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色贾大林的幸福生活 |
作者:陈一夫 作于:2005-6-11 9:16:00 访问:8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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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天竺县参加扶贫的第一个夜晚,睡得最不安宁,但是,过得最潇洒的人,莫过于贾大林了。 送走罗县长一行人马,贾大林在洗漱间崭新的浴盆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澡。而后,他用雪白的新浴巾,围起肥胖的腰身,舒舒服服地斜依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拆开茶几上已经准备好的一条香烟,点燃了一根,翘着大下巴,吐起了烟圈。那烟圈一个一个地从贾大林的嘴里生出来,逐渐变大,在空旷的房间里扩散开来,慢慢地在空气中消失了。 “他妈的,这帮……土老冒,为什么偏偏给我准备了‘中……华’!又贵又不……好抽。他们居然不知道中国香烟的激光去……毒工艺不过关!唉,还是抽老子自己带来的‘三……五’吧,洋烟多滋润呐!”贾大林自言自语道。 他打开了二十九寸的彩色电视机,不禁又自语道:“他妈的,这鬼……地方,居然还有凤凰卫视!比我在北京都……强!在北京,装个卫星天线,还得他妈的公安……局批!” 他拿起茶几上已经准备好的棉签盒,抽出一根,掏起了耳朵来。 “他妈的,天竺县一点也不贫……穷嘛!还扶什么贫呀!这个天竺县不就是变着法儿,骗银行俩钱儿……花嘛!” 等到自己身体上的湿热之气蒸干之后,他张开大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哧,又自语道:“他妈的,还真……困了。这里哪儿都好,就是没有一个女人……陪!寂寞呀,要不怎么叫‘扶贫’呢!要不怎么叫‘白天苦……干,晚上苦……熬’呢!” 当贾大林把胖身体重重地摔进席梦丝双人床的时候,他忽然感觉窗外,隐约传来了女人唱的歌声。 “他妈的,什么坏……女人在唱歌!莫不是想勾引老子吧!那老子我,可就要将……计就计了!” 贾大林急忙推开了卧室的窗户。 原来,这座美人楼正建在美人河的河畔,窗户下面,便是磷光洵洵的美人河了。 此时,美人河水在月光下闪着粼粼的光,象有一串明珠项链,落进水里,不停地滚动一般。 贾大林没有想到的是:美人河的对岸居然不是漆黑一片,而是一片红灯闪烁。仔细看时,他才发现:原来,美人河的对岸,有许多由木头建成的小楼,楼都不大,但是,造型很别致。每一栋小楼的门口,都挂着一个大红灯笼。那红灯笼被微风轻佛,在树木后摇摆着,一闪一闪的,甚是迷人。这一缕缕的歌声,就来自那一座座的小楼。 “这他妈的一定是个好……玩儿的地方!” 贾大林凭借自己在社会上混出来的经验,敏锐地嗅到了美人河对岸那股女人身上特有的荤腥气味。 他一下子蹦下床来,急忙提上裤子,趿拉上皮鞋,几步便撞出了门。刚一出门,又抹头回来,自语道:“得带个家伙什儿!不然遇上持刀的刁民怎……么办?” 他又颠回寝室,从挎包里摸出一个手电筒来。 “拿了这个家……伙,遇上七个八个的,老子我也……不怕了!” 原来贾大林手里攥着的手电筒,是一种电筒式的两用警棍,这东西上面有一个旋钮,关着此按钮,这便是一个普通的手电;一旋开此钮,电筒顶端便伸出一对金属钉,这是两个高压的电极,此时再一按手电筒上的一个红色开关,那两个金属钉,便“啪啪”作响地放出高压电来。 贾大林手持电筒,胆子更壮了,一溜烟似地跑出美人楼,借着昏黄的街灯,连跑带颠地奔到了美人河畔,那急火火地模样,就象一只从猎枪下逃亡的野兔子,至少不比晚饭时看到的那个逃避追杀的人跑得慢。 