的人让村里的两个男人抬着走来。男人身上没有什么异样,可能是喝醉酒。可他不出声,嘴唇发黑。她的声音小的像苍蝇,问,怎么了他?随即她闭上眼睛,等待着上天的判决。此时她就像一快煤在等待着黎明之火将她燃烧,散发出幸福的光照亮这漆黑的黄昏。但她被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埋没了,掉进了无底的深渊。他说,镇上修路,路口贴着标语叫人饶道走。她的男人看修路的人都下班了,就要往直里走。两个男人劝他别走,危险。她的男人说,要真死这,还真实命注定的呢。结果他就真的。。。。男人说不下去了。女人没有出声,她的心碎了,发出嘶嘶咧咧的声音,地上到处都是碎粒子。她和着男人走到门槛上,二气没喘就躺下了。 接下来的事女人就不知道了。她只知道自己是被撬开牙,灌了姜汤才醒过来的。醒来,天还是黄昏,她点亮了所有的灯,还拿了十几支蜡烛点上。她不愿这样的黑暗笼罩着她如此幸福的家。她爬下床,去院子里看她的男人,男人已入殓。她拍着棺材盖,骂天咒地的,没一会又背过了气。 再次醒来女人没叫也没哭。在昏迷期间,她妈到镇上请了大夫给她看。大夫说,她有了两个月的喜了,身子弱,要注意着哩。她妈把这事给她说了后,她就承认了现实,就跟那天结婚,好多对她垂延三尺的人低下头一样。她没有想到在为自己死去的男人而绝望时,她又有了希望那就是她和他的孩子,爱情的结晶。她告诉自己要勇敢的面对接下来的日子,把孩子生出来养大,让她的男人在地下安息。直到做完法事,她也没有流一滴泪,只是拍了下肚子,安然的转过身。 上帝在赐予这个女人幸福的同时,也带给她深重的灾难。也许就是所谓的公平。但一个女人,特别是像她这样年轻而又漂亮的女人,在她面对灾难时,要顾及的不是生存问题,而是如何抗拒人性负面所带来的攻击。 丈夫安土的第二天,就有人来敲她的门,是村里的黑牛,说要和她那个,他愿意给钱的。女人开了门赏了她一巴掌,哭了说,你咋就这样欺负人,我男人在时也没少给你酒喝。第三天是二楞子,他强扯着要硬来,她拿过烛台砸的他头破血流。第四天就连人人爱戴的村长也来了,她没办法只有拿了剪刀以死相逼。 第五天女人回了娘家。她再也没有过多的精力去对付那些无聊的兽徒,想到娘家清净清净。她一进村就有人放了话,说只要她把孩子打掉,愿意和她二婚。到家里,她妈也劝她把孩子拿掉,说女人吗,毕竟是女人,她还年轻,总要找个人过活的。女人想了一夜,第二天起身回家了。她对她妈说,一个女人要经历美丽的青春,完美的爱情这一历程不容易。人生短暂,让一切从头再来,就得把接下来的日子折回来走,这样人的一生不就过缺了,不一定还要让人笑话的。何况做母亲是一个女人最终的使命,这一使命让她一生都为自己感到塌实和骄傲。 走出门口,女人走进阳光里,走进新的开始。。。。。。 四 女人走到太阳底下去了。她和村里的男人们一样上山下地。她把锄头抡的老高,然后狠狠地一扎,沉睡的土地就一快一快的醒了。它们被种上菜,瓜和番茄等。看着一畦畦泛新绿的地,她就看到了新的生命在博起。摸着隆起的肚子,她会坦然的笑。 插秧是五月的热天气。肚子里的孩子四个多月了,叫不过人手她就把自己也凑上。烈日下顶着个大肚子,坐在小木凳上,插一把就要挪一下。一天下来,她累的腰都直不起,但晚上只要坐到床档上摸着肚里的孩子,她就毫无怨言。她感到女人只要有了希望,她的潜在力量是不可思议的,和男人一样经的起生命的重担。 秋天稻子打黄,女人的心里既喜又悲,喜的是她看到了丰收,看到自己的付出有了好的收成。悲的是八个月大的肚子已不容她再干什么了。看着别人的谷子往仓里送,自己的却留在田地里被老鼠吃,被雨打,还发芽。她想起了以前的风光,如今就算是求,他们都不愿意来了。人吗,她终于知道都是图新鲜的,而且图来图去都为自己。她心里急的苦,就跑到男人的坟前哭。哭了大半天后也还是豁出去顶着个大肚子到田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收割,为了孩子,她告诉自己绝不认输。爸马看着心疼,收割了自己的就过来帮忙着,才把谷子收了。 女的肚子越来越大。走起路来,身子向后仰着,要把天给装进肚子里似的。她的行动很不方便,有时拿东西,要先拿张椅子竖着做扶手,然后一节一节的蹲下去,双手从后面开始摸索着。 进入第九个月,女人搬到娘家。白天坐在灶后帮着啊妈烧锅子,晚上就乞求上帝和她的男人保佑她安全生产。不论是男是女她都喜欢,都是她和他的骨肉。 五 女人产了个儿。看着儿子肉红的脑袋,女人就高兴的流泪。她在心里问,儿啊,将来长大了,你会知道母亲的哭吗。