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妓女共舞》 |
作者:陈一夫 作于:2005-6-11 9:16:00 访问:19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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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同马旺正在皇家花园的桑拿 浴休息室里满无边际地聊天,服务生毕恭 毕敬地走过来,哈着腰,说:“两位先生 ,你们要的两位小姐来了,正等着呢。看 先生们是再休息一下,还是直接去按摩? ”马旺在烟灰缸里捻掉了才抽一半的香烟 ,蹬掉搭在腿上的浴巾,从沙发上一下子 坐起来,大大咧咧地说:“老弟,咱们走 !还休息什么?按摩去!咱们来这儿,不 就是为了她们嘛!走!”于连跟在马旺身 后,穿过休息室的玻璃门,上了二楼。 楼道虽然狭窄,但是装修得却非常讲 究。地面铺着鲜红的长绒地毯,墙壁贴着 暖色暗花的壁纸,隔不远,便挂着一个小 幅裸女油画。画工虽然算不上精湛,但那 股温馨的气氛,那种肉欲的诱惑,已经烘 托得恰到好处了。 “老兄,我可只想按摩一下,不想干 别的!”于连说,赶上几步,拍了马旺的 肩膀。 二楼是环形的结构,进了楼门,向左 走,转到头,又回到了原来的入口。 这里所有的按摩房,全部是淡粉色的 木门,门的上方一色地镶嵌着一个磨沙玻 璃的小窗。向窗内看去,却只能分辩出室 内是否开着灯。看来,既便是此时房内正 进行了一场世界大战,外面的人也无从知 晓,也什么都看不见的。 “老弟,这里很安全的,尤其是二楼 ,既安全,又安静,不是熟客,这儿的老 板还不会让咱们上来呢!” “老兄,我倒不是怕,我觉得我现在 干那个不灵呀。”于连说,风风火火,而 不加思索。于连的窘态,逗得马旺昂头大 笑起来。 前面引路的服务生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又怕惹客人生气,赶紧用手捂了嘴。 马旺的笑声,象他说话时一样的洪亮,“ 哈哈哈、哈哈哈”的轰响,象能掀翻了房 顶似的。难道这也是一种男人的潇洒吗? 相形之下,于连觉得自己矮小了许多。 “男人是猫,女人是耗子。我就不相 信还有不吃耗子的猫!”马旺说,用一只 大手掌捏了于连的肩。 “怎么说呢!我不该这么比愈,但是 ,我觉得这样说,最准确不过了。老兄, 你跟你那小妹好的时候,你还有兴趣跟别 的女人做爱吗?”于连借着楼道里金黄色 的暗光,观察马旺的脸,他不希望因重提 小妹而引起老同学的不快。然而,在马旺 的脸上却没有出现任何阴郁的神情,笑容 依然停留在那张大脸上。男人真是习惯于 忘却!这是男人的薄情,还是男人的潇洒 呢? “对,我爱着我那小妹的时候,别说 跟别的女人做爱了,我对别的女人多看一 眼的兴趣都没有呢。那时候,我陪我的客 户去卡拉 OK玩,我给他们找小姐,我自己 都不要呢。有时候,怕伤了客户的面子, 自己不得不找一个小姐的时候,也只是跟 她喝喝酒而矣,连一起唱支歌,都提不起 情绪来。客户们都以为我要么有病,要么 是一个百分之百的布尔什维克!“ “所以,你就理解我的现在了!” “你跟你那大连的老婆,这么多年, 还这么大劲头?”马旺鼓起了大眼珠子, 问道。 “就算不是跟老婆吧!” 于连垂了头:说出这句话来,对他来 说,已经等于揭开了自己隐私的天窗。但 是,他心中又忽然产生了一种负罪感,使 得他不想再往下解释了。他是觉得自己与 小英的行为,太不光明磊落,还是觉得说 出了真情,是对家里那两个女人的亵渎? 他想不清楚。 “哇噻,我说你这家伙不够朋友嘛, 明明有相好的,偏要装出一副圣人相!你 们这些做官的人,总是既要当婊子,又要 立牌坊的,两头都占着!我不喜欢,不喜 欢。”马旺说着,真的阴沉了脸。 “老兄,你可别生我的气。我这点丑 事,难见天日呀!那里有你那么潇洒:爱 上了就结婚,不爱了又离婚!我的苦痛, 只有我一个人最懂!没办法呀!”于连苦 笑着连连摇头。 “先生,请进去坐吧。”服务生打开 了两个房间的门。 “ 8号,和那新来的小姐呢?”马旺 问。 “先生选好房间,小姐马上就会来。 ” “我们一人一间,好让我这老弟方便 一点。” 马旺走到一个按摩间的门口,又转回 身对于连说: “老弟,你有什么痛苦?想开一点吧 ,你现在是得到的太多,而我现在是失去 得太惨。你再怎么不济,也比我强吧?得 ,就这样,你随便了,一个钟之后见,你 多花,我多付,你少花,就当是为我省钱 啦!”说罢,马旺推于连进了房间,再帮 于连关上了门,而后自己也进了隔壁的房 间。借着昏暗的灯光,于连打量着这个按 摩间。一张按摩床摆在墙边,它与医院打 针用的病床大小高矮相似,不同的只是在 床的一头,有一个大窟窿,是让趴在床上 的人放头、呼吸用的。按摩床的上面,依 着房顶,固定有两根象体操运动用的双杠 一样的杠子,是让按摩小姐扶着为客人踩 背用的。这套设施,与于连以前见过的没 有什么区别。只是在这间按摩房里,在墙 的另一侧,居然放了一张双人席梦思床垫 。这让他心里感觉不太舒服。这难道不是 对真正来这里按摩的客人的一种亵渎吗! 人的心里是很奇怪的,在一种情景中 的心态,往往会与事前设想的相反。进门 之前,还怕自己无所适从的他,真的在昏 暗的灯光里,静静地躺在按摩床上的时候 ,脑子里却空荡荡的,居然什么也不想了 ,甚至还感到了一份舒适和一份轻松,竟 有了一分睡意。他忽然感觉到一阵轻轻的 微风拂面而来,随着那微风,一股花的香 气直扑入鼻孔。当他睁眼看时,一位靓丽 的女郎已知浮现在眼前了。她有着一对乌 亮的水汪汪的大大的丹凤眼,从她那长睫 毛和大大的双眼皮下,直刺过来的目光里 ,带来了几乎可以让男人熔化了的热浪, 那么让人消魂,那么让人迷惘,那么让人 不知所措。她的白白脸上那只俏丽的高鼻 子,线条挺括而柔美,不由得人不顿生爱 怜。她穿着几乎透明的短款白纱连衣裙, 人未立稳,一只纤纤细手,早已是不由分 说,直捣他的老巢了!“别、别、别,我 不是来干这个的,我只想按摩一下!” 于连蔌地坐起身,说话时,居然结结 巴巴起来。 “你在饭厅看中我,原来只是为了按 摩?不是觉得我不如走模特步时漂亮,后 悔了吧?”她笑了,笑容妩媚而充满诱惑 。她笑时,漏出一口大而白的牙,其中, 左侧第四个是黑灰色的,大概是个死牙。 “不是,我觉得你现在比在饭厅还漂 亮呢!” “真的?”她用身体贴近他。 “在饭厅时,觉得你有一点瘦,现在 一看,挺丰满的。”他老老实实地说。 “没有动手摸,你就知道?过来,你 先躺在床垫上,比这按摩床舒服!”为了 让生意尽快成交,她用语言诱惑他。 “这床垫就是干这个用吗?”他此时 居然还有好奇心。 “也可以搞泰式按摩呀!不过,我不 会。好象别的小姐也不会!”她说,笑语 里满是嗲声嗲气。 “你生了一副美人坯,为什么不读点 书,偏偏干这个?”他把身体向床里挪了 挪,避免触及她的身体。 “你这个人,还这么会怜香惜玉的! ”她索性坐在了他的按摩床上,身体离他 不足半尺。 “书中自有黄金屋嘛,象你这么漂亮 的女孩,大学一毕业,还不是前程似锦! ”他已经决定把这一个钟的按摩时间,消 磨在聊天上了。 “我想,你肯定是个雏吧?要么就是 一个老天真!怎么还不了解社会?我本来 就大学毕业了,可就是没有锦绣前程!” “那个大学?” “舞蹈学院呀!“ “当舞蹈演员不是挺好嘛!” “北京的歌舞团不要我,因为我是外 地户口。” “你是农村来的?” “瞎说,农村来的,能学舞蹈吗!