此时的美人河畔,四周全是黑乎乎的,根本见不到一个人影。 天上的星星显得很亮,挂在墨黑的天上,向他眨着眼睛,仿佛在讥笑他的嘴谗;歌声落时,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婴儿一般的啼哭声,那大概便是娃娃鱼的鸣叫,使得四周的空气里,弥漫了几许恐怖;微风轻佛着贾大林的脸,仿佛更加重着他心中的寂寞,撩拨起他体内压抑着的欲火。 走近美人河,那河水的“哗哗”轻响,倒象是欢迎他的来到,仿佛无形中在这静谧的夜晚里,陡增了不少人气。 在河岸的路旁,在一盏昏暗的街灯下,立着一个铁牌,上书“红夜区”三个大字。 “他妈的,贫困县里,还真有聪明人。‘红灯区’不敢¼;¼;叫,偏叫一个他妈的‘红夜……区’!当婊子,还要立他妈的牌……坊!” 贾大林又低头向河床上望去,只见河滩上泊着一条小船。小船的桅杆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船上蹲着一个人,看不清模样,只能够见到黑漆漆的一个人影。 一见贾大林走来,那本来蹲着的黑影,呼地站起来,不免吓了贾大林一大跳。 “你小子有没有刀!”贾大林险些这样惊叫出来。 “老板儿,是不是想过河去耍?”黑影问。 “是呀!你渡我过去,瞧瞧!” “要得!” 贾大林大着胆子上了船,由于他的体重过大,随着他的大脚踏上船板,小船便剧烈地左右摇摆起来,危险瞬息间便要在贾大林的身上发生了:眼看着连人带船,就要翻到河里去了。 鬼知道这美人河的水有多么深!鬼知道这美人河的水有多急!鬼知道这美人河千百年来,接纳了多少个冤死鬼! 初来乍到的贾大林被美人河索了命去,算不算个冤死鬼呢? 怎耐他贾大林的命不该绝。 此时,只见那贾大林,说时迟,那时快,急中生智,赶紧一屁股瘫坐在了船板上。 随着贾大林胖身体的落地,小船立刻便恢复了平衡。 贾大林的浑身上下,惊出了一身的冷汗,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本色此时已然顿失了。那只壮胆的手电筒,也不知摔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他妈的,弄稳……点!你小丫……头的,差点要了老子的小命!”贾大林对黑影呵斥道。 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胆子居然有这么大!在这种不知深浅的地方,在这持刀刁民四伏的地方,自己居然还是一样的勇武,一样的不怕天,不怕地,一样的不怕天王老子! “要得!”在贾大林的威武之下,黑影低声下气地说道。 小船悄悄地向红灯闪烁的对岸划去了。 贾大林急忙在小船上四处摸索,以寻回他那失落的手电筒。 “找个啥子吗?”船夫问。 “手电……筒!”贾大林没好气地答道。 “你脚下那个黑色的东西是不是?” “他妈的,你小子眼还¼;¼;挺尖!算你很。”贾大林急忙把手电筒攥在了手里,旋开了警棍按钮,又按了一下红色的开关。 “啪啪!”电警棍放出的高压电在美人河面上清脆地响起来,电极发出的闪光照亮了贾大林的一对大大的肉眼泡。这一声响,壮了贾大林的胆子,却吓着了船夫。 “啥子在响?”船夫带着几分惊恐问道。 “不用你管,给我好好划船!” 由于美人河在这里的河面比较宽,大约有五六十米,所以,贾大林感到这里的水流,并不很急。 袭袭的凉风夹着美人河水的湿气拂面而来,比起北京被污染得高达四至五级的干燥空气来,贾大林感觉舒服极了、滋润极了。 “对岸有什么玩的?”贾大林大口地吸着清爽的空气,同时,恶狠狠地问船夫道。 “耍小姐呀。” “耍小姐?怎么个耍……法?”贾大林真的来了情绪。 “老板感觉安逸就行了。” “‘安逸’?就是‘舒服’吧?多少……钱?” “素台,五十块;荤台,随便老板自己了。” “什么叫‘素……台’?”