问后她就会用手指抠着他的脸儿玩,说,会的,你是娘的儿啊,你像你爸一样懂得体贴人哩。 女人在娘家呆到满月,就没有好意思再呆下去。她怕人家笑话她和她的孩子,就搬回家。 有了儿子后的女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人乐了说哈也就亮。太阳底下,她拿着一碗面糊在喂儿子,喂两口怕噎着就让他吸上一口奶。这时会有男人过来,问她的儿子,奶好喝吗,手就往她奶上摸,口水也滴到奶上了。女人也不在意,她在心里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对着儿子开玩笑说,儿啊,你快点长大,长大了,把他们的手都砍了,眼睛戳烂了。说完就把儿子提起来,放在嘴上叽叽的亲,亲得两个人满嘴的糊子。 在儿子的陪伴下日子飞快,转眼过年又要到了,女人要赶过冬的柴火。早上起来,儿子发烧,睡的沉,她包了一百盐放到额头上退烧,就上山了。中午回来,儿子哭的凶,烧退了闹肚子饿。女人喂了面糊,还让吃了一七的奶,哄着睡着就又上山。晚上回来,儿子没哭,也没去管他,自各洗澡煮饭,忙活到睡觉。 坐上床,见儿子还没有动静,就用手摸了摸头,退下的烧又上来了,回头烧厉害着呢,不打针就有危险。女人用手推儿子就是推不醒,急的心都焦了。她急忙跑下楼来,见村里的灯都关了。天气冷,大家睡的早。只有路口王三家的灯还亮着。 她拿衣服包了儿子朝着灯光跑去。敲了门。王三见是女人,就不怀好意的笑。他把女人引进房间问有什么事。女就求他把孩子抱镇上去看大夫。王三叫她别急,先把儿子放床上,女人照做了。王三一把扯过女人,按到床上。女人不肯,急了就用脚踢他。他发狠了就说,你不依,我就不把你的孩子抱镇上去,让他死了算。女人整个人僵住了,死,一个多刺耳的字。她想起了她男人的死带走了她生命的一半,如今这一切又要降临到。。。。。不,她不敢想。 她问,你说话算话不? 算话,只要你能让我快活。王三一脸的忸怩。女人依了,她把她曾经誓死为她男人保住的贞操让给了这个恶棍,任他在她身上为所欲为,只在心里乞求着男人的原谅。 一阵急喘后,男人终于下了。他倒也说话算话,马上抱了孩子去镇上,半夜里吵开了大夫的门,让他给孩子看烧。大夫说,来的及就好啊,打一针再吃些药就没事。 一个来回,女人和孩子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她虚脱的坐在床档上,看着她正在安然熟睡的孩子,她感到她又有了灵魂了。她拼命的往儿子脸上亲,看着他笑,笑着笑着就哭了,最后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都不知道。 第二天,女人睡了个打头觉还没起床,就有人敲响了。女起床开了门见是男人他哥。这是结婚后男人才跟她说他有个哥。父母死的早,当年为了多分财产,由他哥挑起,兄弟两大吵一架。后来还是她男人拿斧头说要砍了他,他才收手作罢,搬去父母留下的另一间房子。从此兄弟两彼此视若仇敌,没有说过话。就连结婚喝喜酒,他也没有来。 他哥一走进门就给了她一耳刮子,恨恨地说,我弟怎娶了你这贱的女人。女生昨晚受了一肚子的窝难气被这一扇就全上来了,她死盯着他哥说,我怎拉 我怎拉你说,说不出来我就扇了你。他哥没回答,拉了女人的手就跑。来带路口女人拽了手,发现都肿了。她看见王三正在大咧咧的说,那女人自愿和我干了哩,村里有钱有权的人都没能干上,我就干了,还是自愿的,厉害不?旁人听了都把目光往她脸上扎过来。她感觉到脸上一阵麻,就蒙了脸,哭着往家里跑。他哥在后面追着说,你跟别的男人胡搞,我替我弟不允许,你还是自各找人过活去,我弟的家产让我来照管。 一声声我弟我弟让女人为他脸红。她听见身后传来哀叫声。王三的脸上挨了一拳,掉了两颗牙,满口子是血。打他的是村里唯一的高中生---山子。平时他只看书,不管事的,今个是头回打人,打的还是他堂叔。他打了一拳还要凑上一次。王三哭了跑着说,我是你叔你也敢打,反了。山子追着说,是叔我才打,替祖宗丢脸哩你。王三吓坏了,跑远了到处叫,要出 人命拉,要出人命拉,在旁的人被惹的满脸笑。 女人在第二天终于受不了人言的毒,回到娘家想躲躲风声。到家门口,爸妈却不让进,说这家没有这么不要脸的女儿,丢了脸就不要搭上这个家。生的了你的身,保不了你的世,自各自生自灭去。这一闹,身边马上围上了好大一群人问女人这事是真的不,是真的就不应该了。女人看着这些曾经如此爱她的婶婶婆婆,无法说出声回答。