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钗头凤 |
作者:王仪 作于:2005-6-11 9:17:00 访问:393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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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倚斜栏。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婉儿!”陆游老泪纵横,手中旧黄旧黄的信笺在不停的颤抖。往事如烟笼,泪水却像一阵清风拨开了层层云雾,映在眼中的一地黄花凋零,每一片都是种难以释怀。表妹唐婉的这首和词,辗转四十年后才到陆游手里,睹物思人,怎不叫他伤感! 饮尽杯中的老酒,陆游撑起已七旬的身子,对着沈园的照壁浮想联翩:有红烛高照、明月垂挂,有佳人相伴、箫声缭绕。每夜与唐婉在后院的竹林间徘徊,或琴箫合鸣,或切磋诗词,时光都过得很快乐。她的体贴与温柔,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尤其是一手厨艺,让陆游每天像是生活在仙境一般。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当他惆怅报国无门时,有一杯黄藤酒斟上来解千愁;当他忧郁家国沦丧时,有一双红酥手轻轻揉拭酸涩的双目……原本以为会相濡以沫一辈子,却不想陆游的娘亲……她不喜欢唐婉,非要陆游休了她另娶! “咳!”想到这,陆游肝肠寸断,右手神经似的在空中挥舞,试图挥散这段痛澈心扉的记忆,但这些神情往事不愿放过他。唐婉改嫁赵士程!赵士程! 陆游步履蹒跚的走到照壁前,望着四十年前自己亲手题的词还在。“那时四十年前了,我才三十一岁,正当壮年。”他自言自语的说:“前面不远的禹迹寺方丈邀我来的。”尘封在陆游心底的一件旧事,被催情的酒折腾起来了…… 游罢禹迹寺,陆游只觉心情更加开朗,见天色尚早,便继续南行,沿途饱餐山光水色,十分惬意!行至一处园子,竟下起雨来。他一边埋怨江南的天,娃儿的脸;一边向园子里跑去。刚进第一进门,便发现在正前方有一块大石头,龙飞凤舞的写着“沈园”两字,再往里进去,曲径迤俪,有亭有榭,有楼有台。芭蕉一丛遮湖色,新竹几株报君来。这里与外面的大气景色完全不同,青山绿水,广阔之美;而这里却是小桥池塘,精巧之美,两种迥异的风格仅就一墙之隔,令陆游大为惊叹。 雨下个不停,陆游独立在问荷榭里四顾张望,看此园是否有人居住。果然,前方不远隐隐有人影走动,隔着雨帘看不真切,陆游便索性冲出榭去,朝那边急奔。等到了面前,才发觉又是一处弄院,里面桌几用品一应俱全,显然有人常居于此。陆游清了清嗓子,高声叫道:“请问有人在吗?”连叫几声,才听见脚步声传来。陆游没等来人跨进门槛,就一鞠到底说:“在下因贪顾这里的好景致,未曾料到会有雨,特借宝地暂避。” 话音刚落,就听得那主人惊叫一声:“务观!”陆游一惊,好熟悉的声音,抬头仔细看看,这才发觉是朝思暮想的表妹唐婉。顿时百感交集。再看那唐婉早已是泪流满面了。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唐婉回过神来,忙挥袖拭去泪水,强装笑脸说:“务观,你怎么会到这来?快请坐!小莲,上茶。”说完,急拉着陆游坐下。 陆游看着唐婉憔悴、消瘦的容颜,已不复往日的红润有光泽,心中刺痛,鼻子渐酸涩。唐婉见陆游没有回答,便又问一句:“务观,你怎么了?” “你过得好吗?”陆游忍了好久,但终是没能压抑住埋藏许久的牵挂。 哪想这一声牵挂,竟牵下了唐婉的两行清泪。她不敢说,不敢说自己整日空对着一座诺大的园子;不敢说自己独守空房;不敢说赵士程另有新欢……陆游也是个聪明人,毕竟是爱她的人,如何不能体会到泪水中的苦涩。他幽然长叹,说:“这些年让你受苦了,我……咳!” 两人便又是无言。也是,在这种情形下,什么话都是无力的,都是多余的。陆游想叫唐婉,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怎么开口,是叫她赵夫人呢?还是叫表妹?或者是依旧叫她婉儿?陆游迟疑了。几度的欲言又止,让唐婉猜出了他的心思,她凄凉一笑说:“务观,你还是叫我赵夫人吧!”一句话,让陆游如释重负,可随后涌上来的不自然,又叫他黯然神伤。 “赵夫人,这么多年不见你回家乡看舅母她们……”陆游试着打破僵局,但说出来又发觉多余得很。唐婉不是不回去,是怕见到陆游的母亲后,会尴尬。 唐婉白了他一眼,缓缓起身说:“务观好不容易来一次沈园,且让我做几个小菜招待。我去去就来。” “不客气!不客气!”陆游也站了起来,目送唐婉远去。看着昔日枕边人变作他人妻,陆游茫然失措,不是滋味。来如圆月轻无声,去似春梦了无痕!陆游负手立在院门中央,看着雨打芭蕉,心中的愁绪被一点一点的敲打,顺着芭蕉叶滚落。 不一会儿,唐婉就端着酒菜上来了,老远就能闻见一股香味,随着迎面而来的风拂过。陆游迫不及待的在桌前坐下,看着一盘盘久违了的佳肴,又是一阵惋惜。 “酒,不是好酒,但是我亲手酿的。菜呢,也是老样子,没有什么新花样。”唐婉为陆游和自己斟上酒,举杯说:“先干为敬!”说完,便一口饮尽。“这是一杯苦酒,就为了你的母亲,我才喝的!”唐婉仰首喝酒时,心里不停的念叨。 陆游见唐婉如此爽快,赞了声:“好!”举起玉杯,看着杯中的酒,清清澈澈,那倒影的玉人是这辈子的情感寄托,残酷的现实让陆游无可奈何。 一杯复一杯,两人酒量都好,又是知己,所以谁也没醉。这一夜,沈园迎来了第一次热闹。月儿在天上倾听陆游爽朗的笑,唐婉轻柔的说…… 次日凌晨,陆游起了个大早。“该走了,不能叫她看见!别又是一番泪眼婆娑使人伤感。”陆游心想。 匆匆走至照壁前,突然一阵眩晕,被酒包裹着的悲哀扯破了禁忌,一起涌上心头。陆游遂在照壁上写下:“红酥手,黄藤酒,满园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悒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转眼四十年,若不是友人将唐婉的和词交到陆游手里。他或许至死也不会知道,唐婉还深深爱着他,就因为他这首《钗头凤》,唐婉忧郁而终。七十一岁的陆游旧地重游,芭蕉依旧新翠,只是物是人非。旧日的欢笑与酒醉已成往事不复回,如今人已老,头也白,深爱的人也作了黄土生死别。世事就是如此无常! 陆游不堪国土沦丧,痛失至爱的双重打击,在沈园病倒了…… 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池绿,会是惊鸿照影来。 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此身化作嵇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 ——陆游《沈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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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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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清真意切,记叙的不错,让人身临其境的 |
游客 |
<2007-10-26 22:08: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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