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尚未入冬 ,但微雨寒风 ,却也格外袭人,送别小雨沁沁 ,刚才的暖意和热情便不知所踪,唯有心中的记忆仿佛仍然是春天里的微火 ,让人紧紧相拥而不忍舍弃,快冬天了,谁知道今年的冬天是否还能如往昔的温暖呢。 又一次领悟到了孤独与寂静,在雨后的街道,无聊的看稀疏的光影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幻化五色的涟漪,回家太早,一个人的家除了徒增心理的恐惧 ,便只有难耐的寂寞和空虚,推开K房厚实的门扉,那歌声的柔软和暧昧到让我有了些许的宽慰,雨在门外凄惨的下着,封萍的笑却很灿烂,揉着这样的女子轻歌曼舞,或许可以有一夜的朝阳。 清脆的鸟鸣声从我的怀中欢快的响起,那轻柔的颤动让我想起满月下的拥吻,给寒冷注入了一丝温馨的感受,是沁沁到家了,蓝屏上清晰的映出一张女孩子的笑脸来,虽然那仅仅是一个卡通。但那样的兴奋也只限于稍纵即逝之间,或许封萍的体温已足以抵消丝丝的冷意。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无聊,尤其是我。 封萍是这家K房的歌女,别以为K房的歌女总是那些依笑营生的外妹,其实封萍是一个地道的学士,就因为煽了那个假样鬼子一记耳光,便从行政部经理的位置上滚了下来,后来竟成了天涯歌女,四处奔波,再后来就在这家风吟K房生根了,据说K房的老板是她的同学,但我却没有问过她,做个朋友何必要追究得那么清楚呢。 和封萍在一起,总能有清风细雨总是春的感觉,说清风细雨其实是一种让人体恤的感受,更多的时候,她总能给予我和煦的阳光,让我依恋于校园的垂柳微澜之中,我不知道她对于我意味着什么,而沁沁的火热却时常让我忘乎所以,以至于每次与沁沁的分别总让我落寞,又令我投奔于小溪细流般的封萍。也许颓废如我的人并不多,但我却绝不是游戏于风尘的公子,我以为。 懈怠沁沁其实是一个偶然,她是雨萱的同学,在我与雨萱深深相爱的岁月里,沁沁始终见证着我的忠诚,她热情的为我们铺垫着爱情的旅程,细心的安排着我们可能产生的任何一个疏忽,但有一天,雨萱突然走了,甚至于没有告别,没有片言只语的交代。那时候,正是沁沁的安慰和热情解救了我,而我也因此而感受到了爱情原来可以那样的炽热。 “今天我不回去了。”我记得那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沁沁在我的耳边娇柔的轻语。那一个晚上,沁沁为我买来生日蛋糕,插上了红烛,这对于我这样一个远离故乡的打工族是何等的亲切啊,虽然老板Johns一早就已经说了happy birthday ,但那比起恋人间的温柔,又何足挂齿呢…… “你走神啦,在想什么呢?”封萍轻声的问,看得出来,她是在真正的关心我。K房的灯光很幽暗,但我能看到她的眼睛,如夜空里的星星,明媚的在闪烁。 office的生活其实也很无聊,虽然表面异常的紧张,老板又时常的隔着百叶窗偷窥,但电脑的图标经过修改,老板是不知道图标的后面究竟隐藏着什么的,多打开几个窗口,然后轻点荧屏上的那棵小树苗,QQ就在不经意间被隐秘的点开了,我的工作是市场策划,一份营销调查报告的完成周期远不是老板可以控制的。看着我专心致志的码字,老板总是远远的微笑着说OK,当然,我也不至于拿优厚的待遇开太大的玩。笑,公私兼顾嘛,不明就里的Johns看着优质的报告和计划书也就不能不OK了,但QQ里的秘密他自然是无从知道了,这也算是一种自得其乐吧。 “在吗?”女孩的头像欢快的跳跃出来,那夸张的金发必是沁沁无疑了。 “嘿,沁沁,想了我啊?” “恩,在干嘛?” “想你……” “呵,好幸福,你好乖,笑……” …… …… “怎么这么慢,你在双聊?qi!” “没有啊,刚才老板走过……” “那你小心啊!” “明白!” 每天都是这样的简单,相同的言语,在无数台电脑上相同的演绎,所不同的是沁沁是我现实生活中的恋人,而别的机子上更多的则是网络情人。也许正是如此的原因,沁沁更不放弃每天挂在那里监视我,而我自然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寻求网上的欢娱了。和沁沁相恋了半年,我们在网上也整整耗了半年,但今天却有所不同。:“我妈妈叫你,今天来我家!”QQ上明白无误的显示着沁沁那特色的红字,这到让我有些担忧起来,我知道,她母亲对我们的交往一直颇有微词,想必是为了我的祖籍,多说上海老妈妈有些排外,不愿将女儿嫁给外来的移民。 这是一个很朴素的家庭,在老式的石库门里,那陈旧的有些晦涩的气息在不大的厢房里弥漫着,一张床,一只柜子,八仙桌,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里的那个中山装男人,一切都在告诉我,生活在这样环境中的人们应该远比我成熟,远比我更了解生活的实在。沁沁的母亲是一个两鬓已经灰白的小女人,见到我,似乎有些兴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你是安徽的?”她问。 “是的,安徽埠阳人。”