她一手蒙了脸,一手抱紧孩子,又只能往家里跑 。 她长到这么大还做了别人的母亲,到今天她才了解做人是多么的难,不被理解又是多么的痛苦。她深感到人情的炎凉,大伙图的都是自己的利益。再好的人,只要犯了错,谁也不愿意替谁遮羞,哪怕是她的亲爸亲妈啊。她的心彻底的碎了。她想着碎了也好,把所有的人情都丢在这回家的路上给他们还。。。。 夜已经很深了,儿子早已熟睡。灯光下女人望着没有星星个月亮的天空发呆。没有人能告诉她,她的明天又要接受什么样苦难的命运。 清晨,人们还在被最后一个梦挽留着。女人手里紧抱着熟睡的儿子,走出屋门。她走进凉嗖嗖的风里,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她那曾经温馨而幸福的家。如今她把这一切都留给男人她哥。自从男人死后,他哥就对这份家产虎视耽耽。发生这事后,他就更是到处兴风作浪,说要把她赶出门。而想当初,秋收时,女人放弃前嫌,登门求他帮忙,他却那么坦然的说,我弟死时,没嘱咐我对你帮忙哩。女想着这些就觉得好笑,活生生的人都没了,这死的东西还那么抢眼,或许这也是人性的一面吧。 女人大踏步的向路口走去。她没有向他的男人告别,她想他在地下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局。来到路口,晨色朦胧中站着个人。 女人认出那人是山子。她走向他问,这早站这,有啥事儿呢,要着凉的。她的声音充满母亲的呵护。 山子说,送你! 女人感动了。她没想到这个悲剧里还有一个真诚的送客。她的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紧紧的握住了山子的手。 女人说,我感激你的山子,我一辈子都感激你。此刻她没办法表达什么,只能一句又一句的重复着自己的话。 王三说的是真的吗?山子哽咽着 真的,我有苦衷。她柔情的望了怀中的孩子一眼。 山子抬起头坚强的没让眼泪流出眼,笑笑说,这就是农村,有着最原始的人情和善良,但也就是因为执著,造成一味的肯定和盲目。你走吧,告诉你,我们的母亲是圣洁无私,崇高和伟大的。一路走好,母亲,我为你骄傲。 女人泪如泉涌。她没出声,紧紧闭上眼睛任由碗大的泪珠滚下脸夹。她心里像开水一样翻腾着快乐,为儿子还不会说话,就有人叫她一声母亲而感到无比的快乐。此刻她庆幸自己是个女人,也感到自己是一个真正的女人。 她把山子紧紧的抱在胸前,用母性的呼吸轻抚他的头发,最后再在他额头上亲了最最关怀的一下。她转过身,毅然前行。。。。。 尾声 母亲就坐在那个街角。她选者了这个离家最遥远的城市落脚。到达这个城市已是深夜,她身上已没有钱,找不到歇身处。她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脱下来给儿子包上,自己只剩下红色的薄里衬,她想起洞房时,男人还说她穿着这件好感人,好漂亮的,脸上就露出了少女时甜美的笑。 西风开始狂乱的嘶喉着向她钻来,她开始不停的颤抖。但她没有为自己感到悲哀。她想着自己是那么坚强的走过一段路,她想着关于女人的所有美丽的一切。最后,她还是深情的看着怀中安详的孩子,为自己感到幸福和自豪。 天开始破晓。她从晨曦中,睁开眼望着这个城市。城市是繁华和开放的。她想昨晚即使自己在哪一个街角卖身,也不会有人去在意的。但她没有,她又想起了山子的话。她问自己是圣洁无私的吗,是崇高伟大的吗?她不知道。她看了眼怀中的孩子,宠溺的笑笑,把头靠在了墙角上。她轻轻地闭上眼睛,感觉到好累,好累,想美美地睡上一觉。她还想带着问题去问问地下的男人和人们传说中的上帝。 天亮了,大地醒了,城市醒了,忙忙碌碌的人们醒了,安然睡了一夜的孩子也醒了。他肚子饿,想吃母亲的奶,在怀里试探的挣扎了一下,见没有反应,就哭了。这回,他哭的歇斯底里,疼她爱她的母亲也没有醒来。是的,母亲或许也渴望醒来,但她就是没有醒来。 一个好心的女人把孩子抱走了。孩子在怀把头钻过她的肩,看着母亲,拼命的哭。母亲安详的坐在那里,头仰着,腿开着,就像这座城市,坦阔而巍然。 天空飘起了雪花,一朵朵落在母亲的身上,像上帝给予她嘉奖而为她做的人间最圣洁和漂亮的衣裳。 来来往往的车眼看到母亲笑了。。。。。。 完 2003年3月2日初稿 2003年3月四日二稿 2003年3月7日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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