老道的贾大林此时倒颇感几分诧异了。 “光唱歌了。” “什么是‘荤……台’?”贾大林继续追问道。 “当然是随老板的意了。” “是不是……‘打炮?’呀!”贾大林兴奋起来。 “就是干那个了。老板高兴,小姐什么都愿意做的。” “这里,有……没有‘扫黄?’”贾大林收住笑容,绷着脸问道。 “存在,只是‘扫黄’的一来,小姐就坐素台了。不过,听老板儿的口音,应该是外地人。我们这里有规定的,对投资人,在这方面,是不得问的。要尊重投资人的生活习惯。要不,更没人来投资了。为了发展嘛,政策宽松得很。” 一条小船在暮色下,借着月光和船头煤油灯昏暗的光线,终于悄悄划到了美人河的对岸来。 悄悄地下得船来,贾大林对船夫小气了一把,只递给船夫十块钱,算作船费。他心想:反正事前,他也没有要价嘛! 但是,想不到的是,那个黑影居然欣然接受了。嘴里还不住地说:“要得!要得!” “他妈的,莫不是被这小子……宰了吧!”贾大林心里暗自嘀咕道。 人类最古老、最永恒的职业莫过于娼妓了。 从北宋的真宗皇帝老儿暗嫖名妓李师师,到明朝末年的重臣阮大铖强霸艺妓李香君;从文豪苏轼,到抗金英雄兼著名诗人陆游纳妓女为小老婆,可以说,在中国的历史上,妓女从来就没有消失过。 贾大林曾经听老人们说过:在旧中国的老北京,前门附近有一个著名的商业街,叫作:“大栅栏”。“大栅栏”附近有一个著名的红灯区,叫作:八大胡同。这八个胡同里,全部是窑子和窑姐,就是现在所说的妓院和妓女。 要说,还是中国共产党伟大!1949年,新中国建国之初,是中国共产党,硬是把在中国存在了几千年的妓院和妓女彻底铲除了。 在北京的八大胡同里,曾经有一个著名的老鸡婆,叫作:黄婉氏。她开着好几家大的妓院。北京城一和平解放,这个黄婉氏就硬是让解放军在脖子上挂了一双破鞋,满城的游了街,而后,拉到西郊的黄土岗子上,也就是现在的公主坟一带,枪毙了! 其他开妓院的小老板们见状,自首的,赶紧自首了;外逃的,急忙外逃了,所有的妓院,不攻自破,瞬息便土崩瓦解了。 共产党也真正是治病救人。八大胡同的妓女们统统进了专门的学校,统统洗心革面,学会了靠劳动过日子,最终也统统寻了个男人,从良过安静日子了。 然而,中国改革开放之后,在经济的高速发展的同时,社会上出现了先富裕起来的一大批人,也出现了手里攥着大把公款的官僚、经理们,腐败滋生的时候,妓女的需求市场也就产生了。于是,娼妓现象便也借尸还魂,死灰复燃了。 在这一点上,曾经为全国最大金融公司之一老总开车的贾大林,是深有体会的。他经常在哥儿们面前吹嘘自己的奢侈生活:“工资基本不动,烟酒基本靠送;跳舞基本没动,老婆基本不用。” 应该说中国的娼妓现象也是有一个发展过程的。 首先,中国是在东南沿海出现了三陪小姐:陪唱、陪跳、陪喝酒。 有了这“三陪”之后,有了钱的男人们,还觉不过瘾,于是,又发明了桑拿浴里面的异性按摩,男人与女人可以单独在昏暗的按摩室里,穿着浴室提供的短而宽大的衣服,打情骂俏了。 但是,这些多属于卖笑的活动,还是让有了钱的男人们,感觉不过瘾,也让那些希望少付出体力,多挣些金钱的小姐们觉得力度不够。于是,桑拿浴的按摩间里,便出现了大批不会按摩、秀色可餐的女按摩师;于是,KTV包房里,便出现了有床的莫名其妙的小套间。 而后,这种女按摩师和带套间的KTV包房,在中国的大地上迅速地普及起来,甚至普及到了遥远得象在天边的美人河畔,那传播的速度,比瘟疫蔓延还快呢。 小平同志早就告诫了中国的各级党政干部:改革两手都要硬。中共中央和国务院也不断发出扫黄打非的指示。但是,一些地方的个别的党政干部,就是从地方的经济利益出发,置中央的三令五申于不顾,对卖淫、嫖娼的行为视而不见,有的地方还居然堂而煌之地向明显存在卖淫行为的小姐们收起税来。这更使得卖淫、嫖娼者有恃无恐了。 “‘自从有了夜总会,结不结婚无所谓!’”贾大林想起了不知在哪里听到过的顺口溜,得意洋洋地自语道,“这话总……结得还真他妈的对!。” 他大摇大摆地就近走进一栋歌声飞扬的小木楼。 “老板儿,真是欢迎你啦!”一个个子高而瘦的女人,迎出门,上来搭话道。 贾大林的眼睛已经习惯了河边的黑暗,这时,楼里的灯光虽然昏暗,但是,借助这点灯光,他依然可以把这个女人的样子看得很清楚。 她大约有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皮肤黝黑;她的身材和脸上的轮廓线,很清晰,优美但却又显得过分硬朗。 “还有点人……模样嘛!”贾大林自语道。 “看大哥说的,我也是人,怎么能没有人模样呢!大哥大概是在表扬我吧?”瘦女人热情地挽住了贾大林的胳膊。 “你不是……巴西人吧?”贾大林玩笑道。他在风月场可谓老手了,此时的他已经比在小船上轻松、活泼得多了。 “您不会以为我是罗纳尔多吧?” “不错嘛,你还知道巴西有个……罗纳尔多呢!” “我可聪明了。我还知道您嫌我黑呢!不过,没关系,我们这里,还是白的小姐多!”瘦女人拉着贾大林的手,嬉皮笑脸地说。 “你们这儿,都有什么服务呀!”贾大林象个将军一般直挺挺地站在地当中,粗着嗓子问道。他的眼睛同时上下打量着房间。 这个楼的门厅仅有三四米,一层还有两个套间,套间很小,每个套间里面,放着一张窄窄的单人床,而后,便几乎再进不去人了。 “大哥,是要素的,还是歪的?”瘦女人问。 “我这个人从来就没……有正过,当然,要歪的啦!”贾大林急急火火地说。 “大哥,你真耿直!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我就喜欢你们北方人这一点。特痛快!”瘦女人学着贾大林的京腔,煞有介事地说。 “你们这里,干净不……干净呀!” “大哥你放心嘛!我们这里啥子东西都是纯天然的,没得污染,最多用点香皂。就象电视里说的那个,啥子高附加值,我们这里的小姐附加值都低,杂个会得啥子病咯!你看你说的好吓人咯!” “嘿,你比我还……幽默呀!我哪天得拿个本来找你,记一记你的俏皮话了!哎,咱们言归正传,告诉我,你们这儿,有几个小姐呀?都让我瞧瞧!” “呦,大哥,才说我长得乖,为啥子不要我呀!这么快就变心啦!”瘦女人开始打情骂俏了。 “哪儿呀!只是让哥们儿我都瞧瞧。” “楼上还有两个。她们正在唱歌呢!” 随着瘦女人的石榴裙,顺着只能够走一个人的木楼梯,贾大林爬上二楼,不禁大叫道:“他妈的,挺棒嘛!足够几个人跳舞了!哪天我包下你的场子,请我们几个北京来的哥们儿,潇洒潇洒!” 原来,二层是一个比较宽敞的大厅,足有二十米左右。厅里放着两个小圆桌,每个圆桌周围放着三把椅子,两个打扮得不土不洋的女孩子,穿着连身短裙,懒洋洋地歪依在椅子上,雪白的大腿露到了大腿根,胸部袒露得也非常多,以至于连身裙都几乎兜不住她们胸前的那对尤物了。她们之中的一个,漫不经心地嗑着瓜子;另一个则哼哼唧唧地唱着流行歌曲:“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世界很精彩,这里的世界很无奈……”。 对着楼梯口的墙边,摆放着一台二十九寸的大彩电和两个大音箱,女孩的歌声便通过这对音箱,加大了功率扑过来,塞满了贾大林的耳朵,再窜出窗子,扑向夜空,掠过美人河,远去了。 见贾大林上楼来,两个女孩立刻停止了歌唱,急忙走上来,对贾大林媚笑起来。 那个刚才嗑瓜子的突起着两片厚嘴唇的女孩说:“大哥,过来坐嘛!” 那个刚才唱歌的女孩,眯起一对细眼,说:“大哥,过来唱嘛!” 瘦女人列着挺秀气的嘴,笑着说:“他要来歪的,还坐个啥子嘛!还唱个啥子嘛!”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社会上流传了这样一句话:“女人变坏就有钱,男人有钱就变坏。” 贾大林是从歌舞厅的小姐嘴里,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 贾大林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也想不到自己会变成一个:找个女人,如同喝一杯凉水一样轻松、一样自然的人。 