我说。 “哦,埠阳,很好,是埠阳市人?” “不,是农村。” “……农村,是?” “是农民,来上海之前我也在地里种田。”我明显感觉到了压力,种田,我知道这样的概念在一个上海的妈妈眼里是怎样的糟糕,但我却不能不说,因为我确实是一个农民,在来上海之前。 沉默,几乎可以听到天井里水龙头滴水的声音,很响亮的在厢房里回荡。 很潦草的吃了晚饭,便匆匆地从石库门里逃逸出来,虽然沁沁的妈妈没有再问什么,偶尔还说了几句劝酒的话,但我分明能感觉到她说话时的眼神,那眼光是从眼角里溜出来的余光。 有两天没有见到沁沁了,也没有在QQ上见到她,虽然有些心烦意乱,但似乎并没有影响我上网的热情,每天照例在那里挂着,反而清净了许多,Johns也没有来烦我,这到给了我更充裕的时间,让我有机会细细的品味关于爱情的感受,每每想起沁沁的热烈,便犹如坠入云里雾里,木然而不知所以了。很奇怪的想,为什么那时候恋爱的不是我们,她远比雨萱会把握情绪,时而的矫柔造作仿佛更能煽动情感,让人回味无穷。 默默期待的两天里,我不敢有太多的造次,也曾经往QQ里注入过几个问号,那是为了男人的主动,但QQ里依然杳无音讯,寂静之中,不免生出些须的不安来,但愿她不会如雨萱的告别,在悄然无声中消匿。 封萍依然小鸟依人般的可爱,也许是看出了我的不悦,她的歌声也显得无精打采起来,“和沁沁闹别扭了?”她很认真的问。对她我是从不隐瞒什么的,既然是我的好友,她当然知道我和沁沁甚至雨萱的故事,只是封萍这样的朋友能让我有更多的自信和安慰罢了,或许还有更多的依赖。 “也没什么,只是有两天没见到她了。”我尽量轻描淡写的说。 “不至于吧,才两天就没了方向了?”封萍轻轻地笑起来,她的笑很甜,即使是在很随意的情况下。突然的想,要是我的恋人也能如封萍,总是和风细雨的让人充分感受到女性的温柔和体恤,那该多好。 “不说她了,我们唱歌吧!”我忽然觉得不应该把封萍牵扯到我那些凌乱的思维中来。 沁沁终于亮相了,那是在第三天的晚上。天依然在下雨,沁沁的小红伞在黄色的灯光下很显眼,远远的望去,那欧式的华灯,镂空的江堤,细密的雨丝和伞下的女孩,构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让人不免心生爱怜,而女孩真的有些柔弱的样子,她伤心的哭泣着,一个劲的摇头拒绝我的问题,然后又抱着我继续的哭,我知道,一定又是她母亲反对的缘故了。“那我们就等等,等到她能接受我吧,我会尽力的。”我讷讷的说。 “没用的,她很固执!”沁沁叹了口气。 “那我们先等,实在不行了就自己作主——结婚!” “不行的,这样的话她会去死,我怕!” “那,我们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啊……” 送沁沁回去,已经很晚了,我们始终没有讨论出一个合适的办法来,目睹着她进门的身影,我有些悲哀,虽然她说爱我,不会就这么结束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想起了雨萱,难道沁沁又是一个雨萱?想着,回过头来。该回家了。 我万万没有想到,我回头的刹那,竟然看到了两眼紧盯着我的雨萱,虽然是在夜里,但我还是看到了她的眼睛,瞪的好大。我真的不敢相信,已经销声匿迹的她居然会在我的身后,仅咫尺之遥。 “别大惊小怪的,我是雨萱!”开场白,就怎么简单。 “你……”有太多的话,竟不只从何说起了。我一时语塞,就这样呆呆的站着,在雨中。 “没想到她又要走了……”欲言又止,我听到了她的叹息。 在封萍的K房里,雨萱终于说出了她的疑惑,她很奇怪,为什么没有看到我与沁沁结婚,她说是沁沁告诉她的,当时沁沁已经怀上了我的孩子,所以她就退出了,现在她生活得很好,正准备结婚,先生是一个海归。“如果不是封萍告诉我,我以为你们早结婚了呢!”雨萱的话让我吃惊,也让我感动,然而,这一切都已经是过去的烟云,我还能说什么呢? 雨萱走了,走的时候,她说:我来,是想告诉你,沁沁是不会再回到你身边了,我了解她,她毕竟是我从小的玩伴,有些话,我也不说了,你还是尽早忘了她吧! 我知道雨萱想说什么,但我真的不愿相信,也不愿去多想,眼前,只有瓢泼的大雨和无尽的雨幕,我咆哮着,在我的心中,疯狂的咆哮着。 我病了,发烧,呕吐,不知是淋了太多的雨,还是真的因为心痛,但我知道,我真的很在乎,不仅仅是因为沁沁的离去。将近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我没有起床。封萍一直陪着我,精心的照料着我,但我还能再爱一次吗?爱上封萍?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病,让我想了许多,也经历了许多,甚至于我想象到了Johns的那张永远OK的脸,“OK,你可以换岗位了。”他一定会这么说。 厨房里,传来了封萍优美的歌声:“让爱走近……让爱走近……黑夜里……我需要你燃烧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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