是 安徽蚌埠市的。不过,我的父母除去多读 了几本书,没有什么本事,也没有发现你 所说的‘黄金屋’,他们跟农民也没有多 大区别!”她说,显出一副刻薄和城府很 深的样子来。“那就回安徽吧!” “回安徽有什么意思,省文工团一年 也没有几次演出,一个月挣不了几百块钱 !”“那就在北京嫁人,找个好老公,不 是也不错嘛!” “得了,男人可坏了!嫁给同龄的年 青人,乳嗅未干,没有房子,没有地,过 起日子来,苦不堪言。最可恨的是,等他 有房子有地了,我也老了,又被他甩了! 嫁给比我大十岁以上的老家伙吧,优秀的 人也是凤毛麟角,结婚之前还要搞什么财 产公正,结果呢,我付出了青春却得不到 任何回报!我才不犯傻呢!”“所以,你 认为现在最好?” “男人门每天都排队找我!要不是你 订得早,我又看你干净,我还不来这里呢 !反正男女之间就那么一点事,跟谁、跟 多少个男人,还不都是一样的。男人喜欢 我,情愿为我付出金钱,我的漂亮,我的 美也获得了回报。这也算为人类中男人这 一半,做出了贡献吧!”“我真的又了解 了一门新的理论!不过,你以后怎么办? ” “我有的是钱,还有什么可愁!”她 的脸上浮显出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染上病怎么办?” “怎么可能呢!我要用工具的,没有 一个男人拒绝过。即便是想拒绝,我一说 ,我有病,他肯定老老实实地听我使唤! ”她说着,竟独自笑起来。这真是妓女的 经历,妓女的理论,妓女的手段,妓女给 他讲的一堂课。 他开始觉得坐在身边的不是什么美女 ,而是披着人皮的魔了。 他仿佛看到她的灵魂深处,写满了自 私、利己,充斥着对人类友善的怀疑。 她太聪明了,聪明到她用一切利益的 观点,选择和考查男人! 假如小英的灵魂里,有一点象她一样 的“聪明”,他与小英也断没有今天了。 “大哥,我们谈得这么投机,你为什 么不肯摸一下我呀?” “我有病。”他的语气里显出一点不 耐烦了。 “净瞎说,是不是舍不得花钱呀!” 她的脸上没有了笑容。 “多少钱?” “才两千块嘛!我这么年轻,这么漂 亮,而且随你怎么样做,都行,还不便宜 嘛!”她说着,把她的身体作为商品推到 他的身边来。“不值!” 他没有好气地说,有生以来第一次对 女孩子不尊重了。 “那就便宜你一点,一千五百块,总 行了吧!再少,我就没有面子了嘛!” 她把白白的脸,贴到他的眼前,越发 嗲声嗲气地做出媚态。 此时,他的身心对于眼前的她,已经 没有任何的反映了。 看来,女人的美,也只有在美丽心灵 映衬下,才可以真实的存在,才可以维持 得长久。“还有一点时间,你给我按摩、 垂背吧。”于连说。 他翻转身,把头伏在床上的大窟窿中 ,说话的语气平静而冷淡。 “真的?那可影响我的生意了!” “真的,反正你们老板之前就告诉我 ,跟你干什么都行。你不能拒绝给我按摩 吧!”“遇上你这样的人,我太倒霉了! ” 8号小姐带着哭音说。她的一双细手 ,在于连的背上,轻而杂乱地垂着。恐怕 这一辈子,她还是第一次为人按摩、垂背 ,挣这几个小钱呢!突然,门外传来了男 人的大喊声。 于连心里一惊:莫非公安局又来扫黄 了!幸亏自己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否则 ......门被推开了,服务生闯了进来。 “对不起,先生。您是马先生的朋友 吧?”他气喘吁吁地说。 “马旺?我是。”于连说。 “他喝多了。正大吵大闹呢!您来帮 帮我们,谢谢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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