在他自己的记忆里,在他对自己的认知里,他仿佛感觉自己依然是一个军旅里的规规矩矩的汽车兵,依然是一个给老总开车的规规矩矩的好司机,依然是一个由老总一手提拔起来的尽心尽力为老总们服务的公司总务科科长,依然是一个惧怕老婆的好丈夫。 只是事实上,自从中国进入了社会主义的市场经济,自从中国的金融部门成为了左右经济发展的重要力量,自从他作为司机,每年从老总那里,大把大把地领来了奖金;自从他作为公司的接待人员,而后,作为公司的总务科长,经常出入灯红酒绿的娱乐场所以来,他慢慢地变了,变得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他了。 奇妙的是,这种变化他自己却没有感觉到。 古今中外,任何一个国家在战争之前,都要讲究一个出师有名;从古至今,任何一个做了不太光彩事情的人,也总会给自己的行为找到理由,贾大林也不例外。 他做事的时候,他的肉体是在现实生活中的,象个机械人,没有理念、道德的约束,他几乎不加任何思索地就开始行动了。如果偶尔反思一下自己行为的时候,他在灵魂上,便又让现在的自己回到了过去的自己之中。于是,他的心里,依然对自己感觉良好,依然感觉坦然,甚至,还想骂自己一句:“你他妈太老实了!怎么适应改革开放的需要呢!” 所以,他做什么事情,在良心上都是不会受到谴责的,行为也都是很坦然的。 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被扭曲的人性? 这不,在这美人河畔的红夜区,已经身为副县长的他,居然一把搂住了瘦女人的腰,说:“对,我当然想歪的了!还是这个小妹了解我。楼上这两个,整个一个柴禾妞,没劲儿,没劲儿!大哥我,还是觉得你好呦!小妹,能告诉我你的芳名吗?” “想不到从大哥的嘴里,还能够说出这么动听的话!啥子‘芳名’嘛,你问这个干啥子吗?”瘦女人娇嗔道。 “看你说的,我买只狗,还得问问名字呢!何况是买你这么漂亮的一个大姑娘了!” “叫我‘小甜’就是了。” “‘小甜’?‘甜甜’!不错嘛!” 说罢,贾大林竟顺从地由瘦女人领着,又下了楼,径直奔一层的套间去了。 美人河的月呀,在薄雾里,朦朦胧胧的真叫美,但是,却不如贾大林的那心里的感受美;美人河的流水呀,哗哗地欢畅流淌,但是,却不如贾大林那心里的感受欢畅。 在贾大林的记忆里,这美人河畔的第一个夜晚过得太快了:前半夜是“野鸡”(小姐们)在唱,但是,没有过多久,便又只听到满城的公鸡“哦哦哦”叫了。 他感觉这美人河畔的夜晚,太短暂了,仿佛自己才睡下便又要起床了似的。 当公鸡已经叫累了,天色已经大亮的时候,贾大林终于以顽强的毅力爬起了床,在房门口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又毅然出门,精神焕发地从小套间里大步而出了。 当然,他还没有忘记嘴上骂骂咧咧地说:“他妈的,还是女人挣……钱容易!一晚上就要二百块,还不算台费和吃喝钱!” “呦,这算个啥子钱嘛!对大哥还不是一包烟的事情!”小甜眉飞色舞地嬉笑道。 “他妈的,真……是‘女人随身一个碗,走到哪里都吃饭!’” “大哥真幽默!今晚再过来呀,我给你打折!” “他妈的,你真是‘随身一个钱口袋’!我可不挨你¼;¼;宰了!” “哪个宰你了嘛?”小甜赖唧唧地偎在贾大林的肩头娇嗔道。 “不过,你们可得给我开发……票呦!并且要开‘餐费’的!”贾大林收住笑,认认真真地说。 “大哥陪小妹玩玩还要啥子‘餐费’发票呦!我们没得了!”小甜耍起了赖皮。 “当然要开‘餐……费’了!要不中国怎么有一句成语,叫作:”秀色可餐‘呢!没得了,我怎么报销呀!那,大哥我可就……不付钱了!“贾大林学着小甜的口音,半玩笑,半认真地说。 “你好坏呀!你不晓得我们这里的餐费发票,要缴百分之十的税的!我辛苦了一夜,钱却没的赚了!”小甜说着,秀气的眼睛里,竟涌出了泪水。 “得、得、得,大哥我服¼;¼;你了!”自称闯过江湖的贾大林竟被女人的杀手锏——眼泪制服了。但是,他又不甘心地说:“不过呢,大哥我再跟……你商量一下,你看看行不行。如果行呢,小甜你就笑笑;如果不行呢,小甜你就不笑,但是,千万不要哭,就算我放屁呢,只当我……什么也没有说!” “行。大哥你说。”小甜见自己的眼泪很好使,早已经是破涕为笑了。 “这样罢,在钱的问题上,咱们两个谁……也别为难,还是让公家为难去,谁让他们派我到这河边上来受苦呢!你呢!给我开八百块钱的餐费……发票,我呢,代你交八十块钱的税,怎么样?你我,我们两个,不是都赚了嘛!” “大哥你可真聪明!好嘛!好嘛!”此时,小甜那轮廓清晰的小脸蛋,早已经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花。 当贾大林走出小楼,小甜挽着他的膀子送出来的时候,她竟然给了他一个象天上的朝阳一样灿烂的吻。两人恋恋不舍的分手之后,她又对即将登船的贾大林挥着手喊道:“过河不要给撑船的钱,不然,他倒是宰你了!船钱,是我们每一个店子,按月一齐给过的!” “什么?你们已经……给了?!可是……我昨天已经……给了!而且,我还觉得……赚了呢!咳,他妈的,老猫反而让小老鼠算计了!”贾大林感觉出了几分尴尬,居然不知自己应该是哭好,还是应该笑好了。 贾大林回到他在美人楼上的豪宅,很快便又重新睡熟了。 他做了一个甜甜的梦:公司老总带领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来到美人河,来专程探望他了。 肥头大耳、蒜头鼻子的老总,递给他一个厚厚的红包,同时又一脸关切地说道:“大林同志,你辛苦了。能够在这么一个贫困而艰苦的地方踏踏实实地干下去,没有向北京跑,不容易、不容易啊!我公司的全体职工,都真诚地感谢你,并对你这种为公司完成国家的政治任务而不惜献出自己青春和美好年华的精神,表示崇高的敬意!” 贾大林一时竟激动和兴奋得不知说什么好了。他真后悔自己平时对自己嘴上的功夫太缺少训练,以至于该自己露脸的时候,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竟不知道如何来说!但是,在大庭广众面前,不说上两句又怕显得自己没有水平,毕竟已经是副县长了嘛!否则,怎么向副行长交代呢!不是给老总丢人吗! 于是,他便结结巴巴地说话了:“经理……同志们,其实,我觉得……美人河畔,挺舒服……比北京还……舒服,还……好呢!山美、水美……” 话还没有说完,他忽然感觉背后有人拉他的衣服,回头一看,原来正是小甜,正对着他媚笑呢。于是,他赶快又补充说道:“美人河畔……人也美!记得老总您说过,国务院要求我们国商银行对天竺县的扶贫工作,要‘不……脱贫,不脱钩’,那么,我在天竺县的工作也‘不脱贫,不脱……钩’算了!” 公司的全体同仁,听了贾大林的豪言壮语,热烈地鼓起了掌,几个年轻的同志,居然为贾大林这种甘愿为贫困县奉献一辈子的革命精神,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突然,门外出来剧烈的敲门声,把贾大林的美梦惊醒了。 贾大林惊恐万分地蹦下床来,心口剧烈地跳着,险些喘不上气来。 “他妈的,不会是那个小甜跟黑社会有什么勾结吧!摸上门来,持刀拿枪地来抢我的钱,敲我的竹杠吧!” 此时,贾大林的双腿不禁瑟瑟发抖了,肥厚的前胸后背沁出了小溪一般的水流。 一个动过枪炮的人,过上安逸的日子,被资产阶级的香风臭气一熏,也不免要退化变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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